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答案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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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答案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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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拿到了。」

  走出方丈院沒多遠,夜風拂過,雲水現蹤,楚辭袖帶著衛柔霞返回寺中。

  展昭正好問道:「鐵劍門那邊情況如何?」

  楚辭袖道:「張寒松只留了兩名弟子看守青鋒別院,其餘人都被他帶走,聽著意思,是直接返回鐵劍門了。」

  「倒也果斷。」

  展昭微微點頭。

  鐵劍門出了這等事情,先飛鴿傳回宗門,再等待宗門回應,已是來不及了

  張寒松直接撤離,是正確選擇。

  只是如此一來,落在不知情的江湖人眼中,就更顯得做賊心虛了。

  接下來六扇門也能順理成章地調查鐵劍門,看看那現任的門主謝無忌,到底是因何密信衛柔霞,讓她對大相國寺的負業僧下手。

  說到這位,展昭也看向了她。

  衛柔霞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畫像緩緩展開:「這就是那個————薄倖人!」

  楚辭袖不知緣由,但一聽薄倖人,馬上湊了過來。

  借著院中搖曳的燈火,三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畫卷上。

  畫中男子身著雲紋錦袍,玉帶環腰而立。

  身姿如松,面容雖非俊逸,卻自有一番氣度。

  尤其那對狹長雙目,不顯陰鷙,反透著一股矜貴之氣。

  只是細看之下,眼角烙著幾道細紋,皮肉也略顯鬆弛,分明已過而立之年。

  恐怕是三十幾許的人物,甚至年紀要更大些。

  展昭端詳片刻,問道:「這是何人所畫?」

  衛柔霞神情複雜,似懷念似釋然:「是我親手所畫。」

  展昭問得很詳細:「是在你們相識之間所畫,還是他離去後所畫?」

  「相識之間作的畫。」

  衛柔霞明白他的用意:「這相貌是準確無誤的,絕非臆想。」

  「好。」

  展昭微微點頭,又問道:「玉佩呢?」

  衛柔霞遞過來一物:「這是他平日裡帶在腰間的隨身玉佩,臨行時一分為二。

  「」

  展昭接過,發現是一塊羊脂白玉佩。

  玉質極佳,泛出一股柔和的瑩光,仿佛凝凍的月華。

  玉佩呈圓形,直徑約兩寸,正面精雕細琢的,應該是一幅二龍戲珠的圖案。

  原本該有兩條五爪蟠龍矯健靈動,龍鬚飛揚,鱗片細密,追逐著中間一顆寶珠,但現在被平整的一分為二,只剩下一半的圖案。

  「好指力!」

  這玉質是上上品,居然能將之平整地分成兩半,展昭都不見得能辦到。

  他自己沒有練過拳腳指法,只能用爻光劍氣切割,但無形劍氣太利,一指下去,恐怕會損壞玉佩,做不到如此規整的一分為二。

  就連楚辭袖湊過來看了後,也評價道:「這等指力當真了得,有這樣造詣的,恐怕是江湖上的成名武者。」

  展昭道:「掰斷玉佩的,是這個人麼?」

  「不是。」

  衛柔霞搖頭:「他那日分別時取出玉佩,為了表示與我重逢的決意,便走了出去,讓身邊的護衛掰斷了這塊玉佩,將其中一半交給我。」

  展昭道:「那個護衛你可曾見過?」

  「他身邊常年跟著三個護衛,我都見過,只是當時我不知他具體是尋哪個人掰斷的玉佩。」

  衛柔霞道:「後來我從斷口判斷,此人用的是佛門大金剛指力,或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實際上大力金剛指不算是什麼稀奇武功,少林寺的武學大相國寺都有收藏,甚至包括少林寺鎮派絕學《達摩武訣》。

  只是四院僧眾內,沒聽說有人修煉《達摩武訣》的。

  其一是避諱。

  畢竟少林寺尊大相國寺為天下佛門之首,才將經卷武學供奉,真要修煉對方的鎮派絕學,多少有些不合適。

  其二則是大相國寺有更好的選擇,《大日如來法咒》。


  可惜大相國寺近年來巔峰武力凋敝,修成《大日如來法咒》的一個沒有,晉升宗師的寥寥無幾,反倒是少林寺那裡已經有三尊武道宗師了,其中一位練成了完整的達摩武訣。

  話雖如此,對於衛柔霞的這個判斷,展昭是認可的。

  有這樣強橫大力金剛指的造詣,又不是出家人,那最大的可能,確實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展昭道:「這樣的俗家弟子,不會籍籍無名,鐵劍門當時肯定幫你追查了,就沒有絲毫線索?」

  衛柔霞默然。

  展昭知道答案了,轉向畫卷:「前輩既然與此人情投意合,為何要與之分別?

  」

  衛柔霞輕嘆:「師門恩重,再加上葉逢春時不時來探望,關心我的武功進展,我豈能就此拋下一切跟他離開?原想著待成就宗師之位,整頓好仙霞派後,再去尋他,結果————」

  展昭大致猜到後續發展,楚辭袖卻忍不住道:「結果如何?」

  衛柔霞緩緩閉上眼睛:「他走後不久,我便發覺有了身孕,又被葉逢春知曉,斥我辜負師恩,那時我————我只覺天崩地裂!」

  楚辭袖一時間沒聽懂,展昭便將大致的分析告知,她聽後頓時柳眉倒豎:「鐵劍門前掌門,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目前還是推測,不要妄下定論。」

  展昭雖然對鐵劍門沒有什麼好印象,但也不會一口咬死對方就是罪魁禍首,繼續問道:「後來呢?」

  衛柔霞道:「我當時六神無主,詢問葉逢春該如何是好————」

  展昭道:「此人有何建議?」

  衛柔霞道:「他也顯得很矛盾,先是叫我不要留下孩子,後來似乎又覺得此舉過於殘忍,反倒接連勸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嗯?」

  展昭眉頭一揚。

  楚辭袖則關心道:「那孩子呢?」

  「被搶走了。」

  衛柔霞眉宇間流露出最深切的痛苦:「我臨盆時胎位不正,幾度氣絕,當拼死產下孩子時,已是油盡燈枯之態,誰知那個人居然派來護衛,生生從我懷中奪走了骨血!」

  展昭皺起眉頭。

  衛柔霞淒聲道:「我至今不離京東,也是擔心有朝一日孩子找了回來,不知我的下落,只是我也知道,這是奢望————那孩子一出生就被帶走,哪裡還記得我這個母親呢?」

  看著對方比起尋常女子都要蒼老的容顏,楚辭袖心下惻然。

  這位可是當世天驕,原本註定光芒萬丈,沒想到一日受困於情愛,竟落得這般下場。

  那個薄倖人始亂終棄不說,連孩子都要從親生娘親身邊奪走,實在可恨至極。

  楚辭袖牽著她的手,低聲安慰片刻,待得衛柔霞情緒稍加穩定,又看向展昭。

  這案子比起她父親的失蹤,還要難查得多吧?

  畢竟當年同她父親一起失蹤的,有各大派的不少人,表面上五派掩蓋住了頹勢,背地裡轟動一時,不止玄陰子一人追查了多年。

  而衛柔霞這邊,只有一個早就消失不見的薄倖人,和生下來就被搶走的孩子————

  這怎麼查?

  「這案子可以查,依舊是一半的機會。」

  展昭開口,語氣篤定,卻問了個十分古怪的問題:「你生產的時候,鐵劍門沒有護衛?」

  衛柔霞收斂情緒,回答道:「沒有。」

  這是醜事,她當時無顏拜託師父的好友照看。

  「不!不會沒有!」

  展昭卻搖頭:「你終究是令師託付給葉逢春的,女子生產又是虛弱之際,身邊無一人護衛,真要有個三長兩短,葉逢春如何向令師,向仙霞派交代?」

  衛柔霞不解:「若有護衛,我的孩子怎麼還會被帶走?葉逢春不至於連這等事都做吧?」

  「這就是此案的關鍵所在了!」

  展昭道:「我先前的分析若無誤,站在鐵劍門的立場上,其實是應該幫你保住孩子的。」

  「保住了孩子,你身邊有了牽掛,更難回歸仙霞峰,鐵劍門再從中左右逢源,葉逢春將你留在門內的把握更大。」


  「相反,你失去了孩子,若是鐵了心出去尋找怎麼辦?那樣一來,鐵劍門不就失去你這位高手客卿了麼?

  衛柔霞明白了,喃喃低語:「是啊————葉逢春那時確實表現得十分歉然,對於孩子的事情避而不談————他當時的反應,挺古怪的!」

  楚辭袖同樣奇道:「既如此,鐵劍門為什麼放任那個薄倖人的手下,帶走了孩子?」

  「得罪不起。」

  展昭給出簡單明了的四個字:「鐵劍門不僅知道那個人是誰,還不敢得罪對方,甚至承擔不起把孩子留下的代價,所以寧願冒著失去衛前輩的風險,也坐視對方帶走了孩子。」

  頓了頓,展昭問道:「鐵劍門那段時間,有沒有接待什麼貴客?與門派利益攸關的那種貴客?」

  衛柔霞默默回憶,但半晌後卻緩緩搖頭:「沒有,那段時日皇帝來泰山封禪,我聽鐵劍門弟子說,他們上下都在忙著恭迎聖駕,葉逢春每次也是匆匆來去,那副嘴臉令人厭惡————」

  她語氣頗有幾分不屑。

  一是對於葉逢春這位師父的好友,印象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滿懷厭恨。

  二是仙霞派一貫的風格。

  老五大派裡面,就仙霞派與朝廷最無瓜葛,是純粹的江湖門派。

  派內弟子心中自有一份清高,對於鐵劍門這種舔著臉湊上封禪的行徑,當然會看不慣。

  「封禪?」

  展昭的神色陡然一動。

  他突然想到,之前鐵劍門少門主張寒松確實提過,當年泰山封禪,鐵劍門是得先帝嘉許的。

  當時本以為是江湖人的誇大之詞,但如今看來————

  可不對啊!」

  「如果真的是那個人,被奪走的孩子是誰?」

  展昭浮現出肅然之色。

  他原本為衛柔霞分析舊案,除了宗門間的交情外,也是多少看不慣鐵劍門的行徑。

  如果對方真是有意讓仙霞派衰落,好讓自家門派上位,找個男人在關鍵時刻壞衛柔霞修行,這些年一直將其瞞在鼓裡,還使喚其為自家客卿,行為就太過卑劣噁心了。

  再者相比起白曉風案的奇異、玄陰子案的牽扯與負業僧案的血腥,衛柔霞個人的案情終究不大。

  小案子嘛,換換腦子。

  然而此時他發現,可別這始亂終棄的小案子,才是最大的一個吧?

  一念至此,展昭對著衛柔霞沉聲道:「畫卷和玉佩借我一用,就在寺內,馬上還你。」

  「!」

  衛柔霞還在回憶,展昭拿了兩物,已然閃身離開。

  他最想請教的是持湛方丈,但方才這位氣息不穩,目前正在療傷,不便打擾。

  而剩下的三院首座裡面,持慧禪師和持宏禪師同樣外出,那就剩下普賢院首座持覺禪師了。

  展昭抵達普賢院時,就見到這位面目最為慈和的老僧,正在整理藥箱,上前見禮:「持覺師叔。」

  「戒色?」

  持覺有些驚訝,又取出一張丹方來:「你來得正好,老衲這裡有一副禪寂三昧湯的配方,是不久前聽聞衛檀越的症狀,為她調配的,你帶去香積堂熬製,讓衛檀越喝下吧。」

  「禪寂三昧湯?」

  展昭接過配方,馬上反應過來:「那碗禪寂三昧湯,原來是師叔特意為弟子調配的,當時助益良多,多謝師叔。」

  持覺禪師微笑:「禪寂三昧湯本就是寺內藥湯,老衲多設戒規,正是怕弟子們生了貪著之心,不想你一碗知味,隨即放手,不貪藥效,不戀余甘,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善哉善哉!」

  展昭依舊合掌行禮,再有些好奇:「衛前輩的心境缺漏,禪寂三昧湯也有效用麼?」

  「唉!」

  持覺禪師輕輕嘆息:「當年若非仙霞派幻音師太的清心普善咒」與藥心師太的玉露丹」合力,老被就死在萬絕宮的天魔琴之下了,如今對衛檀越,只能略盡綿薄之力,亦是慚愧。」

  這話的意思,顯然是也不太看好。

  即便是特製的禪寂三昧湯,對於衛柔霞這種情況,恐怕也起不到多大效用,真的只是盡心而已。

  「心病還須心藥醫,弟子或許另有辦法。」


  展昭卻趁機展開畫卷:「此人是衛前輩這些年苦苦追尋之人,師叔可認得?」

  持覺禪師仔細看了看,緩緩搖頭:「不認識。」

  但話音落下,他再凝視了一下畫卷之人,眼角又微不可查地顫了顫,似乎發現了什麼。

  經過了剎那的遲疑,這位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四院首座,多入宮中,你果然認識!」

  展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說之前對於衛柔霞案的把握,還是一半一半,如今則有了九成。

  因為真要是這個人,鐵劍門葉逢春肯定是坑了衛柔霞,絕沒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持覺禪師卻顯然有些不安,稍作遲疑,還是開口問道:「這畫卷從何而來?

  衛檀越為何要尋他?」

  展昭之前就沒有透露衛柔霞的男女私情,只是說所託非人,此時也斟酌著詞句道:「衛前輩與此人有些前緣,不過已是陳年舊事,如今她不過是想探個下落,了卻一樁心事。」

  持覺禪師默然片刻,雙掌合十輕嘆:「阿彌陀佛,有些因果,或許早斷於紅塵,執念易生心魔,不如放下,不如放下。」

  已經進陵墓了,確實斷於紅塵。」

  「但因果還未斷啊————

  展昭收起畫卷,本來還想取出玉佩給對方辨認的,現在也不需要了,行禮離開。

  剛剛出了普賢院,就見衛柔霞翹首以盼,楚辭袖陪在她旁邊。

  將畫卷和玉佩交還到對方手中,衛柔霞牢牢抱住,這才舒了一口氣。

  楚辭袖則以眼神詢問。

  展昭已然有了計較,但大相國寺的僧眾即便認識,也不可能直接透露對方的身份,還需要最後的證實:「我們得再去那裡試上一試。」

  衛柔霞道:「什麼地方?」

  展昭望向城北:「不久前去過的地方。」

  楚辭袖眨了眨眼睛,心領神會。

  當兩人帶路,一同來到那巍峨的城牆之下,衛柔霞都不免一驚。

  這不是皇宮麼?

  兩人熟門熟路,衛柔霞也迅速冷靜下來,默默跟隨,一起來到皇城司駐地。

  昨晚展昭和楚辭袖來此,關注的是督主郭槐、提點寧崇山,這對上下級之間的交談與動向。

  而今晚展昭再來,直接朝著邊角的房屋而去。

  越走越偏僻。

  衛柔霞莫名其妙,楚辭袖大致明白對方要找的是誰,卻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找那個小人物。

  很快目標出現。

  一位皇城司老禁軍,拖著一條殘腿,慢吞吞地走著。

  燈籠昏黃的光,在地上晃出一道顫巍巍的影子。

  腰間的酒壺隨步伐輕響,像是給這例行的巡夜,打著節拍。

  似乎每一晚,這位瘤腿老禁軍都是這麼做的,哪怕是經年累月都無人經過的院落,他也一間一間細細查看。

  只是今夜註定與眾不同。

  當拐進最偏僻的院落,一間屋子突然大門開啟,本該空蕩蕩的房屋中間,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幅畫卷。

  腿老禁軍先是一怔,然後打著燈籠上前,往畫卷前一停。

  只看到畫中人的第一眼,癇腿老禁軍渾濁的眼珠就驟然一顫,瘋狂地眨巴起來,似乎想起什麼,卻又不敢相信,嘴巴逐漸張大。

  但最終,他還是難以抑制滿腔的情緒,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嘶聲迸出兩個字,揭曉了答案:「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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