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時年20歲,聯軍總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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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時年20歲,聯軍總大將!

  天正十四年,五月五日。

  只園城。

  黎明破曉之際,寒鴉的啼叫聲劃破天際。

  薄霧混雜著炊煙,籠罩在思川兩岸。

  隨著北條氏直的馬印進入只園城北條家本陣,這場天下矚目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小幡景憲捧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飯糰,一口一個狼吞虎咽。

  身旁的水野勝成擦拭著手中的旗印,確保白色的靠旗沒有絲毫的塵土沾染。

  初鹿野昌次整理著身上的陣羽織,醒目的「香車」二字用顯眼的絲線在陣羽織上勾勒出痕跡。

  可兒才藏不知道從哪裡砍來一截竹枝,拜託身旁的芊川親正幫自己插在背上。

  在場的真田家武士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每個人都靜靜的等待著開戰的命令O

  不多時,鈴木小太郎快步走了過來,所有人立刻起身用熱切的眼神看向鈴木小太郎。

  「小太郎,軍議結束了嗎?」

  「哈!」鈴木小太郎沉聲說道:「陣立書已經下達。」

  所謂陣立書,指的是每場合戰中的布陣情況。軍議時會宣布各個部隊在戰場上的具體站位,防止出現混亂。

  「本家的兵勢部署如下。」

  「先陣,可兒才藏。」

  「次陣,初鹿野傳右衛門尉。」

  「三陣,曾根下野守。」

  「四陣,矢澤三十郎。」

  「左翼侍大將小幡上總介,右翼侍大將真田左衛門佐。」

  戰時為侍大將者,意思是可以領一軍獨自作戰。在戰場上有一定自主權,可以不經本陣許可自由行動。

  一般只有重臣或者大將可以擔任,這也是武田家的傳統。真田家的軍役受到武田家極大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的「甲州流軍學」。

  「山上道及為備隊。」

  鈴木小太郎說完便立刻返回本陣,他是近習眾戰時跟隨本陣行動。

  等布陣命令下達之後,矢澤賴康一臉不服氣的走到可兒才藏的身前,「才藏,怎麼你又是先陣,商量一下,能否將先陣讓與在下?」

  「這怎麼可以?」可兒才藏將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傳右衛門的先手眾都排在我後面,矢澤大人還是老老實實壓陣吧。」

  搶先陣?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可能讓。

  山上道及見狀連忙上前將矢澤賴康拉到一邊,「三十郎大人,在下還是預備隊呢,既然陣立書已經下達,還是依令行事吧。」

  「可別忘了本家的軍法,搶先陣可是要沒收知行地的。你才剛剛繼任沼田領,切莫意氣用事啊。」

  聽完山上道及的話,矢澤賴康頓時一拍腦門,險些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O

  只不過是看到要打北條,矢澤賴康實在太激動了。

  作為真田家的一門眾,他已經接連錯過了好幾次大戰。這回好不容易趕上趟,結果卻排在第四陣,矢澤賴康多少有些失望。

  「話說那位曾根下野守又是誰,為什麼也排在我前面?」

  山上道及指了指帳外,小聲說道:「武田家老,勝五郎大人的名代。」

  「嗯?」矢澤賴康奇了怪了,「哪來的武田家?」

  「前不久大膳大夫殿不是擁立了仁科勝五郎大人繼任武田家督麼,不過此事因為關白殿下的因素只能作罷。」

  「曾根下野守便將甲斐國中支持仁科勝五郎大人的武士都帶到信濃來了。」

  矢澤賴康一直坐鎮沼田城替真田家看守東部要衝,這他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真田家營帳內,曾根昌世也被幾名武士圍在了中間。

  「下野守,你把我們騙的好苦啊。」

  「還說什麼關白殿下的感謝狀,結果等來的卻是德川家的安堵狀。」

  「現在好了,領地也沒了,跟著你還得跑到上野來跟北條家作戰,你簡直害人不淺!」

  小尾祐光和津金胤久恨不得直接手撕了眼前的曾根昌世。

  自從羽柴秀吉的安堵狀下達之後,真田家與德川家也很快就武田家督繼承一事達成了和解。

  甲斐一國因為已經安堵給德川家康所以不做更改,但是真田昌幸擁立的仁科勝五郎也得到了大阪方面的追認。

  按照羽柴秀吉的意思就是,甲斐國的領地歸家康,但是甲斐武田家歸仁科勝五郎繼承。換句話說,武田家的組織關係就從德川家轉移到了真田家手中。

  這個新成立的武田家,由仁科勝五郎擔任家督,曾根昌世在勝五郎元服之前擔任名代。名代就是代理家督的意思,算是圓了曾根昌世的「武田家老夢」。

  而此前支持仁科勝五郎的小尾祐光等人擔心德川家康秋後算帳,也跟著曾根昌世一起出奔到了信濃。

  連帶著,許多「忠於」武田家的甲斐武士也跟著一起跑了。真田家這回又趴在德川家康的身上狠狠吸了一波血。

  現在的武田家,除了沒有領地之外什麼都有。至於領地從哪來,這不正在搶嗎..

  「諸位稍安勿躁,你們看看那些跟隨真田家的武田舊臣,著什麼急啊?」

  「小幡上總介現在是西上野旗頭,保科肥後守坐鎮伊那郡,春日彈正忠知行近萬石。」

  「兵庫頭殿已經承諾了,待擊敗北條家支配上野之後不會虧待我等。」

  「有這閒工夫在我面前發鬧騷,還不如想想等會兒怎麼多拿戰功,戰後多領點知行地!」

  曾根昌世兩手一攤,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我這條破船反正你們都上來了,就算是要沉你們也得跟著我一起。

  小尾祐光等人都麻了。

  但是曾根昌世說的也確實在理,跟著真田混確實有前途。

  保科正光、春日信達等人就是榜樣。

  而且上野一國可比甲斐那個山溝溝強多了,要是真能跟著真田信幸在上野打下一片領地,他們日後也能混個「武田家老」不是?

  一想到這裡,小尾祐光等人頓時幹勁十足。

  真田家臣們一個個躍躍欲試,而聯軍本陣內,軍議也結束了。

  佐竹義重率領常陸大軍在祇園城對岸布陣,結城晴朝則領著麾下「四天王」

  在上游布陣。

  只帶了三百人參戰的佐野房綱跟在真田信幸麾下打醬油,宇都宮國綱則跟隨佐竹義重行動。

  三萬大軍沿著思川一字排開,與河對岸的北條家隔河對峙。

  朝陽穿破雲霧,真田信幸騎著南部馬手持人間無骨徐徐通過聯軍軍陣。身後鈴木小太郎和小山田茂誠分別手持「忠」、「義」大旗隨侍左右。

  上百名馬廻眾目光灼灼緊隨其後,身後插著的「六文錢」旗印朔風而起旌旗獵獵。

  所過之處,不管是武士還是足輕都紛紛投來熱切的目光。

  佐竹家軍陣之中,佐竹義宣看著遠處那道威猛的身影也是心潮澎湃。

  僅僅二十歲便擔任三萬關東聯軍的總大將,大丈夫當如是也!

  思川對岸,北條氏政、北條氏直父子也走出了本陣觀察敵情。

  本陣外,一名佝僂著身子的老年武士手持配槍撐地充當拐杖,一步步走到了北條氏政的身旁。

  「周防守,怎麼連你也來了?」

  看著這名跟隨北條氏康征戰數十年已經滿鬢白髮的老臣,北條氏政眼神中也略帶不忍。

  多目元忠掙扎著甩開攙扶自己的武士,語速雖然慢但聲音卻極為清晰的說道:「這片領地可是在下當年跟隨氏康公一起打下來的,身為北條家臣,豈能置身事外?」

  「別看在下現在連馬都騎不了,但要說到打仗,這裡沒人比得上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多目元忠的眼神極其複雜。

  失望、不甘、惋惜......夾雜在一起,讓一旁的北條氏政父子根本不敢直視多目元忠的目光。

  這兩年,他們父子確實打了一堆敗仗。

  特別是面對真田家,先後敗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狼狽,北條氏直更是一臉燥熱,羞愧不已。

  「此戰,不如就由周防守來擔任軍奉行吧?」北條氏直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軍陣就是一陣頭大,讓他蹴鞠他倒是在行,讓他指揮幾萬人打仗那確實有些難為他了。


  多目元忠直接當仁不讓的說道:「且讓我看看,這位盛名之下的真田兵庫頭到底有幾斤幾兩。」

  「陣立書呢,可否讓在下看看?」

  北條氏直連忙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名側近連忙捧著一卷長長的陣立書走了過來。

  多目元忠跟跟蹌蹌的湊了上去,北條氏直和北條氏政趕緊讓出位置。

  多目元忠睜大雙眼僅僅掃了一眼,頓時都快氣的原地去見北條氏康了。

  「這......這是何人所制陣立書?」

  「額......」兩名側近猶豫了片刻,然後小聲說道:「正是主公。」

  北條氏直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了,急忙問道:「周防守,是哪裡有問題嗎?」

  「全都是問題!」

  「我軍眾,敵兵寡。應當集中優勢兵力攻擊敵方弱側。」

  思川東岸北條家有五六萬人,怎麼能將所有的部隊全都放在一堆呢?

  「另外此處河心有一座河中島,更靠近對岸。」

  「若是敵軍占據此地,便可以隔著思川朝本家陣地射擊,而本家的足輕需要涉水發動攻勢。」

  「應當迅速占領此處,掌握戰場的主動權。」多目元忠渾濁的雙眼進發出一抹精光,一針見血的說道。

  北條氏政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北條氏直,只好說道:「既如此,就由周防守擔任此戰軍奉行吧。

  多目元忠當年在北條氏康麾下也是跟著打過河越城之戰的,長期擔任北條家的軍奉行,幹這活算是他的強項。

  北條氏政這樣一說,多目元忠也就當仁不讓的開始調動起軍勢。

  然而,多目元忠的第一道命令還未下達,前方河原處的北條家軍陣便突然發生了騷動。

  「發生什麼事了?」

  「快,讓人去看看。」

  思川河岸。

  北條氏照才剛剛率領部隊抵達指定作戰區域,對岸的佐竹家軍陣中就突然衝出來幾百人,隔著思川就是一陣密集的鐵炮齊射。

  好在距離有些遠,倒不至於遭受什麼傷亡,但依舊把北條氏照麾下的足輕嚇了一大跳。

  「是太田三樂齋,他竟然還活著?」

  人群中,有認識太田資正旗印的武士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北條氏照半眯著眼睛,確認對方只是一波試探性進攻後也鬆了口氣。

  剛準備轉身,眼角突然瞥見了一抹紅色,北條氏照不禁心中一緊。

  只見一支數十人的騎馬隊沿著河岸徐徐從戰場中間通過,不時還傳出幾聲吶喊聲。

  北條氏照側耳聽了一下,發現根本聽不清。

  「勘解由,你去聽聽,對面在喊什麼?」

  「哈!」

  不一會兒,中山家范便步履匆匆的跑了回來。

  「怎麼樣,勘解由?」北條氏照連忙問道。

  然而回來的中山家范卻神情緊張有些支支吾吾的,遲遲沒有張嘴。

  北條氏照沒好氣的說道:「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就如實說,怕什麼?」

  「真田家騎兵手持地黃八幡旗印,口中高呼北條鼠輩可敢前來奪回當年北條上總入道戰場遺落之物......」猶豫片刻之後,中山家范壯著膽子說道。

  北條氏照聞言臉色一變。

  當年北條家和武田家在駿河作戰之時,真田信尹於聯軍之中奪取了北條綱成「地黃八幡」大旗。

  現在真田家在這近十萬人的戰場上大肆宣揚,這是當眾打他北條家的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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