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駭人聽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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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駭人聽聞的真相

  「拜見聖僧!」

  張寒松再度來到面前時,展昭就知道成了。

  六扇門和皇城司還在頭疼,如何攻破這門眾數千的地頭蛇。

  一眾宗師還在醞釀,如何神兵天降,斬首高層,又擔心打草驚蛇,放跑了魔頭藍繼宗。

  就連展昭之前都局限於這兩條路徑的時候,公孫策一語點醒夢中人。

  .??m??

  鳳翎劍出,不在鋒芒,而在人心。

  鐵劍門默默滑跪,自己來和解了。

  四兩撥千斤,就是這般簡單。

  當然這也與鐵劍門的門風有關。

  如果換作另一個地方宗門,宗門高層但凡莽一些的,都不見得能領會己方的意思。

  掌門領袖但凡對於宗門的控制力度差一些,就算領會了意思,也不見得能付之於行動。

  偏偏鐵劍門掌門謝無忌,既是個領導型人才,又對宗門有著絕對的控制力。

  所以雙方的接洽相當順利。

  不過鐵劍門的轉變,也不代表萬事大吉。

  此行的目的,終究還落在那個魔頭身上。

  展昭立刻問道:「貴派還需多久,能鎖定藍繼宗的蹤跡?」

  「聖僧明鑑!」

  張寒松抱拳沉聲道:「此人若已潛藏兗州多時,門中要從茫茫人海中,確實需要些時日。」

  展昭目光微動:「這麼說,新近入城的外來者,貴派都已排查過了?」

  「正是。」

  張寒松不自覺地挺直腰背,語氣中帶著幾分自矜:「兗州內外,但凡多出一張陌生面孔,都逃不過我門中的耳目,即便是宗師高手,總要吃喝歇腳——」

  這也是展現實力,讓對方知曉,與鐵劍門和解,確實是最佳的選擇。

  展昭道:「那你們是否留意到,一位突然出現在貴派周邊的老者?」

  「老者?沒有——」

  張寒松搖了搖頭:「不知這位老人家的來歷?」

  展昭道:「此人正是藍繼宗的授業恩師,創出《蓮心寶鑑》的蓮心尊者。」

  「什麼!」

  張寒松臉色變了:「藍繼宗的師父還活著?他——他來作甚?」

  「自是清理門戶。」

  展昭道:「蓮心尊者淡泊名利,你們倒是不必擔心他與你們搶功,若能配合,一併擒此魔頭,也是功德無量。」

  「是麼?

  張寒松心裡半信半疑。

  展昭接著道:「藍繼宗會出現在貴派,就是蓮心尊者提供的線索,他們師徒之間應該有特別的方式,貴派不妨留意一二。」

  「是——是張寒松已然緊張起來,想到謝無忌回來時,對燕藏鋒的冷言冷語,乾脆道:「敢問聖僧,那個魔頭是不是受了傷?不得不藏頭露尾?」

  展昭給予答覆:「據說藍繼宗大限將至,但並無實證,只是推測,這個魔頭非同尋常宗師,諸位行事務必謹慎。」

  「噢!快死了啊!」

  張寒松自動忽略後半句,鬆了一口長氣。

  師父回來時,臉色頗不好看,說師叔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竟然說鐵劍門舉派之力,可能還拿不下一個藍繼宗。

  謝無忌反駁的理由也很簡單藍繼宗真要特別強大,還需要借他們之手對付大相國寺麼?

  藍繼宗真要特別強大,還需要東躲西藏,隱於鐵劍門中麼?

  宗師也不是一直威風,也有重傷垂死時,大限難逃日。

  所以謝無忌更相信門派的力量。

  眾志可成城,蟻多能噬象」

  當年萬絕尊者都無法一人力擋千軍萬馬,他不相信舉一派之力,拿不下區區一個藍繼宗!

  燕藏鋒沒有多言,收起打磨的六柄玄鐵劍,出了閉關之地,來到玄鐵閣坐鎮。

  張寒松知道後,雖然也認可謝無忌的判斷,但總有些擔憂。

  直到此時確定,藍繼宗快死了,這才放下心來。


  難度就只剩下找到人,再在抓捕過程中,不要被打壞了封禪留下的建築即可。

  哦對了,現在還多了一條不要被蓮心搶功。

  展昭一眼就看出,又一個裴寂塵。

  沒辦法,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就不知道教完後,人還在不在了。

  但機會他已經給了,勸告也勸了。

  對這個曾經對大相國寺下黑手的勢力來說,稱得上仁至義盡。

  待得張寒松離去,展昭回到據點,朝著少林寺所在的院落而去。

  「戒色師叔!」

  得益於之前和釋永勝的短暫交手,一眾羅漢堂的武僧態度完全改變,將他恭敬地迎了進去。

  釋永勝正在閉目打坐,見他到來,也立刻起身:「閣下想通了?達摩武訣真的很適合你!」

  面對這個時時刻刻推銷的少林神僧,展昭也有些無奈,直接道:「我沒有入少林的打算。」

  「閣下將來會想通的,到時候也不遲。」

  釋永勝也不堅持,繼續問道:「此來何事?」

  展昭道:「我想和裴寂塵談一談。」

  釋永勝高聲道:「恆林,去喚延謙過來。」

  不多時,裴寂塵匆匆入內,看到展昭在座,臉色就微不可查地變了變,合掌行禮:「見過戒色師弟。」

  展昭還禮:「貧僧此來,與俗家之事有關,就稱呼閣下裴前統領了。」

  「不!不!」

  裴寂塵趕忙撇清干係:「在下早已不是大內統領,豈能再用這個稱呼,還請師弟稱我法號延謙。」

  「所以貧僧稱你前統領。」

  展昭語氣變得冷肅起來:「往日種因,今日得果,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裴前統領可明白這個道理?」

  裴寂塵強行鎮定:「我佛門因果,貧僧自是明白。」

  展昭接著道:「我大相國寺的負業僧,雖背負罪業,卻也要受殺生戒拷問,行走江湖亦是為了償還過往,少林的僧人,前塵舊孽是否就能一筆勾銷?」

  「前塵舊孽?」

  裴寂塵深吸一口氣:「大師此言從何說起?貧僧與貴寺素無瓜葛,何來舊孽之說?」

  展昭平和地道:「因果業障,自在人心!裴前統領的反應,神僧不會察覺不到吧?」

  裴寂塵聞言驟然變色,霍然望向釋永勝。

  「阿彌陀佛!」

  釋永勝道:「兩位何必打這機鋒?既有舊怨,不妨明言,我少林雖居方外,卻也容不得傷天害理之事。」

  「好!」

  展昭直言道:「衛柔霞衛女俠出自仙霞派,乃昔日仙霞五奇,裴前統領可聽過?」

  裴寂塵嘴唇顫了顫:「聽說。」

  展昭再問:「今日之前,可曾見過?」

  裴寂塵猛地咬牙:「沒見過。」

  展昭眉頭微揚:「閣下要不再想想?」

  「沒見過就是沒見過!」

  裴寂塵卻已是下定決心:「閣下若說我與這位衛女俠有恩怨,那就說出是何恩怨,在下可不記得,與仙霞派弟子何時有過往來!」

  咦?

  展昭有些奇怪。

  對方這個反應,基本可以確定,裴寂塵與衛柔霞的孩子失蹤,有極大的干係。

  不然的話,只是當年跟在真宗身邊,見證過真宗與衛柔霞的關係而已,不至於如此心虛。

  就是個護衛而已,與他何干?

  正如最初周雄見到衛柔霞的時候,也沒有半點愧疚的表現。

  但如果後來是裴寂塵抱走了衛柔霞的孩子,那就大不一樣了。

  也符合了此人見到衛柔霞時,如同見到鬼一樣的表現。

  不過展昭原本以為,裴寂塵會將責任推到真宗身上。

  他不必直接說,孩子是自己抱走的,只說當年奉真宗之命辦了一件事即可。

  其實就是暗示,真宗不願龍種留在民間。

  至於真假,反正真宗已經進皇陵了,又不能開口反駁他。


  而孩子最後的下落,他只是個抱走孩子的,完全可以推脫不知。

  可裴寂塵此時心中滿是恐懼與仿徨,表面上卻一口咬死,連半點口風都不透。

  還抱著僥倖心理,希望衛柔霞為了名聲考慮,不願揭露出當年的私情,籍此糊弄過去——

  為什麼要這般害怕呢?

  「看來當年抱走孩子,肯定不是真宗下令,恐怕真宗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個民間的孩子——

  有鑑於此,展昭突然問道:「閣下當年所為,與藍繼宗有關?」

  裴寂塵怔了怔,上揚的聲調反倒沉穩許多:「大師休要血口噴人,我與藍繼宗有何干係?」

  「恐懼猶疑消散許多,變得理直氣壯,看來此人抱孩子,還真與藍繼宗無關。

  展昭作出判斷,繼續問道:「是寶慈殿中的那一位所為麼?」

  「寶慈殿?」

  裴寂塵這次又怔了怔,這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太后娘娘,眼神閃了閃:「大師你到底要如何?我都說了,我根本不認識那位衛女俠。」

  「雖不中亦不遠矣——看來不是太后,但和太后有關係——

  不是真宗,不是藍繼宗,不是太后,卻又和太后有關係?

  那就是她了。

  展昭心裡有了數:「裴前統領,我方才所言,其實是給你留一個最後的體面,你一定要我說出那位亡者的姓氏麼?」

  裴寂塵身軀一顫,努力想要壓制,語氣卻結巴起來:「什麼亡者——什么姓氏——你到底在說什麼!」

  展昭道:「前朝盛世第一家,是何姓氏,還要我說得再明白些?」

  裴寂塵終於如泥雕木塑,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展昭道:「你將衛女俠的至親骨肉偷出,予了此人,種下了這等因果,還想瞞天過海,將這件事徹底拋之腦後?」

  「你!你真的知道!」

  裴寂塵身軀晃了晃,眉宇間滿是慘然之色,再也不敢嘴硬,轉為了哀求:「往事已矣,當時的人都已經不在了,現在就是把這件事揭示出來,又有何用?還望大師慈悲為懷,放過我吧!」

  展昭冷冷地看著他:「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裴寂塵低聲回答:「那位的貼身人。」

  展昭細問:「叫什麼?」

  裴寂塵道:「叫秀珠。」

  展昭道:「你為何幫這個叫秀珠的婢女?」

  裴寂塵嘆了口氣:「秀珠其實姓裴,與我還有些遠親,如果來日她們得勢,我在宮中的地位自然穩如泰山,反之那邊得勢了,我遲早要被趕出去,後來果然應驗。」

  展昭已然大致猜到了後面的發展,但還是要確定一下:「裴秀珠呢?」

  「被郭槐害死了。」

  裴寂塵流露出一絲愧意,轉而又道:「我不敢救她,相信她也不敢讓我救,不過郭槐那邊並未發現什麼,秀珠肯定是守口如瓶的——」

  展昭道:「可你們最終未能如願,前朝姓氏還被打入冷宮了,這是為什麼?

  裴寂塵搖了搖頭:「我當時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原本應該是她先得龍嗣,為皇后的,結果先帝震怒,將之打入了冷宮,宮內不敢多言,我也不敢打探,後來才聽說那位生下了狸貓」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真的就不清楚了——或許不是她的,終究不是她的——」

  釋永勝默默打坐,其實早就看出展昭用了心靈秘法。

  但他沒有出言提醒。

  實在是裴寂塵的表現太過可疑,他也想聽一聽,此人是不是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如今聽起來,似乎更加嚴重啊!

  釋永勝默默嘆息,倒是沒什麼後悔,只是下定決心,回到寺內要規勸方丈與幾位首座師兄,日後這等仕途之人不要收為弟子,免得生出禍端來。

  展昭則徹底明白了衛柔霞孩子的真相。

  怪不得當時幽判老人說過,「我等大內密探本就只對天子負責,絕不參與宮廷之爭,偏幫任何一位後宮娘娘」「這也是蓮心師祖一貫的教導」。

  蓮心還真是這樣教導的。


  周雄的評價也沒錯,藍繼宗對於先帝忠心耿耿。

  從某種意義上,此人保持了絕對的中立與公正,也確保了先帝的皇位傳承,不會落於外人之手。

  只是對武林門派的惡念未免太大——

  眼見展昭沉默下去,裴寂塵也漸漸冷靜下來。

  終究是陳年往事了,若不是突然看到衛柔霞,他都已經把那件事徹底忘掉。

  所幸現在看來,對方也不想追究到底,應該是就這麼算了。

  至於那個孩子,恐怕早就死了吧。

  何必再揭開過往的傷疤呢?

  「把供詞寫下,再簽字畫押吧!」

  然而展昭接下來一句話,就令他勃然變色,斷然道:「不行!萬萬不行!你休想以此要挾我——我少林寺!」

  展昭看向釋永勝:「此人涉及到一起宮廷舊案,雖不至於傷天害理,卻也令母子分離,我現在只是讓他對過往之事有個交代,大師以為如何?」

  釋永勝並未遲疑,立刻道:「前塵如刀,不斷自傷!延謙,此乃你皈依前種下的業障,若是不願了結,那便出寺去吧!」

  裴寂塵神色劇變:「師叔,你要趕我走?」

  他如果真的離開了少林寺,沒了這位神僧的庇護,那凶神惡煞的衛柔霞還不把他撕成兩半?

  釋永勝不語。

  他原本只是對這個師侄有些失望,現在則有些厭惡了。

  如果對方絲毫不知悔改,他真的會直接將其逐出少林。

  展昭則道:「今日有我二位見證,你只需記錄下所知的過往真相即可。」

  「好——好吧!」

  裴寂塵無可奈何,只能取來紙筆,將前塵舊事統統記下。

  當然他也模糊了人名,尤其是最核心的幾位,哪怕了解宮中情況的一眼看出來說的是誰,終究是掩耳盜鈴了一下。

  展昭收起。

  這樣就確保了過往真相的證據。

  當然留下人證,讓裴寂塵自己說,效果無疑是最好的。

  但他總覺得裴寂塵一臉衰相,恐不得長久。

  萬一接下來追捕藍繼宗時有個三長兩短,以前的事情還說不清了。

  現在得做個預備。

  釋永勝默默觀察。

  他已然看出,這位並不是想要挾裴寂塵,裴寂塵不值得對方要挾。

  也不是要遏制少林寺,不然的話完全毋須當著自己的面做這些,真要單獨尋裴寂塵,以其心靈秘術的修為,完全可以辦到。

  那就是真的對過去的事情,保持著探究之心。

  對此釋永勝不評價什麼,但他還是覺得對方應該修達摩武訣,以武道進境為主,不該分心他顧。

  且不說這屋內兩人一個頹喪,一個思緒,展昭起身行禮:「貧僧告辭!」

  弄清楚衛柔霞孩子的秘密,至此所有過往的真相,已經全部揭曉。

  只剩最後的擒魔。

  剛出了少林寺所在的院落,迎面就見到顧臨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師弟!」

  展昭招呼:「怎麼了?」

  顧臨神情由思索變為鄭重,給了個眼神,朝著偏僻之處走去,邊走邊傳音:「師兄,你放在我那裡的《蓮心寶鑑》不見了」

  「《蓮心寶鑑》?」

  展昭一奇,也傳音道:「你還沒看完麼?」

  「我已經看第五遍了。」

  顧臨道:「師兄當時說的沒錯,這部著作不僅是秘籍,裡面還有包羅萬象的雜學技藝,最難得的是,每門技藝後都附有江湖掌故,故而我時常翻閱——」

  「「這就不止是習武了,而是閱歷與見聞,我們看的不止是大宦蓮心的武學秘籍,還是他那個年代的江湖展昭將當時說的話再度重複了一遍,仔細問道:「這秘籍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應該就是昨日,前天我還翻看的,今日就找不到了。」

  顧臨本就是極其機敏之人,不會放過蛛絲馬跡:「我在發現秘籍莫名失竊時,就感到不對,秘籍裡面莫非有什麼線索?」


  等到了偏僻之處,顧臨神情肅穆,如臨大敵:「藍繼宗就在附近?甚至就藏在我們身邊?」

  展昭神情也嚴肅起來,思索片刻,緩緩搖頭:「應該不會。」

  「就算秘籍裡面有什麼線索,兇手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偷走秘籍,不然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特意引誘我們去發現——」

  「如果藍繼宗藏在我們身邊,更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直接下手偷襲就是,以他的武功,足以各個擊破,甚至掀起一場屠殺。」

  「最關鍵的是,《蓮心寶鑑》在大內不止一本,我們手裡的本就是副冊,毀了又有何用?大不了快馬加鞭,讓皇城司再送一部過來。」

  顧臨稍稍放鬆,可也愈發不解:「那秘籍突然丟失,又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拿走秘籍的,最可能是那個人——」

  展昭下意識地想要去那人的院中。

  他追查線索的風格向來是雷厲風行,往往是直截了當問個明白,若問不出,再旁敲側擊,暗中查探。

  但這回他稍作沉吟,還是停下腳步,對著顧臨道:「你我且在山莊外圍一番,看看能否發現秘籍蹤跡。」

  「好!我去北邊!」

  顧臨應聲而動,身形如煙,展開神遊太虛步,飄然離開。

  展昭則沿相反的南方,漫步而行,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寸土地。

  眾人所居於的山莊在兗州府郊外,東西出行,南北皆是山林,越往深處走越是茂密。

  大約走了數里左右,展昭的目光一凝。

  焦黑的草木痕跡闖入視線。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未徹底燃盡的紙屑。

  指尖傳來的觸感,令他微微點頭。

  哪怕燒得只剩下一角,也能發現這種材質細膩如絹,入手沉實。

  是官造楮紙。

  《蓮心寶鑑》是大內所印,所用的紙張都是這種御用紙張,民間很難仿製。

  看來顧臨手中的這部秘籍,還真是帶來此處,被人為燒掉了。

  展昭循著秘籍碎屑的發現地,一路返回,再度觀察來時的土地。

  「別說留下任何腳印了,連絲毫借力的痕跡都沒有,好高明的輕功,就像是憑空出現了那裡。

  「卻又留下焚燒後的紙屑,雖說不是特別容易察覺,但仔細搜索的話,還是不難發現的。

  「嫁禍麼?

  展昭想到這裡,已經先一步折返的顧臨迎了上來:「師兄!我這裡並未有發現,你呢?」

  「我有了發現。」

  展昭目光一動:「你剛剛說,《蓮心寶鑑》已經看了五遍,上面那些雜學與故事,你還記得麼?」

  顧臨本就是天資卓絕之輩,立刻頷首:「記得。」

  「好!我們去尋玄陰前輩!」

  玄陰子正在屋內運功。

  自他踏出天香樓那一刻起,隨著塵封舊案的真相大白,那停滯多年的修為終於開始鬆動。

  昔日因創武道輪迴法而耗竭的心神,也漸如枯木逢春。

  蒲團之上,他周身赤金流轉,灼熱氣浪翻湧如潮,整個人恍若一尊熔爐,將精氣神三寶煉作一團。

  抱元守一,引氣為薪。

  神作藥引,武火鍛真。

  這一粒性命交修的人元大丹越來越圓融,隱隱開始與周遭天地交互。

  展昭和顧臨來到屋外,默默等待,直到這位運功結束,才敲了敲門。

  玄陰子氣色不錯,但當展昭開口詢問時,卻很詫異:「你要老道這些年收集的線索?那些不是沒用麼?」

  原本見案情推進神速,他還多少有些參與感,後來也發現,自己調查的線索不說是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也基本是聊勝於無。

  與這位天人級破案高手一比,雙方調查的突破手段,實在是雲泥之別。

  展昭原本也那麼覺得,現在卻改觀了:「前輩收集的那些線索還在麼?」

  「在的,在的。」

  玄陰子取出一個行囊來,感嘆道:「終究是老道這麼多年來的心血,哪怕案件已經破了,也捨不得丟棄啊!」


  「前輩的心血,絕對沒有白費!」

  展昭接過,將當年那些失蹤者的案錄抽出,翻開再度看了看。

  果不其然,玄陰子依舊是事無巨細的風格。

  他當年作為老君觀弟子的帶隊之人,去各大門派登門拜訪,將那些失蹤者的情況,通過同門之口的描述,詳細地記錄下來,連興趣愛好與過往見聞都有。

  此時展昭抽出這些案錄,遞給顧臨:「師弟,你與《蓮心寶鑑》裡面的江湖掌故對比一下,看看有沒有雷同之處。」

  「好。」

  顧臨接過。

  一目十行,看得飛快。

  他的記性極佳,雖然達不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但由於近來無事,把《蓮心寶鑑》當作故事會來看,對於裡面的奇聞軼事已然了如指掌。

  此時與那些失蹤者的經歷愛好一經對比,頓時有了驚天發現一「根據《蓮心寶鑑》記錄,這金針開穴之法,與當年的太醫院懸案有關,「杏林會」失蹤弟子蘇葉,就是太宗朝太醫院懸案的親歷者!」

  「這攝心術的來歷,可追溯到波斯幻戲班,「六扇門」失蹤者嚴陌,曾經調查過波斯幻戲班——」

  「這苗人放蠱,據說與五仙教有關,五仙教雖無失蹤者,卻有一位江湖散人五毒童子失蹤,此人就精苗人放蠱之術——」

  「還有這些雜學技藝。」

  「楚少閣主父親楚懷玉的寒江落玉曲譜,上面有!」

  「仙霞派弟子蘇蓉兒的拿手菜餚,上面有!」

  「仙霞派弟子姬三妹的妙手空空,上面也有!」

  顧臨越是對比越是心驚,越是對比越是麻木。

  《蓮心寶鑑》不僅是秘籍,上面更有包羅萬象的絕學。

  易容術、下毒法、金針開穴、苗人放蠱、攝心奪魄、偷盜之術——

  更有園林、建築、天文、歷算、機關、廚藝——

  而今。

  這些包羅萬象的來源終於揭曉。

  「此人居然將當年被擄走的那些江湖人的技藝和見聞,統統寫入秘籍裡面?」

  當顧臨合起案錄,已是呻吟著道:「這根本不是武學秘籍,而是證據大全啊玄陰子渾身發抖,一字一頓:「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秘籍,充斥著滔天罪惡的證據!這個魔頭!這個魔頭!!」

  駭人聽聞的真相一出。

  別說顧臨和玄陰子震撼到無以復加。

  展昭在得到驗證後,都不由地動容。

  鍾馗圖結束,郭槐就將承諾的兩部秘籍送來。

  從那時起,《蓮心寶鑑》一直都在身邊。

  二十年前懸案的真相,二十年前懸案的證據,也一直都在身邊。

  但這個思路實在難以想像,因此所有人將之忽略。

  直到此時此刻。

  但震驚過後,展昭深吸一口氣,開始分析:「現在的問題是,這部流傳於大內的《蓮心寶鑑》,真正的著作者是誰?」

  「藍繼宗是蓮心的弟子,存在與其師合著秘籍的可能?」

  玄陰子明白了:「此人膽大包天,堂而皇之地將這些罪證,記錄在蓮心的秘籍裡面,加以挑釁?」

  「這確實說得通,不過我認為沒那麼複雜。」

  顧臨也恢復過來,沉聲道:「我們要追查的蓋世魔頭,根本不是藍繼宗,就是其師蓮心!那位所謂淡泊名利的蓮心尊者,一直假借其弟子藍繼宗的名義行事,將所有人都蒙在鼓裡!」

  兩人說完,齊齊看向展昭,露出徵詢之色。

  展昭目露沉吟,緩緩地道:「或許還存在著第三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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