第790章 袁二定計 玉簪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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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0章 袁二定計 玉簪建功

  但見得那「申師妹」的嬌柔身子分作兩截砸在地上,一灘紅漿倏然從兩頭泄了出來,將連同雷姓上修在內的悅見山眾修都刺得微微一怔。

  再聽得對面陣中那叫好聲如山呼海嘯般撲面而來,眾修面色更是難看。

  要曉得這位申師妹道行可是不弱,不然其當年當也沒得膽量於由龍子面前陳請出離宗門、另闢法脈。

  在場內這二十六悅見山上修之中,其道行本事當能排入前五之內,可竟就如此輕鬆被康昌晞一後進晚輩收了性命,眾修自是無不詫異。

  偏康昌晞得勝過後卻是未有半分謙恭之色,只指著那申師妹殘軀、再發狂言:「敢死之輩,盡可上前!」

  眼見都已讓一年才過百歲的小輩猖狂到了這等地步,雷姓上修才不管陣前這康昌晞是誰家嫡子,師從何人、家世如何。

  他再抑制不住,登時面色一厲,提著法寶搶到覃姓坤道身前冷聲道:「覃師妹,我去!

  「」

  後者還在猶疑康昌晞是何時學得如此驚艷的一手劍法,為什麼從前左右都無人曉得?

  不過一想現今蔣青劍法在西南諸道都已難尋敵手,康大寶師兄弟三人向來不分彼此,康昌晞又身具費家血脈,這天下第一巨室自是不會吝嗇在這武寧侯嫡長身上多下本錢。

  是以康昌晞隱瞞著劍道造詣、留著一鳴驚人,或也能說得通?!!

  不對,說起來蔣青,除卻康大寶那廝之外,這重明蔣三今番似也未有露面?難不成是與前者一道趕赴鳳鳴州府了?!

  「當是不錯,畢竟遍數重明宗,於今能稍稍與元嬰真人相抗的,當也只有康、蔣二獠罷了。如是這般,那卻是一大好事。只是如此一來,僅僅遲滯重明宗會不會稍顯保守?!」

  「覃師妹!!」

  見得覃姓坤道久不開腔,雷姓上修終是不耐,焦急再呼。

  雖是猛然遭了雷姓上修打斷,但聽得前者如此言語,覃姓坤道卻未被這驚怒所染,她只將心緒評定下來,跟著又伸手將其一攔,沉聲言道:「雷師兄莫急!我悅見山今番兵強馬壯,自上修、丹主到真修、小修勿論質、量,皆不是區區一重明宗能比,咱們用不著與他們在這裡跟凡俗軍陣一樣玩這斗將的把戲。只堂皇大勢壓上去便好,不消與他們爭這一時長短。」

  覃姓坤道話音落定,素手輕揮,便有傳令弟子高舉令旗,於陣前反覆揮動,傳下整軍推進之令。

  見得此幕,對面主陣的袁晉見得計未奏效也只輕嘆一聲,便就與康昌晞做個手勢,要其歸陣聽命。

  得勝後的康昌晞卻還朗聲一笑,提著飛劍拾起來那申師妹手上靈戒,留了後者屍身在地,便就修然落回陣中。

  就在重明宗陣前又因此而生出陣陣鬨笑之際,悅見山眾修愈發不滿,獨覃姓坤道面上卻是看不出來半點羞怒之色。

  這坤道當真牢記著由龍子臨行前所做交待,卻不著急。

  值這時候,她亦未有動悅見山本山弟子的意思。

  一道道軍令由悅見山本陣發往各家,只將先前收攏的古玄道各家散修盡數驅出,但見這些隊伍多寡不一,只以各家各戶所報雜亂結陣,看不出隸屬規制。

  覃姓坤道又點了十餘個沒得師承、跟腳的自在丹主出列,要他們推著一眾小修、真修,朝著重明宗陣前緩緩壓去。

  這些散修本就未得多少好處,那些人家之中,揪他們來賣命的同時,能隨手塞幾塊靈石入懷裡的,便已經算仁德得很了。

  現下不過是迫於大勢、被強行裹挾而來,陣前尚且畏縮不前,更無死戰之心。

  隊伍排布鬆散凌亂,雖勉強結起簡易攻防陣,卻毫無章法可言。

  莫說士卒之間互不照應,靈力運轉參差駁雜、毫無默契可言,便連那十餘位假丹丹主,都是如喪考妣。

  以袁二長老的目光看來,確是全然無半分軍伍肅殺之氣。

  眼見得對面人馬烏壓壓漫了過來,大略看清了人數軍制,便就也心念一動,輕搖陣旗。

  裴香草之夫、出自重明康家陳江堂的一十五州鄉兵節度康宜慶依令而動。

  悅見山犯境到底事發突然,歸屬康宜慶轄制的九十三營鄉兵此時只有半數到得陣前。

  又是才跋山涉水遠道而來,確是消耗不小。


  不過經得一番補給過後,數日間康宜慶手下這四十五營鄉兵倒是恢復不差、且其中更沒得多少怯戰之色。

  畢竟康大寶言而有信之名已經深入人心,而今這些有家有業的鄉兵,過去不少都是如此時對面陣前那些不名一文的散修。

  是以若說重明宗轄內、受過康大掌門恩惠的卑賤人物多如繁星卻是毫不誇張,且個個皆言之有物。

  論及數量之眾,卻要比自稱被其寵幸過的姣美坤道還多出許多來。

  遠瞧見對面那十餘丹主手下散修確是不成氣候,康宜慶便只點出來二十營鄉兵、再將袁二長老撥付的五千簽軍提至陣前,列陣迎敵。

  當先出陣的鄉兵,雖皆是沒得出身跟腳的卑賤之人,然袍澤之間平時為鄰、戰時為伴,常年操練下來諸般陣勢盡都熟稔。

  陣腳排布不說已是嚴絲合縫,但進退之間皆聽金鼓號令,規制章法早就烙印心頭。

  且各州各縣正印坐堂,每逢操練整訓之時,亦遣手下人行教化之責。分列各處的重明小樓亦會給這些鄉兵提供些許方便。

  加之這減稅免賦、出外剿撫等等好事相輔,鄉兵也不算赤貧,確能稱得一句薄有家資。

  是以無論這軍心士氣還是戰意本事,雙方人馬卻不能同日而語。

  對面散修軍陣行得愈來愈近、然鄉兵各營卻連點鼓譟喧譁都未聽得。

  被點來催逼的十餘位丹主內中罕有笨人,雖然看得出對面人數不足己方半數,但自也曉得情勢如何嚴峻。

  直至雙方陣勢都已近到千丈之際,這時候康宜慶手中令旗方才又猛然一揮。

  但見鄉兵各陣依令而動,卻是嚴肅整齊、千人如一。

  重明宗雖未給鄉兵配屬制式法器,然各伍各什互相之間早有默契。

  左右間所備甲仗長短齊備、五花八門,這稍顯雜亂之餘卻是應有盡有,足以應付他們能碰到的大部局面。

  緊隨其後的簽軍,皆是重明宗收押的邪修、匪修。

  得自大衛宗室的簽軍符好用十分,這些人物被烙上籤軍符印的同時,身上本事也還能保得住十之八九。

  雖無自主意識,卻悍勇絕倫、只知衝殺,周身靈力雖駁雜,卻毫無保留地盡數催發,個個如同生鐵鑄就的傀儡。

  這些簽軍雖無陣形可言,卻勝在悍猛無畏,如同鋒刃一般,正立在鄉兵各陣兩翼,成了柄懸在對面散修的尖刀。

  兩軍再近至八百丈之間,重明宗陣前驟然響起震徹雲霄的法樂,康宜慶抬手祭出一面青銅法鼓,鼓身刻滿玄紋,旁側兩名陳江堂丹主手持靈木鼓槌,催動靈力狠狠敲擊。

  「咚咚咚...」

  鼓聲厚重如雷,裹挾著精純靈力,響徹四野,不僅震得對面散修心神激盪、靈力滯澀,更令重明宗鄉兵周身氣血翻湧,戰意愈發熾盛。

  與此同時,陣中又有數名假丹祭出玉磬、靈笛,清越磬聲與悠揚笛音交織,與青銅鼓點相合,愈發玄妙。

  對面古玄道散修陣中,那十餘位假丹丹主身後還背著一雙雙上修眼神,自是沒得半點放鬆道理。

  畢竟若是敗了,下頭這些不值錢的真修、小修或還能在亂陣中得以保全性命,他們可實實在在是有性命之憂。

  是以見此情景,眾丹主哪裡敢做輕視,一個個登時急得心頭火起,紛紛祭出各自法寶,或揮靈鞭、或舞法劍、或捏法訣,皆是厲聲呵斥著麾下散修,催逼加快推進。

  可那些散修本就心不甘情不願,被法樂擾了心神,更是畏縮不前,隊伍愈發散亂。

  有那膽大之輩,竟偷偷掐訣欲遁逃,卻被一赤眉丹主隨手一道靈力拍倒,當場便就成了一灘肉泥。

  待雙方相距五百丈之際,散修陣中忽有修士按捺不住,不待金鼓旗號,便就率先出手發難。

  符籙法器次第而出,可既然未有合力,又哪裡會有什麼威勢可言?!

  這些流光連頭前那營鄉兵軍陣的煞氣都破不了,潰成各色靈光碎散如星子便就消逝不見,反激得散修們頭上的丹主又發斥罵。

  眼見得對面未戰便怯,康宜慶自覺已是成竹在胸。

  他面色不變,手中令旗再揮,口中沉聲喝令:「結陣!禦敵!」

  話音才落,二十營鄉兵齊齊而動,依著常年操練的陣法,各佰各營錯落排布。


  這由袁晉所制的陣法雖然粗淺,連個正經名稱都無,但鄉兵們操練多年卻已有了幾分成效。

  且換句話說,若是將重明宗藏經閣中那些玄妙陣法傳給這些鄉兵,數十年下來,依著他們資質也未必有幾人能夠參透。

  與其學個四不像出來,還不如因材施教、保得底線的好。

  終於行至百丈,這等距離,練氣手段都能近身,雙方倏然接陣。

  鄉兵未習大陣,只依著營中副將軍令,五百人各結一陣。

  前陣修士手持嵌有靈紋的各色靈盾,盾上玄紋亮起,盾牆倏然而生。

  陣中修士手持各色法器一齊待命,靈光柴刀、嵌玉算盤、精鐵魚叉...這些平日裡頭供眾修經營生發的物什,此時照舊能成為勾人性命的銳利法器。

  後排修士則捏訣催動簡易符,或引靈火、或召清風,輔助前排禦敵,偶爾還能趁隙反擊,章法井然、配合默契,與散修的雜亂無章形成鮮明對比。

  各軍陣兩翼的簽軍,聽得法鼓之聲,愈發凶戾,周身駁雜靈力暴漲,如同脫韁的凶獸,朝著散修陣中猛衝而去。

  這些簽軍雖無自主意識,卻深諳搏殺之道,或揮利爪、或吐毒霧、或引邪火,所過之處,散修紛紛倒地,要麼被邪火灼燒殆盡,要麼被利爪撕碎身軀,哀嚎聲此起彼伏。

  有那散修試圖以道法反擊,卻被簽軍悍不畏死的架勢震懾,未等招式施展,便已被撲倒在地,瞬間沒了氣息。

  散修陣中的假丹丹主見狀,雖有心扭轉局勢,卻各自為戰,無人統籌調度。

  十餘丹主看似不少,但只康宜慶在內的陳江堂假丹亦有五人之多,加之各家支援的丹主,互相之間自是不缺對手。

  無人可制之下,重明宗鄉兵則借著陣法優勢,穩步推進,陣腳始終穩固,金鼓之聲未歇,法樂之音不絕。

  前排盾手緩緩前移,將散修的零星攻勢盡數擋下,中排修士趁機揮出法器,收割潰散的散修,後排符籙如雨,不斷壓制散修的反撲。

  雖鄉兵修為多為練氣、築基,道法粗淺、法器尋常,卻憑著陣法的規整、配合的默契與悍勇的戰意,牢牢占據著場上優勢,將數倍於己的散修殺得潰不成軍。

  有那鄉兵佰長,本身不過練氣後期修為,在副將身死過後,卻照舊憑著常年操練的陣法默契,帶領麾下百人不散、

  非但不散,反還繞至對面散修側翼,結成小型攻防陣,如同尖刀一般插入散修陣中,左衝右突,所過之處,散修紛紛潰敗。

  重明宗鄉兵軍陣崩潰亦也不散,反還又已佰、隊、什、伍結陣廝殺,生生在臃腫厚實的古玄道散修陣中犁出來一道道血路,以敵人的聲聲慘叫來做軍樂。

  論及人數,明明鄉兵是弱勢一方,然各營兵馬竟漸漸在古玄道散修陣中劃出來幾縱幾橫,將這支龐大隊伍分做好幾個碩大田字,分而圍之、默契料理。

  鄉兵們這般悍勇,這些散修怎麼能比?

  他們已然徹底亂了陣腳,有人棄械求饒,有人抱頭鼠竄,有人拼死抵抗卻杯水車薪,那些五花八門的鬥戰手段,在規整的鄉兵陣法面前,盡皆失了效用,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一時間,場中已經有了深至鞋底的一層血水。

  這等大仗,便算鄉兵占盡上風,然對面散修臨死反撲之下卻也能令得他們死傷不少。

  偏鄉兵各陣還是悍勇無畏,能讓這些賤不能再賤的一錢漢如此盡心,當真駭人。

  覃姓坤道面色雖照舊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凝重。

  她適才雖已知曉重明宗鄉兵能稱規整,但卻真未曾料到,僅憑這粗淺陣法與鄉兵、簽軍,竟能將數倍於己的散修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這般戰力,卻有些令她稍覺詫異。

  當然,更令得她詫異的,自是重明宗這收買人心的本事。

  「康大寶那廝到底是在這些不值錢的身上花了多少本錢?才能讓他們這般盡心?」

  就在覃姓坤道想不通透之際,重明宗主陣中的袁晉立於大之下,望著下方規整的鄉兵陣法與潰散的散修,輕輕頷首,顯是一切都在他算中。

  袁二長老算了一陣,又倏然發聲輕喚:「晞哥兒。」

  被點了名字的康昌晞都不發問,登時又提著飛劍躍出陣中。

  他一出陣,自不會尋下頭那些不值錢的,被悅見山眾修點來服苦役的散修丹主們登時有了福氣,能領教下康昌晞這大家嫡長的本事。


  可他落定之後,一息間手中劍光才亮三回,才只收了對面五位丹主性命,直殺得剩下假丹盡都涕泗橫流之時,悅見山陣中也亦有人撲了上來。

  龔家二老算是周遭上修之中難得一見的同胞兄弟,二者修為皆已到了金丹後期,聯手之下,便連雷姓上修都要避其鋒芒。

  到了今時今日這悅見山人才凋零之際,或就只有得了掌門尊位、實力進益許多的由龍子能穩壓二人聯手一頭。

  饒是這般,康昌晞一劍斗殺申師妹的場景覃姓坤道還歷歷在目,後者尤不放心,又從古玄道一眾金丹門戶中點了三位道行不差的上修一併前去助力。

  再瞥向身側一直朝陣中怒目而視的雷姓上修,還是將後者放了過去。

  只是覃姓坤道仍不忘叮囑一番,又摸了枚府庫中取出、有窺人隱藏之效的上品法寶玉佩:「重明宗康大寶那廝最是奸詐,便連玄松真人都在其手中吃過大虧。

  此時他與其師弟蔣青未有現身,未必不是要潛在暗處做那卑鄙暗算之事,還請雷師兄務必小心。」

  雷姓上修聽得此言曉得覃姓坤道所言確有道理,自是鄭重應了,將那玉佩簡單煉化了,這才提著法寶前去助陣。

  恰如覃姓坤道所料,重明宗一方定也不會坐視康昌晞陷入險境,見得悅見山一方又遣上修,袁晉亦點了數位金丹身化流光過來相戰。

  康大掌門的嫡長才斬得數位丹主,便被龔家二老逼至空處。

  但這兄弟二人與其戰了數息時候,便覺好生吃力。好在隨後又有三位古玄道上修過來助拳,這才覺能與這後進晚輩平分秋色。

  過不多久,連雷姓上修也都敢來與五人合力相戰,康昌晞這劍道雖是不俗,然以一人戰六位同儕,戰不多時,便已有了些頹勢顯出。

  其餘入局的上修們同樣各有對手,袁二長老每遣一人,覃姓坤道同樣會派一人出來與其匹配。

  到底是悅見山上修眾、重明宗上修寡。

  但見雙方間各有二十餘道虹光出來過後,覃姓坤道照舊從容,而袁晉則已經緊蹙眉頭0

  他再不點其餘上修馳援康昌晞,只一催康宜慶手下鄉兵、簽軍,攻破散修陣後不停,繼續為身後黃陂道各家金丹門戶、七十九城廂軍、重明宗本山三衛做開路先鋒。

  只是值這太虛亂鬥時候,下頭這數萬修士的廝殺卻都已經顯得有些小打小鬧了。

  於覃姓坤道看來,下頭這血流成河之局也不及太虛上哪位上修發聲悶哼來得重要,眼見得康昌晞頹勢已顯,她心頭卻隱隱生出來一絲詫異:「為什麼袁晉偏要點他出來?!」

  與覃姓坤道不同,正與康昌晞廝殺的雷姓上修、龔家兄弟等六人可沒得工夫來做異。

  六人各展神通,靈光交織如織,將康昌晞周身百丈範圍盡數籠罩,劍氣、法光、寶韻縱橫激盪,連周遭紊亂的靈氣都被攪得愈發狂暴。

  下方修士廝殺的慘叫聲、金鼓法樂之聲,皆被這太虛之上的金丹對決轟鳴聲蓋過。

  雷姓上修手持一對鎏金紫光錘,錘身纏繞著紫金雷紋,揮動時便有天雷轟鳴,每一次砸出,都裹挾著雷霆之威,錘風沉猛如岳,直逼康昌晞周身要害,招式剛猛霸道,盡顯悅見山正統道法的厚重;

  龔家大兄祭出一面玄玉法盾,盾身流轉著瑩白靈光,盾上玄紋每催一番,便射出一道道玉色光刃,聲勢驚人確是攻防兼備。

  龔家二兄則擅長御使毒術,指尖凝著幽綠毒霧,隨手一揚,毒霧便化作數條毒,嘶鳴著撲向康昌晞,毒霧所過之處,靈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其餘三位馳援的古玄道金丹上修亦各有手段。

  一握赤銅長槍,槍尖嵌有罕見靈玉,催動靈力之下,槍身泛起熾烈紅光,槍影如蛟,直刺橫挑,招招狠辣,專尋康昌晞破綻挑來;

  一人捏訣御使一組青鋼飛刀,飛刀分七柄,周身裹著淡青色靈光,在空中盤旋遊走,時而齊齊射向康昌晞,時而分散襲擾,當真厭人難防;

  最後一人則端坐於一張吊額虎皮之上,手中托著一面八卦法盤,法盤轉動間,靈光閃爍,不斷演化出各類簡易陣紋,試圖困住康昌晞的身形,限制其遁走與反擊。

  康昌晞周身劍光已不如初時凌厲,衣袍被雷勁掃過,撕裂數道口子,肩頭亦被毒霧沾到,泛起一片青黑,靈力運轉稍稍滯澀,額間滲出細密汗珠,顯然已漸感吃力。

  他手中飛劍雖照舊靈動,卻屢屢被六人聯手逼退,劍光被紫光錘砸得震顫,身影被陣紋糾纏,一時間竟只能疲於防禦,頹勢盡顯。


  六人見狀,攻勢愈發凌厲,紫光錘、槍影、飛刀、毒霧、陣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步步緊逼,顯欲將康昌晞當場斬殺。

  畢竟雙方都戰到了這等地步,若還計較將來康大寶、費家會不會再生報復,卻是有些可笑了。

  然而就在六人以為勝券在握之際,康昌晞眼底陡然閃過一絲厲色,口中低喝一聲,飛劍之上靈光暴漲,劍勢陡然變得愈發凌厲。

  他一改持劍防禦之態,身形陡然一晃,借著持法盤修士陣紋演化的間隙,足踏流光,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於六人之間,手中飛劍挽出數道璀璨劍光,劍影重疊,快得不可思議。

  那持槍的古玄道上修正欲挺槍直刺康昌晞後心,卻未料其身形突變,倉促間不及回防,只聽得「嗤啦」一聲,飛劍如切豆腐般划過其持槍的右臂。

  「砰」

  一聲脆響過後,只見得靈光炸裂、血肉飛濺。

  那持槍上修的右臂竟連帶著那柄赤銅長槍都被劍光斬斷,槍頭墜向下方戰場,砸在屍骸堆中,發出沉悶聲響。

  那上修則慘叫一聲,右臂鮮血噴涌,靈力瞬間紊亂,踉蹌著後退數丈,面色慘白如紙,顯是吃了大虧。

  劍蘊殘留不退,持槍上修試了好一陣,血肉再生又裂,卻就曉得這傷勢已傷及法身根本,若不經歷多年養護定是難好。

  不單是持槍上修心生震怖,便連其餘五人皆是一驚。任誰也沒想到康昌晞在頹勢之下竟還能反撲一擊,令得眾修攻勢稍稍一滯。

  然而也就在這轉瞬之間,太虛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悶哼聲響。

  令得眾人大半神識都落在蔣青身上的之餘,也分心瞥了過去。

  但見才晉為上修的重明宗管勾宗務長老段安樂正與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悅見山上修纏鬥,那道袍修士在左近名聲不淺,名喚普陽上修。

  普陽上修雖只金丹中期,但手頭那法寶玉柄拂塵卻是了得,又與其所修道法契合十分,是以便連虎泉真人當年在世時候亦曾出言贊過。

  是以普陽上修雖不比龔家兄弟、雷姓上修,但於悅見山本代弟子中亦能算得佼佼。

  普陽上修手持一柄玉柄拂塵,拂塵絲如鋼針,每一次揮動,都裹挾著凜冽仙氣,拂塵絲掃過之處,靈光激盪。

  段安樂手中那柄承道尺顯是新得,未經多少年蘊養,早便已布滿裂痕。

  在普陽上修重壓之下,段安樂周身氣息更是萎靡,顯已有了些強弩之末之相。

  只見普陽上修輕揮拂塵,拂塵絲齊齊射出,如暴雨般落在段安樂周身,後者拼死催動靈力格擋,卻被拂塵絲擊穿護體靈光,肩頭、胸口皆被劃傷,鮮血染紅衣袍。

  段安樂知曉再戰下去必遭不測,不敢有半分遲疑,口中急念遁法口訣,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灰虹。

  竟是不顧將身後的康昌晞裸露到了普陽上修面前,便倉皇遁向重明宗主陣方向,連半分戀戰之心都無。

  普陽上修並未追擊,目光掃過太虛之中,見康昌晞正獨抗六人,且方才還傷了一位同儕,當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素色虹光,徑直撲向康昌晞。

  其手中拂塵再次揮動,拂塵絲裹挾著仙氣,直逼康昌晞後心。

  至此,原本六人圍殺的局面,變成了七人合力,康昌晞這位掌門嫡長的處境驟然間已經岌岌可危。

  此時,太虛之上,靈光亂舞,仙氣與煞氣交織,雷鳴、劍嘯、法寶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康昌晞背腹受敵,被七道金丹靈光將其團團圍困,真箇連連一絲喘息的縫隙都未留下。

  他手中飛劍雖照舊凌厲,卻難以同時抵擋七人的攻勢,周身護體靈光被不斷侵蝕,傷口愈發增多,鮮血順著衣袍滴落,墜向下方的血河之中,與滿地靈血相融。

  普陽上修的拂塵絲愈發凌厲,每一次掃過,都在康昌晞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仙氣侵入經脈,令其靈力運轉愈發滯澀;

  雷姓上修的紫光錘招招致命,紫電纏繞著錘身,不斷轟擊著康昌晞的飛劍,令其手臂發麻,飛劍震顫不止;

  龔家二兄的毒霧愈發濃郁,幽綠毒氣相隨不散,腐蝕著其護體靈光,青黑之色漸漸蔓延至脖頸,令其神志都開始有些恍惚;

  其餘四人亦步步緊逼,飛刀、槍影、陣紋輪番轟擊,不給康昌晞任何喘息之機。

  下方戰場之上,鄉兵與簽軍雖依舊占據優勢,甚至都已撲到了悅見山陣前,然卻被其本山精銳和轄內金丹門戶的道兵所阻,難得寸進。


  太虛之上,康昌晞的劍光愈發黯淡,身形踉蹌,卻依舊未曾棄劍,眸中依舊閃爍著悍勇之色,手中飛劍死死抵擋著七人的攻勢,每一次反擊,都拼盡全身靈力,雖明知身陷險境,卻無半分退意。

  覃姓坤道看不都不看陣前這些雜兵一眼,連跟進的廂軍、重明三衛亦也不甚在乎,她只將目光挪到面色愈發凝重的袁晉身上,心頭那不安愈來愈重。

  「到底是為什麼?!」

  念及雷姓上修臨行前自己已經發過提醒,贈過玉佩,縱是蔣青、康大寶二賊真要暗算,雷姓上修一行早做準備,總不至於吃一大虧才是。

  雷姓上修見狀,厲聲喝罵:「無知小輩,此時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屍!」

  話音未落,紫光錘再次砸出,紫電暴漲,直逼康昌晞心口。

  康昌晞咬牙側身閃避,卻被普陽上修的拂塵絲掃中後背,鮮血噴涌而出,身形向前踉蹌了數步,飛劍險些脫手。

  七人正感雀躍,可此時卻驟然聞得重明宗陣中響起來一陣清脆的鳴啼之聲。

  康昌晞回頭一看,確認是渾身赤羽的婉兒停在袁晉肩頭,這才長舒口氣,再回望左近諸修時候,目色中已浸有一絲冷意。

  「一群無用夯貨,還累得我被師兄遣來賺你們出洞!!」

  話音未落,康昌晞周身靈光驟然暴漲,遠超先前許多。

  原本黯淡的飛劍倏然化作一道金虹,劍身上縈繞著澄澈凌厲的仙氣,混雜著費家血脈的磅礴靈力,竟將周遭紊亂的靈氣都硬生生震得凝滯。

  他肩頭的青黑毒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偽作滯澀的經脈內中靈力倏然貫通,連方才的踉蹌與疲憊夜蕩然無存。

  但見他眸中冷光暴漲,周身劍氣縱橫,竟比初戰時還要凌厲數倍。

  難道先前的頹勢,竟是他故意示弱,引悅見山眾上修盡出,好一網打盡?!!!

  七人皆是一怔,尚未反應過來,康昌晞已足踏流光,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手中金虹飛劍如流星趕月,直撲最靠近他的龔家二兄。

  那龔家二兄還在催動毒霧,見飛劍襲來,倉促間揮出毒抵擋,卻不料金虹劍氣剛猛無匹,竟直接穿透毒,瞬間割裂其護體靈光。

  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飛劍掠過龔家二兄脖頸,靈光炸裂,頭顱應聲滾落,手中毒霧尚未散盡,屍身便已墜向下方血河,連慘叫都未曾發出,數息之間,便已身首異處。

  「不好!!」那頭的覃姓坤道登時恍然大悟,她並不漂亮的臉蛋上登時露出來焦急之色,忙不迭出聲急道:「那不是康昌晞!!」

  只是這提醒來得太晚,當真無用。

  連遣金丹,卻又被外間重明宗兵鋒所阻,一時難得馳援過去。

  那頭雷姓上修更是驚怒交加,他似是隱隱猜到些什麼,雙手緊握鎏金紫光錘,催動全身靈力,紫電暴漲,狠狠砸向「康昌晞」後背,欲救其餘幾人。

  可「康昌晞」身形靈動如鬼魅,不閃不避,只反手一揚,飛劍分出一道虛影,硬生生接下紫電錘擊。

  「砰」的一聲巨響,雷光四散,雷姓上修只覺手臂一陣發麻,虎口開裂,竟被劍氣震得後退數丈,而「康昌晞」卻未受半分影響,身形已然撲至持八卦法盤的上修身前。

  那上修驚駭欲絕,慌忙轉動法盤,演化出層層陣紋,試圖困住「康昌晞」,可金虹飛劍何等凌厲,只一劍便將陣紋劈碎,劍氣順勢侵入其丹田。

  「噗!」那修士口中嘔出一大口鮮血,丹田碎裂,金丹化成玄水而散,手中法盤「哐當」一聲墜落,身形軟軟自太虛落下,轉瞬間便沒了氣息。

  此時,那斷臂的持槍上修哪裡敢戰,正欲遁走,卻被「康昌晞」眼中冷光鎖定。

  其飛劍倏然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金芒,徑直穿透其胸口。

  那上修慘叫一聲,身體被劍氣撕裂,靈光碎散如星子,連帶著殘存的左臂都被劍氣絞碎,屍骸墜向下方的戶山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龔家大兄見二弟慘死,目眥欲裂,催動玄玉法盾,盾身靈光暴漲,朝著「康昌晞」猛衝而去,玉色光刃如雨般射出。

  這對昆仲倒是情深不假,值此時候,龔家大兄亦還敢為其二弟報仇。

  可「康昌晞」絲毫不懼,手中飛劍挽出數道劍光,每一道劍光都精準擊在光刃之上,將其盡數擊碎。

  緊接著,他身形一閃,繞至龔家大兄身後,飛劍斜刺,徑直穿透其法身,劍氣瞬間攪碎其周身經脈。


  龔家大兄慘叫著轉身,想要催動法盾反擊,卻被「康昌晞」反手一劍刺穿心口、碎了五臟、毀了丹田。

  其玄玉法盾失去登時靈力支撐,化作一道靈光消散,屍身緩緩墜落,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御使七柄青鋼飛刀的修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慌忙掐訣召回飛刀,轉身便欲遁走。

  可「康昌晞」怎會給他機會,口中低喝一聲,飛劍凌空一轉,化作數道金虹,瞬間追上那修士,將其周身護體靈光盡數割裂。

  飛刀尚未近身,那修士便已被劍氣洞穿數處要害,鮮血噴涌,七柄青鋼飛刀失去控制,墜向下方戰場,而他本人則直挺挺地倒在太虛之中,氣息全無。

  轉瞬之間,七人已去其五,僅剩普陽上修與雷姓上修。

  普陽上修面色慘白,手中玉柄拂塵微微顫抖,拂塵絲已然散亂,先前的從容蕩然無存,望著康昌晞的目光中滿是恐懼。

  他從未想過,這個本該陷入絕境的晚輩,竟藏有如此恐怖的本事。

  可此時轉身必死,普陽上修咬了咬牙,催動全身靈力,拂塵絲盡數射出,如鋼針般朝著「康昌晞」周身刺去,好做那最後一搏。

  「康昌晞」眸中毫無波瀾,手中飛劍輕輕一揮,金虹劍氣便將所有拂塵絲盡數斬斷,緊接著,飛劍如閃電般射出,徑直穿透普陽上修的丹田。

  普陽上修悶哼一聲,手中玉柄拂塵墜落,周身靈光迅速熄滅,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胸口的劍傷,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不可能...你...你怎會有如...如此...」

  話音未落,其法身已經遭劍氣割裂成千百塊,星星點點墜向下方的血河,哪裡還能講話。

  只短短數息之間,原本圍殺「康昌晞」的七位金丹上修,竟被他連斬六人。

  太虛之上,只剩下雷姓上修一人,手持鎏金紫光錘,僵立在原地,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此時,太虛之上,凌冽劍蘊尚未消散,血腥味與仙氣交織,周遭的靈氣依舊狂暴,卻再無半分廝殺之聲,只剩下飛劍嗡鳴的輕響。

  下方戰場的廝殺聲、金鼓之聲,再次傳入耳中,可雷姓上修卻充耳不聞,他死死盯著康昌晞,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驚駭、難以置信與一絲深深的恐懼。

  方才還被六人圍殺、略顯頹勢的晚輩,轉瞬之間便化身煞神,連斬六位同儕,這般戰力,都不是結嬰前的由龍子可比!

  直待得「康昌晞」拔下來頭上羊脂玉簪,還回來一黑衣勁裝的本來面目,雷姓上修渾身一顫,雙中手的紫光錘幾要握持不住,這才曉得為何那事前準備好的玉佩竟是未有響動。

  「混元鎮霄劍!!蔣青!!!」

  雷姓上修周身劇痛與心頭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連動彈一下都覺得困難。

  「怪不得!!怪不得!!」

  他望著下方六人散落的屍骸,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冰冷的蔣青,先前的怒火與傲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太虛之上,一人傲立,一人僵立,劍氣縈繞,殺機瀰漫。下方戰場的血河翻湧,屍骸堆疊,而這太虛之上的對峙,卻比下方的廝殺,更令人心驚膽戰。

  覃姓坤道立於悅見山陣前,原本平靜的面色徹底碎裂,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望著太虛之上的蔣青,口中喃喃道:「好算計、好算計!!」

  而重明宗主陣中,袁晉望著這一幕,輕輕頷首,婉兒在其肩頭清脆鳴啼,似在慶賀。

  現下看起來,雙方這頭一回正經交鋒,似是他重明袁二技高一籌。

  (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因為臨時被領導叫回去加班了,所以又很晚更新。

  且因為最近渣更又寫得不咋好、工作忙三重相加之下,所以群里消息、書里評論都不敢看了,所以近來沒有回覆消息還請大家諒解。

  不過老白雖然玻璃心、長期渣更、又拖進度,但人品應該還湊合。是以如非宿醉這種意外,其他時候停更一定會請假的,不請假最多就會跟今天一樣比平時更晚一些。

  今天本來十二點前用之前攢得那點兒稿子寫到五千字,打算湊合發了的,但又實在不想繼續拖了,所以就臨時決定加長了一部分內容。

  實在沒想到寫到了這會兒,未有及時發布告知,還請老爺們、小姐姐們多多諒解。再次叩謝感謝各位老爺們、小姐姐們的打賞、月票、推薦、點評,謝謝大家這些日子對老白這個小作者的大力支持,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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