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石山的取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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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石山的取士之道

  石山這句反問,看似平淡,卻直指核心,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在四位重臣心中激盪起層層漣漪。

  在天下絕大多數士子樸素而現實的認知里,天子開科舉,自然是為了選拔他們這些「讀書種子」去做官,去治理百姓,成為人上人的「老爺」,光宗耀祖,實現個人抱負與階級躍遷。

  這本是千百年來,科舉制度對天下儒生,最直接、最赤裸的吸引力所在。

  但此情此景下,石山提出這個問題,明顯是話中有話。

  趙璉宦海沉浮數十載,早已練就了聞弦歌而知雅意的本事。石山話音剛落,他心中其實已如明鏡一般,隱隱窺見了漢王想要引導出的那個更深層次的答案——籠絡、控制,乃至重塑天下精英,使其為我所用,永固江山。

  但這個答案過於直白,完全撕碎了科舉那層「為國選賢」的溫情面紗。

  在此等關乎國策定鼎的正式場合,以他的身份,卻是不便照直說破。趙璉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選擇了最冠冕堂皇,也是對天下士子宣傳的「標準答案」,故作不確定地試探道:「這個————自然是為國選才,以資治理?」

  其人的聲音雖穩,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篤定。

  石山本就沒指望由趙璉來捅破這層敏感的窗戶紙,見他謹慎地裝起糊塗,也不以為意,更不打算在此過多糾纏浪費時間。

  「唐初大開科舉,太宗皇帝曾私幸端門,見新科進士們魚貫而出,綴行如雲,不禁大喜道:「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他刻意頓了頓,讓眾人消化「入吾彀中」四字,然後話鋒一轉,道:「既號為英雄」,又豈能是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對民間疾苦、稼穡艱難、兵甲錢糧一無所知的迂腐書生?」

  石山引用的這個唐太宗故事,在場四人皆耳熟能詳。

  實際上,這個典故在唐《太宗實錄》、新舊《唐書》等權威正史中均無記載,其最早的出處,實乃五代王定保所著的軼事小說集《唐摭言》「述進士」篇。

  其實就是王定保這位「小說家」假借李世民之口,編造了這句極為傳神的話,用以抬高進士科的地位。

  但唐太宗究竟有沒有說過這句話,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句話精準概括了科舉制度「籠絡英才」的政治功能。

  且因其語境完全符合隋唐時期開創科舉,以網羅天下精英、打破門閥壟斷的史實,更因為它極大地滿足了後世讀書人「英雄」般的自我期許和價值認同。

  故而數百年來,早已被無數士人當作信史典故,津津樂道,引以為豪。

  在座的劉興葛、趙璉、施耐庵,哪一個不是歷經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最終成功「入彀」的「天下英雄」?他們自不會在此刻站出來,煞風景地指出這個故事可能系後人杜撰。

  而夏煜雖未能擠進這道門檻,卻也只會將原因歸咎於蒙元科舉制度的不公與自身的時運不濟,絕不會懷疑「天下英雄入吾彀中」這句話本身所代表的理想圖景。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趙璉低聲吟誦了一句陸游的詩,藉此化解自己方才未能直陳要害的尷尬。

  他本就不是敢於直言犯顏、以死相諫的諍臣,此刻見漢王更改科舉出題規則,並非心血來潮的胡鬧,而是引經據典,且切中進士不通庶務、主政地方易被胥吏蒙蔽的要害,說得有理有據。

  自己若再固執於「儒生體面」,反倒顯得不識大體、迂腐不堪了。

  他當即順勢表態,語氣誠懇了許多:「唐太宗以得天下英雄入彀為喜,王上以英雄不通民生實務為憂,臣卻拘泥於儒生體面,實在慚愧!」

  劉興葛、施耐庵、夏煜見狀,也紛紛頷首,口中稱是,表示深受啟發,贊同漢王的遠見卓識。

  無論內心是否完全認同,至少在表面上,石山用唐太宗這杆大旗,成功地壓住了改鄉試、會試出題規則,可能出現的反對聲音。

  不過,石山引用這個故事,目的絕不僅僅是堵住趙璉一人的嘴。

  他的真正意圖,在於藉此機會,進一步推進對選官制度的深層改革構想。見眾臣至少在明面上已無異議,石山便乘勝追擊,將議題推向更核心,也更敏感的領域。

  「諸位愛卿須知,」

  石山的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剖析歷史的冷靜,道:「李世民既是開創了貞觀之治的聖明君主,也是躍馬陷陣、親手終結隋末亂世的天策上將:還是玄武門下血濺宮階、踏著兄弟鮮血登頂的秦王,亦是威震四夷、被尊為天可汗」的天下共主。


  一個如此複雜、功業涵蓋文治武功、手段兼具懷柔與鐵血的蓋世英傑,他口中的英雄」,其內涵,能是只會做花樣文章、吟風弄月的讀書人?」

  此言一出,趙璉頓時怔在當場,心中暗叫一聲「苦也」!

  他這才恍然,自己方才順著「天下英雄」的話頭表態,竟是不知不覺間落入了漢王精心設置的言語陷阱之中。

  漢王巧妙地利用了唐太宗這個典故的模糊性,重新定義了「英雄」的標準,將通曉民生實務、具備實幹能力作為「英雄」的必備素質,從而為他改革科舉制度提供最強有力的「歷史依據」。

  可他現在已是騎虎難下,剛剛才肯定了「唐太宗以得天下英雄為喜」,此刻若再跳出來質疑漢王對「英雄」一詞的解讀,或者質疑這個故事本身,豈不是自打嘴巴,前後矛盾?

  趙璉只能面露尷尬之色,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未能發出聲音,內心充滿了無力感。

  劉興葛身為平章政事,平日裡與趙璉在具體政務上雖偶有分歧,但在維護儒家文官體系根本利益和傳統價值觀的大方向上,立場卻是高度一致的。

  他不忍見同僚如此受窘,也更擔心漢王這套「歪解經典」的論調會動搖科舉乃至士人地位的根基,連忙出言打圓場,試圖將話題拉回可控的軌道:「王上見識高遠,非臣等所能及。只是————臣愚鈍,尚不能完全領會王上深意。王上是否可明示,對於科舉取士的標準,具體有何聖慮?」

  石山見兩位宰輔如此緊張,仿佛自己要刨了儒家根基一般,不由得展顏一笑,緩和了一下有些凝重的氣氛。他環視四位神色各異的大臣,拋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參政剛才介紹蒙元科舉制度,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孤曾聞,宋初開科舉,殿試之時,皇帝手握黜落之權,可依據策論表現,將不合格的會試上榜者直接淘汰。

  但這項制度後來為何會被廢止,形成了如今殿試不黜落」的慣例?諸位皆是飽學之士,想必知其緣由吧?」

  殿中四人,對此段歷史公案自然瞭然於胸。

  其直接導火索,便是北宋仁宗年間,一位名叫張元的落榜考生,因殿試被黜,心懷憤懣,竟轉而投奔西夏國主李元昊。

  其人才華橫溢,深受李元昊重用,積極參與策劃了包括好水川之戰在內的多場關鍵戰役,給北宋西北邊境造成了巨大麻煩和傷亡。

  甚至,留下了「夏竦何曾聳,韓琦未足奇」的詩句嘲諷宋軍主帥,一時成為北宋的心腹大患。

  此事給宋廷上下帶來了極大的震動和反思,深感「黜落」之制可能逼反本方人才,遺禍無窮,自此之後,殿試便逐漸演變為主要確定排名,原則上不再黜落考生,以示皇恩浩蕩,籠絡人心。

  在座的都是人精,結合「張元舊事」,立刻聽懂了石山未曾明言的潛台詞。

  —開科舉,並非為了「取士」,至少不完全是為了取士,而是通過制度設計,將張元、黃巢等原本有心報國的「英雄」納入體系內,給予他們上升的希望和通道,別逼得他們禍亂天下。

  亂世爭雄,不比天下承平之時,競爭更加殘酷血腥,手段也更加直接露骨。

  但凡有志於奪取天下,終結亂世的政治勢力,其上層精英基本明白權力構成與維繫的底層邏輯。

  他們並不諱言諸如玄武門之變、張元投敵之類的敏感話題,因為這些本就是他們在崛起過程中必須面對和解決的現實難題。

  漢王此刻點出此節,並非離經叛道,而是直指亂世用人的核心矛盾。

  劉興葛和趙璉本能地覺得石山這番話有些「歪歪理」,卻偏偏緊扣歷史教訓,直指政權安全的命脈,讓他們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足夠有力且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反駁。

  加之他們二人都曾被石山敲打過,深知這位主上意志之堅定、手段之老辣,在自身底氣不足、未能想好應對之策時,皆不敢輕易發言反對,以免再次陷入被動。

  夏煜資歷尚淺,連進士身份都沒有,在此等涉及科舉根本、牽動天下士林神經的重大議題上,更是人微言輕,不敢隨意摻和,只能屏息凝神,靜觀其變。

  眼見場面因兩位宰輔的沉默而顯得有些冷,宣部尚書施耐庵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在投效石山之前,曾創作過半部小說,名為《江湖豪傑傳》,其中的主角設定,便是一位胸懷大志,卻因科舉屢試不第,報國無門,最終被逼走上反抗朝廷之路的「悲情英雄」。

  早在創作之前,他便對科舉制度可能產生的「遺賢」問題,以及那些被體制排斥在外的能人異士的心態,有過相當深入的思考。


  此刻,見漢王主動觸及這個自己思索已久的話題,施耐庵頓時覺得找到了知音,心中湧起一股暢所欲言的衝動。

  「王上,」

  施耐庵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天下俊傑,稟賦萬千,如同星河沙數。然,並非所有人都能有機緣進學讀書,也並非每個讀書人都能在這科舉之道上學有所成,金榜題名。

  西楚霸王項羽,年少時學書不成,最終不也橫掃暴秦,稱雄一時?漢高祖劉邦,不喜讀書,最終不也贏得了楚漢爭霸,開創四百年大漢基業?」

  他這番話,引用項羽、劉邦的例子,其實有些詭辯,意在說明才能的多樣性,並非只有科舉一途。但在此時此地,用來調節過於嚴肅的氣氛,引出更深層次的討論,卻是再合適不過。

  石山本無心與自己的核心臣子打擂台,見施耐庵主動接過話頭,並以這種略帶誇張的方式為自己「助攻」,知道對方這是在給自己遞台階,便於將討論引向更深處。笑道:「施尚書所言不差。但祖龍秦始皇若不突然崩逝,天下未亂之前,縱使是劉邦、項羽這等天縱之才,不也只能雌伏於鄉野市井,等待時機?

  科舉之制,本是為天下一統、江山穩固之後,選取賢能,並以此維護王朝長治久安而設。至於如今這群雄並起、刀兵四起的亂世,欲定鼎天下,」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語氣斬釘截鐵,道:「終究還是要靠手中的刀槍來說話!要靠實實在在的功績來論英雄!」

  施耐庵見漢王非但沒有怪罪自己言語「荒誕」,反而興致更高,自己也有些意猶未盡,便順著剛才「英雄出路」的思路,提出了另一個現實問題:「王朝鼎盛之時,英雄」自只能雌伏。但臣還有一惑,若天下讀書人皆爭科舉,難免會有寒士耗盡家財,卻因資質魯鈍,或時運不濟,終身無望功名。

  這些人,數十年光陰虛擲,除卻讀書,身無長技,家業凋零,前途渺茫。一旦心生怨望,自覺天地之大卻無容身之處,最終挺而走險,嘯聚山林,甚或投效敵國,又如之奈何?」

  勢力核心層可以討論科舉是究竟為了收「英雄」,但公開場合,必須說取「士」,更需要通過取「士」的過程,實現階層流通,給苦苦掙扎的社會底層以希望。

  問題是這個希望太渺茫了,自科舉制度大興後,歷代都不乏科舉夢碎後走上極端道路的窮書生案例。不管這些人最終能否成氣候,鬧得多了,終究會對社會穩定造成持續的侵蝕和破壞。

  夏煜一直插不上話,聽到這個問題,終於感覺自己找到了能夠發揮的領域,試探性地提議道:「王上,施尚書所慮,確是實現實之憂。可否在科舉正途之外,於各地官學之中,給予在籍生員一些優待?

  譬如,可見官不拜,以示尊崇;免除其家若干丁口的勞役,或減免部分賦稅,使其能安心向學:或由官府定期發放廩膳米糧,以資助那些真正貧寒的學子,使其不致因饑寒而廢讀?」

  夏煜家資頗豐,為人也樂善好施,投效石山前多次舉辦文會,曾慷慨解囊,贈予過前來參會的窮苦士人錢財,頗有惜才之名。

  然而,他此刻提出的這條建議,卻並非其獨創,本質上是對蒙元儒戶優待政策的繼承和發揚。

  不得不說,這是個歷史反諷。

  蒙元雖是異族入主中原建立的王朝,為了緩和尖銳的民族矛盾,並爭取漢地精英階層的支持,在「尊儒」一事上,其表現出來的力度和捨得下的本錢,卻遠超許多漢人建立的王朝,堪稱歷朝之最。

  元廷不僅為孔子追加上「大成至聖文宣王」這一空前尊崇的諡號,還正式尊封孟子為「亞聖」、曾子為「宗聖郕國公」、子思為「沂國述聖公」。

  加上在唐朝時已被封為「充國公」的顏回,孔廟「四配」在蒙元一朝短短數十年間,竟完成了「三聖」的加封,尊崇至極。

  除此之外,在律條上確立儒戶身份,其家庭僅需繳納基本的地稅和商稅,免除其他所有雜泛差役。儒戶子弟進入官學就讀,便可按規定領取官府發放的廩金補貼,以資學業。

  「不妥!」

  出乎夏煜的意料,石山幾乎是不假思索這項提議,語氣堅決,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夏煜愣了一下,正欲進一步闡述其必要性,石山卻已經沉聲道:「官學生見官不拜」的榮譽可以給,這是對知識和士子的尊重。其餘優免政策就不要了。」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一種洞察歷史弊病的深邃:「國家若有餘力,官學可以免除學生的食宿費用,對於成績極其優異者,亦可設立獎學金以資鼓勵,但必須與學業表現掛鉤,絕不能搞成普惠性的免役免稅和廩膳米發放!」


  石山來自後世的靈魂,知道原歷史位面上,大明王朝繼承並發揚了蒙元的這套「優良傳統」,建立了詳盡的官學廩膳生制度。

  其初衷或許確實包含確保寒士安心讀書,以出更多人才,確保社會穩定的美好願望。

  但歷史證明,這種將讀書人與特權過度捆綁的制度,最終往往異化為滋生特權階層、

  加劇社會不公、腐蝕官僚體系、空耗國家財賦的巨大毒瘤。

  對此,石山有自己的理解和長遠考量,他向四位重臣耐心剖析道:「讀書,就是讀書。可以允許士子將讀書作為叩開仕途的敲門磚」。但讀書人的出路,不應該,也絕不能僅僅局限於科舉入仕這一條獨木橋!

  科舉的制度設計就註定了,它只能是極少數天賦異稟運氣上佳者,才脫穎而出的狹窄賽道。

  讓天下讀書人只能擠科舉這道獨木橋,讓天資魯鈍者家徒四壁終老,仍對功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本身就是文教制度設計的失敗和悲哀!」

  他的語氣變得愈發嚴肅:「吾等身為執政者,豈能為了維繫這樣一個本身就有缺陷、導向單一的制度,而動用國家寶貴的財力,去助長不健康的社會風氣和資源錯配?這非但不是恤士,反而是誤國、

  害士!」

  石山深知,元末之際,尤其是久經戰亂的江北地區,在女真和蒙古人數百年的統治與折騰下,文化教育受到嚴重摧殘,真正能讀書、有條件參加科舉的人,數量遠不及文化鼎盛的兩宋時期。

  而在這有限的讀書人群體中,絕大部分都是家有恆產、廣有田地的地主鄉紳子弟。

  真正需要靠那點廩膳米才能活下去的赤貧寒士,比例極低。

  蒙元所謂的「儒戶」優待,其最大的吸引力,恐怕不在於那點廩金,而在於「免除其他所有雜泛差役」這一條實實在在的經濟特權!

  說白了,在蒙元統治下,一旦取得「士紳」身份,便可享受超然的免稅特權,簡直不要太爽。

  而漢國一直都是「正稅免捐」,力圖建立更清晰公平的稅收體系,並已著手準備逐步改革蒙元遺留的不合理戶籍制度。

  在此背景下,豈能再開歷史倒車,重新製造出一個擁有經濟特權的「准士紳」階層?

  石山環視神色各異的四位臣子,沉聲道:「科舉未興之前,華夏煌煌數千年,治國理政、安邦撫民的賢才幹吏不絕於史。科舉大興之後,歷代王朝選拔人才,也未局限於科舉一途。

  科舉,就是科舉。無論將其定義為取士」,還是收英雄」,它終究只是國家選拔人才的一種重要手段,而非唯一途徑,更非終極目的。

  我等必須重視科舉,因其關乎士林人心與社會階層上下流動,但亦不宜將其無限拔高。更不能試圖依靠這項賽道狹窄的制度,去解決王朝在發展過程中面臨的所有複雜問題。」

  蒙元雖是異族統治的王朝,有許多失敗乃至歷史倒退的制度設計,但亦不乏值得借鑑的探索。

  例如,其吏員轉官的制度化、批量化,不僅改變了兩宋那種幾乎一日為吏、終生為吏的殘酷現實(其實有轉官通道,但非常狹窄,幾近於無),還為基層治理提供了相當數量具備實踐經驗的官員。

  漢國刑部尚書張做,便是由江北淮東道肅政廉訪司一書吏做起,憑藉才於與功績,逐步晉升至正四品的淮南行省理問所理問。吏部尚書周昶、商部尚書蔣居仁等人,亦是吏員出身,積功轉官。

  除此之外,官學選拔、羽林營培養、功臣子弟蔭庇、傷殘將士榮退、有功將士軍轉、

  匠作院、榮軍社管理層與地方官員互調等等,都將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成為漢國官吏的重要來源。

  石山還在江北時,就已著手興辦文、武學校,未來的漢國,將實行多套教育、選拔制度並行不悖的策略。

  但更為根本的是大力發展諸業,提升整個社會的生產力水平,創造出足夠多、足夠多樣的就業崗位和上升渠道。

  若不能做到這一點,培養讀書人越多,國家卻無法為他們提供足夠有前途的出路,那「士無所用」本身,便會演變成為一場巨大的社會災難,其破壞力,恐遠超任何農民起義。

  而這些,註定不是科舉能夠解決的,這套制度設計本身就註定了,其擔不起既推進科學進步的重任,也不能將治理國家、乃至統兵打仗的重任都交給科舉出身的士子。

  科舉,只是科舉。

  它必須在未來某個合適的時機,回歸其應有的歷史定位上—一其是選拔文官的重要渠道,但絕非唯一渠道;是維繫社會穩定的重要基石,但絕非萬能靈藥。

  PS:肩周炎影響碼字狀態,今天這章自我感覺有些亂,來不及修改,明天狀態好點,可能會略加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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