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亂世富貴命與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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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亂世富貴命與運

  時光荏苒,漢軍自石山於徐州初創以來,悄然間已經步入第四個春秋。

  數年的血與火淬鍊,不僅讓石山麾下各級將領在戰火中快速成長,整個軍隊的裝備、戰術乃至後勤體系,也隨著一場接一場的勝利與總結,不斷地進行著自我更新與升級。

  這支軍隊,正努力從一支依靠個人勇武和時代局限戰術的起義武裝,向著更具專業性和戰鬥力的正規軍快速蛻變。

  為了應對新開拓的浙中等多山多水等複雜地形作戰需求,石山未雨綢繆,在深入調研的基礎上,指導匠作院開發出了諸多軍事裝備和新技術。

  比如:設計並量產了用於宿營、行軍、攻城等一系列行軍作戰所需的「標準化模塊」。

  這些模塊採用統一規格和接口,大部分核心構件由榮軍社軍械廠承接訂單,按照匠作院提供的圖紙統一製作,不僅堅固耐用,還可拆裝組裝,能多次使用。

  如今漢軍出征,只需在現地砍伐少量木材作為輔助,便能迅速搭建起堅固營寨、跨越河流的便橋,或組裝起各類攻城器械等。

  這不僅有效縮短了大軍機動和戰前準備的時間,提升了作戰效率,更使得軍隊在複雜地形下的適應能力顯著增強,戰術選擇也更容易突破敵軍的想像。

  當然,這套體系的運轉,也對漢軍新興的參謀隊伍和後勤重營的規劃、調配和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圖紙、物料清單、運輸時序、裝配流程————這些看似繁瑣的細節,正成為決定戰場勝負的無形之手,並逐漸形成完整的體系。

  持續不斷的大規模戰事,本身就是最有效、最殘酷的軍事技術與管理經驗的「孵化器」。

  漢軍在這條路上快速學習,並不斷蛻變。

  不過,任何時代,軍事技術的進步都不是單方面的。

  元軍也未原地踏步,他們吃過夠了漢軍的虧,不僅開始仿製漢軍火炮,還在戰略要地普遍加固加高了城牆,挖掘了更深的壕溝,更在實戰血的教訓中,摸索總結出不少行之有效的城防技巧。

  各地守軍的士氣,相較於紅巾起義之初那種聞風而潰的狀態,也有了明顯提升。

  至少,在面對並非絕對優勢的敵軍時,元軍已敢於憑藉堅城進行抵抗。

  大起義之初,依靠幾百上千精銳就能在旬日之內連克數城的軍事奇蹟,已然難以複製了。

  尤其是在浙中的崇山峻岭之中,守軍的地利優勢得到了極大發揮。

  漢、元兩軍激烈爭奪的績溪縣,便是其中典型。

  此城地處黃山山脈與西天目山山脈的交匯之處,山巒疊嶂,地勢險要。

  守軍並非單純困守孤城,而是極具章法地依託周圍山勢,構築了十餘座互為特角的小型寨堡、烽燧和關隘,形成了一套立體縱深防禦體系。

  這些據點控扼要道,層層設防,極大遲滯了漢軍推進速度,每一次進攻都需付出一定代價。

  對此,石山也有預見。

  匠作院新開發的兵器中,就有專為山地作戰設計的「山炮」,以及用於攻擊堅固城防和堡壘的「臼炮」。

  這兩種新型火炮試炮量產後,就立即投入績溪前線,接受更嚴峻的實戰檢驗。

  與追求射程和直射威力的傳統長管炮不同,山炮和臼炮都擁有大射角,彈道彎曲,如同擲石機般,能夠將沉重的彈丸拋射出去,摧毀躲藏在山脊反斜面或城牆垛口後的目標。

  這極大地豐富了漢軍攻打山地要塞的戰術選擇,使得一些原本需要付出巨大傷亡才能拔除的據點,得以用炮火更高效地敲掉,從而加快了整體戰役進度。

  但它們的缺點也同樣突出:射程極近。

  尤其是臼炮,炮管短粗(倍徑小),炮彈初速低,有效射程往往只有幾十步。

  而且,這兩種火炮發射的實心彈或爆炸彈(工藝很不成熟,殺傷也很有限),依然無法直接摧毀厚實的城牆主體,其主要作用在於火力支援和壓制,破壞城頭的防禦設施,殺傷守軍人員。

  棘手的是,元軍的防禦工事位置都極其刁鑽,往往建於陡坡之上或狹窄的山坳里,根本不便於漢軍展開大量兵力進行掩護。

  這就導致每次使用臼炮時,炮組都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將火炮推到離敵軍工事極近的距離。

  他們因此成為了弓箭乃至突擊小隊重點照顧的目標,其傷亡率之高,在漢軍中僅次於衝鋒陷陣的「先登」突擊隊。


  因而,儘管有了新式火炮助陣,漢軍突破守軍關鍵防線的核心戰術,依然是依靠數量占優的弓弩和各式火炮配合,形成火力壓制,儘可能削弱守軍的反抗能力。

  然後投入少量精兵銳卒,在勇將率領下發起決死突擊,打開缺口。

  這種戰法的推進速度雖快,卻極考驗軍隊的紀律、勇氣和承受傷亡的能力。

  不過,戰爭的勝負手往往在於交戰雙方的綜合實力。

  績溪守軍外無援兵,內無足夠輪換守軍,僅靠有限的兵力固守孤點,面對漢軍持續不斷的壓迫,其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戰鬥進行到第十七日,漢軍憑藉頑強的意志和資源優勢,終於逐一拔除了績溪城外的所有衛星據點,並使用臼炮和大量遠程武器,將城池本身的女牆、箭樓、戰棚等防禦設施摧毀大半。

  總攻的時刻,到來了!

  績溪守臣是個知兵之人,顯然也明白,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就在今日。

  其人咬牙取出府庫中剩餘的錢財物資,當場分發,並許下重賞。甚至不顧個人安危,冒著漢軍拋射的箭雨和不斷落下的炮彈,親自登臨殘破的績溪城頭,鼓舞守軍士氣。

  當日的戰鬥一開始,就迅速進入白熱化。

  城上城下,箭矢如同飛蝗般交錯,擂木滾石轟然落下,喊殺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匯聚成一片,震動著山巒。

  漢軍中軍將旗下,拔山左衛都指揮使胡大海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面沉如水,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城牆北段。

  那裡,經過連日猛攻和方才的集中炮擊,元軍的反擊火力已肉眼可見地急劇減弱,出現了短暫的防禦真空,顯然守軍的傷亡不小,或士氣大挫,不敢再反擊。

  戰機稍縱即逝!

  胡大海沒有絲毫猶豫,沉聲對身旁的傳令兵喝道:「傳令!選鋒隊,進擊!」

  所謂的「選鋒」,並非胡大海的私人部曲,而是漢軍中專為啃硬骨頭、打惡仗而設的突擊單位,每次攻堅時單獨選取,其成員皆為自願報名,非悍勇敢戰之輩難以勝任。

  此番攻打績溪的選鋒僅有一百二十人,統兵官名姓胡,名仲春,籍貫卻是湖州府長興縣,並非都指揮使胡大海的親族。

  其人原本是元軍中的一名什長,投降漢軍後,因除了陣上搏殺別無所長,加之沒有家族背景幫襯,便選擇繼續刀口舔血,從小兵做起,又一步步累積戰功升至隊率。

  然而,漢軍發展到如今規模,早已經過了快速擴張期,中高級軍官的位置競爭異常激烈,非立下殊功難以快速普升。

  充任選鋒,雖是九死一生,卻也是像胡仲春這樣沒有根基的勇將,能夠最快脫穎而出的捷徑。

  為了博一個前程,軍中從不乏自恃武勇者甘願冒險。

  看到中軍方向令旗揮動,發出進攻信號,胡仲春深吸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氣的空氣,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決絕的獰笑。

  他猛地拔出戰刀,邁開大步就向前沖,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兒郎們!富貴功名,就在今日!隨我上一」,在他的帶領下,一百二十名選鋒死士,如同脫韁的野馬,扛著雲梯,頂著盾牌,向著績溪北城殘破的牆體發起了亡命衝鋒。

  績溪城上,儘管有守將的重賞和親自督戰,但在漢軍連日不休的猛攻下,守軍的體力和精神都瀕臨極限,戰鬥時間稍長一點便力不從心。

  面對漢軍絕對優勢的兵力和層出不窮的攻城手段,許多元軍士兵已然麻木,只是蹲下身子縮在殘存的女牆後面,聽著城外震天的喊殺聲,瑟瑟發抖,士氣跌落谷底。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肝膽俱裂的火炮轟隆聲突然停止了。

  城頭倖存的守軍一時有些不適應,短暫的寂靜反而帶來了更大的心理壓力。

  守將剛要慶幸漢軍炮擊停止,是不是準備撤軍?猛然間意識到什麼,臉色劇變,嘶聲大喊:「快!漢軍停止發炮,定是要登城了!都起來!快拿起你們的武器!殺退他們!賞銀加倍!」

  績溪守將能在亂世中存活至今,確實不是庸碌之輩,他竟在連日殘酷的實戰中,摸到了漢軍臼炮射程短,精度差,為避免誤傷己方登城部隊而必須停止射擊的規律。

  然而,洞察規律很難,卻不意味著能因此輕易化解危機。

  漢軍的火炮雖然停止了轟擊,但其陣中精度更高的弓弩,仍對準城頭,守軍但凡敢於露頭,立刻就會遭到數支箭矢的致命攢射。


  胡仲春和他摩下選鋒將士的動作,深知這種時候不能有任何猶豫,動作都非常快!

  後方炮擊停止僅僅十餘個呼吸之後,他們便如同矯健的猿猴,快速衝過最後幾十步死亡地帶,將雲梯重重地靠上了斑駁陸離的績溪城牆。

  「殺——!」

  胡仲春口中咬著戰刀,一手持盾護住頭臉,另一手與雙腳並用,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爬,率先躍上了城頭!

  守軍也正等著這一刻,不用軍官喝令,便迅疾做出反應。

  胡仲春的腳步尚未站穩,便發現自己陷入了絕境!

  只見兩名元軍長槍手一左一右挺槍疾刺,側面還有一名刀盾手揮刀砍來!

  城頭上空間狹窄,無處可避,其人眼中凶光畢露,深知此刻唯有以命相搏!

  他不理會側面刺來的長槍,只是微微側身避開要害,同時手中戰刀猛力劈向正面的持刀敵人!

  「噗嗤!」

  刀鋒入肉,持刀元兵慘叫倒地。

  但幾乎在同一時刻,「噗嗤」一聲,左側刺來的長槍穿透了他不算厚實的皮甲,深深扎入肋部,鮮血瞬間湧出!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但其人竟然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穩住身形,左手死死抓住刺入體內的槍桿,右手戰刀順勢回砍,逼退了那名驚愕的槍兵!

  隨即,胡仲春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戰刀當做飛刀擲出,正中另一名剛衝上來的元兵面門!

  電光火石之間,胡仲春以重傷為代價,格殺一人,創傷一人,勇悍無比!

  但這番搏命拼殺也讓他門戶大開,另一桿長槍抓住空隙,再次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幾乎將他的身體貫穿,渾身的力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胡仲春知道,自己的時刻到了。

  但他沒有倒下,反而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死死握住嵌在體內的兩支槍桿,如同釘在城頭的一座血肉豐碑,為身後的袍澤爭取著寶貴的一瞬!

  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雲梯頂端,兩名選鋒弟兄正怒吼著躍上城頭!

  「殺,殺光韃子!」

  守軍見狀,瘋狂地涌了上來,刀槍齊下,瞬間將已經無力反抗的胡仲春砍刺得血肉模糊,如同一個破碎的血葫蘆。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剎那,胡仲春腦中閃過的,並非對死亡的恐懼,也非對功名利祿的眷戀,而是一個樸素而堅定的念頭:「我死了————我的兒子————應該能進羽林營了吧?」

  羽林營,名義上為「營」,實則幾經擴充,已成為擁有兩千餘名學員的綜合性人才預備學校,內部分設文化、武略、技工三大體系,學制越來越完善。

  它不僅是收容戰爭孤兒的重要機構,更是陣亡將士子女享有優先入學權的撫恤與晉升通道。

  這,正是漢軍將士敢於在陣前效死搏殺的重要原因之一一勝了,自己博取功名,光宗耀祖;敗了,戰死沙場,也能為後代子孫鋪就一條通往未來的光明大道!

  漢軍還有諸多保障制度,把將士們個人、家族的利益與漢國的命運緊密捆綁在了一起。

  胡仲春也沒有白死。

  他用生命打開的缺口,被後續躍上城頭的選鋒將士們牢牢抓住,並將之不斷擴大。

  後續的漢軍將士如同潮水般順著雲梯湧上城頭,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在付出了包括胡仲春在內近四十名選鋒傷亡的代價後,漢軍終於在這段城牆上站穩了腳跟,並迅速向兩側擴張,接應更多的同袍登城。

  績溪縣,這座在漢軍猛攻下堅守了十七日的山城,終於被撕開了致命的裂口。

  戰報兩日後就傳至江寧城漢王宮,同一日,江北也送回了另一份振奮人心的情報:權傾朝野的元廷太師、中書左丞相脫脫,已被元帝下旨削去所有官職,抄沒家產,流放歸德府!

  這道旨意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潑入冷水,瞬間在淮安路前線元軍中引發了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脫脫所率的南征大軍,本就是臨時拼湊的各路人馬,全賴他個人的威望和手段才能勉強捏合。

  如今主帥驟然倒台,更重要的是因為此時,軍隊上下看到了元廷的腐朽和混亂,對平亂之戰失去了信心,維繫軍隊的最後一根支柱崩塌,軍心頓時大亂!


  除了建制相對完整,身居異國,且退路遙遠不敢潰散的高麗軍尚能保持基本秩序外,其餘來自各地元軍部隊,開始出現大面積的逃亡。

  其中不少人自感元廷已經無藥可救,乾脆調轉方向,逃往已被漢、周兩軍控制的城池請降。

  李武坐鎮江北,從這起突發情況中捕捉到了戰機,在緊急呈文中詳細匯報了淮安路元軍土崩瓦解的混亂局勢後,向石山請示:

  是否可趁此良機,出兵攻打淮安路治所山陽縣,進而沿黃河(當時黃河奪淮入海)水路西進,收取桃園、邳州、徐州等戰略要地?

  但石山在仔細審閱了李武的呈文,並結合江南整體戰略態勢進行深入分析後,果斷否定了這個看似誘人的建議。他提筆在呈文上寫下了駁回的理由,主要有兩點:

  其一,淮安路地處南北要衝,歷經此戰蹂和潰兵破壞,早已民生凋敝,殘破不堪。

  此時奪取淮安路,接手的只是一個爛攤子,需要投入海量的資源進行重建和安撫,短期內非但不能提供助力,反而會成為沉重的負擔,正是「棄之可惜,食之無味」的雞肋。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需要考慮暫時作為緩衝勢力的張士誠所部反應。

  張周政權在此戰中實力大損,正急於恢復元氣。但張周西、南兩面受到漢軍擠壓,東面又是大海,其下一步的擴張方向,就只剩下了北面的淮安路。

  漢軍此時若搶先出兵占據山陽,就等於徹底堵死了張士誠向北發展的可能性,雙方極有可能從自前這種微妙的「盟友」關係,瞬間轉變為不死不休的仇敵。

  而此時漢軍的戰略重心仍在江南,尤其是在將與徐宋政權爭奪江西主導權的情況下,不宜在江北另闢大規模戰場,陷入多面作戰的困境。

  暫時讓張士誠替漢國「看守」住淮安路這份殘破,卻還得面對元軍再次南下的「家業」,充當漢國北面的緩衝屏障,無疑是更符合當前戰略利益的選擇。

  不過,石山也並未讓江北漢軍兵馬無所事事。

  他深知,軍隊必須經常處於適度的實戰環境中,才能保持鋒利的戰備狀態和高昂的士氣。

  只訓練不作戰,再精銳的部隊也會逐漸鈍化。

  於是,他做出了新的部署:

  任命殷從道為泗州知州,負責鞏固現有占領區;

  調遣薛顯所部精銳到江南,以徹底消化這支半獨立武裝;

  同時,徵調莫天佑、符葆等歸附的江南地方豪強武裝北上,使其背井離鄉,徹底失去獨立性,交由李武統一指揮。

  江北諸路總管府的新任務是:向西出擊,收取廬州路英山縣,以及徹底平定整個安豐路!

  英山縣地處大別山脈南麓,其地理位置十分微妙。

  它雖然隸屬於廬州路,但距離廬州路其他州縣的道路艱險而遙遠,反而與鄰近的蘄州路各州縣的距離都要更近,且聯繫也更為便捷。

  元廷當初將其劃歸廬州路,本就是出於「犬牙交錯」的制衡策略,防止有人完整占據蘄州路這個山水形勝之地作亂。

  石山此前收取廬州路時,因徐宋勢力正盛,英山縣已經被其控制。

  待元軍反撲覆滅徐宋,奪回英山,漢軍又陷入多線作戰,一直無暇顧及此地。

  如今,正好趁元軍主力崩潰、徐宋注意力尚無攻入蘄州路之際,拿下英山。

  此舉,不僅補全了廬州路的地理拼圖,更可以英山縣為觸角,牽制徐宋政權的側後方,日後兩軍一旦爆發大戰,漢軍也能多一個發力點。

  至於安豐路,其重要性更不言而喻。

  漢軍至今只控制了該路東部的濠州三縣,難以形成合力。

  據守路治壽春等地的元軍,雖然因需要分兵對付西面活躍的劉福通部起義軍,一直未能對東面的漢軍構成太大威脅。但其存在本身,就牽制了江北漢軍相當一部分兵力。

  而且,壽春周邊地區開發歷史悠久,是淮西重要的產糧區,其地緣價值和經濟價值,在當前階段遠勝於殘破的淮安路。

  拿下安豐路全境,將極大增強漢國在江北的戰略主動權和經濟基礎。

  石山精準地抓住了元廷中樞震盪、前線指揮體系崩潰的大好時機,厲兵秣馬,準備在江南江北兩線同時展開新一輪的進取。

  然而,就在各項命令下達,軍隊開始調動之際,從浙中建德路前線,卻傳來了一個令人猝不及防的噩耗:

  第三鎮鎮撫使鄧友隆病逝!

  亂世,註定伴隨著殺戮與混亂,終結亂世的道路,也註定鋪滿荊棘與犧牲。

  PS:歷史上,鄧友隆也是年紀輕輕就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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