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敢問令愛芳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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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敢問令愛芳齡?

  教衛營既承擔輪訓中低級軍官的任務,又有護衛帥帳之責,待遇要比戰營稍好些,往日很少有人喧鬧,就算全軍統一發放酒水,教衛營也會安排一半人輪值,從未出過差錯。

  隔著很遠,聽到營中鬧哄,郭英擔心出事,趕緊命親衛就地結陣,護衛元帥後撤,被石山止住。

  教衛營將士都是石山親自挑選,平日管理也沒少傾注心血,將士們之間的口角爭鬥不可避免,但若說有人能蠱惑教衛營將士鬧事,他還真不信。

  「莫慌,你細聽,營中究竟是什麼聲音?」

  郭英細聽之下,確實不像廝殺,更像吶喊助威聲。

  「助威?」

  「走,看看什麼事這麼熱鬧?」

  教衛營營地,眾將士圍成一圈,正看著兩人角牴,其中一人比對手高了足有小半個腦袋,正是今日就一直邀斗的馮國勝,其對手赫然便是才入伍的朱重八。

  角牴本是軍中遊戲,後來逐漸流傳到民間和宮廷,演變為相撲,元廷統治者害怕漢人造反,連相撲都禁,民間物質文化生活都極為匱乏,只要有熱鬧就有人看,將士們也不能免俗。

  馮國勝仗著身高臂長力量足,一再摔倒朱重八,後者被摔得一身灰泥,稍作休整就又撲了上去,雖是從未取勝,卻能明顯看到他已逐漸掌握對手發力技巧,二人對抗的時間越來越長。

  因體型相差明顯,技法也不在一個層次,這原本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斗,卻因朱重八屢敗屢戰,越戰越勇,引得越來越多的袍澤駐足關注和助威。

  「唉!又輸了。」

  「重八兄弟,還能不能上?」

  「你別管他能不能上,先把上一把的錢開了,開錢開錢!」

  眾人正鬧哄間,朱重八稍稍恢復了些體力,再次撲上。

  馮國勝見朱重八腳步虛浮,笑著就要上擒住他再來個過肩摔,朱重八卻突然近身,猛地拽住馮國勝伸出的右手,扭身飛腳踹其腹部,馮國勝慌忙揮左手格擋。

  不防朱重八這招卻是虛招,以扭腰轉身之力,牽引其右腕,馮國勝吃痛,小臂被朱重八控制,不待扭身自解,朱重八已經合力反撲,將其拖倒。

  嘭!

  「哈哈哈!終於贏了!」

  「重八好樣的!」

  「揍他,別留手,快揍他!」

  「哈哈哈,重八兄弟,狠狠揍他!」

  馮國勝被拖倒,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旋即又變成了驚喜,等對方鬆了手,爬起身,拍了拍氣喘吁吁的朱重八,朗聲笑道:

  「哈哈哈,痛快!痛快!俺就說重八兄弟好身手,今日俺輸了,答應帶重八兄弟開葷,絕不反悔!」

  朱重八:……

  馮國勝卻越發來勁,又朝圍觀起鬨的袍澤抱拳,道:

  「若有兄弟也想與俺比斗,也一樣,只要能打敗俺,嫖資算俺——大哥!俺就是圖個嘴快,真沒亂搞。」

  石山入營時,眾人正圍觀邀鬥起勁,小營門哨想要通報,被他阻止,並帶著馮國用等人參與圍觀。

  馮國用見自己不爭氣的弟弟被人摔倒,本來還有點高興,希望他能吸取教訓,不要再整日爭強鬥勝,那知這廝爬起來就葷話連天,頓覺面子掛不住,若不是顧忌身份,當場就要罵了。

  「哈哈哈,好,精彩!」

  石山的點評,打破了馮氏兄弟的尷尬,也驚得眾將士趕緊讓開通道,胡德濟滿腦門冷汗的跑了過來,還未開口請罪,就被石山擺手將其止住。

  看著玩性正濃的將士們,石山道:

  「這場比斗精不精彩?」

  眾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見元帥似乎真沒有怪罪的意思,齊聲答道:

  「精彩!」

  石山確實沒有怪罪將士們看熱鬧的想法,相反,他還想藉機多搞些熱鬧。

  「我軍成立後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準備打仗,過於緊張枯燥,難為將士們了。之前援救定遠,已經檢驗了訓練效果,就不大比了。正好春節臨近,我決定搞一次競技賽(運動會),你們有沒有興趣?」

  石山治軍雖嚴,卻並不刻意擺架子,將士們在他面前也比較放得開,有話敢跟元帥講。


  「有興趣!」

  「元帥,有哪些競技?」

  「單人賽大致是角牴、射箭、投槍、擲鐵球這些,群體賽暫定蹴鞠、拔河之類。當然,這只是俺的初步想法,你們有好的點子也可以提,最終方案待明日收集了各營將士的意見再定。」

  「那感情好!」——這是只想看熱鬧的;

  「嘿嘿,俺這一把子力氣可有用武之地了。」——這是還想參與的;

  另有能力出眾者,還想博取名次的——「既是比賽,贏了有沒有彩頭?」

  管理之道張弛有度,組織將士們競技比武,石山其實早有醞釀,借今日這個時機提出來,當然不是讓將士們樂呵樂呵這麼簡單,實際是向濠州展示力量和新秩序,自然不會捨不得些許彩頭。

  「豈止彩頭,還有風頭!單人賽先由各營預選,正式比賽咱們就在城中舉行,與民同樂,凡比試優勝者,前六籌皆有賞!頭籌同視軍功。」

  「好!」

  說完競技比武之事,眾將士自覺散去,石山這才詢問胡德濟今日之事的具體情況,得知朱重八自願接受比武,又當面表揚了其人不畏強手的精神,勉勵他在教衛營好好學習。

  至於馮國勝,雖有「恃強凌弱」的嫌疑,但這廝與朱重八的約斗符合軍中規矩,挑不出什麼毛病,石山自不會管這點小事,自有其兄長馮國用狠狠修理。

  石山回到大帳,洗去一身塵土,換了身衣甲,便帶著兩個隊親衛親自巡營,期間自然少不了與喝得正高興的各營將士與共飲三盞,待其再次回到帥帳,已有五六分醉,正好助眠。

  全軍大賞的次日,將士們繼續休整。

  石山洗漱完,就前往羽林營小營,親自檢查了孩子們近期學習情況,並陪著他們一起吃了早飯,這才前往元帥府,長史劉興葛已經早早候著了。

  其人看來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恢復了往日從容,仿佛昨日之事並未發生一般。

  「濠州士紳深佩元帥壯志,各家共計選出了二十一名才俊,這是下官整理的名冊,請元帥過目。」

  石山接過名錄,認真翻閱,只見上面不僅記錄了濠州才俊的姓名、家族背景、學識情況和個人特長等基本情況,還附有簡要經歷。城中有幾家大戶,均有子弟在冊。

  昨日下午才罷宴,今日一早就整理出了願意歸附的才俊名冊,這速度不可謂不快。

  此事不僅反映了劉長史雷厲風行,做事不過夜,也反映了城中士紳敬畏紅旗營的力量,接受了以石山為主的合作方式,這些人私底下少不得有怨言,但形式上已經很恭順了。

  石山原本以為濠州士紳會猶豫一段時間,甚至有人會反悔,少不得要經歷一番折騰。

  結果,這麼快就能辦成此事,劉興葛的態度很關鍵,應該是下了大力。

  「嗯,很不錯。長史有勞了!」

  經歷了昨日之事,劉興葛卻不敢坦然接受石山的恭維,道:

  「下官分內之事,不敢言勞。」

  石山卻是真心讚揚,不容其謙虛,道:

  「長史調理陰陽,和睦軍民,使上下相安,我才能集中精力處理軍政要務,這事辦得很好!」

  石山雖然授予了劉興葛元帥府長史之職,卻只讓他處理日常政務和文書,究其職責更似主簿,「調理陰陽,和睦軍民,使上下相安」的評價才更符合長史的身份,莫非元帥是要進一步放權?

  劉興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試探問道:

  「元帥,這些人如何處理?」

  無論軍、政人才,最好都要自己親自考核把關,但這些人才是濠州士紳向石山輸誠的表示,昨日才罷了酒宴,今日若還公開考試,那也未免太「折辱」人了。

  而且,所謂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相對而言,石山麾下文官,就劉興葛能力相對全面,私心也沒方仲文那麼重,調理陰陽,和睦軍民,使上下相安,可不是客套話,有些事確實不適合人主親力親為。

  不給劉興葛放權發揮其積極性,難道要放權給方仲文那老油條?

  「你先分一下,勇武有膽略者,送入教衛營,待我觀察其品行能力後量才適用;善於經營,入榮軍社;長於文事者,先入經歷司試用,半個月後,你再根據他們的表現,擬個任用方案給我。」

  這些人都是各家族精挑細選出來的才俊,決定家族以後的富貴興衰,基本不敢糊弄。


  所謂試用,不過是走個過場,並藉機鑑定他們的真實能力,以便安排更能發揮其能力的崗位。

  「好!」

  解決完濠州才俊問題,劉興葛稍稍猶豫了片刻,主動談起涉及到二人私下感情的另一件公事。

  「昨日,方知事尋下官,提起小女婚配之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石山知道正戲來了,故作不悅地道:

  「老劉,咱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你應該清楚我的性子,什麼當講不當講?有話直說!」

  劉興葛稍稍調整了下情緒,道:

  「我早年在容州為官,山中多瘴氣,髮妻和長子相隨,皆不幸歿於時疫。後來雖然續弦,到老才又得了一個兒子,難免珍視,如今我已六十有二,怕是很難看到他長大。」

  劉興葛突然說起身後事,讓石山頗有些動容。

  「老劉你身體健壯,再活個二三十年當不是問題,何出此言?」

  劉興葛擺擺手,苦笑道:

  「我這身體如何,自己最清楚,能撐幾年是幾年,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幼子。今日厚顏,想請元帥許不肖子一世富貴。」

  身為元從,又是首任元帥府長史,只要劉興葛自己不犯事,待石山大業有成,必然會蔭庇其子孫,但劉興葛這番話,要表達的意思顯然不是這個。

  其人家族人丁不旺,自己年事也高,在長史之位坐不了多長時間,再如何用心經營人脈,待幼子成年,別人頂多還些劉興葛的提攜之恩,卻不可能以劉家人為核心形成獨立的政治派系。

  石山聽出了劉興葛話中未盡之意,這也是他一直拿不定主意與劉興葛聯姻的原因,當下鬆了一口氣,道:

  「敢問令愛芳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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