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請下一位「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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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有請下一位「受害者」!

  「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即便知道展昭應該無事,當看到這位終於回歸寺內,顧臨還是鬆了口氣。

  看本,

  「我無事的,這樣的宗師,如果能再多來些就好了!」

  展昭笑笑。

  他的本意是,像楚辭袖這種入宗師境沒多久的,當真是最適合的磨礪對象。

  但落在旁人耳中,這口氣可著實太狂妄了。

  卻又令顧臨極為羨慕:「我若是有師兄這般的豪情壯志,該有多好?」

  「每個人性情不同,各有各的緣法,不必強求!」

  展昭道:「戒聞師兄他們沒有來過問吧?」

  大相國寺畢竟是佛門,老是想要息事寧人。

  其實跟宗師打一打又怎麼了?

  他和顧大娘子、玄陰子、楚辭袖,每一位都打過。

  除了顧大娘子態度始終是那樣外,後面兩位打過後,頓時變得好說話起來了

  這說明了什麼?

  不打不相識嘛!

  顧臨的臉色卻變了變:「師兄,你這些日子閉關練功,我沒有打擾,其實這幾日戒聞師兄已經不在寺內了。」

  展昭笑容收斂:「怎麼了?」

  「是因為負業僧。」

  顧臨道:「除戒殊師兄外,其餘負業僧至今都未歸來。」

  如今已是三月多,按照往年的慣例,負業僧已然回大相國寺,至殺生戒前受戒,拷問心靈。

  但今年————

  六位負業僧,只回來了「花間僧」戒殊一人?

  展昭沉聲道:「我記得戒聞師兄還派了各路的雲板僧去,那些定字輩弟子回來了麼?」

  顧臨道:「也沒有。」

  展昭的神情嚴肅起來:「此事非同小可,戒聞師兄帶夠人手了麼?」

  顧臨道:「這倒可以放心,戒聞師兄帶了一隊戒律僧去,日日傳回消息,只」只是他至今未歸,說明負業僧的很不順利。」

  展昭皺眉思索片刻,嘆了口氣:「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主要是不認識。

  他入寺未滿一年,與那些負業僧一個都沒見過面。

  既然不熟悉,難免產生誤會。

  之前與戒殊就是如此。

  所以尋找負業僧的重擔,還真得落在戒聞的肩上。

  顧臨則道:「這會不會與白曉風有關?此人預告要取殺生戒,負業僧就齊齊出了事,太巧合了吧?」

  「確實有不小的嫌疑。」

  展昭道:「不過如果是白曉風所為,負業僧和各自的雲板僧應該沒有生命危險,那反倒是不幸中的萬幸,寺內只要守好殺生戒便是。」

  顧臨道:「我剃度之前,也被戒聞師兄領去禁地,看到了殺生戒,這件佛兵「」

  他頓了頓,似乎想要組織一下言語,但最後還是道:「確實與眾不同!白曉風想要偷走此寶,至少得先摒除它的神異影響,這又是怎麼辦到的呢?」

  展昭道:「我不知怎麼辦到,不過確實有人能夠辦到————」

  玄陰子和戒聞都提到過一個人。

  同為戒字輩,甚至法號還和戒色有些淵源的戒空。

  色空劍的原主人。

  據說戒空在殺生戒的拷問心靈下,原形畢露,狂態大發,竟手持殺生戒,準備殺出寺去,最後被方丈降服。

  這就說明了,殺生戒還是能夠作為兵器使用的。

  而且是除了完全練成大日如來法咒,另外一條途徑。

  如果白曉風知道了這種辦法,再偷入禁地石室,避開八位護法僧,就能帶著此寶離開。

  嗯,聽上去還是不可思議。

  但天下第一神偷確實在屢屢創造奇蹟,況且此人的來歷並不簡單,還與真武七子最小的那位俗家姓名一致。

  展昭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沒有頭緒,也就不想了:「去休息吧,多思無益,養精蓄銳,應對變數便可。」


  「師兄所言甚是,晚安。」

  「晚安。」

  兩人告別,各自進了僧房睡下。

  第二日清晨,精神奕奕的展昭就出了寺門。

  晨鐘剛撞過第一響,展昭便坐在了劉記面鋪,最靠外牆的榆木桌前。

  這家鋪子離皇城西門不過百步,是夜值禁軍交班後最愛歇腳的地方。

  粗瓷碗盛著浮著辣子的羊湯麵,剛出籠的蟹黃湯包,在蒸霧裡若隱若現,跑堂的啞巴夥計來回穿梭,從不多看任何一位食客一眼。

  展昭要了碗素麵。

  色空劍橫擱在膝上,僧袍袖口沾了昨夜雨露,此刻被炭火烘出縷縷白氣。

  他垂眸看著麵湯里晃動的晨光,耳畔卻將四面聲息盡數收攏。

  當第五聲晨鐘餘韻散盡時,展昭眉頭一揚。

  來了。

  棉簾一掀,灌進來的冷風先卷進一股酒氣,隨後才見人影。

  那是個跛腿老禁軍,灰白鬍子結著冰碴,左腿木杖敲地時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跑堂的啞巴一見此人就咧嘴笑,比劃著名名往灶台後指。

  「老周頭!」

  隔壁一桌的年輕禁軍則嬉笑著招呼:「聽說你前幾日又吹牛,說年輕時就認得督主了,來來來,說給大伙兒聽聽!」

  瘤腿老禁軍也不客氣,咚地坐下,解下腰間酒壺先灌了一大口:「小崽子懂個屁!」

  他特意縮起袖口,露出半截猙獰的刀疤:「看看!看到沒有!當年我跟著先帝,一路往泰山,封禪祭天,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年輕禁軍故意提高嗓子:「不會是你護了駕,為先帝挨的傷吧?然後當時的督主,記住了你?哎呦呦,那你老怎的現在跟我們吃一個鋪子?當不起!實在當不起!」

  病腿老禁軍顯然說了不止一回了,對於這種陰陽怪氣也習慣了,哼了一聲:「愛信不信,當時的督主還不是督主,就是親自給老子裹的傷!至今他還念著這份功勞呢,不然能把皇城司的好差事給老子?」

  「對對對!夜間執勤的好差事,還是最偏僻的西院!哈哈!」

  一群年輕禁軍調侃老傢伙調侃完了,嘻嘻哈哈地起身離開了。

  「那也比外出給人當泥瓦匠強不?」

  腿老禁軍也不惱,自顧自地把他們的碗筷往邊上撥弄了一下,那啞巴夥計恰好將一碗熱騰騰面端了上來。

  腿老禁軍將木杖斜靠在桌沿,枯瘦的手指攏住粗瓷碗,先低頭深深嗅了一口蒸騰的熱氣。

  那羊油凝成的白沫,在湯麵打著旋兒,辣子紅得像是淬了血。

  他並不急著動筷,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塊饃兒,掰碎了撒進湯里。

  饃渣吸飽了湯汁,漸漸沉底,他這才抄起竹筷,沿著碗邊哧溜一吸。

  「哈—」

  麵條裹著碎饃入口,喉結滾動時,臉頰上的刀疤也跟著蠕動,像條蜈蚣在爬。

  湯碗見底時,他忽然用筷尾敲了敲碗沿,三長兩短。

  跑堂的啞巴立刻又端來一碗。

  這回他吃得更慢,每一根麵條都要在齒間嚼夠十二下,仿佛在數著什麼。

  偶爾有湯汁濺到鬍鬚上,他便伸出舌頭靈巧地一舔,活像只老貓。

  展昭全程慢條斯理地吃著素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等到對方第二碗面下了肚,敲著筷尾要第三碗時,他這才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然而棉簾一掀,恰好又有一人要進來。

  這個人尚未入內,堂內都為之一亮。

  別說跑腿的夥計呆住。

  連專心致志對付麵條的病腿老禁軍,都下意識地扭過頭來。

  不過眾人還未細看,就見對方只是倩影一閃,似乎不滿堂內的環境,又退了出去。

  小夥計跑出堂內,也只能看到一位僧人的背影,不由地悵然若失地搖了搖頭。

  來者正是楚辭袖,她此刻施展雲水三十六蹤,悄然避開來往百姓的視線,到了一條巷子裡,看向走進來的展昭,忍不住問道:「剛剛那位老禁軍是你的目標吧,我為何不能來這種酒鋪?」


  展昭解釋道:「你在市井出現,看到的人記憶深刻,一旦皇城司問起來,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楚辭袖哪怕紗巾遮面,但單單是露出來的眉眼,就極為吸引人,更別提那身宗師超凡脫俗的氣質。

  「那你呢?」

  楚辭袖有些不服氣。

  你長得也這般出塵,怎的就能出入這等場地?

  展昭沒有多言,只是合掌。

  楚辭袖看著,頓時明白了。

  面前這位真的不一般。

  明明相貌超凡脫俗,居然能和周遭融為一體,毫無違和。

  展昭的六心澄照訣,本來就自在隨心。

  既能收斂氣息,降低外界的過多關注。

  也能吸引注目,好似謫仙臨塵,光芒萬丈。

  待得修煉了武道輪迴法,其中藏鋒的返璞歸真之效,更是讓他在斂息方面更進一步。

  所以他的相貌氣度固然也極為出眾,又是年輕僧人打扮,偏偏周圍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他,除非雙方面對面交談,那確實瞞不住,畢竟不是隱身法。

  楚辭袖自知方才確實欠妥,接著道:「我瀟湘閣內的弟子已經安排妥當,他們住去了外城。」

  頓了頓,她低聲道:「我餓了。」

  平日裡都是門內弟子供應她吃食用度,現在把弟子們遣走了,她再是宗師,也無法一直辟穀。

  剛剛進麵館,除了發現展昭在裡面外,還因為她也想吃麵。

  「原來如此。」

  展昭眼中浮現出莞爾:「稍候。」

  不過兩盞茶功夫,他便拎著個食盒回來了。

  掀開藤編屜蓋時,幾縷熱氣攜著香氣漫開上層碼著金絲焦殼的油糍粑,中層是裹了蜜漬橘皮的藕粉圓子,下層盞里浮著嫩如凝脂的銀魚羹。

  「你是荊湖人士,我便問店家要了這個食盒,京師的美食供應確實齊全,換成別處是萬萬不成的。」

  楚辭袖看著,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這!這如何能成?」

  「買個飯而已,又如何了?」

  展昭笑道:「我寺內有雲板僧,專門照顧武藝高強,卻不太會打理自身的負業僧————」

  楚辭袖當然聽說過負業僧的威名,只不過荊楚一路,大相國寺確實沒有安排負業僧,因此她倒是不知道雲板僧的存在。

  展昭接著道:「你便將貧僧當成雲板僧吧!」

  楚辭袖終於接過,卻又不好意思揭下紗巾直接吃。

  展昭微微一笑,朝著巷道外走去。

  待得一盞茶的功夫後,用完早膳的楚辭袖與之並肩,只覺得渾身舒坦。

  兩人也很快進入正題:「京師內還有別的門派在找玄陰子麼?」

  「有。」

  楚辭袖道:「很多人都在找他,丐幫、丹霞派、鐵劍門都來人了!」

  「呵!」

  展昭毫不奇怪:這是來尋人麼?分明是來打老君觀的臉吧?

  楚辭袖是因為至親當年失蹤,她要尋自己父親的下落,確實是迫切想要見到玄陰子,至少問一問當年的舊事。

  而其餘幾派即便有失蹤的人,其親人家屬也不見得能身居高位,那當年的舊事就多半淪為了藉口。

  於是乎,展昭直接問道:「來了多少宗師?」

  楚辭袖腳下一頓,有些沒好氣地道:「你以為宗師是什麼?」

  大白菜麼?

  一抓一大把?

  除了當年的萬絕宮,宗師數目史無前例地破了十外,老君觀和大相國寺在全盛時期,也不過是五尊宗師。

  那已是威震中原,佛道兩脈無可置疑的第一。

  而放到各路州縣,有一位宗師坐鎮,就是絕對的地方大派,影響輻射周邊,門下弟子外出行走,無人敢隨意招惹。

  如果宗師數目突破一位,那就證明了門派的傳承和積累,足以躋身天下大派。

  可見寶貴。

  展昭同樣不會因為與幾位宗師交了手,就瞧不起宗師。


  恰恰相反,他對於宗師十分重視,才要事先了解對面的情況,做到知己知彼:「我與玄陰子交過手,恕我直言,他比楚少閣主強,即便老君觀不出手,只你一人,恐怕奈何不得玄陰子。」

  「原來如此。」

  楚辭袖頷首:「只憑我一人,確實不是玄陰子前輩的對手。」

  隨著舊案的調查,她心中對於老君觀的懷疑已經大大降低,自然恢復了對前輩的敬重:「不過即便為了這位昔日真武七子之首,威震天下的人物,各派宗師也不至於齊聚京師,據我所知,也就鐵劍門還來了一位。」

  展昭眉頭一揚:「鐵劍門好像只有一位宗師吧,那位親自來了?」

  這麼拼?

  「不!」

  楚辭袖微微搖頭:「是鐵劍門供奉的客卿。」

  「哦?」

  展昭更加驚訝:「宗師級客卿?」

  楚辭袖道:「我並未見過,但應不是吹噓,這位客卿也是女子之身,聽說上了年歲,劍法凌厲,出手狠辣,前歲鐵劍門弟子遇害,她千里追兇,連斬惡人谷十八接引使者!」

  展昭評價:「鐵劍門頗有能耐啊!」

  宗師皆有跟腳,多由門派培養。

  獨行散人不是沒有,但確實少之又少。

  況且這類人既然能不依靠師門,獨自成就宗師,且不說天賦,往往也當慣了閒雲野鶴,不受束縛。

  一般不會反過來成了宗師後,反倒加入某個門派。

  現在鐵劍門居然能招攬一位宗師級客卿,且讓對方為了玄陰子前來京師,相當了不得。

  「如此也好,我又有新的磨礪對象了!」

  展昭驚訝之後,就是欣喜。

  鐵劍門,本就是新五大派裡面,最有可能與大相國寺產生矛盾的一派。

  因為「鍾馗圖」一案裡面,「鍾馗」顧臨抓走的其中一人,就是鐵劍門副門主葉滄浪。

  而葉滄浪後來證實是「十方鬼眾」的一員,當年恐怕做過不少醜事,以致於間接死在顧臨之手後,六扇門收險屍體,發信往京東鐵劍門,對方都未回信。

  一位副門主,好像說沒就沒了。

  這當然不可能是真的不計較,不了了之。

  小本本記著呢!

  現在顧臨入了大相國寺,玄陰子所在的老君觀本就與大相國寺關係密切,又夾雜著新舊門派的競爭,頗有種新仇舊恨的意思。

  所以展昭在聽到新五大派後,本就以為鐵劍門會是第一個來衝突的,結果反倒是瀟湘派受皇城司的挑唆,傻乎乎地沖了上來。

  不過沒關係,一個個來,終究還是輪到鐵劍門了。

  玄陰子真好啊!」

  若無這位前輩,哪來這麼多的宗師給我練手?」

  展昭感謝玄陰子的同時,沒有忘了眼前這位:「貴派與鐵劍門有舊麼?」

  楚辭袖微微搖頭:「沒有。」

  兩派一個在荊楚,一個在京東,確實沒什麼交集。

  展昭道:「如此我與鐵劍門宗師切磋時,楚少閣主願意觀戰麼?」

  「願意!當然願意啊!」

  楚辭袖愣了愣,素紗輕盪。

  她昨夜其實沒有睡著。

  也不知是因為長這麼大,第一次偷入皇城,偷看秘卷,更發現皇城司野心勃勃,早在門內埋下暗樁,以致於心緒激盪,無法入眠;

  還是因為堂堂宗師居然被宗師之下的武者牽著鼻子走,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無法入眠;

  亦或者還有別的什麼。

  但反正那種挫敗感,是絕對有的。

  宗師之下,怎會有這等人物?

  現在好了。

  又有宗師要遭殃————

  不,是遭遇這位大相國寺的天才聖僧了。

  「我知鐵劍門在京師的駐地在哪,當年失蹤案非一門之事,確實要各派共商。」

  楚辭袖的唇角不自覺地噙起三分笑意,伸手邀約:「聖僧請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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