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無波海疆逢赤甲 烹蟒引禍斗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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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6章 無波海疆逢赤甲 烹蟒引禍斗萬兵

  按說此番康大掌門與蔣青二人往禹王道一行、尋當年在觀山洞府中所得輿圖上注有的「得玉閣」,最為穩妥的辦法,自是要尋無畏樓主余芙亦問一問。

  畢竟康大寶當年不單閱過這美婦人年輕時候的赤倮畫像、還曉得其與失蹤多年的觀魚上修交情匪淺、約為夫妻。

  事實上,在乘著萬寶商行靈舟來此之前,康大掌門的確往法州無畏樓投過拜帖。

  不過登門時候,除了那羊決領著另一個未曾見過的假丹相迎之外,便連姜宏道這老面孔亦都未能看到,余芙亦便就更是未見行蹤了。

  康大寶與羊決寒暄一陣過後,才曉得距離姜宏道這老修壽盡,都已過了有三四十個年頭,當即又是唏噓一陣。

  再之後又與已經嫁給媯白夫從子做妻、成了假丹的燕清薇說了幾句話。

  他也不看這坤道眸中的那汪秋水,只聽了一陣、「嗯」過幾聲,心頭竟是連半點兒漣漪都難起來,便算敘盡了故人舊誼。

  最後從暫為主事的羊決口裡頭曉得余芙亦正在閉關修行,一時間難能撥冗出來會客,康大寶卻就沒做多留。

  他只與樓中尚在的老相識們一人贈了瓶合用丹丸、便就利索地抽身而走。

  畢竟於今的無畏樓雖還能算得金丹大派,但在康大掌門眼裡頭卻也只剩點兒探聽奏報之用。

  本來因了過往舊誼,還是可以多多親近一番,但現下他們已攀上了妨家高枝、自己又與為白夫不甚和睦,那便還是只保著些利益往來便好。

  康大寶當年是率著門下弟子、出了死力打下來這法州之地,又曾為無畏樓於公府之中斡旋過一陣,之前欠的那點兒人情也算還了乾淨,是以他這決斷做起來卻也瀟灑。

  加之觀魚上修當年不過也就是一後期上修罷了,便算碰著蒲紅谷之流都需得落荒而逃,哪裡能比得上今時今日的康大掌門。

  連觀魚上修都敢動心的地方,於康大寶而言當也稱不得什麼十死無生的險境。是以饒是不曉得這得玉閣根底,康大寶卻也是不覺憂慮地搭上了萬寶商行的順水靈舟。

  路中康大掌門倒是也曾旁敲側擊過一陣竇通這位見識廣闊的大掌柜,可後者仿似也沒曾聽過那得玉閣的名字,倒是令得康大掌門對這地方又添了分好奇出來。

  蔣三爺作為康大寶的親師弟,自是曉得後者此番隨自己出行這般遠的目的之一,即就是去尋早年間得來那張輿圖上的得玉閣。

  左右都已到了大衛海疆,他又沒得個重要事情去做,本就是遊歷罷了、倒是不急於與師兄分開。

  二人依著輿圖所記,又行了約麼一二時辰,卻就行到了一處名為無波的修仙小城。

  幾百年較之金丹上修而言卻都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了,滄海桑田過後這小城還能在一波波惡海潮侵襲之下屹立不倒,自是因了城主一系還能連出假丹、以為庇佑。

  只是這處小城照著輿圖上看來卻是破敗了不少,顯也難再撐得住多少年、當是不久後便要行內遷之事了。

  這卻也是沒得辦法的辦法,禹王道轄內兩大元嬰宗門,萬兵無相城與九霄劫溟宗的真人們,早在多年前便就去瀾夢宮掛了差遣。

  於那位瀾夢宮主而言,海獸與修士不過是同一塊田裡的兩樣莊稼。需要哪邊時候,自就要讓哪邊長得更旺些。

  二人斂了金丹修為,稍稍改變下面容,於這小地方自也不虞遭人窺破。

  康大掌門與蔣青偽作築基修士,交了幾十靈石的入城稅費、便就往無波城中的市集們逛了一通。

  禹王道毗鄰外海,道中許多修士都是在海裡頭討生活的。

  此地風貌確與西南幾道大不相同,家裡頭鮮見的海獸靈材放在這裡卻是便宜得緊。

  康大寶與蔣青各挑了幾樣頗覺稀罕的物什、又購了些契合此方修行之風的丹器符陣典籍,當然都只是些沒得批註解析的粗本。

  不過現下重明宗卻又許多百藝人才,倒也不似從前那般,需得人將一應道理盡都掰開、揉碎了才能領悟清楚。

  雖然這些丹器符陣典籍品階不高,便是將其吃透了、亦難說於重明百藝有多少增益。但或也能讓門下弟子開開眼界、說不得就因此得了啟發、更進一步。

  做完這些事情,康大寶便就再沒覺得有什麼意思、只又拉著蔣三爺隨意尋了間客棧要了上等洞府好做休息。


  晚間有小廝送來可口餐飯,待得二人酒足飯飽過後、那練氣小修才敢壯著膽子過來相問:「不曉得二位前輩是否要出海一行?!」

  「哦,你怎曉得?!」

  康大掌門稍有好奇、悅色問道。

  那小廝卻是跟著笑道:「外方前輩來咱們這無波城,多半都是要結伴出海的。加之近些日子水汽充裕、便連許多過往只在遠海才能得見的珍貴海獸時不時也會現身近海。

  小的聽著掌柜的與幾位前輩言過,這時候出海,卻是個賺靈石的好時候,」

  小廝言到這裡,將手頭動作暫且放下,又出聲問道:「不過也因了這緣故,近來不少一階獵妖船卻都不敢出海了。

  若是二位前輩沒得準備又想出海、便要去城主府賃一艘。只是那價錢卻有些高,不甚划算。但城主他老人家壟斷了此項買賣、丹主發話,誰敢不從。」

  「哦?」

  康大寶不急發問,只等著那小廝繼續發言。

  「隔壁甲字洞府的池前輩同是築基真修,前些日子正托我家掌柜尋一尋結伴同路之人,二位前輩?」

  「算了,我兄弟二人素喜清淨,不好與別的道友同行。」

  康大掌門一口回絕,他這番之所以隱藏修為,只是為圖方便。

  省得這無波城中那勞什子假丹城主,聞得有金丹上修蒞臨過來又跪又拜、招搖得很,卻不是來陪這些築基真修過家家的。

  這在築基修士看起來危機四伏的近海於康、蔣二人眼中,卻是風平浪靜,閉著眼睛都能肆意來回,哪裡會將時間浪費在這些低階修士身上。

  那小廝本就是隨口打聽,倒也未顯遺憾出來。

  康大寶又問起來他可曾聽過觀魚上修名諱,這小廝只道不知,前者亦不意外,畢竟便是他與竇通打聽時候,那位萬寶商行掌柜都已多年沒得觀魚上修消息。

  算算時候,觀魚上修如未結嬰、或都已經盡了元壽,一小廝未聽得其名諱,卻也正常。

  那小廝不曉得面前的大人物是何心思,只覺剛才發問略有冒犯、忙賠笑著收拾好碗碟退出洞府。

  「大師兄,我們莫不是被人當成肥羊盯上了?」

  同樣有些日子未曾出宗的蔣三爺隨手彈了枚育靈丹進了通明劍猿口中。

  「那卻不曉得,」康大掌門搖了搖頭,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他扮豬時候是可以順便吃吃老虎、但要張口只吃個耗子,可就沒甚意思。

  兄弟二人言談一陣,卻就直聊到了翌日天明。

  退了洞府、康大寶又在城中買了幾份海圖有備無患,這便要離了無波城出海、尋那得玉閣去。

  康大掌門好半天,才從靈戒裡頭尋摸出來一件品階頗好的二階靈舟。

  畢竟現下這類低階物什於他身上真就不多,僅有的幾件還是準備賜給弟子的。

  確如昨日那小廝所言,碼頭上靈舟真就不少,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的築基真修領銜、配以百十個勇力不差的資深練氣,便算一趟出海的正常配置了。

  海面上討生活卻還要比康大寶熟悉的那些山中客還辛苦許多,水脈洶湧、靈力駁雜,再是天時不利,便連築基真修失了靈舟都難從近海全須全尾折返回來。

  至於外海,更是只有由金丹上修領銜的舟師才能涉足的地方,便連假丹丹主,亦得抱著九死一生的信念才敢冒死前去。

  細想起來,修行這般多年來,還是頭回在海上任意馳騁,直令得康大掌門稍有感慨。

  左右得玉閣一事又不甚著急,他便真任著這艘靈舟緩緩朝著輿圖所記路線而行。

  到最後甚至懶得再分出一絲神識操控飛舟,忙喚蔣青將肩上的通明劍猿放了下來。

  他只匆匆與這小傢伙交待言語幾句,便就放心將船舵交給了身子還沒船舵大的通明劍猿,兀自落回艙室一面煮茶、一面觀海,當真好不愜意。

  這方海域好似寬廣得無邊無垠,行至不到半日,本來是密密麻麻與康大寶一路一窩蜂射出來的各支靈舟,很快即就星散四方。

  論及康大掌門神識之強、在元嬰之下幾乎無出其右,自是掃得到周邊修士與海獸亡命廝殺的慘烈場景。

  其中收穫頗豐的自要占得多數,然舟毀人亡的卻也不少。

  細想下來卻也應該,畢竟這刀口舔血的買賣如若都那麼好做,怕是整個無波城都剩不得幾個修士來做正經行當,都如這些求富貴的水鬼一般出海去了。


  又壓下來心頭那點兒悲天憫人之心,康大寶催了幾聲本就忙得滿頭大汗的通明劍猿、二階靈舟登時行得飛快。

  只不過才入二階的通明劍猿卻未發現,水中正有一條白線朝著這飛速撐來。

  恰好舟中沒得鮮食,康大掌門未有要蔣青阻攔,接著便撤了靈舟防護禁制,放那海獸進來。

  二階極品的藍電蟒或不曉得它在這舟中人的眼裡頭都已成了一盤鮮肉,只感受著腹上那條巨大的傷口傳來劇痛,著急食些靈物來做滋補。

  於這些未通靈的愚氓海獸而言,人族修士,卻就這世間最為滋補的靈物之一O

  然而都不待它上了靈舟、發出嘶吼,卻就似倏然間被人將魂魄抽了出來,癱在了偌大的甲板上頭。

  「這是被誰先傷了一道?」蔣青只是嘀咕一句,未有放在心上,便又學著自家師兄的做派,教習起通明劍猿如何剝皮取肉、點火燒鍋。

  康大掌門自然更不會管,絮絮叨叨地與通明劍猿念叨一通,小傢伙聽得似懂非懂,手藝倒還將就,只像模像樣地將蟒羹烹了出來。

  得了清閒的康大寶反還挑起來了味道,嘗了幾口過後便就放下碗筷。畢竟於金丹上修而言早就可以餐風飲露,教通明劍猿烹製這蟒肉,不夠也只圖個新鮮罷了。

  康大掌門將通明劍猿拉了過來、指著剩下半鍋羹湯,正待又要指點一番,卻倏然眉頭一蹙。

  足過了幾息之後,一道裹挾著驚怒的厲喝撕裂海風:「孽障!敢害我靈獸!

  「」

  只見一道赤色流光自天際瞬息而至,顯出一位身著赤金戰甲、眉目含煞的坤道。

  她手中赤金長矛直指通明劍猿爪中尚在處理的藍電蟒殘軀,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那藍電蟒額間一點黯淡的赤金印記,此刻正與她戰甲上的紋路隱隱呼應。

  蔣青眼神一凝,手已按上劍柄。

  通明劍猿感受到威脅,呲牙低吼,護在羹鍋之前,爪上還滴著藍電蟒的血。

  這坤道神識掃過二人一猿,見他們氣息皆不過築基修為,眸中怒火更熾:「兩個不知死活的築基小輩,一頭孽畜!竟敢殺我赤練」!納命來償!」

  先時她出海獵殺妖校,以為策應的藍電蟒一時不察、聽得主人號令過後退走暫避。

  這坤道也不料那妖校如此棘手,苦鬥一番下來卻也未竟全功,正待要叫同門來援,卻先一步得了自家靈獸殞命的消息。

  這世間可不是每位上修都有與低階修士講道理的習慣,這坤道話音未落,手頭赤金長矛已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帶著焚海煮金之威,悍然撲向通明劍猿與它身後的康、蔣二人!

  海面瞬間被映得一片通紅,熱浪蒸騰。

  蔣青冷哼一聲,腰間長劍清越出鞘,一道凝練劍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火龍七寸之處!

  劍光寒氣四溢,一劍便就將狂暴的烈焰生生壓了下去。

  「嗯?!」赤甲女修瞳孔驟縮,顯然沒料到這黑衣勁裝的「築基」劍修竟有如此精純凌厲的劍意,能破她含怒一擊。

  她正欲再施辣手,卻見那一直氣定神閒煮茶的青衫人微微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地掃來。

  那雙小眼睛初看卻無異樣,然而竟讓她這位金丹修士莫名生出一絲面對深淵般的寒意。

  「這是遇上扮豬吃老虎的老不修了!」這坤道哪裡還會反應不過來。

  「這位道友,」康大寶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壓過了海浪與尚未消散的火焰爆鳴,「這蠢物襲我在先,已是死物,道友還要計較?」

  這坤道顯是跋扈慣了,一抖長矛,俏臉上頭未見歉色,只冷聲道:「既是它要吃你,那你便讓它吃不就好了?」

  康大掌門一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赤甲女修的身段、一面在心頭估個價錢,攔住要動手的蔣三爺後輕聲笑道:「哦?都不待我兄弟二人報了名姓,同為金丹,道友便這般霸道?」

  「此方三萬裏海域都是我萬兵無相城所屬、便連瀾夢宮諸位大人都不能涉足其間!呔那漢子,你道小姐我該不該霸道?!需不需得問你名姓?!」

  「萬兵無相城的人?」

  一聽得這坤道出自元嬰大派,吃了這母老虎的念頭便就從康大掌門的腦海裡頭擲了出去。

  赤甲女修那話音未落,天海相接處數道凜冽的遁光已撕裂低垂的鉛雲,挾著尖銳的破空聲轉瞬即至!


  來者皆是清一色的赤甲修士,氣息彪悍,與當先女子著裝如出一轍,顯然是同門無疑。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赤甲邊緣鑲著暗金紋路,修為赫然已至金丹後期。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靈舟甲板上猶帶焦痕的打鬥痕跡、那口冒著熱氣的鍋,最後落在赤甲女子微顫的肩膀與蔣青尚未歸鞘、吞吐青芒的長劍上,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小姐!何人如此大膽,敢烹殺你的靈獸,傷我萬兵無相城弟子?!」魁梧修士聲如洪鐘,震得海面波濤微漾。

  他身後四名赤甲修士默契地散開,隱隱成合圍之勢,將康大寶這艘二階靈舟困在核心,磅礴的靈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海風都為之凝滯。

  赤鳶上修指向通明劍猿和康大寶,恨聲道:「趙供奉!就是這頭妖猿和它的主人!我靈獸重傷落水求救,他們非但見死不救,反將其擄上船烹殺!我欲理論,這劍修便出手傷我!」

  她刻意隱去了自己先行動手且被輕易化解的事實。

  那趙供奉眼中厲色一閃,根本不問青紅皂白,顯然對自家小姐所言深信不疑,更兼平日橫行慣了。

  在他看來,在這大衛此方海疆,萬兵無相城的名頭便是鐵律,對方竟敢冒犯,已是取死之道。

  「好膽!區區兩個藏頭露尾之輩,也敢捋我萬兵無相城虎鬚?給我拿下!妖猿抽筋扒皮,修士廢去修為,帶回城中聽候發落!」

  趙供奉暴喝一聲,腰間一柄赤紅重鐧已然在手,鐧身符文流轉,散發出灼熱暴烈的氣息。

  康大掌門見得此幕都已有些驚奇,只覺這萬兵無相城的弟子確是非一般的霸道。

  明明只是一樁小事誤會,坐下相談幾句便能解開、說不得還能交個朋友。說來也都是修行了三四百年的人物,哪有如他們這般辦事情的?

  康大寶靜立不動,那頭的赤甲修士們卻是隨著趙供奉命令一下,同行的四名赤甲修士同時出手!

  兩名築基後期修士手掐法訣,海面瞬間凝結出干數根寒冰巨刺,交錯著刺向靈舟底部,意圖將其洞穿禁。

  兩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則分襲康大寶與蔣青,一人祭出一面赤色火網,兜頭罩向看似氣息不顯、只築基修為的康大寶;

  另一人則揮動一柄赤銅巨斧,帶起開山裂海般的罡風,直劈蔣青面門!攻勢迅疾狠辣,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一出手便是要命的殺招,根本沒打算留活口細究。

  「哼!」蔣青面沉似水,心中對萬兵無相城這霸道行徑已經怒極。

  眼見巨斧臨頭,他手中長劍一聲清越劍鳴,劍光驟然暴漲,不再是先前化解赤鳶攻擊時的輕描淡寫,而是化作一道青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斧刃力量流轉的節點上!

  這等對手還不至於要他用得意劍法,「叮—嗡!」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狂暴的罡風被銳利的劍氣硬生生撕裂、湮滅。

  那持斧的金丹修士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斧柄傳來,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赤銅巨斧幾乎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氣血翻騰,眼中滿是駭然。

  此人劍道修為竟如此恐怖!

  與此同時,那面罩向康大寶的赤色火網也已落下。

  康大掌門仍舊不動,蔣青拔劍回援,又是一劍,那持網修士頓覺心頭一痛、

  竟是精心溫養的法寶瞬息即破、且那劍鋒甚至都已經迎面而來。

  那趙供奉未有坐以待斃,急忙來救,蔣青叫了聲好、徑直棄了眼前對手,提劍往那趙供奉而去。

  持網持斧二位上修自是要援,然卻被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康大掌門伸手一拘、和著那名為赤鳶的坤道一道落到靈舟上頭。

  堂堂三名正品金丹,居然真就動彈不得!!

  認真說來,卻也不是動彈不得,只是被康大掌門那雙眸子所攝,不敢動彈。

  康大掌門沒有去管這三人心頭是如何驚詫,只往蔣青那處看去。

  蔣青提劍迎向趙供奉,腳步未動分毫,只手腕微旋,那柄青芒吞吐的長劍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出。

  趙供奉見他竟敢不避不閃,心頭怒極,赤紅重鐧裹挾著焚山煮海之勢,狠狠砸向劍光來路。

  鐧身符文盡數亮起,赤金色的烈焰蒸騰而上,將周遭空氣都烤得扭曲,顯然是拼盡了金丹後期的修為,欲要一鐧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劍修砸成肉泥。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只有一道細微卻銳利的金芒在兩般法寶相接處炸開。

  趙供奉只覺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順著重鐧湧入經脈,如同一把冰錐般刺穿了他的靈力護罩,瞬間攪亂了他體內的靈力運轉。

  蔣青似是來了興趣,「以靜制動、以劍證心」的混元鎮霄劍法正待證得圓滿,正好尋這對手來試劍鋒。

  他劍勢不變,青芒中卻漸凝金輝,剛柔並濟的劍意如沉淵鎮海,將趙供奉周身靈力都壓得滯澀。

  趙供奉驚駭之餘,怒吼著催動全身修為,赤紅重鐧符文爆燃,化作數丈長的烈焰鐧影,連環砸向蔣青,欲以蠻力破巧。

  然蔣青腳步輕挪,長劍劃出道道圓融劍圈,每一劍都精準點在鐧影破綻處,「鐺鐺」聲不絕於耳,烈焰竟被劍勢生生導偏,濺落海面滋滋作響。

  又是數息過後,趙供奉只覺氣血翻湧,重鐧越來越沉,那混元鎮霄劍意如附骨之疽,不斷侵入經脈,鎮壓得他靈力難續。

  蔣青眸色一凝,長劍陡然提速,青金劍光如流星趕月,直刺趙供奉心口膻中穴—一劍至中途卻驟然收力,僅以劍柄輕點其胸膛。

  「噗!」趙供奉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數丈,重重砸在海面,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抬頭,望著立於靈舟之上、劍指自己的蔣青,眼中滿是絕望與駭然:「劍元...裂天劍派的同道?!」

  康大掌門對此局面倒是不甚意外,又伸手將這趙供奉身子拘了過來,笑聲言道:「值這時候,你們倒是捨得問我兄弟名姓了。」

  那名為赤鳶的坤道面色難看至極,倒沒得什麼驚慌之色,只是恨恨地盯著康大寶、一口銀牙緊咬,似要食人。

  反是那趙供奉登時清醒過來,暗罵自己為了掙得主家歡心,這才急於出手打了眼,輕聲道:「這位道友,常言道不打不相識,在下旁邊這位小姐,可是...」

  「曉得曉得,萬兵無相城城主道威真人血裔、赤鳶小姐。」

  康大掌門點了點頭,他現下身份不同,對於天下哪些人物能惹總要都了解一番。這赤鳶本來不能惹,但現下既是惹都惹了,面對這等無妄之災、卻也要拿個章程出來才是。

  他卻不會以為元嬰真人真那麼通情達理、願意來與他理這是非對錯。

  「既是道友曉得我家小姐身份,那麼還請念在我家城主面子上...

  3

  康大掌門淡聲言道:「那卻不敢放了,左右你們都不曉得我兄弟名姓,還是宰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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