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正大光明的與官家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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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正大光明的與官家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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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沒想到藍師兄會是那樣的人————」

  劉記面鋪,展昭與周雄再度坐在桌前。

  前者一碗素麵,後者一碗滿是辣子的羊湯麵。

  只是這回,胃口再也好不了了。

  周雄吃下去一碗,就已經放下筷子。

  由於沒有敲動,那個啞巴小夥計還探出腦袋,好奇地往這裡看。

  周雄追憶往昔,渾濁的眼中泛起微光:「記得那年大雪,藍師兄頂著寒風而來,靴上結著冰凌,卻先將懷裡焐著的油紙包取出,那是大理的沉香,非貢品,卻更難收集,師父素來愛制香,他也是千里迢迢尋來的————」

  「還有一次,師父隨口提了句想吃江南的醃筍,可汴京難尋,誰知隔了幾日,藍師兄便拎了個小罈子來,笑著道:雖不是地道的天目山筍,卻是按江南的法子醃的,師父嘗嘗可還對口?」」

  周雄絮絮叨叨,描述著昔日同門師兄弟的相處:「老朽雖與藍師兄相見不多,但他每次來都是恭順謙遜,向師父稟明宮內大小事宜,孝敬之物並不珍貴,卻皆合心意,他是個好人吶,怎會做那樣的事情————」

  展昭吃著面,聽著對方的種種回憶,末了輕輕擦了擦嘴,開口道:「令師只有兩位弟子麼?」

  「是啊!」

  周雄道:「家師淡泊名利,不喜收弟子,在宮中也不收義子,多深居簡出,老朽之前,便是藍師兄為他門下唯一的傳人,老朽又是他的關門弟子,只有我們兩人了。」

  展昭道:「如此,你們兩位應該多多往來才是。」

  周雄嘆道:「藍師兄太忙碌了,他對外兼著皇城司,對內管著大內密探,每每還來探望師父,哪裡還有空與我這個悠閒之人閒談?不過他也沒有怠慢過,當年我學雜學之時,他也帶了不少禮物過來,我們之間是能說上話的————」

  說罷搖了搖頭,顯然對那位師兄印象很好,難以與殺人無算的魔頭聯繫在一起。

  展昭道:「那令師對他的評價如何?」

  周雄沉默片刻,再度嘆了口氣:「如今想來,師父確實說過一句,藍師兄別的都好,唯獨爭強好勝之心實在太強————」

  展昭眉頭一揚:「他想攀登宗師極境?」

  「應該是吧!」

  周雄道:「我對武功興趣不大,也只是聽師父說過,以藍師兄的資質,如果《無敵神鑒》不在唐末的大亂裡面被拆分,散佚為了眾多殘篇,成就肯定還要更高些————」

  《無敵神鑒》半失傳,到了本朝被蓮心整理殘篇,在此基礎上開創了《蓮心寶鑑》。

  而在心法榜的排名上,《無敵神鑒》排名第九,《蓮心寶鑑》排名第十三。

  別看只相差了四位,但若論整體威力,至少是遜色了一個檔次。

  展昭微微點頭:「所以藍繼宗在習得了蓮心寶鑑後,尤嫌不足,又自創了喪神訣,加以修煉?」

  「唉!」

  周雄臉上的疤痕微微扭曲著:「這是何苦————都已是宗師了,再練能練到什麼地步?藍師兄當真糊塗啊,為何不學師父那般著留名,造福後世呢?」

  展昭道:「人各有志,有些人確實習武都入了魔障,而令師的品性值得敬重,若多蓮心尊者這樣的人,天下方能太平安定啊!」

  「大師所言極是!」

  周雄聞言深吸一口氣,正色道:「若真是藍師兄造此大惡,身為同門,我也是有責任撥亂反正的,地下據點裡的暗道,老朽接下來一寸寸,一塊塊磚石摸過去,不怕找不出它!」

  「多謝周施主。」

  展昭合掌:「此事功德無量,一切拜託了。」

  「豈敢豈敢!」

  周雄趕忙還禮,倒是雷厲風行:「老朽這就下駐地,開始查機關,入皇城的事情就請大師一人去吧,這件事不解決,老朽實在沒有顏面再見陛下————」

  展昭和周雄本來是吃完面,就要入宮城見少年天子的。

  對方既然這麼說了,展昭也沒有阻止,頷首道:「好。」

  出了麵館,兩人分別。

  這裡離皇城西門不過百步,是夜值禁軍交班後最愛歇腳的地方,展昭眨眼就到了巍峨的宮門前,然而尚未通報,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郭槐好聽的聲音隨之響起:「小友,咱家恭候多時了。」

  展昭面色平靜,合掌行禮:「郭都知。」

  「呵!」

  郭槐有些感慨。

  在宮內稱呼他為總管者有之,督主者有之,甚至外朝官員都要恭恭敬敬地尊稱一聲大貂鐺。

  這般直接稱呼官職都知的,倒是少之又少。

  不過眼前這位確實特殊,在得知皇城司眼線的稟告後,他才第一時間趕來,確實等候了一段時間,此時伸手邀約:「進一步說話?」

  展昭點了點頭,跟著他朝皇城的邊上走去。

  「咱家就開門見山了。」

  郭槐道:「太后娘娘不希望小友再入宮,見昭寧公主了,當然這絕非小友的過錯,只是你也知道,公主年少,心性不定,往來多有不便啊!」

  對於那個寶貝女兒,太后當然是不希望一個年輕俊逸僧人接近的,但郭槐真正的動機,卻不是因為公主。

  而是之前的入宮風波後,他排查了一遍,敏銳地意識到,官家突然消失的一段時間,十之八九是被展昭帶著離開了,頓時警惕起來。

  王琰那個廢物投靠官家,其實沒什麼大不了。

  郭槐之所以要下狠手,主要是發現隨著天子年齡漸長,宮內人心浮動,準備來一出殺雞做猴,讓宮內上下好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可如果官家沒了王淡那個廢物,換上眼前這個人作為心腹,那威脅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郭槐要防範於未然,斷了展昭與宮內的往來,而且以公主的名義。

  你這般長相,這樣的年紀,又是大相國寺的僧人,難不成真的想與公主發生些什麼?

  該主動避嫌了。

  展昭卻也直接問道:「那日見到的護衛統領王琰如何了?」

  郭槐頓了頓,說道:「突發惡疾,下不了床————」

  說好聽些,叫下不了床。

  說難聽些,就是癱了。

  這在宮內掀起了一股巨大的風波。

  堂堂大內護衛統領,居然與大內總管過過招,就被打癱了?

  明面上太后雖然處罰了郭槐,但實際上這位的威望卻如日中天。

  郭督主是強者!絕對的強者啊!

  郭槐卻很清楚,這不是自己做的,目光微動:「應是小友所為吧?」

  展昭道:「非我所為。」

  「是也無妨。」

  郭槐知道怎麼跟這類江湖人打交道,大手一擺:「那王琰出身少林寺,對於貴寺頗有成見,私心極重,咱家早就看不慣他了,大內交給這樣的人護衛怎麼能好呢?」

  展昭聽著。

  因為郭槐說這些,必有後續。

  果不其然,郭槐接著道:「咱家一向覺得,貴寺才是對國朝最忠心的,大內統領的人選,應該選一位貴寺出身的俗家高手才對。」

  這就是條件交換了。

  不能讓人憑白讓渡好處,唯有利益交換,才是最穩妥的談判辦法。

  說罷郭槐期待地看了過來。

  相比入宮投靠少年天子,換取一個難以保障的將來,還是現實的好處更加實在吧?

  況且這位即便不考慮,大相國寺也該有所權衡。

  相比起官家,實則還是太后更加崇佛,每年準時去寺內燒香敬佛。

  然而展昭接下來的回答,卻出乎郭槐意料之外:「玄陰子的事情,郭都知可知道?」

  郭槐一時間不知此言何意,唯有模稜兩可地應了一聲:「嗯。」

  展昭道:「那麼羅世鈞被捕之前,所言喊出的三場舊案,郭都知應該也有所耳聞。」

  羅世鈞在被六扇門押走之前,喊了三句話一宋遼國戰,許多參戰的江湖人重傷,卻未能回歸山門,是怎麼失蹤的?

  泰山封禪,先帝御游天庭,天失而復得,到底是怎麼回事?

  六年前,太后的親生兒子,如何就突然病故?

  現在這三問均有答案。

  是攤牌的時候了。


  郭槐不明就已,卻也緩緩停步,臉色微沉:「咱家托大,告誡小友一句,舊事莫要窮追不捨,對誰都沒有好處。」

  展昭同樣止步,平靜地問道:「前太子薨逝的真相,太后居然不想知道?」

  「嗯?」

  郭槐再度變色:「此言何意?你查出來了?」

  展昭頷首:「不錯。」

  「沒可能啊————你————你查出了什麼?」

  郭槐原本想說不可能,腦海中瞬間閃過鍾馗圖的種種,又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別人不可能,但眼前這個人,還真的有可能。

  甚至就在玄陰子現身的那幾晚,昔日的傷疤被揭開,眼見太后痛苦傷心的關頭,郭槐甚至都想過,要不要找這位來查一查。

  但理智最終壓過了衝動,他沒有往大相國寺一行,且勸住了太后,將這件事淡化處理,只是派人在牢房內狠狠地折磨羅世鈞。

  可即使他沒有請託查案,對方還是接觸到真相了麼?

  話語在喉嚨里滾了又滾,郭槐一貫好聽的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故懿文太子,是病重薨逝的麼?」

  「是也不是。」

  展昭道:「根據目前的追尋結果,我只能回答,此事大有蹊蹺。」

  郭槐擰起眉頭,緩緩地道:「那兇手是誰?」

  展昭凝視著他,反問道:「你們是不是曾經懷疑過先帝?」

  「你!你!!」

  郭槐瞬間僵住,駭然失色。

  對於當年前太子到底是怎麼死的,太后和郭槐其實一直有著疑慮。

  甚至懷疑一個本不該懷疑的人一先帝!

  主要是治病的過程,先帝的行為確實有著蹊蹺。

  藍繼宗的行為固然隱蔽,但終究是做了手腳的,再加上先帝的態度,前後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以太后與先帝的親近,以郭槐的精明與城府,自然有所察覺。

  當然,太后和郭槐想不到,先帝是發現了前太子與太后的血無法相合,懷疑這兒子不是自己親生的,這才態度有異。

  他們只看到了,一個本該對膝下獨子薨逝悲慟萬分的父親,沒有露出應有的極致傷痛。

  於是,雙方的猜疑鏈形成。

  先帝懷疑太子不是自己的。

  太后懷疑太子之死先帝沒有盡力,甚至任其病逝。

  但越是猜疑,太后和郭槐越不敢深究。

  因為心虛。

  有著狸貓換太子的舊案,對待皇子龍嗣,這對主僕十分敏感,生怕先帝發現了什麼。

  總不能什麼都查吧,萬一真查出些什麼來呢?

  而等到當今天子被收養,先帝很快駕崩,皇后也成為了執政太后。

  雖然死了親生兒子,但依舊成為了國朝最尊貴的女人,且大權在握,這個時候再調查前太子之死,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了。

  可拋棄過去的兒子,擁抱現在的兒子,雖然是明智的選擇,但郭槐也清楚,太后娘娘這些年來始終耿耿於懷。

  心裏面總有一根刺,拔不出來,深受折磨!

  現在展昭一語道破。

  莫非真的是————

  「不是。」

  展昭接著道:「虎毒不食子,先帝豈會加害自己的兒子?」

  郭槐腿都快軟了,氣得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你這麼問?

  「但是————」

  展昭又是一個轉折:「據我推測,前太子的薨逝裡面,先帝受到了很深的蒙蔽,我未曾接觸過先帝,所以無法確定是不是這種端倪,郭都知能否告知?」

  郭槐迎著對方的目光,知道毋須隱瞞了,緩緩點頭:「那時先帝確有異樣。」

  「那就沒錯了。」

  展昭道:「太后想聽具體的真相麼?」

  「唔!」

  郭槐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聽。


  前太子早就死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讓前太子重新活過來,還是眼前的朝局重要。

  可這回,就連郭槐的理智都壓不下翻騰的情緒了。

  如果不聽,恐怕接下來午夜夢回,他腦海里想的都是這個案子。

  更別提一旦這件事被太后知曉,原本牢不可破的主僕情,會出現難以癒合的裂縫。

  郭槐倒不是為自己鳴不平,只是擔心在這種後宮裡面,若無自己的幫襯,即便是太后娘娘,也無法應付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最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咱家帶你入宮,你向娘娘細細稟告案情,若真能案情大白,娘娘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這個時候了,郭槐都不忘許以好處,替太后拉攏心腹。

  展昭對此是佩服的,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且慢!」

  郭槐沉聲道:「怎麼?」

  展昭道:「得知故懿文太子的薨逝有異,官家深感震驚,官家有孝心仁意,讓我調查,如今有了初步的結果,理應先稟明官家,再由官家向太后稟明實情。」

  郭槐瞬間警惕起來。

  好啊!

  你還真的投靠了少年天子!

  甚至敢如此直言不諱!

  看咱家————

  嗯,咱家該怎麼對付這個人?

  當時追查鍾馗圖時,之所以要給出兩部秘籍作為條件,正是因為郭槐拿展昭沒什麼辦法。

  這位既不入仕,又不參軍,本身還是皇家寺院的僧人,武功還高,他堂堂大內總管,總不能逼著對方去查案。

  現在其實同理。

  郭槐絕非善類,可不是跟誰將利益交換的,換個人該投靠小皇帝試試,皇城司能讓對方人間蒸發,只是眼前這位實在不好搞定,才要談條件。

  而且他也可以阻止對方入宮,身為大內總管,在皇城有著絕對的控制權,但他沒辦法讓對方乖乖把案情真相吐露出來。

  終於,郭槐認清了現實,斷然道:「小友所言有理,咱家與你一同去見官家?

  」

  「請。」

  「請!」

  兩人來到延和殿時,趙禎剛剛上完早課,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方向正是不久前遊覽的大內密探駐地。

  他並不知道,真正的駐地在京師地下,還以為是皇城某個隱秘的角落。

  想著那裡正有一群高手等待調遣,就不禁激動起來。

  其實就算真的能調用大內密探了,趙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派他們去做什麼事情。

  或許最迫切的反倒是去遼國天牢,把趙無咎給救出來。

  而非與太后爭權奪利。

  只是身為天子,哪怕先生龐吉不斷傳授他相忍為國,聖君的品質源自於仁,更在於忍的道理,趙禎還是無法一直忍下去。

  那成什麼了?

  而現在,終於有了情緒的抒發口。

  只是一次遊覽皇城,但由於種種見聞,再加上身邊再也沒有了約束,令他回味至今。

  不知道大師何時再能入宮來————」

  正懷念著呢,熟悉的腳步聲來到殿外停下,旋即那個不同於其餘內侍的溫和聲音傳入:「官家。」

  趙禎面色微變,努力想要維持威嚴,聲音卻仍有些不自然:「郭都知來了?

  進來吧!」

  郭槐小步走入殿內,趨前行禮:「老奴拜見官家。」

  趙禎看著這個明為奴婢,實則是大內半個主人的傢伙,心裡既是討厭又是忌憚,淡淡地道:「何事?」

  郭槐道:「老奴剛剛接了大相國寺的小師父入宮。」

  趙禎頓時變色:「你要對他如何?」

  咱家要能對他如何就好了————

  郭槐暗暗嘆息,緩緩道:「這位小師父正在殿外恭候!」

  趙禎馬上起身:「快讓他進來。」

  一身素白僧衣的展昭走入殿內,合掌行禮:「官家。」


  「大師沒事就好!」

  趙禎仔細打量,鬆了一口氣,又斜了一眼郭槐。

  識趣的,你該退下了。

  然而郭槐只是垂首靜立。

  展昭來先見官家也好,他可以趁機聽一聽,對方查出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再決定是不是將此人帶到太后那裡。

  在入宮的這段途中,郭槐已經決定了,如果真相對太后有大害,哪怕拼著從此後失去信任,他也要一力阻止,將此人徹底趕出宮去。

  展昭則只當這位不存在,開口道:「貧僧幸不辱命,故懿文太子的薨逝一案,有了進展。」

  「啊?」

  趙禎怔了怔:「大師查到了?這麼快?」

  此言一出,郭槐倒有些詫異。

  官家還真的拜託這位,去查前太子一案啊?

  在他看來,官家對待前太子一事,應該是頗為敏感的,畢竟前太子薨逝了,才有了官家如今的繼位。

  現在調查前太子之死的真相,雖說人死不能復生,但終究有些忌諱,換成郭槐自己,肯定會擔心有人在裡面大做文章,動搖皇位的正統性。

  結果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麼?

  展昭道:「此案頗有幾分機緣巧合,恰好與大內密探有關,貧僧在調查大內密探的過程中,接觸到了當年許多舊案的真相————」

  隨著他的娓娓道來,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趙禎起初聽得瞠目結舌,但很快流露出不忍之色,最後義憤填膺,拍案而起:「竟有這等惡徒?喪心病狂!簡直喪心病狂!把藍繼宗抓起來,一定要抓起來!」

  郭槐則眼珠轉動,瘋狂回憶往日種種,但越想臉色越是陰沉似水:「藍繼宗————藍繼宗!是了,他那時剛剛回京不久,又領了皇命匆匆使遼,原來是奉先帝之命,去天龍教取藥了!」

  細節對應上了,更令郭槐驚怒的是,藍繼宗居然在滴血認親中做手腳,挑撥先帝與太后的關係。

  前太子是不是太后所生的,他還不清楚麼?

  兩人絕對是親生母子,滴血認親無法相合,那毫無疑問,肯定是藍繼宗所為!

  幸好那個時候先帝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匆匆收養了八賢王的三子,即當今的官家後,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國朝的重擔還是要給太后擔著。

  如果先帝還能活上好些年頭,太后豈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被先帝廢掉?

  展昭此時同樣總結:「有鑑於藍繼宗所為種種大惡,故推測,懿文太子的薨逝一案中,此人有重大行兇嫌疑。」

  事實上,如果說藍繼宗傷害衛柔霞有武功作證,抓捕各派武者有幽判老人為證,那麼前太子薨逝的過程,並沒有任何人證或物證,能夠證明他動了手腳。

  所以展昭只說推測。

  但關鍵在於,如果那些舊案查明無誤,真是藍繼宗所為,此人當真是罪大惡極,喪心病狂。

  這樣的大惡人,在前太子上做了手腳,這就不是刻板印象,而是合情合理的分析。

  相比起趙禎出於公理正義的憤怒,郭槐強壓驚怒,咬牙切齒地道:「藍繼宗現在何處?」

  「下落未知。」

  展昭道:「藍繼宗表面上已死,且是朝廷追贈的安德軍節度使,諡號忠敏」。

  「」

  「嗯?」

  郭槐仔細想了想,發現這藍繼宗還真得了諡號,徹底壓不住了,氣得渾身都哆嗦起來:這老狗竟然有這麼好的諡號?我都不見得有啊!我要讓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但暴怒之後,郭槐看了眼展昭,也明白了,這位為什麼要入宮。

  原來是要借太后的勢。

  也對,除了太后外,沒有人敢貿然對一位先帝敕封「忠敏」的大宦動手。

  哪怕明知道對方可能假死,事關朝廷的顏面,有些事情都得壓下去。

  對此郭槐反而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擔心的是,有人用前太子之死來算計太后,動搖太后的執政根基。

  結果案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先帝也是被蒙蔽了,兇手僅僅是一個有諡號的假死太監罷了。

  屁的諡號!


  什麼東西!

  現在大宋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那就是太后!

  如果拿下一個太監都要遲疑,那太后還執掌個什麼國朝?

  「請大師入寶慈殿!」

  郭槐立刻發出邀請。

  展昭則看向趙禎:「請官家同去。」

  「朕也要去?」

  趙禎一時間竟有些受寵若驚,但旋即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整了整衣衫:「走!」

  趙禎和展昭出了延和殿,郭槐退後一步,看著這兩位的背影,又默默發出一聲嘆息。

  有些人。

  終究阻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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