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公爺結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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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2章 公爺結嬰(二)

  「嘖,幸好慢了一步,不然若是已經進了城,豈不就被鎖在了裡頭?!只有跟松陽子一行七位真人用心搏命這麼一條路了?!」

  遠在百里之外的康大寶心頭一嘆、自中也漸漸現出來猶疑之色。

  松陽子領銜的七位真人一齊現身,勿論在哪裡都算得是一大陣仗。若加上鳳鳴州城中的南王匡慎之、銀刀馬沈靈楓,那此間便是足足九位真人。

  一時間州城左近異象頻生,似是在為這場註定難得收手的大戰做些預熱。

  莫說鳳鳴州城,便是整個山北道,亦不曉得已有多少年沒得這般靈氛充裕的時候。

  周遭靈脈因了鳳鳴州城涸澤求魚般的營建改流,早就已是外強中乾,又逢著九位真人激盪衝突,登時變得不堪重負起來。

  但見得倏然間地底靈流翻湧如沸,順著山川脈絡狂竄不休。

  遠處峰巒靈光亂顫,古木靈草齊齊垂枝,連尋常凡土都泛出淡淡瑩輝,天地靈氣被強行抽扯到高空,聚作滾滾靈潮,隨著神通碰撞一浪高過一浪。

  百里之內風雲變色,白日裡竟現出星辰微光,天穹之上劫雲與劍罡糾纏,靈壓層層疊壓而下,使得山北道地氣翻騰,河川倒流,泉眼噴薄靈泉,石縫進出靈光。

  遠處凡俗地界雲霧驟起,山鳴谷應,飛禽走獸四散奔逃,伏地不敢作聲,似是預感到天地大劫將至。

  半空之中,法寶靈光沖霄,劍罡撕裂雲氣,元嬰神通餘波掃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連日光都被攪得支離破碎。

  九道真人氣息隔著大陣衝撞不休,引動天地法則共鳴,雷鳴隱隱並非劫雷,而是靈氣過於稠密自行炸裂之聲。

  整座鳳鳴州如置洪爐之巔,四方靈脈齊鳴,似在哀鳴,又似在沸騰,天地異象層生,看得遠空隱匿的康大寶亦為之動容。

  不過他只用鋒明寶瞳再認真看過一番過後,康大掌門瞳中金銀二色卻漸漸淡了下來,跟著喃喃言道:「似是除了松陽子與南王之外,其餘真人也不過如此。」

  若他從前如此言語,莫說旁人,便連康大寶自己都要覺這念頭僭越十足。

  然莫看康大掌門閉關才不過十餘年,只這點兒閉關時間,便算與許多經年真修都是相差仿佛,可他這進益卻著實不小。

  將那些四階魔核盡數吞完過後,便連他自己也難說清楚,這早就圓滿的太古原體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自得了第四枚玉珏過後,木府星君執戟郎授兵法又得精進,成果喜人,若是依他大膽所猜,當也不下於四階中品;

  攢在眉心竅穴那對魚龍靈眸也因肉身增益過後,再流了一成靈蘊來供康大掌門的鋒明寶瞳修行煉化...

  是以現下若是獨自面對位尋常真人,康大寶不但沒得多少忌憚,說不得還會生出些躍躍欲試之意。

  可眼下卻是強敵蝟集之境,他康大掌門不是對秦國公府安危毫不在意,但也的確還沒到了能肝腦塗地那等地步。

  於是乎,康大寶非但沒往前再湊,反是身子一轉,又往後退了百餘里。

  這期間還不忘於陽明山上再傳消息,要門中弟子曉得此件事情、好生規劃。

  說不得這七位真人後頭還有大兵趕來,屆時真要兵對兵、將對將了,也算早做了些準備。

  念得這裡康大掌門小眼一眯,繼而又悠聲念道:「大衛宗室對秦國公結嬰這消息封鎖得真是好生嚴實,竟都未向我透露過半點消息..,想來費家、山南道總管府那些地方亦是一樣。此番竟是將下頭人瞞得密不透風,可這般良苦用心卻也無用,不還是被松陽子帶人尋了上來?!」

  想到這裡康大寶更覺自己先隔岸觀火是天經地義了,便就又將雜念盡都拋了去、專心運起鋒明寶瞳朝那鳳鳴州城探去。

  鳳鳴州城之外雙方交鋒之勢,卻未如康大掌門先前預想的那般,甫一照面便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彼此各施小術、略作試探過後,裂天劍派掌門松陽子面上,便緩緩浮起一絲瞭然之色,捻須冷笑道:「匡家子孫,果然一如既往地做這喪盡天良的勾當,竟早早便引此州靈脈,盡數灌注一城,以作大陣根基之用。」

  立在他身側的雲孚真人,望著城中翻湧的靈光、交織的陣紋,亦是嘖嘖稱奇,語氣中摻著幾分艷羨與不屑:「匡家世代搜刮天下靈材,以肥自身私囊,這般規模的護山大陣,不知要耗費多少天材地寶、靈石資糧方能功成完善。


  放眼這天地之間,怕也唯有他們匡家,能這般揮霍無度,卻半點不致傷筋動骨。」

  「哼,不過是仰仗太祖當年遺留罷了,卻不曉得夠匡呈進這些無用子孫,靡費多少春秋歲月。」松陽子一聲輕哼,目光又斜斜掃向城頭那片濃如墨染的重劫雲,再開口時,語氣中已隱隱透出幾分後怕之意:「雷生六重,劫威赫赫,成嬰過後定是同儕難敵,幸虧我等及時趕來,否則後患無窮。」

  這位素有大衛第一劍修之稱的老者,目光毒辣,遠勝南王匡慎之,只抬眼凝神凝視城頭劫雲片刻,便已將匡琉亭此番結嬰的成色,瞧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暗忖,若真讓這匡琉亭順利結嬰、成得氣候,將來他們這些扯旗造反、逆抗宗室的悖逆之徒,又豈能有半分好下場?!

  為了阻截匡琉亭結嬰,松陽子竟是不惜冒險,將裂天劍派大半弟子,盡數託付給了關西陣前的太一觀主清虛真人。

  更有甚者,就在一炷香之前,他們一行七人,還收到了清虛真人傳來的仙影石傳訊,言明關西行營之中,左相為念之似已察覺他們幾人離了陣中,是以也沒了掣肘。

  那位老相爺素來行事果決,日前竟未做半分試探,便親率大衛禁軍反守為攻,打得聯軍一方措手不及、吃了大虧。

  便是清玄真人,若不是有清虛真人這位師兄捨身搭救,險些便被媯念之手中那枚金章宰印,當場收了性命。

  元嬰真人尚且身陷這般險象環生之境,更遑論其下的金丹上修、築基真修了。

  此番禁軍卻是發了狠勁,借著媯念之的威勢,竟是一口氣將關西道先前失陷的半數州縣,盡數收攏了回來。

  外間亦有流言傳揚,言說右相韓永和,已然料理乾淨了涼西道的獸潮之患,用不了多久,便要重返關西行營,與為念之匯合,共抗聯軍。

  然縱使知曉這一切,松陽子心中卻未有半分悔意。

  便是聽得清虛真人口中,那些陣歿於關西陣前的裂天劍派弟子姓名時,他心頭縱然滴血,可待得抬眼望見鳳鳴州城上空那片六重劫雲,便覺此番所付出的一切代價,皆是千值萬值。

  只要能阻了匡琉亭結嬰,便是折損再多弟子,於聯軍一方而言,亦不足惜。

  「同樣是與人做附庸、同樣是遭人榨骨血!!我裂天劍派難道不曉得去投外海那些化神門戶?!

  為何要安心守在你匡家人編好的柵欄裡頭,遭你們這些匡念白的無用子孫咥血咥髓?!!!絕了這化神之路?!!」

  「鏘!」

  松陽子念得這裡卻是義憤填膺,跟著便是目色一厲。

  現今便連匡掣霄都生死不知了,匡家只剩得一群贏弱廢物和一位沒膽子出太淵都、快要老死的昏聵之主,這哪還有半點需得忌憚?!

  隨著松陽子再度拔劍,其身側六位真人紛紛響應,將靈寶次第祭出,靈光沖霄,法寶轟鳴,或引風雷,或凝煞氣,七道元嬰威壓交織一處,如泰山壓頂般朝鳳鳴州城碾去。

  城中的南王匡慎之與銀刀駙馬沈靈楓,哪還不曉得雙方已無半分贅言餘地?!二人身形陡地掠出城頭,踏雲迎敵。

  匡慎之周身紫金靈光暴漲,指上靈戒大亮,跟著手中掣出一柄長槍,槍身刻滿白虎金紋,握於手中便自帶磅礴威勢。

  沈靈楓則腰間銀刀出鞘,刀芒如雪,寒冽刺骨,刀身泛著幽冷靈光,煞氣十足。

  二人並肩而立,氣息沉渾如淵,硬生生接下松陽子一行七人的威壓,未有半分退縮。

  雙方要做生死搏殺,連句場面話都懶得講,可見互相之間已沒多少餘地可言了。

  與此同時,城中秦國公府內,一眾僚佐早已按捺不住,各司其職,厲聲傳令。

  「牙軍啟陣!」

  隨著一聲令下,萬餘牙軍齊齊應聲,甲冑鏗鏘,聲震城闕。

  這些牙軍皆是精挑細選的修士,個個身經百戰,腰間懸兵符,手中握靈戈,按天地六合方位分列,周身靈光匯聚,與城中靈脈相連,引動護山大陣的磅礴靈氣。

  陣眼靈光驟起,分布陣中六合的六尊百丈神龕陡然一亮,道道法光沖天而上,在半空之中金紋交織,六道高大身影次第顯化。

  但見金紋散去,一將奉印、一將持節、一將掌旗、一將執戈、一將握符、一將橫劍,皆是披堅執銳、甲冑鮮明的神將模樣。

  六將身姿挺拔,眉目肅穆,甲冑之上靈光流轉,槍戈之間風雷暗生。


  若只論氣息,卻與尋常真人別無二致,且周身縈繞的還儘是堂堂王師的正氣兵煞,今世少見。

  但見六位神將怒目持兵、厲聲高喝,真可謂是聲震雲霄。

  待得與南王匡慎之躬身行禮畢,便按陣形分列兩側,與匡慎之、沈靈楓匯合,八道身影並肩而立,兵戈之氣直衝九霄,與城外七道真人氣息針鋒相對。

  「六英戍天陣,你匡家手頭到底還有多少元嬰神魂可用,當真捨得!!」

  松陽子顯是對於眼前此景稍有意外,跟著便怒喝一聲,身形陡地掠出,長劍之上劍罡暴漲,如天河倒懸,看都不看其餘人物,只朝著匡慎之直劈而來。

  那劍罡瑩白如霜,裹著磅礴靈力呼嘯而來,所過之處,空間撕裂出細碎裂痕,周遭靈氣被強行排空,連漫天靈霧都被劍罡滌盪殆盡。

  匡慎之不敢有半分怠慢,周身紫金靈光暴漲如焰,手中長槍順勢橫揮,槍身白虎金紋陡然亮起,靈光凝聚間,竟顯化出一尊白虎虛影,震徹天地,迎著劍罡撞去。

  二者相交,未聞金鐵鏗鏘,只聽一聲驚天轟鳴,靈光炸裂如星河傾瀉,氣浪以二人交手之處為中心,層層向外席捲,百里之內峰巒震顫,靈草折腰,連城頭翻湧的劫雲似都被攪得微微散亂。

  匡慎之身形如斷線紙鳶般向後飄退數丈,足尖點雲,才勉強穩住身形,周身紫金靈光黯淡幾分,唇角溢出一絲血珠。

  「老匹夫,較之二百年前精進了這般多,無怪現下人都贊他是大衛今世第一劍修。」

  松陽子劍威太過霸道,擾得匡慎之經脈微微滯澀。後者察覺到了這絲異樣半點不敢耽擱,指尖掐訣,周身靈脈運轉。

  到底秦國公府一方是早就備戰,匡慎之明知不敵,便引動城中大陣靈氣加持自身,槍尖靈光再盛,白虎虛影愈發清晰,凶厲之威不減反增。

  松陽子卻是得勢不饒人,身形踏雲而行,劍勢陡增,萬千劍影自長劍之中迸發,如漫天星雨,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凌厲劍罡,鋪天蓋地朝匡慎之射去。

  劍影所過,靈氣沸騰,連日光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天地間儘是凜冽的劍鳴之聲,仙威赫赫,令人心悸。

  匡慎之凝神靜氣,手中長槍旋舞,槍影如織,白虎虛影咆哮而出,張口噴吐靈光,將漫天劍影一一擊碎。

  可松陽子的劍勢愈發迅猛,劍罡凝聚成一柄數丈長的巨劍,懸於半空,劍刃之上靈光流轉,隱隱有雷鳴之聲,乃是引動天地法則之力鑄就的殺招,自上而下,如泰山壓頂般劈向匡慎之。

  與此同時,金風青眼中銳氣暴漲,周身靈光沖霄,手中長劍凌空一點,溢出的劍元化作一道青虹,直撲沈靈楓。

  那青虹速度極快,轉瞬便至眼前,所過之處,靈氣激盪,連沈靈楓周身的刀氣都被攪得紊亂,令後者直嘆這哪裡似個新晉同階?!

  沈靈楓銀刀出鞘,刀芒如雪,寒冽刺骨,刀身幽冷靈光暴漲,他手腕輕抖,銀刀化作一道銀弧,迎向青虹。

  刀光與劍光相撞,靈光迸發,一道環形氣浪四散開來,沈靈楓身形微晃,手臂發麻,那青虹之中的劍罡太過霸道,順著刀身侵入體內,竟在他經脈之中肆意衝撞。

  他足尖點雲,身形閃退,同時掐訣引動靈氣,逼出體內劍元,銀刀橫揮間,漫天刀影凝聚,刀氣之中夾雜著絲絲仙韻,化作一道巨大的刀芒,反劈向金風青。

  金風青冷哼一聲,長劍舞動,劍罡與刀鳴交織,靈光炸裂,刀芒與劍元碰撞之處,空間扭曲,靈氣翻騰,沈靈楓再度被震退,肩頭靈光護罩破裂,鮮血滲出,氣息愈發急促。

  這情景令得他兩頰一紅,自是汗顏竟是甫一交手,便被這後生晚輩迫到了如此窘境!

  陣外以雲孚真人為首的其餘五位元嬰見狀,亦各施神通齊齊朝著六英神將攻來。

  五道元嬰威壓如天羅地網籠罩而下,六位神將則是齊聲怒喝,靈光暴漲。

  兵煞與仙氣交融,各展其能迎敵:

  奉印神將擲出玉印,印光翻湧砸得對方法寶靈光黯淡;持節神將揮杖引靈,布下層層靈光壁壘護住己方同袍;

  掌旗神將揮旗聚煞,萬千兵影擾敵截波;執戈神將挺戈掠出,戈尖靈光直刺敵之要害一握符神將捏動兵符,引大陣靈氣為袍澤加持:橫劍神將出鞘斬擊,劍罡銀虹專破對方神通。

  一時間,鳳鳴州城外仙威浩蕩,靈光漫捲長空,如星河傾瀉、瑞氣翻湧。

  眾靈寶齊展神通,靈光璀璨奪目,或引九天風雷、或凝山川靈韻,碰撞之處靈光炸裂,碎芒如流螢四散。


  天際雷鳴隱隱,非劫非霆,乃是神通激盪引動天地靈氣共鳴所致。狂風捲動著漫天靈霧翻湧不休,周遭百里都似在這股磅礴威勢之下微微震顫。

  便連鳳鳴州城頭頂劫雲似都有了些焦躁之意。

  松陽子壓著匡慎之,令得後者幾無喘息之機;沈靈楓同樣不是金風青對手,眼見得就要落到與束正德一般下場;

  那六道神將虛影到底只是匡家人引大陣、靈脈和著元嬰神魂與萬餘牙兵煞氣而生,被五位真人打得節節敗退。

  見得此景,匡慎之自也曉得利害,當即便強扛了一記劍罡借力扯著沈靈楓退回陣中。

  秦國公府一眾僚佐登時大驚變色,又忙將陣旗一變,眼見外頭六尊神將就要漸漸散去,卻還是被雲孚真人抓得機會斬了一尊。

  「唉,未傷神魂,不過要他們再耗些靈力罷了。」

  松陽子輕聲一嘆,不過他本也沒打算能一戰而下,倒也不甚失望,只是話音方才落下,他竟又提劍轉身朝著身後倏然斬下。

  「哪裡來的小雜碎?!」

  「轟!」

  於此時候,遠在兩百里之外的康大掌門,正運起鋒明寶瞳凝視戰局,猝不及防間只覺一股刺骨寒意直逼面門。

  那道劍罡速度快到極致,穿透漫天靈霧,連空間都被刺出一道細痕,劍威之盛,竟讓他周身靈氣都為之凝滯。

  他心頭一驚,來不及多想,急忙催動眉心鋒明寶瞳,瞳中右眼銀芒靈光暴漲,幾乎要衝破眉心桎梏,一道凝練的靈光自瞳中射出,硬生生與那道青色劍光撞在一起。

  「錚!」

  金石交鳴之聲震得康大寶耳膜生疼,他身形猛地向後飄退數丈,足尖在雲氣中踉蹌不穩,嘴角溢出一絲血珠,即就想也不想、運起星衢流光遁法即走。

  「咦,」一劍未收得那金丹小輩性命的松陽子稍有意外,又是輕聲喚道:「風青,」

  「請師父放心,」金風青見得來人暴露,新仇舊恨交織一處,哪裡還能坐得住?!

  雲孚亦是一驚,跟著便主動請纓:「松陽子前輩,此子凶頑,不若要雲孚同金道友一道去,」

  「嗯,也好,去吧。

  「」

  松陽子不甚在意這等事情,只將目光又落到了那劫雲之上。「絕不能再予匡家人起復之機!!」

  (發布後又添上的幾百字不算點幣的,請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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