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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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大婚(下)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的大阪。

  結束越中征伐之後,羽柴秀吉只在大聖寺城短暫停留了數日,隨後便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大阪城。

  這次討伐佐佐成政並使其降服,算是羽柴秀吉徹底整合了織田信長的遺產,自此原織田家內部不再有反對羽柴秀吉的聲音。

  如此一來,羽柴秀吉就確立了自己繼承織田信長衣缽的正統性。

  再加上就任關白等一系列舉措,使得羽柴秀吉正式坐上了天下人的寶座。

  「佐吉!」

  「關於那項決議,準備的怎麼樣了?」

  石田三成、淺野長政、前田玄以三人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最終,石田三成率先開口道:「根據關白大人的意思,已經獲得了朝廷的許可。」

  「太好了!」羽柴秀吉乾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如此一來,吾便能名正言順的號令天下大名了。」

  「最近九州不太平,就先將此決議發往九州吧。」羽柴秀吉接著說道。

  「哈!」

  「等等!」羽柴秀吉突然喊住了幾人,思索半天之後,羽柴秀吉緩緩開口道「信濃真田家那邊,也派人通知一聲。」

  「真田家曾提到過下野國佐野氏的家督繼承問題,此事就全權委託真田家去辦吧。」

  「能夠擊敗德川北條聯軍,源三郎還真是給吾送了份大禮啊。」

  「吩咐下去,備足二十萬大軍所需用度,明年吾要親自討伐家康!」

  「哈!」

  只需要羽柴秀吉一聲令下,羽柴家的武士們便開始了籌備,一時間整個畿內地區都傳出了羽柴秀吉將要大舉討伐德川家的消息。

  回到大阪城的屋敷,羽柴秀吉依舊按照習慣第一時間找到了自己的夫人寧寧。

  不管他在外面玩得多花,但回到家裡他還是非常尊重寧寧的。

  「還是你的膝蓋枕著舒服啊。」

  寧寧屋敷內,羽柴秀吉蜷縮著身體將頭靠在寧寧的大腿上,本就個子矮小的羽柴秀吉這樣看起來更像個猴子了。

  寧寧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別看羽柴秀吉整天在外面人模狗樣的,但是一回家關起門來就會徹底顯現出最真實的模樣。

  一邊拍著羽柴秀吉的背,寧寧突然開口道:「這回去北陸,別又帶回來一堆女人。」

  「好好一座大阪城,就快成遺孀收容所了。」

  羽柴秀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卻又無從反駁,因為他還真帶了女人回來。

  都是老夫老妻了,寧寧瞬間明白了過來,沒好氣的將羽柴秀吉推到一邊,佯怒道「好啊,還真帶回來了。」

  「說吧,又是哪家的?」

  羽柴秀吉笑了笑,「嘿嘿,利家的女兒。」

  「嗯?」寧寧眉頭一皺,「前田大人之女?那不就是阿松的女兒?」

  羽柴秀吉不以為意的回答道,」正是利家和阿松的三女摩阿姬。」

  「吾本來不想要的,但是實在是利家太客氣了,非要將女兒送給吾,盛情難卻之下,吾也不能寒了利家的心啊。」

  「對吧寧寧?」

  寧寧沒好氣的搖了搖頭,即便知道這是羽柴秀吉的藉口,但她也不準備戳破。

  夫妻之間相處,要懂得給對方留餘地,不然只會是無休止的爭吵。

  見寧寧沒有再說話,羽柴秀吉趕緊上前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寧寧,「我的寧寧最好了,不愧是你啊!」

  「煩人!」寧寧似乎很吃這一套,臉色也逐漸恢復了笑容。

  接著,寧寧突然開口道「真田兵庫頭的婚期是不是快到了?」

  最近山手殿常來看她,真田信幸和淺井江的婚事時常被提起,寧寧也特地問一下情況。

  「你不說我險些給忘了。」羽柴秀吉一拍腦袋,「我之前是讓誰來負責此事?」

  「還能是誰,當然是京極家那位咯。」寧寧有些吃味的說道,剛升起的好心情瞬間又沒了。

  羽柴秀吉連忙一臉堆笑著說道「你看,我也不想提她的,這不是因為源三郎嘛。」


  「不如我先去龍子那裡一趟?」

  說完,不等寧寧回應,羽柴秀吉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出去。

  找寧寧是表明態度,回京極龍子那裡才是享受生活啊。

  相比於寧寧屋敷的「冷清」,京極龍子這邊就熱鬧許多了,侍女們的臉上也洋溢著經久不散的笑容。

  京極龍子正帶著淺井江試衣服呢,見羽柴秀吉來了連忙丟下阿江和侍女們迎了上去。

  「呀,殿下來了!」

  羽柴秀吉隨意坐下,然後開口道:「在試穿衣服?」

  「是,聽聞信濃是苦寒之地,妾身擔心小督在那邊不適應,所以多備了一些衣物。」

  說完,許是擔心羽柴秀吉誤會,京極龍子又趕緊解釋道「這些衣物都是妾身自己買的,這些年倒也攢下了不少錢。」

  「。」羽柴秀吉眉頭一挑,「小督嫁的人乃是源三郎,又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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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羽柴秀吉朝外面一吼,「讓佐吉明日送1000貫到龍子這裡。」

  「既然是阿江出嫁,代表的可是我秀吉的臉面,更何況對方乃是源三郎,怎麼能讓自己人吃虧呢?」

  京極龍子頓時感激不已,連忙將一旁還在發呆的淺井江拉了過來。

  羽柴秀吉很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特別是在女人面前,他更是表現的極為大方慷慨。

  「阿江啊,嫁到真田家之後一定要好好表現,替源三郎分擔一下。」

  「是,關白殿下。」淺井江點頭應道。

  「說起來,我這裡有一封信,屆時你轉交給源三郎。」

  「切記,可不能給別人看哦。」羽柴秀吉意味深長的看著淺井江說道。

  信濃,上田城真田館。

  真田信幸默默將信收入懷中,然後才緩緩說道「關白大人就只說了這些?」

  「是。」淺井江乾脆的回答道,「就這一封信,沒有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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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信幸背著手在原地駐足良久,心裡卻是百感交集。

  倒不是這封信有什麼問題,主要是羽柴秀吉在信中提及了一件事,讓真田信幸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現在的形勢了。

  「關白大人信上說什麼?」見真田信幸一直不說話,淺井江壯著膽子問道。

  作為真田信幸的正室,一些事情她也是有知情權的。

  真田信幸也不打算瞞著淺井江,於是大方的把信遞給淺井江,「你自己看吧。」

  淺井江疑惑的將信攤開,低著頭逐字逐句的讀了起來。

  不過信中的內容有些過於晦澀,除了什麼討伐家康、壓制北條之類的話以外,有些地方淺井江還是不太明白。最後淺井江指著信的末尾處說道「主公,這個天下總無事是什麼?」

  「這是關白大人想要施行的一個舉措,意思是讓各地的大名停止征戰。」

  「既然如此,為何關白大人不直接將信送到主公手裡,反而讓妾身轉交?」淺井江疑惑的問道。

  看著淺井江一臉天真的樣子,真田信幸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淺井江的頭,寵溺的說道「那是因為這項命令尚未執行,還不能公之於眾。」

  「讓你私下轉交,只是為了讓我真田家提前知情罷了。」

  真田信幸嘴上說得輕鬆,但實際上羽柴秀吉能將這樣的事情提前告知真田家,那可是極度信任的體現。

  按照羽柴秀吉信中的意思,明年討伐家康之後,九州、關東、奧州將會逐步開始施行「總無事令」,他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政權。

  從信中所言來看,羽柴秀吉現在的野心很大,甚至於一統日本已經無法滿足羽柴秀吉的胃口了。

  莫非,秀吉這麼早就開始謀劃那一件事了嗎.....

  「一直聽人說在關白大人心中主公最受信任,原先妾身還不信,但現在總算見識到了。」

  「這才哪到哪,我身上讓你大開眼界的東西還多著呢。」

  淺井江眼睛撲閃兩下,一時間沒聽懂真田信幸在說什麼。

  真田信幸也不解釋,只是將信從淺井江的手中拿回來收好繼續放入懷中。


  「好了,宴會都快結束了,我們也回去吧。」

  「嗯!」淺井江不自覺的拉起真田信幸的手,短暫的相處讓她漸漸放鬆下來。

  真田信幸拉著淺井江回到了屋內,此時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下一片了。

  不少武士已經爛醉如泥,被真田館的小姓和側近抬了出去。

  隨著真田家的實力越來越強,家臣團的規模越來越大,真田家的小姓也多了起來。

  信濃和上野的家臣紛紛將兒子送到真田館,很多人真田信幸都沒見過。

  「六左衛門,你怎麼在這?」

  突然,一名端著木盤收拾桌案的武士引起了真田信幸的注意。

  水野勝成身子僵了一下,驚慌失措的轉過身,然後背過手搖著頭緊張的說道,「主......主公別誤會,我可沒喝酒。」

  「那你在這幹什麼?」

  「嘿嘿......我就是聞聞味兒,順便幫幫忙。」水野勝成尷尬的笑著。

  「呀,這位便是夫人吧,在下水野六左衛門,見過夫人!」水野勝成猛地衝到淺井江的身旁行了一禮。

  淺井江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水野勝成,險些被嚇了一跳。

  「無妨,今日乃是喜事,六......六左衛門為什麼不喝兩杯?」淺井江又記下一個人的名字,隨後好奇的問道。

  「那是因為在下與主公有言在先,若無主公允許,決不能飲酒。」水野勝成連忙解釋道。

  淺井江恍然大悟,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真田信幸說道「今日大喜之日,要不主公就讓六左衛門喝一點吧。」

  一旁的水野勝成猛猛點頭,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蹲坐在地上等候主人餵食的「哈巴狗」。

  真田信幸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衝著真田信繁喊道,「源次郎,過來一趟。」

  「什麼事大哥!」真田信繁抱著酒壺就不撒手,好不容易才擺脫山上道及等人的糾纏。

  真田信幸指了指一旁的水野勝成,「六左衛門今日只許飲一壺酒,就你手上這一壺。

  「」

  「你親自盯著,若是多喝了一碗,你便揍他!」

  「好勒!」真田信繁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說道。

  好久沒打架了,就是不知道這個新來的小子經不經打。

  水野勝成脖子一縮,真田信繁的勇名那可是響徹信濃,甚至真田信幸曾誇讚真田信繁是「兵法天下無雙之人」。

  曾幾何時水野勝成也有些懵,一個真田家當真有這麼多個「天下無雙」嗎?

  不管了,先喝酒吧。

  好幾個月了,真是想死這一口了。水野勝成眼中含淚抱著酒壺就猛灌幾口,也不知道喝進去的是喜是悲。

  然而水野勝成這種喝酒方式很快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前田慶次仿佛是蒼蠅聞到味兒了一般,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滿殿武士之中,閣下最是奇特,在下前田慶次郎,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水野勝成擦了擦嘴角的酒液,一臉滿足的回答道,「真田家臣,水野六左衛門。」

  「不知水野大人可願共飲一杯?」前田慶次提議道。

  他本就不喜歡這種正式場合,雖然氣氛很熱烈,但所有人都端著一副架子。

  特別是真田昌幸招待織田信雄、羽柴秀次的時候,前田利家也在一旁作陪,聽著幾人口中的恭維之語,隨侍左右的前田慶次可謂是如坐針氈。

  正在不耐煩的時候,突然看到水野勝成這麼個「另類」,前田慶次一下子就找到了知音一般。

  水野勝成低頭看了看壺中所剩不多的酒,再任頭看向一旁一直盯著自己的真田信繁,沒好氣的說道「沒了,想喝酒,等下回主公成婚的時候再說吧。」

  說完,水野勝成將壺中殘留的清酒吞入肚中,擺了擺手便斧開了。

  前田慶次並沒有因為水野勝成的無禮之舉而憤怒,反倒覺得這人更有意思了。

  「沒想到真田家還有這麼一個有趣之人,這趟真不白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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