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兩軍對壘拼心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3章 兩軍對壘拼心氣

  定遠北郊,石山等人騎馬立於山丘之上,遠眺南面的官軍營地,李武帶著驍騎營護衛,並給眾人介紹自己抵達定遠後,對官軍試探的結果。

  「你們別看官軍人多,大半是拉來充數的鄉勇,俺們衝到他們營前都不敢出來反擊。倒是韃官親率的人馬有些門道,騎兵多裝備好還敢打,俺們險些被纏上。」

  其實,不用李武介紹,眾將也能看出個大概。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沒人能想像出自己無法理解的事物,鄉下老農只能想像皇帝的金扁擔,烏合之眾未經整訓,即使有人手把手教,也很難理解紮營的諸多訣竅。

  董摶霄能從出兵速度、行軍和裝備等細節,推測紅旗營真實戰力,石山同樣能從敵軍營地選擇、營帳間距、營外防護等方面,看出敵軍各部差距。

  正如李武所言,官軍也就主將所在中軍營地有些門道,外圍各定遠土豪團練武裝的營地,即便刻意加強了防護,內里雜亂的本質,也瞞不過明眼人。

  「你做的不錯!定遠城中情況咋樣?有沒有主動出城反擊官軍?」

  「沒有。俺們快衝到城下,郭子興才讓郭興出來接應俺們,說是城中兵馬正在整訓,三哥大軍沒來,他們不敢出城冒險。」

  「嗯。」

  石山點了點頭,紅旗營是這一戰的絕對主力,定遠義軍整訓不足,發揮不了啥作用,老實待著城中,還能牽制官軍部分兵馬。

  若是主動出擊吃了敗仗,白白漲官軍士氣,反會影響接下的大戰。

  「統兵官是誰?」

  「董摶霄,這廝又升官了,現在是啥濟寧路總管。

  狗官生怕俺們不知道他的名號,打出自己旗號,還向俺們喊話,吹噓之前如何平定安豐路之亂,還說他們才在合肥打了一仗,殺了幾萬義軍。

  勸俺們不要無謂抵抗,趕緊放下兵器趕緊投降。

  俺呸!嚇唬誰呢?當俺們是沒見過官軍慫樣的土錘!打了幾次勝仗,殺人多能證明啥?若是韓四那廝帶的鳥兵,誰不能殺個幾千幾萬?」

  董摶霄攻陷安豐、霍丘兩地後,義軍餘部或散或逃,其中就有些人逃到濠州投奔紅旗營,眾將由此得知董摶霄之名。

  這人帶著一幫臨時招募的屯田兵和鄉勇,連續收復三縣,顯然不是庸碌之輩,平定廬州路之亂也不是沒可能。

  紅旗營雖然一直在打勝仗,但所遇敵手要麼兵力很少,要麼士氣低下,這一次還真是遇到了勁敵。

  因而,任李武說得再輕鬆,湯和、耿再成等人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氣可鼓而不可泄。

  見此情緒,石山指著官軍營地,調侃道:

  「嘿,這營地位置選得有意思,董摶霄果真是當世名將。」

  吳六斤當即就聽出了石山話語的反諷,一臉不屑地道:

  「元帥也別抬舉狗官激俺們。這廝立營都只顧攻城方便,全沒想過被俺們夾擊有沒有退路,俺看狗官多半個會耍嘴皮子的酸儒,運氣好對手儘是烏合才勝了幾仗。

  打仗還得靠真刀真槍說話,嘴皮子再好沒用。董摶霄兵力不足,指望拉些鄉勇就能對抗俺們,分明是昏了頭,自取滅亡!」

  董摶霄是不是「耍嘴皮子的酸儒」先放一邊,僅從官軍散亂的營寨布置,確實能看出其中大部分是烏合,也就人數多點能糊弄人。

  出兵前,石山就闡明了援助定遠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此戰必須打,還必須贏得漂亮,紅旗營才能收復定遠人心,並在安豐路站穩腳跟。

  紅旗營練兵多日,各營隊本就卯足了勁準備大比,湯和心知此戰就是對練兵效果的最好檢驗,剛才弱了氣勢,趕緊找補,接話道:

  「俺還道這董摶霄偌大名聲,當是個人物,沒想到如此自大,看來也就是以往運氣好,沒遇到元帥,這次定叫他有來無回。元帥,待到大戰,乙四營請打頭陣。」

  濠州之戰中,胡大海剛衝下城牆,就遇到湯和等人,差點交手。

  戰後,憑著破城首功,其部晉升為甲四營,乙四營編制又給了湯和。

  由此,胡、湯二人也算是別樣交情,說話更隨意些。

  「等什麼大戰,今天就讓俺去挑營,殺殺官軍銳氣!」


  韓成位序原本在胡大海之前,只因沒搶到軍功,一下拉開了差距,自是不甘示弱。

  「何須拔山營出馬,讓俺們乙三營上就夠了。」

  曾興緊盯營中官軍動靜,出言道:

  「別爭了,你們看,韃子在集結騎兵。」

  「有俺們驍騎營掠陣,怕鳥的騎兵?你們儘管上!」

  「嘿嘿,那好……」

  正如吳六斤所說,官軍和官軍不一樣,義軍和義軍也不一樣,以往的戰績只能作為參考,戰場上最終還是要靠真刀真槍說話。

  紅旗營歷經大戰洗禮,早非當初的烏合之眾,莫說未經整訓的鄉勇不足為慮,便是董摶霄帶上本部所有人馬,石山也不懼一戰。

  「很好!戰略上就該藐視敵人,但在戰術上還需重視,驍騎營已挫敵軍銳氣,就無需再挑營了。今日行軍乏了,咱們先立營,養足了氣力,明日殺韃子。」

  官軍大營,望台之上,董摶霄注視山丘上的賊軍消失,朝剛集結的騎兵擺手道:

  「散了吧,賊軍狡詐,今日就不出戰了,養足精神,明日滅賊。」

  待眾人散盡,董昂霄上前,迎接走下望台的董摶霄,小聲道:

  「二哥,濠州賊軍有些邪乎,怕是不好打。」

  「嗯。」

  董摶霄點頭應了聲,面色頗有些凝重。

  連戰連捷,他確實有些自滿了,以至於追擊潰賊途中,臨時決定平滅定遠之賊。但賊軍也是攻下濠州不久,得到急報就立即趕來增援,情況同樣好不到那裡去。

  其人選擇在定遠城西北方紮營,基於官賊雙方戰力對比,既考慮到了地形和風向影響,也考慮到了阻擊賊軍援軍的需要。

  不想,真等到賊騎出現在戰場上,董摶霄就發現自己的選擇錯了。

  驍騎營一進入戰場,就立即搶占上風口,選准官兵防禦薄弱部位突入,卻不以殺傷人員為首要目標,而是注重打擊官軍士氣。

  賊軍三番兩次試探得手,定遠鄉勇士氣大挫,董摶霄不得不出動本部精銳驅趕,驍騎營卻邊撤邊反擊,明顯在測試官軍騎兵實力。

  選在定遠城西北角立營的弊端開始顯現——腹背受敵,前後難以兼顧。

  賊軍都是烏合之眾時,根本不用擔心這一點,可濠州之賊一旦擁有正面硬撼官軍的實力,定遠城賊軍任何策應都可能致命。

  但到了這個時候,董摶霄也不敢在驍騎營威脅下拔營重立了。

  斥候匯報濠州援軍總數約有五千人,還不到官兵的一半,即便算上定遠城中賊軍,也沒有官軍多。

  正常情況下,董摶霄根本不會把這點賊軍放在眼裡,但問題就在於濠州賊軍表現「很不正常」。

  行軍陣型嚴密就不說了,全軍服飾統一,各部旗幟鮮明,前後縱列分明,行軍中傳令也以旗號為主,甚少看到來回疾跑的傳令兵。

  就連偵查軍情也是先騎兵四出,驅逐官軍探馬,搶奪制高點,迅速偵查後就果斷撤退,不給官軍騎兵與之纏鬥的機會。

  很明顯,賊軍兵力雖少,卻是硬茬子。

  「咱們要不先堅守營寨,待合肥兵馬調過來,再與賊軍決戰?」

  「不行!」

  董摶霄毫不猶豫否定了胞弟的建議,道:

  「合肥賊亂才平,官軍輕動,賊軍定會死灰復燃。而且,這一來一回,又得好幾天。定遠鄉勇本就士氣低,咱們兵力占優卻避而不戰,這些人怕是得先崩掉。」

  董昂霄嘴巴張開又閉上,明智地沒提立即撤兵的蠢建議。

  立即撤兵固然能保住本部兵馬,但兄長遇賊無不克的不敗金身就要破了。

  更重要的是有官軍頂在這裡,定遠鄉勇才敢與賊軍拼殺;一旦官軍撤走,這些人就會被賊軍輕易擊敗收編。

  屆時,賊勢大漲,莫說安豐路難以收拾,就連合肥都會受到濠州之賊的威脅。

  董摶霄見董昂霄這副模樣,暗驚自己還是修身不夠,被賊軍的強勢亂了心性,影響到了身邊人,趕緊調整好情緒,笑道:

  「哈哈,老四,何須作如此之態!賊軍加起來也就幾千人,形勢再差,還能差過定林之戰?定林咱們能贏,定遠照樣可以贏。你且看好,為兄如何破賊!」

  這一戰,官軍最大的破綻就是鄉勇未加整訓,容易自亂陣腳。

  雖然時間倉促,誰也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但董摶霄何許人,當初平定三縣之亂,不也是帶著一群烏合?

  其人心中早有定計,只是此計風險甚大,且需天時相助。

  吃過晚飯,全軍早早宿營。

  石山和董摶霄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襲營和被襲營,兩軍篝火點得很亮,營中巡哨不停,堅決不給敵方偷襲的機會。

  臨近子時,連颳了數日的西北風終於停下,董摶霄起身走出大帳,抬頭仰望露出滿天星斗,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