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都聽你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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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都聽你調遣

  禪堂。

  兩院首座持慧、持宏位列。

  兩位宗師楚辭袖、衛柔霞就座。

  還有的兩人,便是展昭與剛剛救出來的戒言了。

  觀看訪問.??m??

  對於大相國寺來說,當務之急是負業僧的問題。

  持慧禪師道:「自那殺生戒的預告信現世,老被便憂心負業僧安危,特遣雲板僧前往接應,不料————」

  持宏禪師接口:「六路負業僧,唯滇南戒殊歸來,余者皆杳無音訊。」

  展昭沉聲補充:「而事實上,滇南這一路也生了變故。」

  「雲板僧定塵偷盜戒殊師兄的夕顏花,準備製成藥膏,宣傳能永葆青春,售給京師貴女。」

  「若非陰差陽錯之下遭到阻止,哪怕只賣出一批,後果也不堪設想。」

  聽到永葆青春,楚辭袖都不禁豎起耳朵。

  戒言則聞言變色:「竟有此事?戒殊師兄的那些花花草草,尋常人可碰不得啊!」

  「不錯!」

  展昭簡單描述了昔顏與夕顏的功效和區別:「雖然抹了夕顏膏,只要時日不長,戒殊師兄尚能為之驅毒,但這中間的折騰絕非小事,出入權貴府邸,鬧得沸沸揚揚,到時寺中勢必焦頭爛額————」

  持慧禪師和持宏禪師面色嚴肅。

  如今想來,賊人不拿戒殊,或許是發現定塵盜花的陰謀,樂得讓這件毒花案牽制大相國寺的精力。

  而戒言則澀聲道:「所以我們六路負業僧,居然是全員覆沒,一個沒留?六塵渡厄去,空留梵鐘鳴————」

  眾人:

  這詩有點晦氣啊!

  你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啊?

  展昭也有些無奈:「戒言師兄,將你被綁的過程詳述一遍吧!」

  眼見眾人的視線聚集過來,戒言嘆了口氣,頗為委屈地道:「我真的不知,如何得罪了這位————這位衛檀越!小僧真的與她素不相識,從無仇怨啊!

  展昭道:「你是在何時,與這位前輩相見的?」

  「滑州韋城縣。」

  戒言道:「我就在那裡,就被她突然拿了,然後帶到京師,一直關到今日——

  .」

  持慧與持宏看了看衛柔霞,微微凝眉,展昭則繼續問道:「具體如何,細細講來。」

  戒言回憶著道:「那日我將出京東界,只覺得春風裡已帶著開封府的暖意,再趕一日的路,就能喝到最喜愛的熱豆粥了,倒也不去化緣了,便在官道旁的逆旅歇腳。」

  「但到了逆旅外,還未走入,便聽到背後有人喚我的法號,我回過頭,就看到這位衛施主站在不遠處,冷冷的望過來。」

  頓了頓,戒言的語氣沉了下來:「這就不是偶然相遇,衛施主正是衝著我來的,我見她是宗師,自知不是對手,也頗為忍耐,言語裡不敢有絲毫冒犯,但她還是出手了。」

  「我沒打過,想逃,也沒逃得了。」

  「最後被她制住,先封了穴道,後又灌了藥,無力反抗,然後塞入一輛馬車中,一路進了京師。」

  「後來幾經輾轉,就關在那間地牢裡面了,直至今日。」

  持慧禪師聽完,立刻道:「前去接應你的雲板僧定唯呢?」

  「並未看見。」

  戒言臉色立變:「定唯也沒回來?」

  持慧禪師默然。

  持宏禪師則道:「你近來可與鐵劍門交惡?」

  戒言瞄了一眼外人楚辭袖,又看了看戒色師弟,心想還不見得是外人呢,倒也不顧及了,原原本本地道:「弟子還是往常那樣,與鐵劍門確有摩擦,卻不至於讓鐵劍門惱羞成怒,派出宗師來拿我————」

  持宏禪師也沉默了。

  展昭則瞭然。

  他原本認為,負業僧行走四方,是為了維護大相國寺這個佛門之首的尊榮,讓天下佛寺遵其號令。

  但近來得知了江湖新老五大派之間的更替,也隱隱明白,六大負業僧還有維護與震懾的用處。


  維護老的五大派。

  震懾新的五大派。

  當然,單靠幾個人,想要阻止新五大派崛起,那是不現實的。

  可通過這種接觸,也有兩大好處。

  其一,可以讓大相國寺對於新五大派的發展,有著清晰直觀的了解。

  其二,也是令新派知曉,舊派底蘊猶存,免生輕啟戰端之念。

  江湖廝殺,多因誤判而起,若是一直韜光養晦,對手殺過來了,縱知難纏,卻已勢成騎虎,到時候唯有不死不休了。

  與其這樣,不如一開始就予以威懾。

  照這麼想的話,六大負業僧的路線劃分,就有深意了。

  河北有丐幫,關中有丹霞派,蜀中有青城派,滇南有五仙教,江南有藏劍山莊,京東則有鐵劍門。

  而沒有安排負業僧的湖廣一路。

  展昭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衛柔霞。

  莫非就連大相國寺也認為,仙霞派已經沒有「維護」的必要了麼————

  這只是個人推測,但從結果來看,六大負業僧完成得不錯,於地方上頗具影響,皆是威震江湖的風雲人物。

  除了瀟湘派這種沒有遇見負業僧的荊楚門派,不拿負業僧當根蔥外,其餘六路受其影響,絕不敢等閒視之。

  因此不久前,張寒松發現戒言真的被關在密道地牢中時,是真的十分慌亂。

  從其心中的震驚來看,他確實不知道,客卿宗師衛柔霞,抓走了戒言。

  想到這裡,展昭不再局限於鐵劍門,反而開始針對細節:「戒言師兄,那輛送你入京的馬車,可有明顯的特徵?」

  戒言仔細回憶,緩緩搖頭:「沒有特徵,就是隨處可見的尋常馬車。」

  展昭又問:「那被那馬車送入京師後,幾經輾轉,最終才關在那間地牢裡面?是否說明,在被關入鐵劍門秘牢之前,你還被關在了什麼別的地方?」

  「我不知道。」

  戒言緩緩搖頭:「我當時不止被點了穴道,還被下了藥,筋骨鬆軟,昏昏沉沉,只是隱約感到自己不斷顛簸,等到醒來時,就到地牢了————」

  展昭立刻道:「你在牢內被關了多少天?」

  換成普通人,在暗無天日的地牢,恐怕連時日都算不清楚,戒言卻毫不遲疑地道:「距今剛好十日。」

  展昭道:「你被抓走時是哪一日?」

  戒言道:「二月二十六。」

  持慧禪師白眉一動:「那是十三天前了。」

  展昭道:「從師兄被綁走的京東邊界,即便是用馬車運來京師,也用不著三日,快些的話,只用一天。」

  戒言明白了,皺起眉頭:「有兩天的空白?你們把我帶去了哪裡?」

  後半句是對著衛柔霞問的。

  但她依舊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根本不作應答。

  「不見得是這位仙霞派的衛前輩帶著你的,只不過那時抓人的是她,而後她將你交給了另一伙人。」

  展昭分析道:「是這夥人帶著師兄在京師兩日,最後又將師兄交給了這位仙霞派的衛前輩關押起來。」

  頓了頓,展昭又問道:「你進入地牢後,每天的吃食和排泄是如何解決的?

  」

  戒言道:「那地牢有排泄孔,足夠我方便,至於食物和水,居然也留下了。」

  展昭道:「所以這十天以來,無人給你送飯,全靠師兄一人在裡面苦撐?」

  「是啊————」

  戒言剛剛就用了食物,再洗了一把澡,才出現在禪堂。

  負業僧行走四方,餐風露宿,倒也過慣了苦日子,但之前的囚禁仍然有些不堪回首:「那賊人先點了穴道,又給我服了軟骨散,最後再鎖上鎖鏈,前幾日我筋骨無力時,最是狼狽,這幾日隨著藥效散去,還算能活動一下,只可惜功力始終無法恢復。」

  展昭道:「所以囚禁者將你關進鐵劍門秘牢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戒言道:「沒有出現過。」

  展昭想了想道:「我今日能救出師兄,也是與師兄搖晃鎖鏈,發出聲響有關,以師兄如今恢復的勁力,有自行脫困的機會麼?」


  「有!」

  戒言顯然一直在尋求自救,重重點頭:「軟筋散的藥力已褪去七八分,那封穴手法雖詭異,但時日漸久,至多再過兩天,我便能運轉功力,震斷這鎖鏈!屆時門外那些鐵劍門的弟子,攔不住我!」

  楚辭袖聽到這裡,有些忍不住了:「如果大師真能逃出去,囚禁者又是為何作此安排呢?」

  此言一出,持慧禪師和持宏禪師都有些皺眉。

  確實古怪,有人費盡心機將負業僧抓起來,只為了關押在鐵劍門據點,挑撥離間麼?

  但這個時候,展昭卻問道:「今日我若沒有發現秘牢,裡面剩下來的食物和水,還能支撐幾日?」

  戒言道:「也就兩日,我是算好了的,兩日後用完食糧,掙脫鎖鏈殺出去!

  」

  展昭馬上道:「請戒言師兄馬上去尋戒殊師兄,驗一驗毒。」

  「驗毒?」

  戒言怔然:「我中了軟筋散的毒,但那藥力已經散了啊,這些日子我都沒有見外人,如何再中毒?」

  展昭道:「你確實沒有見外人,但你一直在吃東西!且吃的是囚禁者留下的食物!」

  戒言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此人在食物里下毒?可我沒有症狀啊!」

  「慢性毒藥,還未發作。」

  展昭提出了一個假設:「軟筋散的毒漸漸散去,師兄功力逐漸恢復,信心滿滿,認為再過兩日,就能掙脫束縛,自己衝出去!到時候鐵劍門弟子攔不住你,但如果在你們交手之際,體內新的劇毒猛然發作,又待如何?」

  「那我怕是要被鐵劍門那群雜魚狠狠羞辱了————不對!」

  戒言猛地瞪大眼睛:「兇手是要借鐵劍門弟子的手殺我?」

  「請師兄速去驗毒!」

  在展昭的催促下,戒言飛奔出了禪堂。

  展昭並未等待結果,而是看向楚辭袖:「請問楚少閣主,貴派、丐幫和丹霞派,在京師的據點都有秘牢麼?」

  「我瀟湘閣是有的。」

  楚辭袖先是毫不遲疑地回答,然後變色:「裡面不會也關了人吧?」

  「不無這種可能。」

  展昭緩緩地道:「如果四大派,各自關押了一位負業僧,且下了殺手,會是何等局面?」

  此言一出,禪堂內幾人齊齊變色。

  昨晚展昭和楚辭袖說過一番話。

  老君觀再強,也不可能狂妄到以一己之力面對各派的圍攻,除非它早早預料到真宗會天封禪,道教會被神話。

  同樣的道理,大相國寺再強,如果鐵劍門、丐幫、丹霞派和瀟湘閣聯手起來,也是抵擋不了的。

  當然,正常情況下新四大派難以聯合,瀟湘閣與鐵劍門根本不熟,鐵劍門與丐幫則多有摩擦,恨不得對方倒霉呢!

  但好事難以聯手。

  壞事呢?

  當發現各派都囚禁了一名負業僧,甚至弄死了一名負業僧,四派會不會拋棄成見,在這件事上一致抗衡大相國寺?

  類似的念頭在堂內每個人心中浮現出來,展昭則對著楚辭袖道:「請楚少閣主馬上去貴派據點,尋找是否也有負業僧藏在密室地牢,貴派弟子是否有人對你隱瞞。」

  「明白。」

  楚辭袖斷然起身,臨行前還不忘對著兩院首座道:「兩位大師,晚輩告辭!

  ,「多謝楚少閣主相助!」

  持慧與持宏還禮,望著那道青影如煙消散在暮色中,忍不住齊齊瞥了一眼展昭。

  剛剛其實他們就想問的,這位先前還打上門來的宗師,為何願意為大相國寺奔走?

  相比起勝過宗師,能化敵為友,讓一尊宗師如此聽話,才是更大的能耐吧?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轉了轉,持慧禪師接著道:「戒律僧要動一動了,老被去丐幫,師弟去丹霞派!」

  「好!」

  持宏頷首。

  京師終究是大相國寺的地界,他們當然知道丐幫和丹霞派在京師的據點在哪裡,若戒律僧不動,此番真要讓人看輕了!

  兩位老僧準備發威,又對著展昭道:「你坐鎮寺內,四院僧兵,皆受你調遣「請兩位師伯放心。

  」

  展昭合掌相送。

  待得禪堂內沒有旁人,他這才來到衛柔霞面前,平和地道:「我方才每說一次「仙霞派的衛前輩」,你的心緒就起伏一回,怎麼壓抑都壓抑不住————」

  「衛前輩,你早已經清醒了,我們談一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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