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重明備戰 悅見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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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6章 重明備戰 悅見生喜

  陽明山、重明宗袁晉立在峰頂遠眺著古玄道方向,良久過後,方才轉過頭來與身側的蔣青言道:「唉,此時趕去也是晚了,若是早曉得由龍子果斷如此,大師兄改道鳳鳴州過後,你我二人卻該去一趟紫霞頂的。」

  可蔣三爺聽得此言卻是搖了搖頭:「他家尚有二十餘位上修在世,如是大師兄不去,只二師兄與師弟一路,怕是鎮不住由龍子那廝。」

  袁二長老輕輕頷首,只又言道:「老三你這話倒是不錯,只你我二人定難鎮得住那由龍子。」

  言得這裡他話音一頓,旋即又悠然念道:「卻不曉得這位由掌門此番如是真就晉為真人了,會不會馬不停蹄地前去鳳鳴州城馳援。」

  「這事情誰又說得清楚,說不得太一觀的說客早便已經落在了紫霞頂上頭。

  直待得由龍子結成元嬰,其非但不會去馳援鳳鳴州城,反還想要先提著悅見山的門人弟子、與許靈芝的古玄道總管府好生做過一場。」

  不喜這些冗雜事情的蔣青此時卻是看得殊為通透,直令得袁晉聽過之後亦是連連頷首。

  後者又思忖一陣這才開口:「仙影石傳訊公府當是不止傳於我們重明宗,山北道合歡宗、五姥山兩家當會最先動身,費家在博州亦會動作,還有那位奉恩伯蒯恩的動作更不會慢。

  哪怕他一直心屬的是九皇子承繼尊位,然而若是在這時候還只顧著心頭那點兒盤算、坐視著鳳鳴州城失陷,那位南王匡慎之便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袁二長老又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陣,繼而言道:「除卻上述這些,這秦國公府剩下離鳳鳴州城最近的地方,便要算到我們重明宗治下這一十五州之地。」

  蔣三爺適時接道:「二師兄,雖說大師兄信符上是言要我們不急動作,不過適才安樂還是先下去安排準備了。

  青玦、赤璋、踏霄三衛,一十九家金丹門戶、七十九城廂軍、百廿六縣鄉兵、四百處鮫人水府皆已接令。各家主事都言,家中子弟聽得詔令,皆是枕戈待旦、志梟逆虜。」

  袁晉闔目思忖片刻,大略在腦中算清楚了這是何等龐大的一批人馬,登時便在腦海裡頭浮起來許多要緊之事:「莫要聽他們這些空話,戰事未開,嘴巴說得再是漂亮亦也無用。嗯,老三你這便再去交待周師侄曉諭各處重明小樓。

  好叫他們曉得如是這戰端一起,他們便是我重明宗大軍兵站,沿途丹丸法器、符籙陣盤、靈獸,皆要按制供給,不得疏忽慢待。

  違例者以失陣之罪論處,與他們講清楚此番卻是事關重大,定沒得半點轉圜餘地!」

  大戰將至,是要先嚴明軍法。現下戰陣之事便連康大掌門都不怎麼上心,盡都託付給了袁晉來做,蔣三爺自不會在這在上頭費神半分,這二師兄如何言,他便如何做就是。

  畢竟於後者看來,比起做這些事情,還不如尋個對面之敵的厲害金丹做場生死廝殺來得爽利。

  是以聽得這話蔣青並不應聲,只是撮指一點,緊跟著便就有一抹劍光攜著張明黃符信朝周昕然洞府疾射而去。

  又過不久,段安樂與康榮泉才一道前來。

  二人方施拜禮,還未說話,袁晉卻已先開口言道:「安樂,各家既都已在整備,那便務必要告誡他們多加小心。此番我重明宗雖不會著急動作,然需得應對之敵,卻也未必就只在鳳鳴州城之外。」

  他一面開口交待,一面指往古玄道方向,段安樂哪還能不曉得袁二長老是何用意,當即作揖應道:「二師叔放心,師侄定會下去交待妥當,不會遭那居心叵測之輩尋得半點可趁之機。」

  重明宗八代弟子之中,沒得哪位能比眼前的段安樂更為穩重,袁晉自是不消為前者操心。

  跟著他便將目光又落到了康榮泉的身上,溫聲言道:「榮泉,你那岳家有不少中堅就在古玄道就食,楊無畏楊道友,更是你岳家中值得信重的長輩。

  特別是這一二日之間,你切莫忘記要多多與他請教消息,特別是由龍子結嬰是否功成,這事情至關重要,定不能怠慢了半分。」

  康榮泉恭聲應過,隨後遲疑一番過後才道:「袁師叔,前番掌門師伯授弟子的御苑靈種迄今已有六樣培育得當,只待再過個五六年工夫,便能收穫。」

  「你的意思是?」袁晉聽得康榮泉意猶未盡、徑直問道。

  「師侄的意思是,若是要與悅見山開戰,屆時能否將戰場提至霍州之外,免得墨雲澤靈種遭了戰亂波及。」


  「不可,真到了那等時候,是何與一位真人相抗都還是一件作難事情,我們哪還能分出精力去關心那些靈種安危。

  真到了那等時候,我們又怎能為了幾株靈種而舍了宗門大陣去面悅見山的兵鋒?!

  大師兄早便言過,瓶瓶罐罐沒了再賺便是,卻沒得什麼能比本宗弟子性命更為重要。」

  袁晉沒做半點遲疑的,當即否了康榮泉所請,跟著便又交待道:「如是榮泉你當真憂心那些靈種安危,還不若早些想辦法移回本山安置。」

  後者曉得了這位師叔心意,便也再未堅持,只是躬身作揖、俛首領命。

  袁二長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愈發凝重:「眼下局勢未明,由龍子渡劫成敗、各方勢力動向,皆需密切關注。

  你們三人各司其職,榮泉緊盯古玄道消息,安樂統籌物資與兵卒整備,老三你坐鎮本山,督查各處布防,切勿有半分疏漏。」

  三人齊聲應了,一道拱手告退,匆匆離去各司其職。

  袁晉再度立於峰頂,望著古玄道方向,輕聲喃喃:「如是悅見山也遭人蠱惑、再度倒戈,這大衛天下倒似更難得收拾了。」

  將那重顏色灰淡的劫雲再輕描淡寫看過一眼,袁二長老則又轉向鳳鳴州方向、感受著萬里之外的驚人雷蘊久不出聲。

  只過了盞茶工夫,這陽明山巔方才又響起來一聲輕嘆:「卻要看這位秦國公,到底是何成色了。」

  三汀州、合歡宗外康大掌門剛於新辟的洞府外頭笑吟吟地送走了合歡宗的留守上修。

  說來也巧,這位被蘭心上修委以重任的春風使卻是個熟人。

  當年曾與康大寶有些齟齬的楚涵現今再見得前者可是客氣十分,哪裡還看得到半分自矜的模樣。

  不過令得楚涵殊為欣慰的是,收得重禮的康大掌門至少面上看來還算和藹,卻看不出來要與前者算算舊帳的意思。

  送走了楚涵過後,康大寶笑容一斂,落回臨時洞府之後先開禁制,又布陣盤,這才隨手將其贈來的靈戒放在一旁,反開始認真調息起來。

  他康大掌門又不是聖人轉世,哪來那麼多菩薩心腸?!

  說到底此番不與楚涵計較,不過是時機還未成熟罷了。

  畢竟便算暫不管楚涵當年與三仙洞設計重明宗的事情,只是這廝當年於寒廂中對連雪浦所施的惡行,康大寶便沒得放過他的道理。

  不過現今他手頭事情確是太雜太多,是有輕重緩急之分,教訓區區一個楚涵這等事情,一時間自是排不上號。

  只是與金風青和雲孚真人這二位元嬰的一場激戰,卻就值得他自省許久了。

  此番交手,看似勝得從容,斬雲孚、退金風青,以金丹而挫元嬰,傳將出去已是驚世駭俗。

  可康大寶心中清明,此番能全身而退,大半倒是仗著法體強橫、道法精妙,再加對方輕敵冒進、失了謹慎,如是二人同心戮力,那自己未必能得全身而退。

  金風青劍道精純,靈力渾厚,在康大掌門看來,絕不會比應了三重雷劫而證真人的九皇子匡慎勇稍差。

  若不是被康大寶藏著的木府星君執戟郎授兵法近身突襲、暴起而傷,二人勝負當也沒得那般好分。

  雲孚真人更是倉促而來,心神不固,連一身道法未及從容施展便就被康大掌門撿了便宜首,算不得真正硬碰硬的較量。

  念道此處康大掌門盤膝坐定,雙目微闔,再將玄清枯榮秘冊緩緩運轉。

  這功法他已借玉珏之力,采青羊宮、葬春冢兩家之長,再結合了神木界木老靈身轟然幻滅時候的壯麗之景,悟出來獨屬於其自身的枯榮真意。

  毫不客氣地講,今世大衛仙朝修行木道的真人或有十人上下,人人皆有獨到之處,算得開宗立派的人物,但論及此道,其中卻未必有多少能比康大寶造詣更深。

  但見他皮肉之下金芒流轉,前番激戰所積暗傷,在太古原體的自愈之力下緩緩消融。

  神識內照,丹田之中金丹圓融如旭日,靈力奔涌如江河,較之戰前竟又精純幾分。

  「只這般好生修行,勤煉丹丸,不出百年我便能遇得結嬰之機。」

  念得此處的康大掌門不禁發聲嗟嘆,蓋因這越修行到後頭,他便越能感受到他這四靈根的資質卻是太差。

  便算經靈露易筋伐髓過後,他修行之速已能照比三靈根修士,可於金丹上修之中,這等資質自要算是中下之選。


  如是康大寶是單靈根、甚至雙靈根資質,只靠著從前那些際遇造化,說不得都已順遂十分地來到了結嬰門檻,哪裡還消困囿此境、蹉跎歲月?!

  不過轉念一想,今世道祖卻對他康大掌門不薄,他雖是靈根低劣,卻也著實得了不少造化,卻沒得在此自怨自艾的道理。

  念及此處,康大寶不再嗟嘆,重又盤膝坐定,雙目緊閉,玄清枯榮秘冊心法再度運轉開來。洞府內靈氣驟然大盛,周遭天地靈氣循著陣法紋路,如溪流歸海般湧入他體內,經經脈淬鍊,匯入丹田金丹之中。

  他神識內照將與自身靈力、枯榮真意相融,每一次運轉,丹田內的金丹便愈發凝實。

  資質不佳,便需以勤補拙,唯有將根基打磨得再紮實幾分,將來結嬰之時,方能多幾分勝算。

  不知不覺之間,康大掌門心頭漸漸冒出來一個有些僭越的念頭:「將來總不能被匡琉亭比了下去...」

  悅見山紫霞頂上空,劫雲尚未完全散盡,殘餘的雷光如游蛇般在雲層中穿梭,空氣中還瀰漫著炙熱之氣,那是雷劫過後留下的餘威。

  壇下二十餘位上修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目光死死鎖在那道被靈光包裹的身影上,生怕錯過這載入悅見山史冊的一刻。

  由龍子盤膝坐於紫霞壇中央,周身玄元真炁如浪潮般奔涌,先前雷劫留下的傷勢,在悅見山至寶「玄元玉露」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雙目緊閉,神識內照,丹田之中,一枚通體瑩白、靈光璀璨的元嬰正緩緩舒展身形,元嬰身著玄色道袍,面容與由龍子一般無二,只是身形小巧,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正是元嬰初期的徵兆。

  此前那重雷劫,凌厲異常,裹挾著天道威壓,幾乎將他的肉身與金丹一併擊碎。

  幸得護劫大陣硬抗雷威,再加上他自身意志堅韌,加之悅見山功法玄妙、底蘊不淺,這才得以險死還生,成功勘破元嬰桎梏。

  此刻,他周身的氣息已然截然不同,金丹碎裂,元嬰初生,一股遠超金丹上修的威壓席捲整個紫霞頂,連殘餘的劫雲都似被這股氣息震懾,漸漸消散。

  一聲輕響,由龍子周身靈光暴漲,瑩白的元嬰從丹田之中緩緩飛出,懸浮於他頭頂三尺之上,張開雙目,眸中靈光一閃,一股精純的元嬰之力擴散開來,須臾間便驅散了空氣中的雷劫餘威。

  壇下二十餘位上修聞聲,亦齊齊跪拜在地,齊聲高呼:「恭喜掌門晉為真人,悅見山萬年昌盛!」

  呼聲震徹雲霄,連山間的靈泉都隨之激盪,漫山的靈木似也感受到這份喜慶,枝葉輕搖,靈光流轉,整個悅見山都沉浸在一派振奮之中。

  也就在此時,那位來了便未走的「申師妹」亦從人群中擠出來、行到了由龍子眼前。

  看得出來因了雲孚真人身歿之事,這位坤道亦還處在悲慟之中,卻與這周遭的喜悅之景有些格格不入。

  或也是因此,她明曉得開口所言事關重大,卻沒得避諱這周遭眾修的意思,只朝著正春風得意的由龍子徑直問道:「由掌門,這師仇,您到底報是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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