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要切腹,別攔著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4章 我要切腹,別攔著我!

  國分寺外,千曲川畔。

  此時夕陽已經在天邊若隱若現,又累又餓的德川北條聯軍終於能坐下來好好休整了。

  北條家隨軍的陣夫開始忙碌,將隨軍攜帶的木板木材搬到了河邊開始紮營,另外一幫人則就地埋鍋做飯。

  不多時,炊煙便升了起來。

  看著在河邊升起煙火氣息,不少足輕心中稍安。

  活下來已是萬幸,更何況還能吃上一口熱騰騰的飯,那可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然而國分寺內的鳥居元忠卻笑不起來了。

  看著擺在國分寺院中那一百多具屍體,鳥居元忠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步履蹣跚的從屍體旁經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讓鳥居元忠心中又是一緊,這些人可都是德川家的武士啊。

  其中不少人鳥居元忠甚至都能直接叫出名字。

  大久保忠世、大久保忠生、大久保忠賴、大久保忠廣、管沼定政、柴田康忠、市川家光、三枝昌吉、橫田尹松....

  越往後走鳥居元忠的臉色就愈發低沉,直到將一百多名屍體全都查看完畢,鳥居元忠才緩緩跪坐在了地上,低聲誦讀起佛經。

  「井伊大人!」

  「井伊大人回來了!」

  這時,國分寺內響起幾聲有氣無力的喊聲。

  鳥居元忠回頭一看,見井伊直政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鳥居元忠心裡稍微好受一些。

  井伊直政自顧自的走到鳥居元忠的身旁坐下,年輕的臉上已經沒了往昔的神采奕奕。

  「鳥居大人,在下...

  」

  「不必多言。」鳥居元忠打斷了井伊直政的話,反而安慰起井伊直政來,「此戰非戰之過也,皆因我們太過心急,上了真田家的當。」

  「真田昌幸、真田信幸父子,果然不是好對付的,酒井敗得不冤啊。」

  經過復盤之後,鳥居元忠終於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怎麼輸的了。

  對於這個結果,鳥居元忠心裡雖然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

  德川家打得不好嗎?

  那也不見得。至少在這種被動的局面下鳥居元忠等人依舊守住了本陣,並沒有出現大潰敗。

  收攏潰兵之後,鳥居元忠簡單統計了一下,自己的本陣傷亡七八百名足輕。

  而武士的傷亡就更恐怖了,光是在國分寺戰死的武士就有一百多人,大部分都死於真田軍赤備之手。目前還不知道井伊直政和平岩親吉麾下情況如何。

  「井伊大人,你麾下損失如何?」

  井伊直政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雙手握緊成拳,手指的指甲已經嵌入肉中。

  「赤備損失了三百多人,足輕只逃回來兩百多,剩下的也不知道是陣亡了還是逃散了。」

  「家臣折損三十九名,就連鈴木平三郎、近藤石見守也......」說到這裡,井伊直政鼻尖一酸竟直接流下淚來。

  鳥居元忠再一算傷亡,加上井伊直政損失的足輕以及被默認為全軍覆沒的平岩親吉隊,今天一戰德川家的傷亡竟然達到了恐怖的三千多人。

  想到這裡,鳥居元忠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當年三方原之戰德川家都沒有遭遇過這麼大的損失,自己帶來的9000大軍竟然一下子折損了三分之一。

  鳥居元忠越想越後悔,乾脆直接撤下身上具足的繫繩,撩開內里的衣服。

  「鳥居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鳥居元忠一幅悲痛欲絕的表情,嘴裡大聲喊道,「如此慘敗,我有何臉面回去見主公。我身為總大將難辭其咎,縱使切腹也不足以彌補此戰之過啊!」

  「別攔著我,我要切腹!」

  井伊直政心想也沒人動啊,但還是趕緊勸道:「鳥居大人,你剛才不是還說此敗非戰之過嗎?」

  「都怪北條家,若不是北條家執意進攻,本家焉有此敗?」井伊直政怒氣沖沖的說道。

  鳥居元忠手中的動作一頓,說得好像也在理哈?

  回過神後,鳥居元忠連忙朝身旁幾名馬廻問道,「北條家的人呢?」


  「正在做飯。」

  「他們居然還有心思吃得下飯?」鳥居元忠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當即便要起身找北條氏照和北條氏邦要個說法。

  就在這時,幾名北條家的武士快步從寺外走了進來。

  其中一名武士手裡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米飯以及茶湯。

  「鳥居大人,剛做好的。」

  「主公特地讓在下送來的。」北條家的武士彎著腰低著頭一臉堆笑的說道。

  說完之後,北條家武士剛一抬頭,迎面便撞上了鳥居元忠吃人般的目光。

  「滾啊!」

  上田城。

  與死氣沉沉的國分寺不同,上田城內可謂是一片歡樂的海洋。

  真田家的足輕們圍著篝火肆無忌憚的跳著千奇百怪的舞蹈,每人手中都端著信濃米酒,上田城內儲存的存酒直接被用光了。

  站在上田城的天守上,聽著城中響起的陣陣歡呼聲,真田昌幸臉都快笑爛了。

  「父親,此戰我真田家可謂是打出了威風!」

  「從此之後,不管是北條還是德川,再不敢輕視我真田家了。」真田昌幸身後,真田信幸同樣一臉振奮的說道。

  對於真田昌幸的能力,真田信幸從來沒有質疑過。

  但真田昌幸這種臨危不亂中的運籌帷幄,還是讓真田信幸佩服不已。

  至少讓他來指揮這場戰鬥的話,真田信幸不敢保證能贏的這樣漂亮。

  「上杉大人呢?」真田昌幸突然問起上杉景勝。

  「喝醉了,已經送回去休息了。」真田信繁也跟著回答道。

  「上杉大人似乎也很興奮,席間一直高呼從未有過的大勝利這樣的話,欣喜之餘多飲了幾杯。」

  真田昌幸滿意的摸了摸嘴角的鬍鬚,上杉家當年可是武田家的老冤家了,能得到上杉景勝的認可,這比打贏這場合戰還讓真田昌幸感到高興。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真田昌幸轉過身看向真田信幸,「源三郎,你說德川家和北條家這會兒在做什麼?」

  真田信幸不明白真田昌幸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緩緩答道,「應當是在休整吧。雖然本家斬獲頗豐,但敵軍畢竟有近三萬大軍,後續可能還有援軍抵達。」

  「今日雖然勝了一場,但敵軍也不會輕易撤退的。」

  「既然德川和北條決定攻打本家便已經是下定決心要和羽柴大人對抗到底了,O

  「不達目的,他們是不會收手的。」

  這次北條家和德川家聯合進攻真田家,其實就是最後一搏。

  趁羽柴秀吉的精力還在四國和北陸無暇東顧,只有先解決掉真田家他們才能繼續和羽柴秀吉對抗。

  「諏訪郡那邊情況有些不妙,德川家康親自指揮攻城,三天之內發起了十二次進攻,保科甚四郎和諏訪安藝守就快堅持不住了。」真田昌幸憂心忡忡的說道。

  真田信幸微微點頭,「德川家康確實非同小可,加上又有本多忠勝等猛將,姐夫他們也盡力了。」

  「照這樣下去,最多十日,上原城便會被攻破。」

  「屆時不管是德川家從鹽尻北上安曇、築摩二郡還是向東進攻小縣郡,都不是本家能夠承受的。」真田昌幸接著說道。

  築摩郡的木曾家和安曇郡的小笠原家現在正在參與飛侵攻一時無法撤軍,整個信濃除了上田城的軍力之外,就只剩保科正光的伊那眾、諏訪賴忠的諏訪眾了。

  真田昌幸將信濃按照每個郡來分配家臣團。

  小笠原貞慶擔任安曇眾旗頭、保科正光統領伊那眾、訪賴忠父子以訪大社為中心管轄諏訪郡,這三個真田家的支配力度相對薄弱的郡真田昌幸全權交給了小笠原貞慶等三名家臣管理。

  「所以,要在上原城陷落之前先把北信濃的敵軍趕出去?」真田信幸立刻明白了真田昌幸的打算。

  一旁的真田信繁也跟著說道,「父親是想再對鳥居元忠等人發動進攻?」

  「哈哈,源次郎也成長了不少嘛。」真田昌幸一臉欣慰的看了看真田信繁,「不錯,吾正有此意!」

  「方才源三郎不是說德川北條聯軍大概率是在國分寺重整旗鼓嗎?」


  「那本家當然不能讓他們如願了。」

  夜幕低垂,千曲川東岸,國分寺。

  鳥居元忠和井伊直政先是共同署名了一封戰報派人送往上原城,向德川家康匯報上田城之敗的情況。

  又找來幾名僧人對戰死的德川家武士進行了超度。

  等忙完這一切之後,鳥居元忠和井伊直政才終於坐下來端起了飯碗。

  還沒等兩人動筷子,屋外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何事?」

  聽到門口的動靜之後,鳥居元忠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偵番發現了上田城內有真田軍出動的跡象!」門口傳來的回答讓鳥居元忠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真田是想夜襲?」井伊直政也跟著站起身。

  鳥居元忠有些吃不准,走到門口推開門,然後接著問道「上田城內出動了多少人?」

  「天太黑看不清,單從敵軍的火把來看,人數應該在三四百人左右。」

  「不過奇怪的是,敵軍隊列內還有許多推車。」

  「推車?」鳥居元忠更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真田家這是在搞什麼鬼。

  大晚上出兵就算了,哪有人還帶著推車的?

  「吩咐外圍的足輕加強戒備,營地四周多燃火把,小心為妙。」鳥居元忠可不敢再拖大了。

  井伊直政想了想,抓起兩枚飯糰之後大聲說道「在下親自前去查看。」

  「嗯,有勞井伊大人了。」

  「另外,也通知一下北條家。」鳥居元忠想了想,還是認為有必要將消息匯報給北條家的人。

  經過這一仗,鳥居元忠算是徹底清楚了北條家有幾斤幾兩,這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井伊直政走出國分寺之後立刻翻身上馬,帶上幾十名井伊赤備來到了營地外圍。

  月光下能見度不算太高,但還算能看清楚營地周圍的情況。

  隨著一堆堆篝火被點燃,整個國分寺都被照亮。

  看到這一幕,井伊直政的心下稍安,但還是沒有徹底放鬆警惕,一直盯著上田城方向。

  半個時辰之後,營地外突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井伊直政立刻舉起手,身後百餘名鐵炮足輕趕緊開始裝彈。

  「在下乃真田家使者,請德川家鳥居彥右衛門大人出來說話!」黑暗中響起突兀的喊聲。

  井伊直政面露疑色,示意身後的足輕先別開炮,然後也高聲應道「吾乃井伊兵部少輔,若真是使者,請過來答話!」

  話音剛落,一名插著真田家旗印的武士騎著馬緩緩出現在了井伊直政的視野內。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