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三部遊記 接力萬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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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三部遊記 接力萬載

  觀魚上修於康大掌門這般出身雲角州的修士而言,卻是一個不得不言的傳奇人物。

  自康大寶發跡過後,那觀山洞府也曾再去探訪過。

  只是不曉得是不是因了那觀山洞府是新垣真人這位老牌元嬰施了手段,以致於便算康大掌門進益到如今地步,卻也難將那觀山洞天拘到陽明山去用。

  不過卻也正常,畢竟如是那般好拘,說不得早就被左近哪個上修搬到家去,哪裡能輪得到他康大寶這麼一後輩來占便宜。

  康大掌門未曾想過的是,這觀魚上修居然會以此等面目、殞在尋著後者所繪輿圖過來的自己手頭,也是唏噓。

  不過修行人便是沒見過、卻也聽得多了此等事情。

  但見得康大寶僅是幾息時候便就回過神來,跟著先嫻熟十分地將觀魚上修儲物袋中能用之物揀選出來,這才觀魚上修遺骨混著一堆驗不清值錢與否的雜物裝了進去、好帶回山南安葬。

  至於回程過後要不要告予無畏樓樓主余芙亦知曉,這卻都只算得件小事,不消在此多想。

  這時候,蔣青卻是將那部只看抬頭便就覺無關緊要的《觀魚行海錄》認真翻看起來。

  書中開頭本來只記著寫了些禹王、海北二道的風土人情,直看得蔣三爺都險些失了興趣、隨手擲到一旁,不過閱到其中一行時候,這才雙目一凝、輕聲喚過身側康大掌門:「大師兄,你快過來看看。」

  康大寶趨前,書頁墨痕蒼勁、顯出筆者認真十分:「乾豐一百六十年九月廿二,晴風如沐。今日遇罡風裂舟、霧魔擾神,以致心魔暗生、靈力幾竭。

  幸蒙道祖所鍾,終是破煞見嶼。但見前路石黑如玄,靈氣斷絕,該是《寒檠偶筆》所記之無靈島。

  便就望登岸循韻,尋北夜宮當年所布節點。奈何戰一日後骨脈俱疲、丹本微耗,難得成行。

  又見島心玉氣凝而不散,雖勞頓亦心慰,是夜布陣調息,待旦道行盡復後、

  便好探其幽秘。望吾妻芙亦成丹順遂。」

  「北夜宮、《寒檠偶筆》、四百多年前了...」

  拋去內中其餘關鍵之處不論,這二百載修行以來,康大掌門還是頭回在黑骨之外的地方再次見得了「北夜宮」這三個字眼。

  直令得他目中驚色都已掩藏不住,心頭默念許久。

  不過還未待得康大掌門說話,那頭的蔣三爺都已動作起來。

  後者毫不見外的將前者才掛到腰間的儲物袋拿了過來,跟著便在混有觀魚上修遺骨中的雜物裡頭,翻到了適才所見那《觀魚行海錄》內有提到的《寒偶筆》出來。

  於此同時,本來一直旁觀的黑履道人,亦跟著康大掌門喃喃念了起來:「北夜宮,怎的從未聽得過。」

  他如今在瀾夢宮中也有地位,幾乎盡在幾位副使和宮主匡掣霄之下,是以藏經閣中能見得的珍本卻也不少。

  不過卻也從未聽得過北夜宮這麼一名字響亮的門戶,自覺有些奇怪。

  是以當蔣青將那所謂《寒檠偶筆》拿來時候,黑履道人也頗有興趣地湊來一道翻看。

  師叔要看、康大寶自不避諱。只是這部手札中到底涉及北夜宮之事,是以比起其餘二人,康大掌門自要認真許多。

  金丹上修便算審閱尋常典籍,亦都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明晰其中精義之處,況乎這類不涉及修行的隨筆。

  故而僅是盞茶時候,康大掌門便就將這由一自稱木心真人所著的《寒檠偶筆》記得清楚十分。

  據這《寒檠偶筆》行文可知,這木心真人乃是活躍在前朝時候的一位元嬰散修,平生大半時候都在各方遊歷。

  散修修行不易,木心真人又是獨行慣了,是以莫說血裔、便連親近弟子都沒得一個。

  成得元嬰過後,自是修行艱難得很,試著圈了幾個金丹宗門來做供養,卻又不會經營、更沒耐心栽培等候摩下進益修行、只得放縱下頭人做些不諧之事、好來攫取資糧。

  奈何麾下修士不知輕重、反惹得旁的元嬰修士不睦,險些令得木心真人與其結仇。

  木心真人才得結嬰,自不願招惹同階,便就捏著鼻子棄了招攬來的這些手下。只是修行資糧卻是難得,只得往各處遺蹟、險地處探索辦法。

  二三百年漂泊遊歷下來,木心真人幾乎將如今大衛仙朝境內尋了個遍、甚至還去過黎山之中、險些被一位妖族尊者當成零嘴嚼了。


  這些年辛苦下來,所謂遺藏遺蹟探尋了不少,最後卻也沒得多少好處、只算得白白辛苦。

  這木心真人因此也覺灰心,正打算要不要再尋個地方立派、召些金丹到門下來稱宗做祖,便就不妄道途、聊此餘生。

  可不想卻又在最後一次收官之行中,在一個萬載前的大派遺址之中摸到了一張貝葉。

  那貝葉是以四階妖尉遺蛻所制、顯是這大派高層所留。

  上有記在禹王道內海一隅存一小島,本來是一名為「海禪宗」的釋修門派駐地。這海禪宗原有四五名金丹伽師坐鎮,雖稱不得興盛十分,然卻也是一方體面人家。

  而海禪宗那小島因了水脈充盈、卻也算得周遭小門小戶眼中的修行聖地,便算當世主宰禹王道的那家元嬰門戶中善習水法的弟子也常來借用島上關室、以作修行。

  不過自一萬兩千年前,這釋修宗門便就遭了劫難。

  依著貝葉上原文所記是:「古元七千三百年,北夜宮冥寂真君追襲古魔吳通,至海禪宗駐地。吳通修為深不可測,冥寂真君攜宗門秘寶,欲斬魔於海上。

  二人鏖戰於島心,神通激盪,道法與魔氣沖霄,山崩石裂、海嘯滔天。

  海禪宗僧眾猝不及防,死傷無數,四位伽師奮力護持,亦都殞命當場。僅三五弟子修行在外、才留得性命。

  是役,古魔吳通被斬,魔魂潰散;冥寂真君戰後不知所蹤,料是力竭隕滅或遁隱療傷。島下水脈遭神通震斷,靈氣泄散殆盡,淪為絕地,漸漸無名、後世稱便以無靈」稱之。」

  貝葉中又記有此役過後各方真人都有去吳通殞命之處來做探訪,然卻都未有所獲。

  再之後百餘年無靈島周遭海域更是無端起來了一陣噬靈霧、又勾得不少真人過來檢索。

  然而這些真人只猜出這噬靈霧或是島中四溢的靈脈、糾合海禪宗眾僧殘靈與海中精氣,三者勾連而生。

  好在這些霧魔固然難纏,然而在元嬰真人眼中,真就不值一提,然而行至無靈島後,有些真人甚至盤桓過數年之久,卻也仍是無一所獲。

  就這麼又過去一千多年,莫說此處無靈島、便連此處霧魔漸漸都無人在意,更無人願得出力解決。

  不過當撰寫貝葉這位真人自陳,當他再好奇往島上探訪時候,途中霧魔仍在,只是島上卻有一處洞天正在顯化一般,這卻是從前幾位真人都未見得過的事情。

  這位真人見獵心喜,便就又盤桓數年,眼見得洞天將要顯化完成、可宗門卻有急迅傳來。

  此段過後、貝葉所記戛然而止。

  或也就是當時這古宗門也遭了滅門之禍,以致於這位真人命喪宗門、難得再探。

  木心真人自是心動十分,起了探訪心思。

  只是不知為何,這部《寒檠偶筆》上頭也再沒了木心真人登島所記。

  倒是依著他路途而來的觀魚上修又搜羅來了大批遊記,曉得此處島嶼自五百年前便就顯化出來了一座洞天。

  觀魚上修初成金丹時候,便就靠著新垣真人留在觀山洞府中的珍物僥倖穿過了噬靈霧,又在島上搜檢十年,才尋得了洞天節點。

  他這觀魚行海中倒未有記途中遇得釋修骷髏,只言在洞府之中見得了一名為得玉閣的白玉閣樓,順遂十分入樓深處便就見得了一枚玉珏懸浮當中。

  玉珏通體雪白、只有嬰兒拳頭大小,他取過一觀,此物名為大衍玉珏、是有「衍化通玄,悟徹真機。」之用。

  料想到可能是真人乃至真君所留法寶,觀魚上修自是喜不自勝。

  不過卻不知為何,這大衍玉珏便算入手過後,卻也不隨觀魚上修邁出閣樓、

  只是掙扎不停。

  他為此又盤桓過數年之久,只待幾次三番使出渾身解數還是無法過後,這才死心折返山南。修行至金丹巔峰過後,又辭行妻小、獨自遠行,以圖求得珍物回鄉。

  只是這第二回無靈島之行,觀魚上修顯是未有記載。

  康大寶閱過之後沉吟許久,方才緩緩開口:「萬二千年前撰寫貝葉的大派真人、三千年前著有《寒檠偶筆》的木心真人、四百年前留了《觀魚行海錄》下來的觀魚上修,盡都作古..

  三位前輩都是如此曲折,這般看來,咱們叔侄所在的得玉閣,可不是什麼善地啊...」

  黑履道人與蔣青顯是殊為贊成康大掌門所言,蔣三爺也跟著皺眉言道:「當年大派真人來此時候,只見得洞天顯化雛形、過後萬年木心真人或也探訪無果。但到得四百年前觀魚上修時候,洞天顯化已成、得玉閣已立,只是諸般骷髏未有現身。


  到了今時我們來此,便要穿過釋修骷髏宮才能入得得玉閣前...這麼看來..

  不對、不對!師叔、大師兄,這味道太過詭異了些!事出反常必有妖!!」

  聽得蔣青喊了出聲,一直緘默不言的黑履道人卻倏然出聲:「但如是三部遊記都未記錯,那這裡曾是真君戰場。說不得便就有莫大收穫、便算有些兇險,但也不是卻步不前的時候。」

  黑履道人話音未落,肅秋劍已出鞘半寸,青光凜冽如寒星,映得他眼底燃著熾烈神光,語氣慷慨激昂,字字擲地有聲:「青哥兒,修行一道,本就是逆天爭命、向死而生!萬載前真君喋血、古魔授首,千年間前輩前仆後繼、追尋不休。

  如今洞天全開、玉珏現世,這般百年難逢的機緣,豈是一句兇險」便能輕言放棄?!」

  他踏前一步,元嬰威壓隱有泄露,雖未全開,卻已令殿宇內的空氣都凝滯幾分:「我輩修士,自斬荊棘開道,以血與骨鋪就仙途!若因些許未知便畏縮不前,與凡夫俗子何異?」

  這番話擲地有聲,聽得蔣青熱血上涌,御昊劍銀芒暴漲,忍不住低喝一聲:「師叔說得對!富貴險中求,這般至寶,豈能拱手讓人!」

  康大寶眸中精光閃爍,師叔多年不見,居然要比當年還要慷慨激昂。

  又一想到自己到底是有造化青煙保命,當也無礙,難得能尋得第四枚玉珏,卻真難得,便就也跟著黑履道人動作起來。

  三人再不遲疑,並肩朝著殿宇中央的白玉高台走去。高台懸浮於半空,由無數塊靈文白玉拼接而成。

  台基上刻滿了道佛合流的符文,隨著三人靠近,符文緩緩亮起,與康大寶丹田內的三枚大衍玉珏產生強烈共鳴。

  第四枚玉珏在台心靜靜懸浮,瑩白光芒流轉,宛如一輪微型明月,「衍化通玄,悟徹真機」的玄妙氣息瀰漫開來,令人心神澄澈,連體內的靈力都運轉得愈發順暢。

  蔣青忍不住讚嘆:「好寶貝!單是這氣息,便讓我金丹都隱隱震顫,若能得此玉珏,修行必定事半功倍!」

  黑履道人目光凝重,一邊觀察四周,一邊提醒:「小心為上,這得玉閣畢竟是上古遺蹟,說不定還有隱藏的禁制。寶哥兒,你肉身強悍,在前開路;青哥兒,你留意兩側;我來戒備後方。」

  康大寶點頭,太古原體運轉至極致,肉身氣血轟鳴,一步步踏上高台台階。

  台階上的符文觸碰到他的氣血,金光暴漲,卻並未引發反噬,反而像是在歡迎他一般,化作一道道暖流湧入他體內。

  三人穩步前行,很快便登上高台,來到第四枚大衍玉珏跟前。

  玉珏僅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雪白,毫無雜質,表面隱有周天星象紋路流轉,觸手溫潤,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順著指尖湧入體內,瞬間滋養著康大寶的經脈與金丹。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內的三枚玉珏都在劇烈震顫,似要與這第四枚玉珏融為一體。

  他倒也不與蔣青、黑履道人客氣,便算要與兩親近人做分配,也是要出了這詭異閣樓時候。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珏的剎那,他面色卻是倏然一變。

  黑履道人反應不比他稍慢,當即提劍而立,獨蔣青面有愕然,正待發問,殿宇入口處便就有一道磅礴的元嬰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襲來,只是瞬間、便就籠罩整個殿宇!

  「是道威來了!原來他閉關亦是為了此地而來!!」黑履道人臉色劇變,肅秋劍青光暴漲,劍氣如牆,瞬間擋在三人身前。

  蒼老的嘶吼響徹殿宇,道威真人紫袍翻飛,鬚髮皆張,周身元嬰靈力狂暴如濤,竟全然不顧章法,徑直朝著高台中央的玉珏縱身撲來,竟是半點兒真人體面都未顯露出來。

  康大寶心頭一沉,太古原體瞬間催動到極致,玉闕破穢戟鋒裹著眸中金光,如流星趕月般砸向道威心口。

  黑履道人肅秋劍青光暴漲,一劍斬出三道凌厲劍氣,直逼道威周身要害,蔣青同樣沒得多餘言語,青金劍影璀璨奪目,只斬那真人眉心。

  三人攻勢迅猛,皆是全力阻攔。

  可道威真人卻仿佛全然不覺,任由寶戟砸在要害、劍氣划過身軀、劍影落在眉心,紫袍瞬間被鮮血浸透,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他卻只死死盯著那枚瑩白玉珏,眼中滿是貪婪與瘋狂,身形毫不停滯,借著衝擊之力反而加速前衝來。

  黑履道人臉色劇變,劍勢再增三分,卻仍未能攔下這瘋魔般的衝擊,只得側身暫避鋒芒,不好與這狀若瘋魔的真人拼命。

  康大寶亦驚覺對方如此不顧法體,如此拼命。只得在倉促間祭出皞鎮盾橫擋,卻被道威一掌拍在盾面,磅礴靈力震得他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就在他敗退時候,目有驚色的蔣三爺亦被其一把揪了回來。

  電光石火間,道威真人已撲至高台,不顧玉珏周遭的靈光反噬,一把將玉珏攥入手中。

  然而,也就當道威真人那隻都因興奮、劇痛而漲紅十分的手掌握在玉珏上的同時,一直黝黑冰涼的巨爪,卻也猛然蓋在了道威真人的手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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