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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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屈辱

  該超越的,是此刻不在這之上的存在。

  「你————不合我的口味。」

  女人像是遭受了人生最大的屈辱般咬緊牙關。

  「從你身上,感覺不到糾結的悲哀,也感覺不到堅定意志的冰冷,更感覺不到關懷他人的那種令人悸動的溫暖。」

  貝爾摩德貫徹著作為幕後女人應有的態度和行動。

  但是,我察覺到她在背後有著某種糾結,以及羨慕著某些東西。

  基爾也是,試圖保持冷靜、冷酷,卻有著無法完全割捨的感情。

  而宮野明美也————

  「你所有的,僅僅,是欲望的熱度而已。我不認為那是美麗的。」

  「你————這傢伙————!」

  「————————!」

  「你——很醜陋。」

  「————!」

  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附近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氣息。

  是要處理掉這個女人,還是回收她。

  無論如何,這場愚蠢的騷亂已經結束了。

  「給那個老人帶個話。」

  如果她要被處理掉,那也好。如果不會一那麼這女人的敵意,就由我來承受。

  然後—

  「就說——你,由我來幹掉。」

  我和那傢伙的戰鬥,一定也將從此開始吧。

  遊樂園大門附近,被多個旋轉的紅藍警燈照亮。

  終於趕到的警察,前來逮捕犯人一風戶京介。

  不過,他們其實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啊,幸好參加了淺見組織的野營————)

  之前—一在現在的頂頭boss還只是個後輩的時候,就聽說他大概每兩周會獨自去享受一次戶外活動,所以當他邀請我一起去時,並沒覺得太奇怪。

  所以,前不久他告訴我行李其實只需要帶水和毯子就行的時候,我還以為『其他東西淺見都會準備呢』。

  萬萬沒想到他也是空手去的。

  萬萬沒想到會開始狩獵生活。

  淨水劑是什麼東西?活到現在從來沒聽說過。

  據他本人說,從完全一無所有的狀態開始,尋找並利用所需物品,這個過程無比有趣且令人安心。

  真是個變態。

  總之希望他別吃附近的鳥和蛇。

  「看來,還是你們更快一步啊。」

  正當我們目送著那位昔日名醫被押上警車帶走時,有人向我們搭話。

  「小田切部長。」

  「幹得漂亮,恩田君。」

  被鳥羽小姐稱為刻板的人—被淺見稱為堅持原則的男人一小田切刑事部長站在那裡。

  「不,是我們這邊擅自行動了————」

  「要說這個,那也怪我們沒能及時理清搜查網絡,責任更大。

  小田切部長目光稍作游移,看著周圍跑來跑去—一大概是在努力掌握遊樂園內事件情況的警察們,然後重新看向我們。

  「記得你是以非正式的形式加入淺見透事務所的吧?」

  「是的————雖然和那位所長一樣,但我還沒有放棄學生的身份。」

  「這樣啊————」

  小田切部長站得筆直,直視著這邊。

  「大學畢業後,有沒有興趣參加警察考試?」

  「————————我嗎?」

  「沒錯。」

  從一起吃過幾次飯的淺見那裡,聽說過小田切刑事部長是居合道高手。

  大概是因為這個吧,我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反問道。刑事部長爽快地肯定了。

  「那時,你為了守護該守護的人,壓抑恐懼、一步不退的姿態,我給予高度評價。」

  平淡卻有力的言語傳入耳中。


  「現在大概沒法立刻給出答案吧。但是,希望你考慮一下。」

  一我們警方,需要你這樣的男人。」

  事件結束了。

  在這個脫離了世界常理的男人此刻並不在的日本,在這個城市發生的事件。

  (那邊看起來也沒事————嘛,雖然好像還有個一如既往徘徊在死亡邊緣的男人————)

  淺見透被死亡陰影籠罩到看不見人影,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簡直讓人覺得整個世界都想殺他。

  正因為如此,在淺見透離開日本前夕,我抱著哪怕能起點作用也好、算是給自己一點安慰的想法,將那死亡的陰影稍微驅散了一些。

  (不知道起了多大作用,又或者即使沒有我的力量,他也能靠自己擺脫死亡呢?)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在情況糟糕時,面容簡直就像一團黑色霧氣的樣子,我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的————我到底有沒有派上用處啊。)

  身上是新定製的事務所職員西裝。我輕輕整理著這件充滿了與日本格格不入的危險功能的衣服,走在去與其他夥伴一不,同事會合的路上。

  「————枡山憲三————嗎。」

  直到剛才還在一起的老人。

  交談之後,我深刻理解了。

  那才正是,最惡劣的犯罪者。

  而且,的確是淺見透的宿敵。

  (————他,沒問題吧?)

  這次——雖然可能還在鬧——淺見透在國際上打響了名號。

  這固然會增強他的力量,但同時也意味著敵人會增加。

  他是個有能力完全滿足鈴木次郎吉那些亂來要求、卻又似乎有很多脫線之處的人。

  應該有所對策吧,但我擔心他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栽跟頭。

  (就他而言,最可怕的是,由於周圍人際關係複雜,一旦他栽倒,受害的往往不是他本人。)

  比如警察相關人員,比如媒體、學者、醫生等等等等。

  真虧他能把這麼多人都聚集到身邊,我以前就深感佩服。

  總之,要想對抗那個老人,這些人無疑都是必要的。

  恐怕,今後那個老人會用各種手段,在淺見透周圍的隱患上點火。

  我有種奇怪的確信,覺得他不會直接對淺見本人或其家人下手,這一點真是惡劣至極。

  (問題在於,那個老人所說的其中一個隱患————)

  宣戰布告結束,正要分別時老人的話在我腦中閃回。

  ——對了對了,有件事要警告你一下————

  什麼事?

  一不,沒什麼。只是他身邊有一個隱患,連他能否安然度過都有點危險——

  ————是女人嗎?

  一嘛,畢竟這是他顯而易見的弱點呢。能否由你代我警告他一下?

  ————我只負責傳達那樣就行。拜託了。

  然後老人說出了一個名字。

  「香坂夏美,嗎————」

  果然,他們很厲害。

  在押送犯人風戶京介的路上,高木涉這樣想著。

  一他們很厲害。

  他曾多次與淺見偵探事務所的成員一起追查案件,或者一起出去喝過酒。

  經過幾次交談,他常常覺得他們是一群比整腳刑警更像刑警的人。

  所員們都擁有各自視角下的高超觀察力,憑藉民間身份的靈活機動性作為武器,發揮各自的特長解決事件。

  (這次,我到底做了什麼————)

  自己是警察組織中的一個齒輪,當然也試圖做了自己能做的、為了解決事件的事情—一本以為是這樣的。

  但是,如果被問及具體達成了什麼成果的話(不行,我在想什麼啊。我和他們不一樣。)

  是羨慕,還是嫉妒?高木搖搖頭,試圖驅散這些連自己都覺得不好的情緒。

  他注意到駕駛座以及押著犯人兩側的制服警察投來的詫異目光。


  (但是,太好了————佐藤警官得救了————)

  就在剛才,白鳥警官告訴他,佐藤警官恢復了意識。

  同事們接連遭遇這種事,老實說,無法單純地感到高興。

  但是—是的。但是,太好了。

  沒有發展到最壞的地步,真的太好了。

  眼前的信號燈由綠轉紅,駕駛座的警官緩緩踩下剎車。

  最短路線似乎很擁堵,現在走的是一條稍微繞遠的路線。

  「嗯————?」

  這時,一直低著頭的風戶發出了聲音。

  通過後視鏡確認,他好像在看前面。

  「————你,好像是————」

  「喂,好好坐著!」

  風戶剛要向前探身,就被兩側的警官按住。

  「怎麼了?」

  他是槍擊佐藤警官的兇手。說實話,心中有恨。

  但此刻他壓抑著情緒,回頭觀察。

  風戶眯著眼睛,仿佛想看清看不清楚的東西。

  本來,他好像被那個叫世良的高中生揍得很慘,眼角和好幾處都腫了起來。

  大概是真的看不清楚吧。

  「喂,你————」

  有點難以判斷他朝向哪裡,但似乎是在看駕駛座的警官。

  「你,莫非是前幾天的——

  」

  突然,「咻!」地一聲尖銳的聲響。

  來自正後方—一對於正回著頭的他來說,正好是擋風玻璃附近。

  「砰!」地一聲,有什麼東西爆裂了。

  來自正前方——風戶京介的眉心。

  「————啊————?」

  嘴裡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與其說是話語,不如說可能只是漏氣的聲音。

  他想確認發生了什麼,眨了眨眼,整理眼前的景象。

  很簡單。

  眼前嫌疑犯的額頭上開了個洞,已經再也不會說話了。」

  一快,把車立刻靠邊!還有呼叫支援!」

  「是,是的!!」

  高木沒有注意到。

  駕駛座的警官,以及按住風戶兩側的警官,都瞬間笑了一下。

  『皮斯科,那個男人已經處理掉了。狙擊手,順利撤離完畢。』

  「有目擊者嗎?」

  『沒有。監控攝像頭也沒問題。』

  「原來如此————那項工作」進行得如何?」

  『已妥善處理。』

  「嗯,辛苦了。對了,讓他們繼續努力擴大在警方內部的勢力。」

  『是。』

  聽著那個如同敬慕親生父親般追隨自己的男人一一至今仍自稱愛爾蘭的男人發來的報告,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是個好日子。

  親眼見到了那個男人部下的表現。

  而且,和支撐那個男人的其中一位女性談了話。

  也為今後布下了棋子。

  好日子。真是個好日子。

  明天把市面上流通的槍枝彈藥價格比平時更大幅度地降一降也行。

  老人想著這些事情。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后座上,一位女性正在包紮手上的傷口。

  精心用指甲油裝飾過的指甲,此刻已被鮮血染紅。

  不是槍傷—

  如同祈禱般交疊的雙手,被緊緊握住,指甲刺入了那美麗的手掌。

  「吶,叔叔。你認識那個男人嗎?」

  「卡爾瓦多斯嗎?」

  對老人而言,最出乎意料、也最令人欣喜的,就是那個男人的參戰。

  本以為他只是從組織逃竄躲藏,遲早會死在某個角落————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出擊。


  「嘛,你也親身體驗到了吧————雖然他的方向似乎也有些改變————他是個士兵。」

  女人按著疼痛的手,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她現在的臉,是如同靜水般毫無表情。

  正因為壓抑著名為憤怒的感情。

  「他是所有火器的專家。也是優秀的狙擊手。雖然戰果不張揚,但做事紮實可靠。」

  「————他,有沒有執著於誰?」

  「嗯?

  」

  」

  —那個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

  「原來如此。我倒能想到幾個人選————」

  老人是知道的。知道那個被稱為卡爾瓦多斯的男人,痴迷於另一個同樣以酒名相稱的存在—一一個叫貝爾摩德的女人。

  也知道他有兩個可以稱為朋友、彼此深深信任的狙擊夥伴。

  「現在,烙印在他眼中的,恐怕只有一個人吧。」

  老人察覺到了。

  現在,那個士兵最為關注的存在「淺見透。」

  所以他說出了那個名字。

  「為了超越他,卡爾瓦多斯一定會傾注全力。」

  「這樣啊————和您一樣呢。」

  對於這個按理說一無所知的女人的斷言,老人睜大了眼睛。

  「哦?何以見得?」

  「女人是能分辨的。聲音的抑揚頓挫、舉止、眨眼時機的變化,以及其他種種————所謂女人的直覺,歸根結底就是無意識的觀察啊。」

  「嚯————

  女人解開臨時纏上的繃帶,用那繃帶擦拭自己沾血的手指。

  「您,是打算和那個淺見透大幹一場吧?」

  「當然。」

  老人肯定道。

  沒有理由也沒有意義去否定。

  「也讓我摻一腳吧。

  「哦呀,怪盜基德那邊沒關係嗎?」

  「反正我已經算是死人了。追查基德只是以防萬一。不是放棄,只是優先級變了。」

  女人拔出了那兩把被擊飛的手槍。

  「我要殺了————不,是超越————那個男人最為執著的男人————」

  」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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