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師妹龐令儀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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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師妹龐令儀的邀約

  「照這麼說來,這部秘籍確實相當寶貴了。」

  對於宦官,顧臨骨子裡難免有著偏見與歧視。

  畢竟這個年代是宋初,但凡了解點歷史的,都知道晚唐的宦官們幹了什麼好事。

  但聽到展昭這般一說,再看《蓮心寶鑑》,他也不免正視起來。

  展昭道:「而且我還想到了韓照夜,他如今被關入了天牢,不代表他那門易容換形,模仿他人武功的絕學,只有其一個人會。」

  這個名字一出,顧臨的神色,頓時前所未有的鄭重起來。

  事到如今,他想到最初與「趙無咎」的接觸,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對方居然是假的?

  堂堂四大名捕,居然是遼人高手假冒的,這誰能想到?

  關鍵是蘇無情雖然看出了破綻,但也只有蘇無情認出來了。

  六扇門上下,包括周無心與李無刑在內,居然都被蒙在鼓裡。

  試問天底下有幾個蘇無情?

  這門絕學簡直恐怖!

  顧臨更是隱隱生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要是把一國的皇帝換掉呢?

  換一個冒牌貨上去呢?

  簡直無法無天了。

  而事後顧臨也有所推測:「韓照夜是萬絕尊者的弟子,他所修煉的這門奇功,應該是萬絕尊者的奇門神功,『萬絕變』!」

  展昭同樣想到一件事:「萬絕尊者取名太過隨意,因此我們中原武者將『萬絕掌』稱為『九龍神火獄』,我與韓照夜交手時,發現這稱呼並不完全準確,但也體現出了大部分武學特徵,那麼『萬絕變』被稱為什麼?」

  由於顧夢來的關係,顧臨仔細了解過宋遼國戰,馬上回答道:「『九龍神火獄』之類的名字,其實是當時的中原武者與萬絕尊者的一眾弟子交鋒,從他們身上揣摩出了萬絕武功的路數,由此命名,但『萬絕變』就是『萬絕變』,沒有別的稱呼。」

  展昭微微皺眉:「這基本有兩種可能——」

  「第一,萬絕尊者的眾弟子裡面,練成『萬絕變』的也很少,我中原武者碰不到,當然就無法詮釋對方的武學特點。」

  「第二,見過『萬絕變』的人,都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下來。

  無論哪一種可能,似乎都詮釋著這門武功的可怕。

  其實從排行上面,也能一窺究竟。

  萬絕尊者自創七門神功,皆是白玉樓七榜前十。

  但前十之間,也有差距。

  比如心法榜,萬絕心法就排在第八,比起無敵神鑒僅僅高出一名。

  而其中最高的,不是刀劍拳掌棍棒,恰恰是奇門榜。

  萬絕變,排名奇門榜第二!

  奇門榜可不代表就比其他榜類低一頭,事實上奇門囊括的種類極多。

  奇門兵器算在奇門榜,暗器算在奇門榜,甚至某些天魔解體類的功法,都被納入奇門榜中。

  萬絕變在這樣的榜單高居第二,含金量可想而知。

  「這門武學肯定是有限制的,目前看來,我偏向於第一種可能——」

  「學成的人很少。」

  顧臨緩緩地道:「不然也不用等萬絕尊者失蹤二十年,才有一個韓照夜取代趙無咎南下。」

  展昭知道,其實還有一種情況,卻沒有說出,也點了點頭:「從這件事上也能看出,雜學平常時期看似不重要,關鍵時刻卻能逆轉局勢,不可不了解啊!」

  顧臨其實也精通雜學,只是跟蓮心寶鑑上面的比起來,就顯得粗淺了,此時擺正態度,重重點頭:「師兄看完後,能否借我參閱?」

  展昭笑道:「不需要看完,寶鑑共分十卷,蓮心還是挺喜歡寫故事的,你我分開看便是。」

  於是乎。

  僧舍內。

  兩人翻起書來。

  當陳修瀚走進來時,還以為這兩位要考科舉了……

  等到他們放下書,才發現是太監給的所謂秘籍,頓時不感興趣,卻又湊近了道:「你們知道麼?負業僧要回寺了!寺內僧眾十分興奮呢!」


  展昭從蘇無情那裡知曉了此事,顧臨卻不知,倒也有些好奇:「是麼?」

  陳修瀚本就是包打聽,如今在寺內徹底混熟,各方都有情報來源,馬上講述起來。

  大相國寺的負業僧,以京畿開封府為中心,往四方而去,各自負責一路。

  如今負業僧有六人,便各走京東、河北、關中、蜀中、滇南、江南。

  並非完全固定,有時會交換各自的區域。

  但大多數時期,當地的佛門寺院,乃至江湖門派,會定時見到一位負業僧路過。

  心虛之輩難免瑟瑟發抖。

  大相國寺的影響力,廟堂方面是為國開堂,太后官家、皇親國戚進香祈福。

  江湖方面,多由這六位負業僧所造就。

  畢竟如果整日不出京師,誰理你天下佛門之首的名號?

  當展昭聽到這裡,也明白寺內僧眾為什麼興奮了:「所以大家對於他們的歸來,很是期待。」

  維持門派聲威的精英回歸,普通弟子當然開心,說不定還有小和尚纏著講故事呢!

  「是啊是啊!」

  陳修瀚笑道:「我入寺近一年,也都想見一見河北一路的負業僧,『怒目金剛』戒嗔大師!」

  展昭不知,顧臨則有些動容:「天波楊府出身,自悟奪命十三槍的那一位?」

  陳修瀚連連點頭:「對對!就是他!」

  『奪命十三槍?』

  展昭腦海中則瞬間浮現出一段語音。

  我生於一片大雪之中,自小便只為活下去而戰鬥……

  宿命中注定的白龍,是我小時夢中的聲音……

  他頓時也有了興趣:「我也想見識一下奪命十三槍,這六位何時回來?」

  「每年都是三月前後,最快的估計也就在這十來天了。」

  如今已是二月,三月前後確實不遠,三人聊著還真有點期待了。

  不過陳修瀚說完負業僧的回歸,眼珠轉了轉,從袖中取出一封花箋來:「龐府那位又來信了。」

  他如今已是最年輕的知客僧,取代的正是戒痴的位置。

  不僅是寺中看在展昭的面子上,同樣也是陳修瀚自己能說會道。

  由此也結識了不少貴人。

  比如龐府的小娘子,在得知他和展昭是舍友後,就偷偷遞了兩回信件。

  陳修瀚不敢多看,原封不動的傳過來。

  展昭接過。

  話說那位師妹言出必行,還真的想通過上香跟他相會,如今已經嘗試過兩次了。

  但在龐府,這位大小姐說一不二,說是去後院散步,連府中的下人都不敢跟隨。

  可在外面,就不是能夠隨便行動了,各方盯得挺緊,再加上展昭總覺得寺內上香相會怪怪的,弄得自己好像是那種僧人一樣,也沒有主動配合,因此兩次嘗試均告失敗。

  龐令儀卻是不肯放棄。

  旁邊的顧臨瞄了瞄那猶自帶著清香的花箋,輕咳一聲:「哎呀!我剛剛險些忘了提醒!七妹跟五妹學了女紅,準備為師兄縫製了一件僧袍,明日要來量尺寸~」

  展昭:「……」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空氣里怎麼就有一股莫名的火藥味?

  陳修瀚見狀,意識到不妙,乾笑一聲:「那我走了哈,午後還要輪我知客呢!」

  顧臨也知道不能多言,省得給七妹幫倒忙,起身行禮,還順走一本蓮心寶鑑:「師弟告退。」

  送走這兩位,展昭失笑著搖了搖頭,拆開龐令儀的花箋,掃了一遍,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卻變得鄭重起來。

  他再仔細看了看,稍加沉吟後,開始閉目打坐,恢復精力。

  此後無論誰來找他,都被婉拒。

  待得華燈初上,展昭這才直接出了大相國寺,朝著班樓街而去。

  當朝少師龐吉的府邸就在這裡。

  二度夜探龐府。

  相比起前次夜探,他此番不僅輕車熟路,一身武功更有精進。

  上回倚仗六爻無形劍氣,感知周遭動靜,巧妙避開巡守護衛。


  而今真氣外放,竟如漣漪般無聲擴散,連途徑之人的心緒,都隱約可察——

  守衛踏著筆直的步子,多為睏倦與麻木;

  小廝婢女穿行廊下,每步都踩著小心翼翼的忐忑;

  而龐府主人一家,喜怒哀樂皆如薄霧中的燈火般清晰,隱忍者如地窖藏冰,驕狂者似烈焰焚錦。

  『如此說來,我現在再給龐太師一道無形劍氣,就不用直接壞五臟之氣,做得太過明顯,可以擾亂其情緒,久而久之,說不定會在小皇帝面前暴露出野心。』

  『不過這相當於心靈秘法,還是能被看出。』

  展昭一路琢磨著,再繼續深入內宅。

  終於,一道既似稚子撲蝶般的鮮活氣韻,又帶著寒潭凝冰似的孤絕之意,驀地闖入感應之中。

  若真要形容——

  孤芳自賞?

  展昭沒有深入探究。

  他對於龐府的其他人多少帶著一股敵意,畢竟不能保證龐吉未來是否還會成為大奸巨惡,所以提早留心。

  但對於小師妹終究有同門情誼,至少也是朋友,這般刨根問底就越過了界限。

  日後碰到任何人都用心靈秘法探究秘密,相處得還有什麼意思?

  他主動收回探查,釋放出一股氣息。

  很快幾個下人就被使喚了出去,龐令儀提著裙裾從門後轉出,鬢邊珊瑚簪子隨步伐輕顫,俏生生地呼喚:「師兄!」

  她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你可算來啦!」

  展昭受其感染,也露出笑容:「確實久了些,近來參悟武學,不知日月,上次承諾你來龐府的話沒有達成。」

  「這是哪的話?」

  龐令儀正色道:「師兄若無這身武功,如何能擒得住遼賊韓照夜?當然是一切以此為重!」

  『龐吉的情報來源果然非同一般。』

  韓照夜的事情與龐吉毫無干係,他居然了解得如此詳細,展昭也想從別人的視角了解一下,是如何看待鍾馗圖這起大案的:「朝堂對此有何看法?」

  「心有餘悸!」

  龐令儀直接給出四個字,又具體解釋:「真沒想到遼國高手竟能扮作趙無咎,還扮得天衣無縫,要知那位可是八賢王的義子,這一年多,他見了多少皇親國戚,朝堂高官?最後幸虧被蘇無情拆穿,又得師兄擒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展昭微微點頭。

  看來朝廷的高層,或者說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蘇無情早早就看出了趙無咎的真身,否則肯定深恨這位神捕。

  雖說韓照夜處心積慮潛伏進六扇門,不是殺幾個人那麼簡單的,但萬一呢?

  這不是拿貴人的小命開玩笑麼?

  想到這裡,展昭目光又是一動:「八賢王怎麼說?」

  龐令儀回憶著父兄的談話,緩緩地道:「八賢王倒是沒有後怕,只是傷心,更希望把真正的趙無咎從遼國救回來,為此不惜用韓照夜去換……」

  展昭道:「恐怕別人不會同意的。」

  「是啊!」

  龐令儀贊同:「韓照夜肯定不能放啊,不然他以後換一副面容再潛進來,如何防備?即便與遼國交換,也得換一名人質,這次抓到此人,萬萬不能軟弱,給契丹看了笑話去!」

  展昭頷首:「師妹有見地。」

  「師兄才是真厲害!」

  龐令儀道:「現在京師多少人都在打聽師兄呢,聽說你回了大相國寺惋惜不已,你若是想入仕,定能青雲直上!」

  展昭淡淡地道:「我沒興趣。」

  入仕?

  給人當護衛,還是在宋廷當武將?

  相反此世武者地位絕不簡單,他更想攀登武道巔峰,不受任何束縛。

  而聊完鍾馗圖的餘波,進入此次夜訪龐府的正題。

  展昭道:「你在信中有言,羅世鈞的府上住進了一位神秘武者,疑似大相國寺的負業僧?」

  「不錯!這是羅府親信探得的!」

  龐令儀神情也鄭重起來:「就在半月之前,舅舅在天香樓中接待了一位貴客,將旁人都遣走,只余最貼心的幾名侍從,神神秘秘的,聽得口風,對方很可能就是一位負業僧!」


  自從知曉了師兄入了大相國寺,她可是通過自己的渠道,將這個天下第一寺院好好調查了一番。

  由此知道了負業僧的特殊,以及這群人在三月前後,會回歸寺內。

  結果羅世鈞府上居然疑似有一人。

  這個消息非同小可,不僅僅是招攬了一位武林高手那麼簡單,還有更大的牽扯。

  因為負業僧從不攀附別的勢力,「金面閻羅」羅世鈞真用某種手段將其收買,大相國寺絕不會善罷甘休,師兄目前又是大相國寺的人。

  不希望雙方交惡的龐令儀這才率先通知,希望在局勢惡化之前,先找到解決之法。

  展昭明白了,直接道:「那我就去羅府一趟。」

  「師兄且慢!」

  龐令儀阻止,正色道:「天香樓和別處不同,遍布機關陷阱,是羅府最險要之地,萬萬大意不得!」

  「哦?」

  展昭是聽勸的。

  機關陷阱確實不比其他,弄不好連武道宗師都會陰溝裡翻船:「那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倒是有個主意。」

  龐令儀琢磨著道:「再過幾日,就是我娘親蘭閨添算,壽慶之日,舅舅肯定是要上門祝壽的,我可以想辦法,讓他帶出那位招募的高手,展現實力。」

  之前是羅世鈞壽宴,結果龐吉一家沒有去不說,還被六扇門直接掀了桌子。

  馬上龐吉的夫人羅氏也要過壽了,羅世鈞作為其兄長,得乖乖上門道賀。

  這就是依附關係。

  羅世鈞能有現在的風光,表面上賢臣龐吉對其不滿,實則真正背靠的就是龐府。

  而龐令儀清楚,舅舅上次吃了虧,丟了面子,又暗中招募了高手,那當然得用。

  龐府壽宴恰是其展現實力的合適時機。

  展昭也認為此法妥當:「好,那我當天再來龐府!」

  「師兄別夜探了……」

  三番五次想要借著上香,與師兄在大相國寺相會,結果被家人盯得死死,慘遭失敗的龐令儀眸光閃爍,圖窮匕見:

  「我可以勸爹爹,請大相國寺的高僧來府上講法,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過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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