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禪洞開壇生魔煞 陰陽和合療金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禹王道海域

  卻說那了應伽師此番落回碧波寺山門之時,端的是紅光滿面,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喜色。要曉得,這大衛境內的佛門,自當年古魔滅佛的浩劫過後,便元氣大傷,一蹶不振,式微至今。

  莫看如今大衛仙朝明面上有六位禪師,原佛宗、本應寺兩家大寺各分三位,其餘大小寺廟一位皆無,可這已是近千年來佛門最為興盛的光景。

  便是中州豐饒之地、大雪山佛國,也未恢復全盛時的三分之一氣象,其餘各地的大小廟宇,自是愈發蕭條破敗。

  這碧波寺孤懸大衛海疆,此地不單有道門大宗興盛依舊,更毗鄰瀾夢宮這等龐然大物,碧波寺別說希冀興復宗門,便是一場水陸法會,也不敢大操大辦。

  真箇如夜幕里飄搖的一盞孤燈,別說光大佛法,連聆聽中州祖庭正法的機緣,都少得可憐。多少年來,寺中上下無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只求能親聞祖庭雅音,得沐真法。

  今番了應伽師以碧波寺方丈之身,親赴萬兵無相城外拜見慧海禪師,得償平生所願,這份滿足欣喜,當真難以言表,直教全寺上下,個個與有榮焉。

  了應伽師心念一動,足下祥雲穩穩將他托至寺內青玉地板,那地板上印滿佛家七寶紋飾,瑩潤生輝,祥雲旋即化作一縷靈霧,裊裊消散無蹤。

  他素來心細如髮,目光一掃,忽見百丈外的青玉地上,沾著一點刺目的殷紅,當下眉頭微蹙,沉聲問道:「覺弘,這地板上的殷紅,是怎生回事?」

  聽得方丈發問,人群中當即走出一位體格胖大的法師,脖頸間掛著一串燦金佛珠,顆顆圓潤飽滿,走起路來佛珠相撞,咚咚作響。他忙趨步上前,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回話道:

  「啟稟方丈,旬日之前,聯雲島八位良姓家主,聽聞魔難再起,心向我佛,一片孝心可嘉,特意聯袂前來,各獻靈石萬枚,外加童男一千、童女八百,供寺中做法事祈福禳災。

  想來是覺銘師弟主持法事過後,稍有疏忽,未將祭童殘跡打掃乾淨。弟子這就吩咐下去,取青花露重新洗刷,絕不敢玷污寺中清淨!」

  「嗯,阿彌陀佛。」了應伽師微微頷首,冷著臉誦了聲佛號,便算作了回應。饒是聽聞萬餘童稚性命殞於此地,他語氣依舊冷淡至極,復又叮囑:

  「我碧波寺乃佛門清淨之地,法事既了,斷不可殘留祭童之血這等污穢。覺弘,你即刻傳我法旨,令覺銘往苦潮亭靜心思過,面壁一年。

  待期滿,由經堂首座親考他三藏十二部佛經精義,若能過關,再作計較;若是不成,便罰他去後山灑掃三年,磨磨性子!」

  「是!弟子遵旨!」一旁侍立的覺銘法師聞言,忙躬身合十拜領,半點不敢耽擱,轉身急匆匆去安排了前來迎接的了性伽師,卻半點不在意這樁小插曲,滿心滿眼都是祖庭禪師的事,哪裡顧得上這等瑣碎?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搶到了應伽師跟前,滿臉急切,聲音都帶了幾分發顫,忙問道:「方丈師兄!此番往萬兵無相城外,您當真見著我顯宗三位禪師的真容了?」

  了應伽師聞言,面上露出一抹追憶與欣慰,緩緩點頭道:

  「自然是見著了!誰能想到,我了應此生,競有幸當面拜見慧海禪師,親聆他老人家講經說法,當真是此生無憾!」

  見得了性眉宇間艷羨之色藏都藏不住,了應伽師心頭得意更甚,面上卻故作謙遜:「師兄我佛緣尚淺,慧海禪師慈悲,曉得我碧波寺孤懸海疆,未納我入陣除魔。

  倒是了空、了明二位師弟,因我碧波寺佛劍造詣另闢蹊徑,得了莫大恩典,有幸隨侍慧遠禪師座下效力。他老人家乃是千年不遇的佛劍一脈天才,二位師弟此番定能受益無窮!」

  果不其然,聽了這話,了性伽師恨不能犯了嗔戒,滿心怨懟自家師兄偏要留他看家,錯失這般機緣。「哈哈,師弟莫急。」了應伽師笑勸:「今番古魔現世,於整個大衛仙朝都是一等一的殺劫,將來你定有機會親聆三位禪師教誨,為兄不過先行一步罷了。

  現下當務之急,還是趁為兄還未忘掉禪師講法真義,速速開了那聽禪洞天,為寺中弟子布道傳法!」「開聽禪洞天?!」了性伽師聽得這話,方才篤定師兄此番得了天大收穫。

  要曉得,這聽禪洞天乃是碧波寺在禹王道的立根之本!

  洞天蘊積渾厚禪力,傳道時經義借洞天佛韻放大數倍,直透修士心神最深處。

  不分修為深淺,皆能借洞天靈韻消融修行執念、掃清道途滯礙,心神澄明遠勝尋常聽道;

  更能憑禪石檀香、洗心泉氣滋養根本,讓宗門法脈精準紮根,修行不偏不倚,精進效率較外界倍增,短時便能得實質增益。


  若非有這洞天相助,碧波寺焉能在禹王道代代栽培出數位伽師坐鎮?

  只是這洞天每開一次,便要耗去碧波寺十載歲入。

  碧波寺雖是大衛海疆撐持釋門面目的大寺,全寺開銷浩繁,太平年景尚可積攢些家當,一旦遇著風吹草動,便要入不敷出。

  這十載歲入,卻是寺中一眾高僧節衣縮食,不知熬了多少年頭才能攢下。

  了應伽師競肯下這般大手筆,便是素來鎮定的了性伽師,也忍不住興奮難耐。

  領了法旨,他先回居所,將新鮮煉製的血禪珠一口吞下。

  若是往常,不設焰口大會滅其怨念、勾出禪韻,此舉便是暴殄天物,可恰逢聽禪洞天開啟在即,卻是恰到好處。

  這聽禪洞天乃碧波寺核心重地,百年能開兩回已是極致,有些法師運道不濟,耗盡四甲子元壽,也無緣得見。

  是以並非寺中弟子皆能得此造化,幾位伽師先挑了自家親近之人,方才耐煩選拔無根基卻天資出眾的弟子。

  其間組齲扯皮之事,自不消說,明明是天大好事,卻也耗了約莫半日工夫,才定好三百員額、湊足所需資糧,著手開啟洞天。

  了應伽師一聲令下,寺中數位金丹伽師齊齊催動佛力,將十載資糧化作縷縷金光,注入石門樞紐。那刻滿細密禪紋的石門緩緩開啟,溫潤禪氣裹挾著禪石清香、洗心泉甘潤撲面而來,三百僧眾面露虔誠,屏息躬身而入。

  洞內原本琉璃柔光遍灑,禪石泛著鎏金光澤,四壁石佛慈悲含笑,洗心泉汩汩流淌,泉氣氤氳成霧,宛若淨土。眾僧剛要跪拜法台殘影,異變陡生!

  柔光陡然化作幽綠鬼火,滋滋滴落,觸到禪石便蝕出焦黑深坑;

  清冽檀香轉瞬被濃烈腥腐之氣取代,嗆得眾僧劇咳不止,撕心裂肺;

  洗心泉翻湧沸騰,化作粘稠黑血,泉底竟浮起數不清的孩童殘肢骸骨,觸目驚心。

  四壁石佛慈悲面容驟然扭曲成猙獰魔相,佛眼淌下灼熱血淚,落地便燃起幽藍魔火;

  禪石上的紋路變黑凸起,如萬千毒蟲蠕動,發出嘶嘶異響,直教人頭皮發麻。

  「是魔煞!!!」了應伽師心頭劇震,失聲驚呼。

  「快退!」服了血禪珠的了性伽師此刻神智清明,反應更勝一籌,當即厲聲疾呼,催得眾僧如夢初醒。練氣沙彌魂飛魄散,亂作一團奔逃;築基法師強自鎮定,結佛印抵擋魔煞;金丹伽師紛紛祭出法寶,欲奪路而走。

  了應伽師手中菩提禪杖金光暴漲,正要劈開退路,一道低沉魔音驟然炸響識海,無波無瀾卻帶著煌煌魔威,只一字:

  「留!!」

  僅此一字,眾僧只覺識海如遭雷擊,劇痛鑽心,周身靈力瞬間滯澀,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菩提禪杖金光驟黯,了應伽師喉頭腥甜上涌,一口鮮血噴薄而出,擡眼驚駭望向洞天深處。只見那光明法台竟如泥潦崩塌,轟然泄落,一尊可怖魔影緩緩顯現。

  那魔影暗紫鱗甲覆身,鱗甲縫隙滲著黑血,滴落便蝕出深坑;

  斗大頭顱如肉瘤堆砌,無眼無鼻,胸口卻生三顆猩紅豎瞳,瞳仁轉動間,滔天魔煞如潮水翻湧;四肢粗壯如千年古木,利爪泛著幽綠毒光,背脊鑽出數十根骨刺,纏繞著幽藍魔焰;

  身下三條布滿吸盤獠牙的觸手,掃過地面便刮擦出刺耳異響。更扎眼的是它左肩一道猙獰傷口,皮肉外翻,黑血汩汩滲出,顯是剛遭重創!

  是那古魔吳通!

  稍有見識的僧眾見狀,盡皆面露絕望死色。

  他們豈會不知,這魔頭雖遭重創,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身為曾經距離離合玄君之境僅一步之遙的古魔,他們這群修士,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眾僧中,有練氣沙彌癱軟在地、渾身篩糠,有築基法師面如土色、瑟瑟發抖,便是一眾金丹伽師,亦是面色死灰,連半分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古魔吳通端坐凝成的魔座之上,胸口三顆豎瞳淡淡掃過眾僧,未發一語,只是輕輕張口,吐了一口氣。裹挾億萬細碎魔念的漆黑魔煞,如濁流狂飆席捲而來,帶著刺骨寒意,所過之處,眾僧體表佛光瞬間碎裂,佛力與魔煞相撞,發出滋滋蝕骨之聲。

  禪衣接連寸裂成灰,佛門法寶靈光黯淡墜落,魔煞順著毛孔鑽入經脈、侵噬識海,苦修的佛心在魔念衝擊下節節崩塌。


  眾人瞳孔被猩紅魔光快速浸染,身形不受控地顫抖跪倒,骨骼發出哢嚓脆響,皮膚下黑紋如蛛網遊走蔓延,肩頭竟生生冒出細小黑鱗,周身漸漸泛起灰黑魔焰。

  便是金丹伽師,也撐不過片刻,本源佛光被魔煞死死纏繞消耗,識海遭無盡負面情緒裹挾,皮膚發黑、口滲黑血,手中法寶再也握持不住,轟然落地!

  短短數息,三百僧眾無一人能抗,盡數被魔念吞噬重塑,淪為面目猙獰的魔仆,齊齊朝著魔座恭敬叩拜,額頭觸地,低沉嘶吼與魔焰劈啪聲交織迴蕩,昔日清淨禪境,徹底淪為陰森魔域!!

  了應伽師與了性等幾位金丹伽師率先起身,垂首侍立魔座兩側,如提線傀儡一般,靜候吩咐。古魔吳通並未理會麾下新收的魔仆,只是緩緩擡手,掌心泛起一團漆黑魔光,對準聽禪洞天穹頂。原本布滿幽綠鬼火的穹頂,競緩緩滲出縷縷淡金色禪力。

  這是洞天千年蘊積的本源,也是它擇此地養傷的關鍵。

  魔光牽引著禪力,如溪流般匯入它左肩傷口,那些外翻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黑血滲出的勢頭也漸漸放緩。

  洞天四壁的魔相石佛,此刻也淌下黑血,與洗心泉的黑血匯聚成溪,順著禪石紋路流淌,最終匯入魔座之下。

  黑血中裹挾的佛性殘餘,被古魔吳通輕輕一吸,便化作精純能量融入體內,胸口三顆豎瞳的紅光,愈發凝練熾盛。

  又是許久過後,聽禪洞天內的魔煞之氣已收斂大半,唯有古魔吳通周身,還縈繞著淡淡黑芒。誰料它左肩剛癒合的猙獰傷口,竟倏然炸開,黑血噴涌如注!

  原來這三百禪僧的佛性,於它這等魔頭而言,競不過杯水車薪,不值一提。

  要曉得,它以被封印萬載的重傷之軀,倉促催動須臾間收納三百僧眾為魔仆的秘法,本就付出了不小代價。

  若非傷勢未愈、火候不足,它便是多費手腳屠了整座寺廟,也絕不會做這得不償失的買賣。傷口炸開,癒合更難,直教它三顆豎瞳黯淡無光,目露慍怒,低低咒罵:「區區一雜血龍裔,困頓元嬰之境不曉得多少年的貨色,竟也這般桀驁,該是可恨!」

  心頭愁緒稍泄,古魔吳通目色驟然一凜,復又輕輕張口,猛地一吸!

  這一口氣,競如長鯨吸水,幾息之間便席捲整座洞天。那些繚繞在魔仆周身的灰黑魔焰,瞬間熄滅無蹤皮膚下遊走的黑紋,如潮水般退去;

  肩頭生出的細小黑鱗,盡數化作飛灰消散。

  眾僧原本猩紅的瞳孔,漸漸恢復清明,扭曲的面容舒展如初,跪倒的身形緩緩站起,碎裂的禪衣競在無形之力牽引下,重新凝聚完好,在旁人看來,端的是天衣無縫,不見半點破損。

  片刻之間,三百僧眾便恢復了往日模樣,唯有眉宇間,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木訥呆滯。

  他們周身佛氣如常流轉,竟無半分魔性沾染的痕跡,仿佛方才那場駭人的魔窟異變,從未發生過一般。古魔吳通胸口豎瞳微微轉動,三條觸手輕輕一拂,洞內黑血溪流瞬間乾涸,孩童殘肢骸骨盡數化作飛灰四壁魔相石佛,重歸慈悲含笑之貌,幽綠鬼火、幽藍魔火盡數熄滅;

  穹頂琉璃復又散發出溫潤柔光,洗心泉黑血褪去,重新流淌出甘冽清水,禪石上的腐蝕痕跡消失無蹤。檀香與泉氣再度交織,禪意氤氳繚繞,整座聽禪洞天,又變回了那處靜謐祥和的千年禪境。魔座緩緩下沉,融入地面消失不見,古魔吳通的身影也漸漸虛化,最終化作一縷黑芒,悄無聲息鑽入洞天深處的石壁之中,只餘下一道低沉魔念,在洞內悠悠迴蕩:

  「守寺,養氣,勿泄吾蹤。」

  三百僧眾齊齊躬身合十,口中誦起佛號,聲音整齊劃一,卻少了往日的鮮活虔誠,多了幾分機械木然。他們齊齊轉身,緩步走出聽禪洞天,石門緩緩閉合,禪紋重新亮起,將洞內所有隱秘,徹底封存。洞外,碧波寺留守弟子見三百僧眾安然走出,個個面露欣喜。往日開啟聽禪洞天,弟子們多少會有精進,今日見眾人神色平和,似是大有收穫,紛紛上前見禮問安。

  了應伽師擡手示意,聲音溫和如昔,緩緩道:「此番布道圓滿,爾等各自回寮修行便是,嚴守寺規,不得懈怠。」

  「是,方丈!」留守弟子齊齊應諾,躬身散去。

  青玉地板上,那點殷紅早已被青花露洗刷乾淨,七寶紋飾熠熠生輝,不染纖塵。

  海風拂過寺廟,吹動經幡獵獵作響,禪音裊裊,香火繚繞,鐘鼓之聲依舊悠揚,整座碧波寺看似與往日一般無二,仍是那座孤懸海疆、清淨莊嚴的佛門聖地。


  匿於聽禪洞天石壁中的古魔吳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它巨爪之上,不知何時撚起一串佛珠,巨口微裂,低聲輕呼佛偈,聲線幽詭,迴蕩在空寂洞天:

  「佛也是魔,仙也是魔,心中一定,何謂仙佛?!」

  萬兵無相城

  當康大掌門從《陰陽和合法》的妙境之中醒來的時候,杜青醫都已經穿好了衣裳。

  到底是在整個禹王道都堪稱無出其右的經年上修,這心境修為當真了得,便連初經雲雨、整整旬日未曾下榻,這坤道再看得康大寶時,卻沒見得半分嬌羞之色。

  康大掌門見得此幕暗贊一聲:「端得是拿得起放得下。」

  二人皆未因靈肉交合而迷失心境,卻是康大寶殊為滿意的地方。畢競他只圖用這坤道紅丸療傷,卻沒得要與這萬兵無相城長老行那風花雪月的意思。

  杜青醫便更是如此了,於她這般看得開的修行人而言,既是自身本事能換得資糧入手,那麼這身臭皮囊,自也可因了修行大業而做了買賣。

  康大寶需得依著那皮丹師所言,借著陰陽敦倫之法,早些還復傷勢。

  而杜青醫亦想將她這攢了數百年的處子元陰,賣一個好價錢。

  任誰都曉得他康大寶身為黑履道人的親近晚輩,無論他是不是在為虎作悵,但於如今的萬兵無相城之中,卻真箇有生殺予奪之權。

  杜青醫等萬兵無相城弟子徹底沒得了靠山,便算要將所藏靈珍盡都獻出,卻也難保將來無虞。認真說來,他康大掌門經營多年的重信之名雖不如他「善欺婦人」的諢號那般亮眼,但真到了那生死攸關的時候,旁人卻也能輕鬆想得起來。

  是以兩人一拍即合之下,這大被同眠,卻也不足為奇。

  康大寶許久不食肉味,但以他如今心性,先前那番香艷場景卻也不難拋之腦後。

  反是陰陽調和之下令得他傷勢明朗許多這件事情,更使得他心頭泛起喜意。

  直感慨道不想杜青醫這旬日操勞之下,竟能省卻他數年療傷苦功。

  也不知是不是這金丹紅丸殊為珍惜之故,他康大掌門修行自曾化名不色、實為本應寺三大禪師之一的慧明所贈《陰陽和合法》這般久,卻還是真就與曾有舊怨的杜青醫最為契合。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不糾結究競是不是因了黑履道人出言點撥,這才為杜青醫指來明路。

  旋即整衣斂容一番過後,才正座榻上、面露肅色:「道友只要依著先前與在下所議,將掩藏的珍物盡數交出,在下便會與黑履師叔陳明收容爾等萬兵無相城弟子落回原處安置。

  城主府既往不咎不假,只是眾修所居靈脈、洞府,現下卻都該是我城中資產,諸位道友當按照後續張貼告示、按時交付賃資。還有,」

  言到此處,見得對面杜青醫神色照舊淡漠,康大掌門心頭也沒得半點波瀾。

  修行到了如斯境界,為一沒甚交情的坤道而有所轉變才是稀罕事情。

  況乎只憑自己這合歡宗元嬰真人都曾讚賞過的肉身,康大寶才不信這表面上雲淡風輕的杜青醫旬日來真箇半點兒好處都沒。

  他面上肅色更濃,又是沉聲念道:「只是還望杜道友提醒你那些同門,過後在這城中莫要再以主人身份自居。

  在下不久之後,便就會代師叔應宮主之命,提兩營道兵接收城中大小事宜,屆時還請諸位道友莫要做出不諧之事!」

  杜青醫只待此時,方才美眸輕擡,繼而脆聲應道:「武寧侯放心,吾等現下已成無根之人,定不敢有分毫造次。」

  「如此便好,」康大掌門頷首一陣,旋即連半點客套功夫都吝得再做,便就一指關室之外、輕聲念道:「道友事忙,在下便不多留了。」

  ..」直待此時,杜青醫才深深地看過一眼的康大寶,不過這姣美坤道亦未多言,便就背著一雙紫翼作揖拜別。

  早就見慣了大世面的康大掌門可沒心思猜這坤道於自己是謝是恨,他現下雖為金丹,但著眼之處早就放到了那些高來高去的元嬰真人上頭,可沒有半分心力能浪費到杜青醫這等坤道身上。

  他現下只由將一部才入手的瞳術奠基與三枚玉玨握在手頭,他傷勢既好許多,那耽誤了許久推演之事,便可成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