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府庫流光凝重任 修瞳瀝血疑途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計有上品靈石千二百枚、中品靈石十萬又四千枚、下品靈石一千三百萬;

  計有三階各品功法四十一部、三階各品道法九十三部、三階各品雜經七十七部、三階各品雜篇百五十部、三階各品未錄丹方六種。

  計有中品結金丹一枚、下品結金丹兩枚、結丹靈物六樣;

  計有三階中品靈植兩株;

  計有三階上品法寶三件、三階中品法寶一十二件、三階下品法寶三十五件,三階各品符寶一十六枚,三階各品雜礦四十九類七十二石;

  計有三階下品陣盤五副,三階各品陣旗百廿六桿;

  計有三階下品符硯器具六套,三階下品虻筋符紙百遝;

  計有三階下品寶鼎一尊,三階各品靈藥一百九十種、四百八十株;

  計有三階上品三寶妙會丹五瓶,三階下品文龍丹百五十瓶、三階下品修脈丹百五十瓶、三階下品還法丹百五十瓶,其餘三階各品雜丹一十三類二百七十三瓶;

  計有三階上品文陽穀一百一十九石,三階中下品靈谷六種七百八十石;

  計有煉體用三階下品曜骨赤元液八十八升、煉瞳用三階下品月棲凝瀧液一十七升、煉神用三階下品硯心靈汐液九升六合.」

  一行行字跡清晰譽錄在玉箋之上,墨色凝著淡淡靈光,映得整座府庫流光溢彩。

  重明宗守藏長老周昆,手持玉箋躬身而立,目光掃過庫中堆積如山的珍靈寶貨,只覺頭皮發麻,心口突突直跳。

  周昆雖身膺守藏長老要職,在宗門諸位師長面前分量極重,掌宗門府庫一應收支存管,位高權重,可終究修為不過築基初期,論及身份排場,原就無去迎賓樓款待勛將軍那般妖族巨擘的份例。

  旁人都去山門迎貴客、敘情誼,唯有他坐守這偌大府庫,清點康大掌門托焱將軍帶回的靈戒珍物,不過半日光景,便已耗竭了他全副心力,全身上下無有一處不覺酥麻。

  府庫之內,靈禁高張,層層靈光交織如網,將天地靈氣牢牢鎖在其中,各類珍寶散發的靈光交相輝映,晃得人睜不開眼。

  丹香醇厚綿長,器鳴聲清越悠揚,靈藥的草木清氣沁人心脾,靈液的瑩潤靈光流轉不休,這般潑天的富貴,便是周昆執掌府庫數載,也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他擡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低低驚呼:

  「我的個道祖爺爺!我這掌門師伯這是又往哪方地界洗劫了一整個宗門不成?」

  周昆身旁立著十餘位守藏執事,皆是宗門精挑細選的穩妥弟子,此刻也都目瞪口呆,望著庫中珍寶,連手中的清點玉冊都險些拿不穩。

  這靈戒之中的物事,皆是實打實的三階珍品,件件都是修行路上的至寶,絕非尋常宗門能積攢得來。單是清點三階珍物,便已大費周章。

  法寶要查器紋、試威能;

  符祭要勘符文、測靈力;

  靈材要分品類、稱斤兩;

  丹藥要查數量、觀成色;

  靈谷要量石數、驗飽滿;

  靈液要測升數、辨純度;

  這一樁樁一件件,可皆不得有半分差池!

  周昆不敢馬虎半分,親自坐鎮、逐一審視。

  每清點一件,便在玉箋上落筆一記,手下執事則各司其職,分揀、稱量、記錄、封存,忙得腳不沾地,連飲一口靈茶的工夫都無。

  這般連軸轉下來,競耗去了周昆與一眾執事大半日辰光,才堪堪將三階珍物清點完畢,譽錄成冊。可府庫角落之中,一二階的靈珍仍堆積如山,小山般的玉盒、丹瓶、寶囊摞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競不知還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清點妥當。

  點到後來,周昆只覺頭暈眼花,脊背發寒,身上那件以三階靈蠶紗織就、能避水火御刀兵的法衣,早被涔涔而下的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涼颼颼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扶著身旁的玉案,勉強穩住身形,心頭只剩無盡的惶恐與疲憊。

  「怕是得尋個妥當時機,與段師兄好生說一說了。」周昆暗自思忖,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守藏長老的位子,看著風光無限,實則如坐針氈,豈是我一個築基中期修士能擔得起的?將來我若是護持不力,稍有差池,便是萬死難辭其咎,終究還是要儘早退位讓賢,尋個修為高深的師兄接手才是。」


  他倒不是貪生怕死,不懼殞命在府庫大門之外,只是自忖修為淺薄,即便豁出這條性命,也攔不住分毫可能來犯的強敵。

  屆時待得府庫珍寶被洗劫一空,便是用了性命,卻也洗不清這守藏不力的天大罪過。

  是以清點之時,周昆半點不敢懈怠,攥著府庫核心靈禁的令符,眼皮子半分不敢眨。

  他目光如炬,不停在一眾守藏執事身上掃來掃去,一雙眼瞳紅得好似兩個小燈籠,生怕哪個弟子一時糊塗,吃了熊心豹子膽,做下醜事。

  為避瓜田李下之嫌,杜絕一切閒話非議,周昆還特意遣人去刑堂,請了刑堂長老劉雅前來監點。府庫之外,還有不少動靜讓周昆憂心忡忡。

  那些早早持著善功堂開具的條子,前來領取今歲供奉的宗門客卿們便是其一。

  周昆心知這些客卿雖受宗門供養,卻未必個個忠心耿耿,唯恐消息泄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索性狠下心來,早早便遣人將他們盡數打發出去,只言府庫清點繁忙,供奉之事改日再議,半點口風都不曾泄露。

  便是這般謹慎,周昆仍覺不夠,還特意留了個心眼、專門傳訊託付得空的金毛老驢歸正。

  歸正新近結丹晉為妖校,修為大漲,神通不俗,且在宗門年資甚長、也算可靠。

  周昆囑其多暗中看顧那些被打發走的客卿動向,謹防有人暗中串聯,打探府庫虛實,或是勾結外敵,還兀自蒙在鼓裡。

  這般步步為營,處處提防,頂著千斤重壓,周昆總算咬牙熬到了子夜時分。

  夜已深沉,山門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靈氣波動,伴著幾道熟悉的身影,段安樂與康榮泉、康昌晞一眾師兄,送別最將軍之後,聯袂而來。

  三人入了府庫,穿過層層靈禁,一眼便望見了扶著玉案、形容憔悴的周昆。

  饒是段安樂素來沉穩內斂,康昌晞心思活絡,康榮泉性子平和,見得周昆這模樣,也盡皆心頭一驚,面露詫異之色。

  誰能料到,不過一日光景,往日裡面色紅潤、圓潤可親的周昆,竟變得形容枯槁,面色蠟黃,眼窩深陷,鬢角甚至添了幾分霜白。

  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半條性命一般,憔悴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宗門中堅的意氣風發?周昆聞聲擡頭,見得三人身影,先是一愣,隨即心頭警鈴大作。

  府庫重地,非同小可,他生怕是旁人易容假扮,前來圖謀珍寶,當下提著十二分小心,運轉周身靈氣,凝神戒備。

  待得細細打量了三人的容貌、氣息、神通印記過後,又是反覆試探再三,確認來人確是朝夕相處的三位師兄,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此時他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一般,癱軟在玉椅之上,苦聲嘆道:

  「師兄們可算來了!天可憐見,若是再晚片刻,師弟怕是就要油盡燈枯,撐不住這副身子骨,交代在這府庫之中了!」

  段安樂見狀,緩步走上前來,他心細不下康大掌門,曉得周昆這是熬干心力元氣虧損之相,如不儘快補全,恐是要折損壽數。

  便就忙翻出來一珍藏的滋補丹丸,盯著後者吞進肚中,這才擡手一招,將周昆身旁譽錄妥當的清點玉箋攝至手中。

  他指尖拂過簿冊封面,靈光流轉間,一行行清點明細映入眼帘,不過匆匆閱過數頁,便瞬間瞭然周昆為何會這般狼狽不堪。

  段安樂做事向來四平八穩,他也不向康昌晞、康榮泉隱瞞半分,隨手將簿冊遞與二人,沉聲道:「你們且看一看,師父此番帶回的珍物,著實豐厚得超乎想像。」

  康昌晞率先接過簿冊,細細翻閱起來。

  他才從費家在博州新立的族地歸來,得了費家天勤老祖與焱將軍的不少造化賞賜,對這費家底蘊的深厚又加深了些印象。

  可此刻閱罷簿冊,也不禁瞠目結舌,眼中滿是震驚。但見他手指撫著簿冊上的字跡,若有所思地低喃起來:

  「師弟怎覺得,便是外祖家費家的珍藏底蘊,與咱們今日這重明宗府庫比起來,怕也要相形見絀、遜色幾分了?」

  段安樂聞言,先是微微頷首,似是認同康昌晞的說法,轉念一想,又緩緩止住念頭,搖了搖頭,輕聲言道:

  「晞哥兒此言,怕是有些誇張了。費家雖暫蟄伏博州,根基未動,族中十數位金丹少有折損,天勤老祖風采更勝當年,這數千年積累豈容小覷,又哪裡是我才得興復的重明宗能比?」


  康榮泉接過簿冊,目光卻未在結金丹、功法典籍這些要害物什上過多停留。

  他徑直翻至法寶名錄一頁,仔仔細細、逐字逐句地翻看,生怕遺漏了分毫。

  康榮泉現下的大部精力,都已經移到了康大掌門臨行前交待的那些差遣上頭。

  是以此番最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尋得一件三階耕穡之器,助自己打理霍州的三階靈田,培育靈種。可翻來覆去看了數遍,法寶名錄之中,攻伐之寶、防禦之寶、遁行之寶..真箇應有盡有,卻唯獨不見半件三階耕穡法寶的蹤影。

  都已穩重許多的康榮泉,臉上殊為少見的難得露出幾分失望之色。

  忍不住咂舌一番、語氣之中裡頭儘是惋惜:「嘖!當真可惜了!我稼師一道,在這大衛仙朝,當真是蕭條落寞到了極致。

  便是掌門師伯做下這等大買賣,我今番竟也尋不到一件趁手的傢伙,倒令人扼腕。」

  康榮泉在霍州嘔心瀝血開闢的那片三階靈田,試育掌門賜下的靈種,眼下雖是初見成效,幼苗長勢喜人,可若是能得一件三階耕穡法寶錦上添花,便能事半功倍。

  待得叔祖爺爺歸宗,見得靈田長勢這般喜人,不知要何等欣喜,便是整個靈植堂上下弟子,也都能跟著臉上有光,揚眉吐氣。

  倘或那些珍稀的靈種,能在耕穡法寶的護持下安然長成,收穫數量可人的高階靈植,那於重明宗都是一如虎添翼的莫大功勞。

  一想到此處,康榮泉心中的失望便更甚幾分。

  他並非未曾尋過耕穡法寶,便是左近幾道布有萬寶商行,他數年間也去過了數回。

  萬寶商行這等地方,於尋常金丹修士而言,托大而言,都已算得包羅萬象、無所不有,可偏生在耕穡法寶之上,卻是少有展露。

  康榮泉也曾參與過幾場萬寶商行舉辦的拍賣會,但凡有三階耕穡法寶現身,不是被人哄擡價格,高得駭人。

  便是法寶品階不足、靈氣駁雜,或是法寶品性與自身道心性情相悖,御使起來滯澀難行,終究未能尋得一件合宜稱心的,能帶回宗門御使。

  念及此處,康榮泉不禁又幽幽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無奈:

  「罷了罷了,看來此事強求不得,也只能寄望於器堂的賀師弟,早日能為我煉製一柄趁手的三階耕穡法寶出來了」

  話雖這般說,康榮泉心底卻比誰都清楚,想成為三階器師,乃是何等艱難之事,堪比金丹修士衝擊元嬰瓶頸,千難萬難。

  莫看賀元意執掌的器堂,現下聲勢浩大,連同一十二名外聘的煉器門客在內,堪堪湊齊了百位器師,人手充足,勉強能應付善功堂派發下來的一眾宗門煉器差遣。

  可這百位器師之中,大多是一階器師,二階器師不過寥寥十數人,便是賀元意這位器堂首座,修為已是二階巔峰器師,煉器技藝冠絕宗門。

  但即便連同他在內,整個器堂亦也無一人敢言自己摸到了晉階三階下品器師的門檻,更遑論真上手替康榮泉煉製三階耕穡法寶。

  就在康榮泉滿心失望、悵然若失之際,忽然心念一動,眼中又重新燃起幾分希冀:

  「今番叔祖爺爺託付怨將軍帶回的那枚靈戒之中,便藏有不少煉器靈材,內中不乏左近幾道殊為少見的品類,該是有些玄妙地方。

  這般奇特的異域靈材,若是交由賀元意與器堂的一眾器師研究揣摩,說不得真能從中窺得幾分煉器門道,觸類旁通,甚至帶來幾分醍醐灌頂的啟發。」

  「我記得當年小環山觀宇還未重立時候,便聽得三師叔嘗在席間發言:「只要自身修行精進,那將來憑著手中劍、何物不得。又何苦辛辛苦苦經營靈土、教養弟子?!』」

  靳世倫輕喃一陣,回想起來當時情景嘴角微翹:「當其時,師父他老人家未做解釋、便就打飛了三師叔的筷子。

  我等小輩亦也覺得三師叔所言偏激過甚,不過現下再念起來,卻也覺他老人家所言雖說有些離經叛道,但卻也不是全無道理。」

  眾人聽得緘默一陣,如他們這般身經百戰的重明弟子,論及撿拾儲物袋的本事,哪個不是臻於化境?!「殺人放火金腰帶」這道理當真不虛,莫看重明宗才過了五六十年安生日子,又是坐擁黃陂道全境兼雲角州一十三州百餘縣邑,然每歲收益卻也沒見得有多麼可觀。

  在場眾人都是宗門中堅,大略都心頭有數,便算除卻宗門經營之外,還有轄內各家的孝敬。但康大掌門肅清地方、教化黎庶的花銷卻也不少,又要厚養這麼多重明宗弟子、經營宗門各部。不厚養弟子,沒道理獨你重明宗代代都有芝蘭現世、頻出金丹,直令得公府大員們亦都嘖嘖稱奇;不經營各部,三階靈田不會憑空長出來、遍布各州的獸苑不會莫名建起來、常駐各縣的道宮學社不會莫名熱鬧起來.


  要曉得,重明宗雖然風頭頗盛,可內中最年長的康大掌門,亦不過才將將二百元壽。而各弟子之所以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在各自領域皆有建樹,自是因了康大寶曉諭宗門不遺餘力的盡心栽培。

  換句話講,這外人眼中的一團紅火、朝氣蓬勃的興旺景象,卻就是那如山如海的資糧才換來的。即便重明宗都已見得了些成效,可距離回本時候卻還有些日子。

  如是算得這些、再加上迎來送往的交際應酬.

  將每歲這些七零八碎的開銷加起來,或都足夠一安身在黃陂道的金丹豪家把幾代積累耗個乾淨。刨除這些,康大掌門再將這重明宗將各樣收益大略以靈石來計,每載或也只剩得百八十萬下品靈石,還不足他從那些慷慨前輩手中得賜的零頭。

  是以眾弟子雖不曉得自家掌門是先撿了海北道一眾海獸的便宜、遇得了葬春冢道子沙山這位「故友」;又與萬兵無相城一眾同道較量一陣,「互通有無」了一番。

  但只需看那列在玉箋最前頭的那行靈石數額,便就也旋即曉得了其定是又在哪處做了幾筆無本買賣。這無本買賣來得這般容易,卻是顯得苦哈哈經營靈土太過無智。

  便連康昌晞與康榮泉這二位金丹,似都沉浸在這自疑情緒中一時難得抽出,最後卻還是段安樂先醒轉過來輕喝一聲:

  「糊塗!」段安樂一聲輕喝,聲線雖不高,卻帶著幾分金石之音,震得堂內眾人耳膜微麻,那股沉浸在自疑中的恍惚之意瞬間消散大半。

  莫看他還未成金丹,但依著這師兄身份,教訓起來可是沒得半點兒留情:

  「三師叔當年所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無本買賣來得快,卻也險象環生,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宗門傾覆之禍;

  而靈土經營、弟子教養,看似緩慢,卻是宗門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能代代傳承的基業。」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師父之所以能屢屢得此機緣,做下這等無本買賣,根源何在?正因他老人家早年便打下堅實根基,領著咱們一步步興復宗門、凝聚人心,才有了今日這般底氣與氣運。若一味貪圖捷徑,棄根基於不顧,今日縱得潑天富貴,明日也可能因一場劫數便化為烏有,這等道理,還用我多言?」

  靳世倫聞言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擡手拍了拍額頭,苦笑道:

  「二師兄所言極是,是我鑽了牛角尖。師父當年打飛三師叔的筷子,怕也是這個道理。劍能護宗,卻不能養宗;機緣能壯宗,卻不能安宗。」

  康榮泉也回過神來,臉上的失望之色漸消,頷首道:

  「段師兄說得在理。耕穡之事雖繁瑣,卻是咱們重明宗的根本之一,便是沒有趁手法寶,我也當盡心竭力培育靈種,總不能因有了捷徑,便丟了本分。」

  康昌晞亦收起了那點攀比之心,笑道:「師兄提醒得及時。外祖家費家能傳承千年,靠的也不是一時的機緣橫財,而是代代積累的根基與人心。咱們重明宗還年輕,更該守好這份本分。」

  段安樂見眾人醒悟,神色稍緩,轉而看向癱坐在玉椅上的周昆,溫聲道:「周師弟,你連日勞累,元氣虧損嚴重,今日便好生休整,府庫後續清點之事,我會另派弟子協助你。」

  說罷,他又轉向眾人:「這批珍物不是天降下來的機緣,定又是師父與三師叔在外頭冒著莫大風險換來的、自需好生處置。

  我會依著師父信上所言、逐一安排,若有更改之處,亦會記錄在案,將來交由師父相看。諸位師弟還是先各司其職,待我傳喚。」

  「是!」三人齊聲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周昆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段安樂沉穩的側臉,心中暖意涌動,先前的疲憊與惶恐消散了大半他撐著玉椅緩緩起身,拱手道:「多謝段師兄體恤,也多謝師兄為宗門醍醐灌頂,不然我與三位師兄,怕是真要陷入迷瘴裡頭了。」

  段安樂擺了擺手,道:「師弟太過言重,只是財帛迷人心,直教你們一時都忘記師長教誨罷了,我重明弟子,還不至於那般輕易便就誤入歧途。」

  說罷,他拿起那本清點玉箋,緩步走到府庫深處,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珍物,眼中沒有貪婪,只有凝重須知機緣越大,責任便越重。

  這批珍物足以讓重明宗實力再上一層樓,或是一二百年間,就能成為兩儀宗、雲水宗這樣真正底蘊深厚的金丹大派。

  但另一方面,卻也可能引來更多覬覦。

  眼下大衛仙朝風雲激盪,魔蹤再現於海疆,萬兵無相城易主,還有九皇子結嬰這等要害事情,當真處處都是風波。

  重明宗要在這多事之秋站穩腳跟,既需借這份機緣壯大自身,更需守好根基,步步為營。

  段安樂指尖拂過一枚盛放靈液的玉瓶,靈光流轉間,瓶中曜骨赤元液的精純靈氣撲面而來。他暗自思忖「師父不在,我等卻也要幫他老人家將這籬笆守緊了。」

  府庫之內,段安樂獨自佇立在靈光交織之中,目光堅毅、緘默無聲。

  而正在萬兵無相城閉關修行的康大掌門,卻是倏然間眉頭一皺、雙眸滲血,他不顧這劇痛纏綿,只用神識再將兩部瞳術認真掃過:

  「或是路子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