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先帶你入入洞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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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時節,天氣轉涼,暴雨如瀑。

  雨水沿著山壁縫隙灑落在屋頂的青瓦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夜空撕裂,銀蛇亂舞,照亮院內外的紅燭高燒,冥幣紛飛,紙人列隊,勾勒出一副詭異的喜慶場景。

  同時,也照亮了床邊的人影。

  坐在床邊的李清安彎腰抵膝,十指交叉,虛托下巴一臉沉思。

  所處的環境沒有讓他不安,視線中的陰森紙人更不會讓他恐懼。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腦海中耳鳴似的嗡嗡聲,以及……

  怎麼那麼容易就暈過去了呢?

  自己第六境的修為……在長庚界這種『窮鄉僻壤』有那麼弱嗎?

  二十年前的自己開車駛在回家的路上,駛出隧道的一瞬,對向的遠光燈讓自己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但萬萬沒想到——

  眼睛一閉再睜,便在呱呱墜地中,換了新天。

  雖說經歷了胎中之謎,但前世的記憶依舊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復甦,在這個過程中,李清安徹底確定自己是投胎重生了。

  自己的成績還算理想,但開的也不是奔馳啊……

  所以好端端的,這種事怎麼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被做局了,還是說一切都是命運之門安排的不成?

  安排就安排吧,連「叮」都不給送一個,自己怎麼早日飛升回家?

  不給那也行,自己打小努力修煉總行了吧?

  努力雖然沒有辜負自己,但是七歲開始漂泊在外。

  背井離鄉的自己一路向西,拜入長庚界的道宗門下。

  因為道宗是當初人族的天下第一宗,所以李清安特地跑這麼遠,以期能找到一些飛升天外的線索。

  當然,也可以說是逃出『牢籠』……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清安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斷片了。

  斷片的雖然不算嚴重,但是卻影響到了一些重要的線索。

  尤其是拜入道宗之後的老師,忘的更是徹底……只記得兩年半前這位老師讓自己帶著一個劍匣出發,並於今年的中元節進入煙州的落凰山。

  她也沒說具體怎麼做,只說了「成功了就能找到心底答案」這種神秘兮兮的話。

  所以自己便秉承著『直通』的原則快馬加鞭的來到了落凰山,但是此刻又發現自己不是在落凰山乾等著,而是去過其它地方……

  而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除了遇到一隻實力強大女鬼外,也沒有在這裡找到想要的答案……

  但民間傳聞這裡鎮壓著一隻第六境的妖怪,可他根本沒有遇到,所以那位老師應該不是讓自己除妖,那到底為什麼讓自己卡著今年的中元節進來呢?

  想不明白的事李清安不會深想……因為想那麼多幹嘛啊?

  徒增內耗!

  當務之急是從這個鬼地方脫身才是。

  畢竟讓自己腦瓜子「嗡嗡嗡」的罪魁禍首不僅還在外面,自己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上了一套大紅喜袍。

  配冥婚?

  還是算了!

  自己這次得更謹慎點,不能再被震暈過去了。

  嗯?

  為什麼要用『這次』?

  李清安微微皺眉。

  「官人,您在想什麼?該迎親了。」

  紙人嬤嬤的聲音響起,李清安面無表情的看了過去,這話……似曾相識啊。

  是不是在哪聽過來著?

  想不起來。

  他看向了站在門口的紙人嬤嬤,微微一笑:「我在想老爹的事啊。」

  紙人嬤嬤的眼中露出人性化的迷茫,老爹是誰?

  她不可能想明白,所以下一秒就在李清安隨手一揮的金光中灰飛煙滅。

  李清安不知道正義的氣會不會暗中護佑自己,但是自己也不算弱啊。

  出生起就開始修煉的執念,讓他的實力不至於連這些東西也解決不了。

  李清安起身往屋外走去,雖然屋內外按照成親儀式布置的一幕幕也讓他似曾相識,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懶得深思。


  臨近門口,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哈~哈~哈~唔……」

  細微的喘息聲逐漸傳入耳中,聽在耳中像是勾人心弦的羽毛,李清安的雛鳥聖體也不由起了反應。

  這聲音……下飯一定很香!

  更重要的是,這誘人的婉轉曲調對李清安來講,並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這個聲線他並不陌生!

  哦?

  李清安挑了挑眉,消失的笑容不僅重新出現在臉上,還逐漸變態。

  正常男人都會好奇!

  而對李清安來講,就不單單是好奇這麼簡單了。

  他一步跨出門檻,看向了讓自己暈過去的罪魁禍首。

  視線之中,巨大的棺槨豎在院落之中,棺蓋已然打開,從棺材四角筆直而出的鎖鏈精準的鎖鎖住了嫁衣女子的四肢,使她不得不張開雙臂,跪伏在地。

  女人的個子很高,即便此時低著頭跪伏在地,依舊比李清安還要高。

  而這個姿勢下,更顯出她身段的玲瓏浮凸,既前凸後翹充滿雌性之美,又緊繃柔韌,處處滑膩無贅脂。

  尤其是那雙裙擺下若隱若現的雙腿,充滿了力量感、渾圓修長,長的難以形容,與臀胯飽實的曲線一起,襯得纖腰猶如寶瓶頸身般娉婷婀娜,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視覺感官享受。

  而鎖住她白皙腳腕的鎖鏈更在此時憑添幾分難以言述的色氣。

  但此刻最吸引李清安目光的卻是她秀美脖頸下裸露出來的白膩肌膚,在那豐潤飽滿的陰影之間,赫然插著一柄利劍。

  一柄劍柄如鳳凰展翅、劍身呈現著青紫之意的長劍!

  看著這一幕,李清安忽的就記起了不少事。

  劍匣中裝的就是這把名為『青梧』的仙劍,而這把仙劍,是自己親手插入這名嫁衣女子的胸口之間的。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自己的神魂受到了衝擊,直接就暈了過去。

  簡單來講,算是……兩敗俱傷?

  不對,看起來是優勢在我!

  但是看著嫁衣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駭人陰氣,李清安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才對。

  而此刻,聽到動靜的嫁衣女子雖然止住了一些自己的聲音,但是輕輕顫抖的胴體依舊訴說著她在封印下有多難熬。

  李清安微微仰頭看了過去,但是卻看不到她的臉。

  因為紅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

  李清安哂笑一聲,抬手從屋內招過一把椅子坐下:「大姐姐,你好啊,現在看起來是你比我傷的更嚴重啊。」

  被鎖住的嫁衣女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忽的森然開口:「姐姐一點兒都不好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紅蓋頭直接飄飛上了半空,於是,一張恐怖的沒有皮肉的臉直接暴露在了李清安的視線之中。

  眼眶深陷,嘴巴從額頭開始分成兩半,一直裂開到耳後根,鋒利的鋸齒堪比野豬的獠牙。

  這一剎那,李清安只覺得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隨即開始瘋狂擂鼓,快的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變態的想法在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仿佛這樣就能在『大恐怖』面前變的隱形,但是血液卻瘋狂的湧向四肢,仿佛在告訴他趕緊跑。

  所有的聲音在此刻也變得尖銳,血液沖刷耳膜的奔流聲猶如雷鳴,嘴唇也變得格外乾澀。

  他萬萬沒想到,紅蓋頭下是這麼一張滲人的面容。

  瘋狂咽了好幾口唾液的李清安猛的握緊雙手,體內靈力奔涌間就準備滅了這隻長得慘絕人寰的女鬼時——

  「哈哈哈~」

  嫁衣女鬼忽的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小弟弟,你的反應很棒哦,姐姐很中意哦~」

  可怖的面容被妍姿艷質的容顏取代,讓李清安硬生生的壓下了進攻的欲望。

  見識過什麼叫猙獰可怖之後,此刻展現在自己眼前的容顏就算再差也是國色天香。

  更何況一點兒都不差!

  他急需多欣賞一會兒才能彌補適才狂掉的SAN值。

  李清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熾熱起來,臉上也再次湧上了血色。


  感受到李清安熾熱目光的嫁衣女鬼嘴角笑意更甚,就算是個榆木腦袋,也不可能在『大悲大喜』間,心底毫無感覺。

  就算這小子再理智,也不可能控制住本能的『心跳』。

  所以她真的對李清安此刻的表情很滿意。

  如此一來,這小子心底有了惻隱之心,接下來肯定乖乖的由自己擺弄。

  「嗯~」

  她故意呼吸急促,李清安盯著她的面容,但這次依舊看不到她的全貌,因為她的眼上蒙著一層好似蕾絲的紅布條。

  所以李清安看向了她微張的紅唇,聲音就是從這一張誘人的紅唇中發出的。

  嗯,左下角還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美人痣。

  雖然看不到全貌,但一看就知道是很漂亮、很有性張力的仙子。

  李清安不得不承認,此刻這個女人容貌的每一處都戳在他的性……心窩上。

  就算剛才那副可怖的模樣才是本體,但只要現在長得漂亮……就足夠了!

  「小弟弟,姐姐現在真的很不好啊~」

  「怎……怎麼不好了?」深吸一口氣的李清安在平復適才因為被嚇到的顫音,翹起二郎腿不疾不徐的開口道:「我剛進來就看到這棺材立在那裡,俗話說棺材立葬,必有極煞。

  再加上你突然跑出來嚇唬我,所以我給你胸口插上一把劍防止你作亂,你應該說謝謝,而不是做出把我震暈過去這種不知感恩的事。」

  頓了頓,李清安又補充了一句:「更不應該嚇唬我!」

  嫁衣女子給了一個棒子,又給了一根蘿蔔,此刻便又冷哼一聲:「謝謝?你……」

  「不客氣,助人為樂是傳統美德。」

  嫁衣女子沉默了數秒後,這小子的反應……不太對啊。

  不過,一副欠揍的語氣還是蠻新奇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盡顯妖冶的風情:「小弟弟你很過分啊……姐姐明明是想嫁給你,但你卻直接將這麼一把仙劍就插到姐姐的胸口,還說是為了姐姐好……

  姐姐現在都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不應該先趕緊過來撫慰撫慰姐姐嗎?」

  聽著她一副想吸乾自己的嫵媚聲音,李清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倒是挺喜歡你現在這張嘴呼吸急促的說話聲……好聽,愛聽!」

  被鎖鏈囚住的嫁衣女子自然知道自己此刻的失態,但是沒辦法,這柄仙劍準確無誤的插到自己的命門上了。

  畢竟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具陰神。

  「那你過來……姐姐可以讓你聽更好聽的聲音哦~」

  「我不聽!」

  「……」她深吸一口氣:「那你過來,姐姐帶你做壞壞的事……」

  「不做。」

  「你在生氣我把你震暈?」

  「沒有。」

  「那就好……」

  「不好!」

  「……」

  深吸一口氣的她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還不叫生氣?姐姐我都被你弄成這樣……」

  「我沒有生氣。」

  「那你可以過來把這柄劍拔……」

  「不可以。」

  「……」

  鎖住嫁衣女子的鎖鏈也在拉扯中越發作響,她的聲音也惱火起來:「這不要那不要,你這是不生氣?」

  「只是覺得你非奸即盜,我若是過去了,被你吸乾可怎麼辦?我這小身板可承受不了啊……」李清安打量著嫁衣女子跪伏在地的修長身姿,笑容忽的一斂:「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你娘!」

  聞言,李清安挺直了一些身板,挑了挑眉反問:「我娘?真的?」

  他還真有些懷疑,畢竟自己這一世的親娘在生下自己沒多久就逝世了,對能修仙的此界來講,確實不太正常。

  所以他很好奇,眼前的這隻嫁衣女鬼是不是自己的娘。

  「……」

  感覺到李清安語氣中的幾分認真,沉默了數秒的嫁衣女子冷冷說道:「凰雲昭!」

  「早說不就行了?害我猜了半天,還真以為你是我娘呢……」


  「你認識我?」

  「不認識。」

  「……」

  咔嚓——

  凰雲昭硬生生的掙開了左手腕上的鎖鏈,一臉的面無表情。

  李清安眼皮一跳,默默的調動起了體內的靈力,然後……

  凰雲昭怎麼也掙不開其它三條鎖鏈。

  「嘩嘩」的鎖鏈聲響了一會兒之後,歸於平靜。

  李清安看著凰雲昭,凰雲昭面向著李清安,尷尬的寂靜之後——

  「嚇我一跳。」

  李清安長出了一口氣,就聽凰雲昭面無表情的開口:「就算本宮現在身負封印,依舊無敵於世間!」

  李清安玩味的看著她:「那你過來啊。」

  凰雲昭冷笑一聲:「你不信?」

  「信啊。」李清安點了點頭:「但你既然想嫁給我,又怎麼會未入洞房先喪偶,你說呢?」

  「沒錯,所以……過來吧你!」

  凰雲昭的嘴角突然間勾起一抹笑容,下一秒李清安便感一陣輕微的眩暈,坐在椅子上的他直接出現在了凰雲昭的面前。

  凰雲昭伸出左手撫在他的臉龐上,吐氣如蘭,聲線充滿了誘惑,誘惑中陰森畢露——

  「婚房都布置好了,所以……

  姐姐先帶弟弟你入入洞房,用剛才那副模樣……吸乾你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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