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定遠之心,顏霜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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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定遠之心,顏霜入夢

  苗州城下。

  連山信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城門上那三個大字,感慨道:「終於到了,下次出遠門之前,得先拜訪一下墨侯。沒有墨侯,遠程出行太浪費時間了。」

  如果他們是乘坐朱雀從西京到苗州來,半天就能到了。

  結果騎馬硬生生花了兩天時間。

  這還是他們仨都是領域境高手的情況下,精力足夠充沛。

  換成普通人,這一路上恐怕得耽誤十天半個月。

  戚詩云也點頭贊同:「墨侯的機關術更進一步,確實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封侯是應該的。我和墨侯的關係不錯,下次回神京,讓她專門給我打造一個出行機關鳥。」

  連山信瞬間羨慕了。

  以後戚詩云就是出行有私人飛機的人了。

  不過想想自己是吃軟飯的,那戚詩云的私人飛機就是他的。

  這是好事。

  讓連山信意外的是林弱水的反應。

  林弱水道:「其實還有個更簡單的方法,都說苗州多妖。若是能在苗州降伏一頭會飛行的妖精,那便不用擔心出行耽誤時間了。

  戚詩云側目道:「水水,你好敢想啊。」

  林弱水平靜道:「靈山法門在降妖除魔方面往往有奇效,若苗州無妖也就罷了。若是真有,我確有這般想法。」

  連山信表示理解:「馬震的體驗感確實不好。」

  林弱水的俏臉迅速變紅,狠狠的瞪了連山信一眼。

  戚詩云聞言也表示理解:「都怪阿信,非要在馬上生孩子。水水,我幫你揍他。」

  林弱水又狠狠地瞪了戚詩云一眼:「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欺負她的時候,比連山信還使勁。

  戚詩云有些委屈。

  林弱水準備和這兩個貨分道揚鑣:「我們就此別過吧,你們倆一個宮羽衣,一個謝辭淵,進城之後必然都會被盯上。我隱在暗中,配合你們行事。詩云,你知道怎麼聯繫我的。」

  戚詩云點了點頭。

  連山信也點了點頭。

  於是林弱水再次瞪了他一眼:「把你的神念從我身上撤掉。」

  伴隨著連山信修為的提升,他對神足通的領悟也在逐漸加深。

  也就是林弱水有一雙天眼,能感應到身上有連山信的神念在。

  換成旁人,悄無聲息的就會落入連山信的監控之中。

  連山信內心感慨天眼通的威力,但並沒有撤掉在林弱水身上的神念。他知道,林弱水要和會道門的人接頭。

  等林弱水消失之後,連山信對戚詩云道:「詩云,水水的背後還有秘密。」

  戚詩云隨意道:「我知道,不過只要水水不說,我就不問。」

  「難怪水水更喜歡你。」連山信就有點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戚詩云傲然道:「那當然,咱們準備進城吧。」

  「詩云,我這個身份在苗州熟人不多,很好扮演。但定遠侯和宮羽衣是母女關係,肯定極為熟悉,你要小心被定遠侯發現破綻。」連山信提醒道。

  「錯了,定遠侯和宮羽衣不熟。」

  「啊?」

  「她們母女的感情倒是不錯,但真的不熟。宮羽衣很早之前就被送到了綠水宮習武,定遠侯也一直領兵在外,母女之間聚少離多。所以,定遠侯對宮羽衣的細節沒有那麼了解,甚至未必有我知道的多。」

  連山信能說什麼?他只能讚美戚詩云:「還是探花專業啊。」

  不當探花,真的不可能對這些「花兒」了解這麼清楚。

  這大概就是學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吧。

  兩人交了入城稅,走進苗州城。

  苗州城比連山信想像的要繁華,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賣藥材的、賣布匹的、賣兵器的,應有盡有。行人絡繹不絕,其中不乏奇裝異服的苗人,以及牽著妖獸的馴獸師。

  「這地方挺熱鬧啊。」連山信道。

  「苗州城是苗疆第一大城,商旅往來頻繁,自然熱鬧。」戚詩云道,「而且這裡靠近十萬大山,山中多藥材和妖獸,吸引了不少冒險者。苗州江湖這邊的爭鬥,比中原還要更頻繁一些。」


  連山信若有所思:「也就是說,苗疆有很多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天后居然是從這種環境中殺出去的。」

  戚詩云聽連山信說起這個,也有些嘆為觀止:「天后是真的傳奇,其實每一個大宗師都是自己故事裡的傳奇,但天后在別人的故事中,也是能力壓群雄的大能。阿信,你別看我們最近也幹了不少大事。其實我們現在做的事情,也就堪堪追上了我師尊和天后當年她們年輕時候乾的偉業。當年她們在玄武門見的時候,年紀其實沒有比我們大太多。」

  連山信微微點頭:「大禹武德充沛。」

  無論是戚詩云還是林弱水,包括之前連山信見到的伊安樂夏潯陽,都證明了這一代年輕人依舊武德充沛。

  上一代更不必多說,從閻望川的記憶中,連山信就已經窺見了一二。

  在這一點上,連山信是很喜歡大禹風氣的。

  「苗疆這麼多馴獸師,天禽老人也出自苗疆嗎?」

  「這我還真沒關注過,我出道的時候,天禽老人已經退位了。不過你這樣一說,好像天禽老人的馴獸手法的確和苗疆這邊有點像。」

  連山信只是隨口一問,兩人迅速找了一間客棧安頓下來。

  「阿信,我們沒有隱藏身份。若定遠侯在苗州城,或者在苗州城有足夠的眼線,那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會主動來請我們的。」

  「若是不來請呢?」

  「那我們就出去打聽一下,主動遞上拜帖。」戚詩云道:「想找到暮鼓,探索十萬大山,離不開軍隊的配合。」

  連山信同意戚詩云的看法。

  雖然他們三個魔胎都天賦異稟,但是十萬大山還是太大了。

  事實證明,定遠侯的勢力還是很大的。

  不到半個時辰,定遠侯府就派人來請了。

  定遠侯府的畫風,和連山信想像的不太一樣。

  三進三出的院落,雕樑畫棟,假山流水,處處透著一股富貴氣。

  在苗疆這個民風彪悍的地方,定遠侯作為官階最高的武將,連山信本以為她的住宅會更肅殺和穩重一些。

  「居移氣,養移體,定遠侯這住宅,可看不出她是軍方大將。」連山信傳音道。

  戚詩云回傳:「在苗州經營了這麼些年,富貴是正常的。而且苗州天高皇帝遠,她在這裡就是土皇帝。貪錢都是小事,陛下也不會計較,就怕她站錯了隊。」

  《貪錢都是小事》!

  連山信想了想,對於定遠侯這種封疆大吏來說,好像還真沒毛病。

  大人物,只有站錯隊是最致命的。

  定遠侯現在,就疑似站錯了隊。

  兩人跟著管家穿過院落,來到正廳。

  正廳里,一個英氣勃發的女子端坐在主位上。穿著白色便服,但氣勢威嚴,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定遠侯的府邸讓連山信有些失望,但是定遠侯本人,沒有讓連山信失望。她和宮羽衣長得有三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宮羽衣是那種大家閨秀的溫婉,而宮聞笙則是沙場宿將的剛毅。

  「參見娘親。」

  戚詩云主動行禮,讓連山信徹底確認了定遠侯的身份。

  「羽衣,你終於捨得來見我了。」宮聞笙看到宮羽衣,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但很快又板起臉,「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戚詩云立刻換上撒嬌的語氣道:「娘,女兒這不是前些年犯下大錯,感覺無顏見您嘛」」

  。

  宮聞笙無奈道:「你喜歡上了戚詩云,確實讓為娘我有些沒面子。不過好在你能迷途知返,戚詩云畢竟是謝天夏的徒弟,肯定有幾分過人之處。年輕時都容易做一些荒唐的事情,只要你能改邪歸正就好了。羽衣,不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連山信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輩謝辭淵,見過侯爺。」

  宮聞笙眼神一凝:「謝辭淵?謝家的麒麟公子?」

  「正是晚輩。」

  宮聞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頭道:「果然一表人才,羽衣,你和麒麟公子一起來苗州城,你們倆不會————」

  說到最後,宮聞笙的語氣有些複雜。

  戚詩云趕緊解釋道:「娘,我和麒麟公子只是朋友,這次一起來苗州,也是機緣巧合。麒麟公子來苗州有正事要做,我又想您了,湊巧碰到了一起,於是就結伴而來了。」


  「原來如此。」

  宮聞笙只是點了點頭,但看不出她有沒有相信。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宮聞笙輕笑道:「麒麟公子遠來是客,請坐,上茶。」

  三人落座,丫鬟送上茶水。

  宮聞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道:「羽衣,你這次在西京,沒惹出麻煩吧?」

  戚詩云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才開口道:「娘,其他的麻煩我沒有惹,只是我偷偷給麒麟公子開了一個方便之門。」

  連山信再次道謝:「若無宮小姐相助,辭淵可能已經死在了西京。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宮小姐和侯爺日後若有差遣,辭淵一定萬死不辭。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舉頭三尺有神明,謝辭淵竟然敢發出如此誓言,讓定遠侯頗為意外。

  她大有深意地看了「謝辭淵」一眼,發現了謝辭淵看向女兒眼神中的愛慕與感激。

  宮聞笙沒有意外。

  自家女兒花容月貌,兩人一路同行,又對他有援手之恩,不生出感情來才奇怪。

  至於宮羽衣剛才說他們只是朋友關係,可能是因為女兒對戚詩云還舊情難忘。

  想到這裡,宮聞笙眼神中閃過一抹陰翳。

  謝辭淵不是良配,戚詩云更加不是。

  女兒還真是會給她出難題。

  「說起西京之戰,羽衣,你當時就在西京城?」

  「對,女兒親眼看到,連山信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的。」

  宮聞笙眼神一閃:「連山信?就是那個號稱天命」的年輕人?」

  「嗯。」

  「他真有那麼厲害?」

  「比傳說中的還厲害。」戚詩云道,「娘,您不知道,他連彌勒的法相都能召喚出來,此事在西京城已經引發了軒然大波,但陛下沒有降罪,反而要給他封侯。」

  宮聞笙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向了謝辭淵,主動道:「麒麟公子,你一路舟車勞頓,先休息吧。晚上我設宴,為你接風洗塵。」

  「多謝侯爺。」連山信道,「那辭淵先行告退。」

  他知道,定遠侯是有話想私下和女兒說。

  宮聞笙給「謝辭淵」安排了獨立的院落,以示重視。

  連山信住進院子後,也沒有做別的,只是默默修行。

  不過很快,連山信就察覺到,自己的精神有些倦怠。

  「小子,不太對勁,你居然會感覺到累。」彌勒提醒道。

  連山信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現如今是領域境的修行者,雖然這兩天趕路的確很累,但不至於讓他產生想要睡覺的感覺。

  「有意思,有妖氣。」彌勒笑了起來:「小子,既然如此,那你睡吧,且看看是何方妖孽。」

  「菩薩,我的安全不會有問題吧?」

  彌勒鄙夷道:「你當你的武道黑蓮是擺設嗎?佛門功法向來是妖族的克星,而火海種金蓮是佛門中的無上神通。」

  連山信想想也是。

  自己不僅擁有佛門的無上神通,還學變異了。

  黑蓮既有佛門的神通,黑化後又更強了三分,妖魔鬼怪現如今,在他面前可未必抬得起頭來。

  於是連山信放鬆警惕,逐漸陷入沉睡。

  另一邊。

  宮聞笙對「宮羽衣」道:「羽衣,把你知道的西京之戰全部的細節都告訴我。」

  等戚詩云將自己所知的「全部細節」都告知宮聞笙後,宮聞笙消化良久,然後輕嘆了一口氣:「看來陛下是鐵了心要對十大門閥動手了。」

  戚詩云詢問道:「娘,還有一事,我在來苗州城的路上,和謝閥以及靈山進行了一次合作,設局抓了戚詩云和連山信。」

  宮聞笙看了戚詩云一眼,淡然道:「此事我已知曉,謝閥和靈山都派人告知了我。」

  戚詩云面色微變:「娘,您不會徹底倒向謝閥了吧?我雖然和麒麟公子合作,但也並未想要我們定遠侯府徹底站在十大門閥那邊。」

  宮聞笙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羽衣,你總算是長大了。你說的對,我們定遠侯府不能徹底站在十大門閥那邊,畢竟陛下才是正統。」


  「您心裡明白就好。」戚詩云假裝鬆了一口氣。

  隨後宮聞笙幽幽道:「但陛下恐怕不允許為娘站在他那邊啊。」

  「為何?」戚詩云不解。

  宮聞笙解釋道:「之前陛下派伊安樂過來,便多少有監視和接替我的意思。有伊安樂在,就等於陛下的一隻眼睛在。」

  「不對吧,娘,苗州有九天的分舵啊。」

  宮聞笙嘴角浮現出譏諷的笑容。

  於是戚詩云內心一沉:「娘,九天苗州分舵和我們是一路的?」

  「差不多吧,宇文朔是個聰明人。而且,我拿住了宇文朔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戚詩云假裝好奇。

  宮聞笙看了女兒一眼,沒有隱瞞:「宇文朔和蠱王的夫人沈文馨搞到一起了,若這件事情東窗事發,鬧大之後他必然會被天后罷官。我出面,為他和蠱王說和了一下,兩人才沒有鬧起來。」

  戚詩云眨了眨眼,感覺自己並沒有太意外,只是感慨道:「不愧是沈家女啊。」

  宮聞笙也感慨道:「是啊,不愧是沈家女,把自己的優勢利用到了極致。這些十大門閥出來的人,個個都手段匪淺,我也不敢輕易得罪。」

  「娘,您是因為擔心這件事不被陛下包容嗎?」

  「當然不是,這只是小事。為娘真正怕的,是陛下知道我在苗州乾的其他事情。可惜,陛下不知道,沈閥卻是知道的,謝閥也是知道的。而且,他們還在朝中替我隱瞞了下來。羽衣,娘現在半隻腳已經上了門閥的船了。

  戚詩云皺眉:「娘,您幹了什麼?若不是什麼大事,以我們定遠侯府的人脈,還是可以周旋的。」

  「周旋不了,我只是幹了很多軍中宿將都幹了的事情,比如養寇自重。」

  戚詩云這一刻意識到,宮聞笙沒救了。

  永昌帝派她來調查宮聞笙,最先懷疑的就是宮聞笙有沒有養寇自重。

  「陛下總是希望大禹的天軍馬到之處,四夷皆服。其實以大禹的軍力來說,這不是什麼難事。但陛下總是不去想另一個問題——四夷皆服,大禹的天軍又何去何從?

  「陛下是個明君,但是跟著他做事,實在是太不輕鬆了。」

  說到這裡,宮聞笙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娘我幹的事情,放眼大禹千年,其實絲毫不算過分,但咱們這位陛下,接受不了這種事情。陛下總是想著一勞永逸,這怎麼可能呢?南蠻不作亂,苗疆之人如何會念本侯的好?下民若是不苦,上官又如何顯聖?這些道理,十大門閥都懂,陛下不想懂啊。羽衣,你說為娘該怎麼辦?」

  戚詩云心說你應該去死。

  但她知道宮聞笙肯定不會去死的。

  她只能安慰道:「娘,這不是你的錯,是陛下太想當然了。水至清則無魚,把您這樣的忠臣都逼的心有怨言,都是陛下的錯。」

  「是啊,但陛下是不可能有錯的,所以我也只能瞞著。謝閥和沈閥,也主動幫娘瞞著。我和十大門閥並沒有深入合作,只是同他們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原來如此,娘,那我和謝辭淵走的太近,會影響你嗎?」

  宮聞笙指點道:「你們都還年輕,現在走的近一些倒是沒什麼。但是羽衣你不能和謝辭淵成婚,若是你們談婚論嫁,定遠侯府就徹底成為謝閥的親家了。我可以和謝閥私下合作,但明面上絕對不行,否則陛下會立刻將我調離苗疆,甚至遠離軍隊。千年大劫將至,若是手裡無兵,我們定遠侯府如何在亂世立足?」

  「娘,還是你高瞻遠矚,我明白了。」戚詩云一臉欽佩。

  「我觀那謝辭淵,對你十分有好感。」宮聞笙提醒道。

  戚詩云點頭:「我也能感受到,不過他畢竟是謝閥的麒麟公子,我聽娘的話。他再優秀,對於我們定遠侯府來說也不是良配。」

  「羽衣,你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宮聞笙愈發欣慰。

  「娘,那我晚上找個理由,先把謝辭淵給打發了吧。」

  「不急,這次靈山在苗疆要做大事,謝辭淵既然來了,背後肯定也有謝閥的授意。我雖然不想讓你和謝閥走得太近,但也不能和謝閥反目成仇。且把握好分寸,苗州城不是神州城。我會和宇文朔說一聲,不會把你和謝辭淵一同出現的事情稟報上去的。」

  「娘,有您在,我就一點都不擔心了。」


  母女兩人又溫存了片刻,宮聞笙便讓女兒也下去休息了。

  等「宮羽衣」走後,宮聞笙叫來了一個人。

  「給綠水宮去一封信,問問羽衣有沒有回綠水宮。」

  手下一愣:「侯爺,難道您懷疑大小姐是被人假扮的?」

  宮聞笙搖頭道:「並未懷疑,羽衣的很多小細節都對得上,不過還是以防萬一。現如今苗疆風雲際會,羽衣在這個關口來到苗州城,總是讓我感覺有些擔心。」

  手下拜服:「侯爺您真是滴水不漏,我這便去給綠水宮寫信,讓飛鷹去送信,明日就能收到回信。」

  「去吧。」

  很快,一隻飛鷹便從苗州城的上空遠去。

  十萬大山,妖獸棲息之地。苗疆,是大禹十九州當中,最容易出奇珍異獸的地方。

  所以定遠侯不想離開苗疆。

  這裡不僅能招攬奇人異士,還能尋找奇珍異寶。最重要的是,苗疆天高皇帝遠。放眼天下,有幾個比苗疆更好的地方?

  那些地方,又豈是她區區一個定遠侯能夠染指的?

  話分兩頭。

  連山信這邊,睡得可真香。

  而此時在他夢中,連山信聽到了一聲聲呼喚。

  這呼喚直接將夢中的他喚醒了。

  「公子,小女顏霜,被困在十萬大山深處一道黑棺之內,萬望搭救。我大哥乃苗州刺史,只要能救我出去,我大哥必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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