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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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然記得。那個背影。

  我依然烙印在腦海中。那令人憎惡的銀色長髮。

  我依然,滿懷憎恨。那銳利的——深綠色的銳利雙眼……!

  「——琴酒……!」

  ◆◇◆◇◆◇

  「那麼,那些傢伙處理掉了嗎,皮斯科?」

  「不,還沒有。你們應該有事想問他們吧?特別是你……琴酒。」

  老人——皮斯科掛著與往常毫無二致的平靜微笑,迎接了來訪的客人。

  「嘛,我們到客廳談吧。」

  說著,皮斯科走進屋內。琴酒和伏特加自然緊隨其後,最後是皮斯科身後的男人關上門跟了上來。

  「不過,真沒想到那個卡爾瓦多斯會背叛……我本來還挺喜歡那小子的……」

  「…………」

  「啊,啊不,不是出於同情什麼的。那個……不好意思,大哥。」

  邊走邊說的,是兩位客人中身材高大的那位——伏特加,他用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但被琴酒瞪了一眼後,就畏縮地沉默了。

  「問題在於那個'女人'。上次放了她一馬,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嗎。可疑之人就該施以懲罰。」

  琴酒的話聽起來像是後悔,但語調卻甚至帶著幾分愉悅。

  伏特加和皮斯科都沒說什麼。這表明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琴酒這個男人就是這樣的。

  「嗯……嘛,詳細情況到裡面再說吧,琴酒。……包括對'妹妹'的處置。」

  「——打從一開始,你的目的就是這個吧?皮斯科。」

  ◆◇◆◇◆◇

  (這樣就好,按計劃進行。)

  琴酒似乎早已察覺,但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把那個女孩——被稱為雪莉的優秀研究者弄到手。掌控在組織內備受重視的她,將直接轉化為我在組織內的話語權。

  為此,必須先削弱雪莉自身的話語權和地位。於是我盯上了她的姐姐——宮野明美。琴酒從一開始就想找藉口殺掉那個與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有聯繫的明美,但那樣只會讓雪莉產生無謂的反抗心理。那樣不行。必須讓她為組織,尤其是為我所用。

  最可靠的方法,就是將她的生殺大權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最好不要是那種明目張胆的高壓姿態,最好是能讓她主動協作的體制。——嘛,即使其中摻雜了些許猜疑心……也沒問題吧。

  「……不過,真遺憾啊。明美竟然被公安利用了。」

  當時,宮野明美採取了行動想要救卡爾瓦多斯。理由嘛——能推測出幾個……不過,嘛,無所謂。重要的是,宮野明美這把鑰匙恰逢其時地落到了我面前。

  「哼,所以我說早點處理掉就好了。」

  「別這麼說,琴酒。我和宮野夫婦也算有些交情。總不能像廢紙一樣說扔就扔。」

  雖然心裡想說的是「目前」。

  是的,現在還不行,現在還不行。要死的話,至少也要死得能成為讓雪莉工作的理由。理想情況下,最好是事故死亡……而且如果能牽扯到淺見透和他的同伴就更好了……嘛,也不能太奢求。

  刻意編造故事也是下策吧。雪莉不愧是優秀的研究者,聽說頭腦相當聰明。

  (……首先得準備另一個研究設施才行。被淺見透嗅到氣味的地方,難保什麼時候不會被警察或者他本人闖入。職員也得處理掉……)

  還有一件事。要想重新奪回在組織內的話語權,最缺的就是某種東西。

  西洋棋里的兵,日本象棋里的步。雖然捨棄起來容易,但同時,只要布好局,就連對方再強的棋子也能吃掉——是方便好用的棄子。

  最初是打算用'那件事'逼基爾就範,將她獻給組織。然後以'監視'的名義,把她搭檔的卡爾瓦多斯弄到手。

  (但是,她已經逃不出我的掌心了。就算是跨過了父親死亡的她……不,正因是她,才無法輕易捨棄弟弟本堂瑛祐吧。)

  考慮到或許連弟弟也能利用,我給他灌輸了對淺見透的不信任感……但恐怕維持不了多久。從他提交的報告來看,最初感受到的那種憎惡與厭惡的熱度似乎在逐漸消退。

  對那個事務所里的一個人——名叫瀨戶瑞紀的女人產生的青澀感情,恐怕也影響很大吧。

  利用瀨戶瑞紀這個存在,也不是不能徹底離間淺見透和本堂瑛祐。但那樣太花時間了。至少優先級很低。雖然看起來以後會很有意思——

  (無論如何,讓本堂瑛祐再逍遙下去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剛才,我已經派愛爾蘭帶著幾名親信去控制他了。可能公司……'CIA'的人會多少跟著一些,但人數絕不會多。

  不,或許比預想的還要少。如果他們真的重視本堂瑛祐,就絕不會讓他靠近這條街。

  (基爾——水無怜奈,再加上意外地頭腦不錯的本堂瑛祐。將這兩人作為可棄的棋子來活用,獲得的利益則由我和愛爾蘭我們來使用。)

  然後,待到相應的——雖然不太喜歡這個詞——自己的派系重組完成之時。那時才正是——

  咬住咽喉。咬住那個男人、我所認可的最麻煩的麒麟兒——淺見透的咽喉。

  然後,屆時如果可能的話……把他弄到手——

  (……不行。事情開始運轉,我竟不合身份地心急了……)

  最優先的是確保雪莉,其次是掌控基爾和本堂瑛祐。首先做到這一步就行。

  別想多餘的事。如果貪心過度,那個男人必定會趁虛而入。

  ——沙、沙沙……ッ

  「皮斯科,聽得到嗎?我是愛爾蘭。」

  正為了平復心情而深呼吸時,戴著的耳機通訊器傳來了通訊。是來自堪稱心腹手下的聯絡。

  大概是成功控制本堂瑛祐的報告吧。終於來了嗎。這麼想著,正要回復——

  「情況不妙。我們試圖控制本堂瑛祐時,發現庫拉索已經盯上他了。而且,她正在和公司那幫人交火。」

  ——…………什麼?

  「怎麼辦,皮斯科?本堂瑛祐和鈴木財閥的千金們在一起。強行控制恐怕有困難——」

  ◆◇◆◇◆◇

  庫拉索。朗姆的心腹為什麼會在本堂瑛祐那裡?按她'現在的任務',她應該待在淺見透附近才對。可這——為什麼……。

  (不,那倒無所謂。問題在於她已經和公司扯上關係這件事。怎麼回事,太快了!)

  愛爾蘭讓一同前來的手下分散去收集情報,自己坐在停著的車后座飛速思考。

  確實,在皮斯科的計劃內,也充分預想到了庫拉索可能對本堂瑛祐感興趣。這沒問題。既然預想到了,對策要多少有多少。但那是懷疑,或者輕微接觸這種級別。沒想到會直接和CIA交手……。

  包圍本堂瑛祐的CIA人員。庫拉索強襲了位於最外圍的傢伙。

  大概是察覺到負責監視的人員聯絡中斷,意識到異常事態了吧。

  疑似CIA的人員,一半繼續緊盯本堂瑛祐,另一半則出動搜尋襲擊者。

  以那傢伙擅長這類行動的程度來看,恐怕根本連臉都沒露就解決了吧,而且打算活捉儘可能多的CIA職員。

  (……基爾恐怕是試圖拜託同伴保護弟弟吧。但CIA不能輕舉妄動,只停留在輕度監視。)

  而且,CIA正在逐步減少人員。皮斯科將此解讀為CIA開始捨棄水無怜奈——不,如果皮斯科的推理正確,是本堂嗎?捨棄了她和她的弟弟。這恐怕是正確的。

  基爾似乎不想被發現,但她日益憔悴的臉色,無論用多少化妝品也掩蓋不住。

  (本來是打算先處理完宮野明美的事,再根據那時CIA的情況來吸納基爾的……)

  如果無法依靠CIA,她能依靠的,實質上只有淺見偵探事務所。能保護她弟弟的,大概也只有那裡了。到那時,如果她的弟弟在皮斯科的掌控之中——

  皮斯科對於基爾,只抱著能弄到手就行的程度看待。

  剛才請示了指示,內容是不要勉強,如果判斷控制有困難就立刻返回。啊,大概這樣做是正確的。如果得不到,就應該立刻捨棄,變成皮斯科自己的功勞。

  控制代號基爾的CIA非官方臥底及其弟弟。作為功勞來說無可挑剔。白白讓給庫拉索實在可惜。

  不過,正如皮斯科所說,無需勉強。趁庫拉索在CIA那邊鬧騰的時候,我們先撤吧。如果是一個人還好說,但和鈴木財閥的千金在一起,光是擄走就會很麻煩。


  CIA也不會輕易吐露情報。也就是說,還有時間上的餘地。即使超時,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

  正準備告訴駕駛座的手下發車。事情的經過有手下的報告就足夠了。

  ——叩、叩。

  正在盤算時,車窗被輕輕敲響了。誰?肯定不是手下。保持警惕打開車門,只見一個戴著眼鏡、顯得有點神經質、不知為何脖子上纏著繃帶、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那裡。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能打擾一下嗎?」

  ◆◇◆◇◆◇

  「請轉告他,讓他好好靜養……」

  淺見透的口信,只有這麼一句。卻無比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甘心……但無言以對。)

  雖然似乎藉助了FBI的力量,但能抓住代號卡爾瓦多斯,確實是因為有那個男人在。而自己呢,在同伴們完全包圍、以為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卻讓他逃掉了。還落得個手槍被奪的下場。要不是上司降谷先生幫忙周旋,肯定會受到更重的處分。

  淺見透。一個身負多種技能、深受部下信賴、能幹公安警察官降谷零所信任的……普通人。沒錯,那個男人是普通人。可他卻——

  (我知道。我……對淺見透抱有自卑感。)

  年僅20歲就將連環炸彈犯逼入絕境的行動力。因狙擊受傷,卻毫不畏懼、為解決問題毫不猶豫行動的膽識和行動力。最重要的是,不僅是我們上司,還有許多雖有怪癖卻是一流的人才都信任他、並且他能運用自如的統帥力——正是配得上被稱為逸材的存在。

  這次也是,如果他在而不是我……。

  (……現在不是想這些多餘事情的時候。)

  越想越容易鑽牛角尖。現在必須集中精力工作。

  降谷先生的命令是分兩路調查。

  一路是附近製藥公司、工廠以及大學研究所等的秘密調查。這由其他小組負責。

  而我們風見班則是……

  (重新清查本堂瑛祐的身邊關係,及監視嗎……)

  盯上這個少年,聽說也是因為那個男人的一句話成了決定性因素……

  (——可惡,別想多餘的事了!)

  總之,就是不要從他周邊移開視線。而且要注意不被發現。

  現在由五人體制監視他周邊,沒有特別異常。他和毛利小五郎的女兒、鈴木財閥的千金在一起……看這方向,是打算去淺見偵探事務所吧。不過最近與其說是去淺見偵探事務所,更像是去看那個魔術師的表演。

  環顧四周,忽然感到一絲違和感。該說是顯得突兀嗎。有一輛廂型車引起了我的注意。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輛普通的廂型車,但后座貼了深色窗膜。……嘛,雖說這種事很常見……。

  (為防萬一,確認一下吧。)

  於是公安警察官,風見裕也——敲響了那輛車的車窗。

  ◆◇◆◇◆◇

  「那麼副所長,今天辛苦您了。」

  「對不起,安室先生。還麻煩您特意送我……」

  「沒事沒事,今天確實有點混亂……仲居小姐應該過一會兒也會回來。」

  剛才接到了白鳥刑警的聯繫。聽說仲居小姐和恩田君他們順利解決了那個'Kira'的死亡留言事件。

  但是……'又多了個名偵探呢'是什麼意思?我猜是指恩田君或鳥羽小姐,但感覺語氣有點微妙……

  總之,他們好像會坐白鳥刑警的車回來。說是要先在警視廳做完筆錄再……。

  越水七槻平安回到了家。中北楓因為周末,聽說會和少年偵探團那幾位一起住在王三郎先生家。為防萬一派了公安部下跟著,應該沒問題吧。

  這邊當然也安排了護衛,而且現在這房子的防盜水平本身就非常出色。趁透被狙擊的機會全部翻新,窗戶和牆壁都是防彈規格。即使面對重火力也能抵擋一陣,配備了最新銳的防盜傳感器,想潛入這裡難如登天。即使是擅長潛入的庫拉索也一樣。

  「……安室先生。」

  「什麼事?」

  本以為她會向駕駛座上的我行個禮就直接進屋,越水小姐卻再次開口。


  「——淺見君就……拜託您了,請您多多關照。」

  她再次向'安室透'深深低下頭,這次真的頭也不回地進屋了。

  ……如果沒看錯,她轉身的瞬間,表情僵硬,像是咬緊了牙關。

  「——真是個好女人啊,副所長。」

  「是啊。」

  事先聯繫過的卡邁爾先生不知何時已站在副駕駛座門外。他抱著個紙袋,大概是在附近的快餐店買了東西。

  「所謂淑女,指的就是那樣的人吧……」

  卡邁爾先生感慨地低語。莫非他正在腦海里和誰比較嗎?

  「哦呀,難道卡邁爾先生對副所長有好感?」

  「不不,不是的。再說了,我可不想被馬踢。」

  「確實。」

  兩人相視輕笑。而且,能像那兩人那樣把彼此相處得那麼融洽的,大概也就只有他們了吧。……不,應該說是那三人嗎——目前來看。

  「那麼,卡邁爾先生。周圍情況怎麼樣?」

  「沒什麼特別可疑的蹤影。車輛也沒有特別的。媒體追兵和盯梢的一概沒有。」

  「非常好。」

  「是的。」

  卡邁爾先生把他高大的身軀擠進副駕駛座,把抱著的紙袋放在膝蓋上關上車門。

  「那麼,所長果然還是?」

  「嗯,收到郵件了。而且瑞紀小姐今天也休息。她介紹的那位沖矢先生同樣休息。順便——」

  「還有嗎?」

  「嗯,江戶川柯南君。聽說大家今天都要住在紅葉御殿,只有他拒絕了。」

  「……在這個時間點?」

  「嗯,在這個時間點。」

  其實郵件里還提到了庫拉索的事,但她應該奉所長之命在盯著本堂瑛祐。為防萬一,讓希望復職的風見和經驗豐富的部下們守在他周圍。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可能是赤井同伴的安德烈·卡邁爾過多地牽扯到那個女人。任何可能泄露情報的風險,哪怕只有1%,也想儘量降低。

  而這位安德烈·卡邁爾,在聽到江戶川柯南這個名字的瞬間,臉部抽搐了一下,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變得麻煩了呢。」

  「是啊,毫無疑問。」

  卡邁爾先生從紙袋裡拿出用薄紙包著的漢堡。我接過來,隨便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口。卡邁爾先生也開始吃同樣的東西。從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覺得,他吃什麼都顯得很香。說不定會和千葉刑警很合得來。

  「所長有來什麼指示嗎?」

  「確保副所長和船痴小姐,也就是淺見家各位的安全。然後,之後就交由各人判斷。」

  「還是這麼粗略的指示呢。」

  「這不正像我們風格嗎?」

  快餐的好處就是能很快吃完。要開始行動時最適合不過了。我把沾滿醬汁、已經沒東西可包的包裝紙隨意折好,扔進紙袋裡。

  「'有能力的人這麼多,還手拉手排排坐的工作方式太無意義了。只要每個人盡力做到最好,最終能解決問題就行了'。」

  我模仿著庫拉索、鳥羽初穗、恩田遼平這幾個當前成員到齊時他說的話,連語調也學了一下。

  看來學得挺像,卡邁爾先生笑著誇我「學得真像!」。

  「當時我還覺得所長淨說胡話……但事實上,這已經成了我們行動的基礎了。」

  我們這位所長說的話真是胡來到家了。簡直等同於'你們隨便干好了。責任我來負'。要是半吊子的人,組織根本運轉不起來吧。

  但是,他就是能讓人相信他真的會搞定責任問題和善後。也真的能搞定。

  而我們,則是想要回應這份信任。

  至少我是。大概——這裡的兩個人都是。

  「好了,卡邁爾先生。差不多該去給那位胡來的所長幫忙了吧?」

  「嗯——走吧。」

  ……

  「……果然,人手還是不夠厚實啊。」


  瑪麗·格朗——不,庫拉索鬆開從背後悄悄接近並弄昏的、疑似CIA男子的後頸。

  當然,失去意識的男子的頭顱無法抵抗重力,咚地一聲撞在地上,但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立刻檢查男子的隨身物品,但除了護照之外,沒有找到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大概是為了以防萬一,不把多餘的信息泄露給像自己這樣的敵人吧。

  謹慎點倒沒什麼。問題是,明明讓他們做了如此周全的準備,卻讓他們單獨行動。

  或許是因為在日本這個外國人難免顯眼的國家活動吧……。

  「……調查的是本堂瑛祐,還是鈴木財閥……亦或是——」

  淺見偵探事務所呢?

  那個事務所,並非普通的事務所。逐漸地、並且確實地在擴大的人才圈。從趨勢來看,遲早肯定會涉足政界吧。根據其他渠道的情報,一個被組織列為目標候選的政治家土門康輝,似乎希望與淺見透會談。

  對警方非常配合、且受媒體歡迎的淺見透,即使發言有時顯得激進,但應該能進一步強化形象本就偏向清廉的土門康輝的印象吧。

  (……淺見透涉足政界,嗎。)

  暫且不論組織立場,個人而言……我覺得適合他,但同時由衷希望他不要這麼做。不希望他踏入那種世界。可以預見,在各種意義上對心臟不好的交涉會激增。更重要的是,不希望看到那個男人戴上政客特有的、隱藏真心的面具般的笑容。

  (無論如何,很難說CIA現在處於認真投入的狀態。為了救剛才弄昏的這個男人,他們會派人過來吧……再抓幾個傢伙收集點情報,之後放掉也無所謂了。)

  既沒讓這傢伙看到臉,也沒打算讓他看到。監控攝像頭的功能也已掌握,應該沒問題。貿然殺掉,導致他們動真格的話——雖然覺得有點意思,但還是麻煩。

  這裡應該以小規模衝突的程度收場為好。

  (那麼,如果還有一件在意的事——就是除了這些傢伙之外,還有小規模衝突的跡象……)

  這一帶應該是指定暴力團體、泥參會的地盤。難道是和別的反社會組織發生衝突了嗎?

  (——為防萬一,這邊也調查一下吧。萬一本堂瑛祐被卷進去,好不容易才快要獲得的淺見透的信任就會失去了。)

  總之,先隨便變裝一下好了。從這裡開始,想一直完全隱藏著臉戰鬥是不可能的。

  ◆◇◆◇◆◇

  接到那個消息,我不由得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保護並轉移本堂瑛祐的人員遭到不明身份者襲擊,目前正在交火。

  已有三人失去聯繫,現場瀕臨混亂。視情況可能暫時中止保護本堂瑛祐——撤退。

  這就是同伴發來的簡訊的全部內容。過於簡短,過於突然,過於……過於……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本來,他應該在他原來的學校里,過著普通的學生生活才對。確實,有可能會追查我。但是,沒想到會如此接近事態的中心……。

  (小瑛……)

  我不想讓他們被牽連進來。所以關於'公司'的事一點都沒告訴他,還疏遠著他。

  而現在,這正在將那個孩子逼入絕境。即使那個孩子被抓,他也沒有掌握重要情報。頂多就是和我的關聯性,但'公司'原本計劃近期讓水無怜奈'事故死亡'。

  因為事態變化太快,我們決定先整頓體制。像基爾這樣處於不上不下位置的存在,稍有差池反而可能被套取情報。

  為此,原本的劇本是讓接觸了皮斯科的本堂瑛祐遠離,同時綁架或暗殺皮斯科。然後,之後偽裝成事故死亡並脫離。然而……現狀是事態進一步惡化,已經到了可能不得不從理論上不會對'這邊'造成惡劣影響的本堂瑛祐身邊實際撤手的程度。

  (為什麼,為什么小瑛會受到如此多的關注……っ!?)

  我幾乎要忍不住嘆出聲來。但那樣做毫無意義。必須想辦法。

  (卡爾瓦多斯……對不起。)

  如果可能,我本想幫你。不可否認,我也有私心,覺得你是個有借必還的男人,現在幫你一把以後或許有用。但是……不,想這些也沒用了。


  要救家人。我下定了決心。

  車就停在那邊……但考慮到萬一,'基爾'試圖介入騷動的事還是儘量不讓人知道為好。

  首先,要搞到合適的移動工具。就從這裡開始。

  ◆◇◆◇◆◇

  「……這真是預料之外的動向呢。」

  「是啊……」

  我被那位(被妻子奪走了兒子的撫養權、每個月只能來見兒子一次、住在埼玉的)藤堂先生(假名)那顯得滿不在乎的輕鬆語調所感染,也輕描淡寫地回應道。話說,你那聲音是怎麼變的?變聲器?讓瑞紀做的?那丫頭連這都會嗎……。

  總之,怜奈小姐終於有動靜了。

  這本身是好事,但問題在於她的目的地。

  我原以為她肯定會去枡山府邸,還通知了柯南他們……但看樣子,她似乎準備離開這裡。

  從樣子和氣息來看,總覺得她有點著急……嗯。

  「您怎麼看?」

  「大概是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態吧……問題在於,那是什麼樣的狀況。」

  能想到各種可能,但首先重要的是那事態是否與枡山先生有關。關於這點,柯南說除了有客人來訪外,尚無動靜。據說那位客人好像是認識的人……。

  我本來還有點擔心他會不加思考地貿然行動,但看來瑞紀小姐正好成了剎車。對他自己說再觀察一下情況,我稍微鬆了口氣。

  「枡山先生本人沒有動靜,就是說不是棘手的犯罪相關事件?」

  「嘛,這不好說。可能他本人只是在那裡發號施令而已。唯一能確定的是,他本人不在那個事發現場。」

  是吧……。

  不過,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放著怜奈小姐不管。但這樣一來,就會把柯南和瑞紀——健一君丟下不管了。是不是也該讓藤堂先生(假名)去那邊呢?

  「我認為應該按所長您喜歡的方式行動。」

  正當我煩惱時,藤堂先生(假名)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開口道。

  「只要所長您來掌舵,剩下的事我們自會盡力。萬一您掌舵時有什麼不安之處,我們當然也會支援。」

  「當然,我對您的判斷是完全信任的。」他一臉正經地說道。請別這樣,門檻和胃痛級別都飆升,我要死了。

  關鍵人物有兩個。播音員水無怜奈和汽車公司會長枡山憲三。

  那邊有主角和魔術師跟著,這邊則是——嘛,一個勉強能叫點人的半吊子偵探,和萬能王牌二號兩人。

  坦白說,我覺得現狀還算平衡。

  問題在於這是否足以解決事態——

  一邊是基本確定是黑方的經濟界巨頭、渾身散發著BOSS氣息的人物。另一邊則是可能與眼神相似的迷糊女主角候補的神秘同學有關聯的敵方女幹部。

  ……從故事發展的可能性來說,我覺得怜奈小姐要麼是'會成為同伴的敵人',要麼是'不情不願聽從命令的有能敵人'模式。當然,也可能她真的是敵人,或者原本就是敵人的敵人……這裡先保留。

  如果硬要這樣假設,那麼選擇就是要麼帶著主角去說服,要麼把戰鬥力留給強大的敵人。

  ——好。

  「說得對,那麼——能請您去支援那邊嗎?」

  「原來如此,是要用您那擅長的謀略,去對付一位因精神上無法保持冷靜的美麗女性的頭腦和口才嗎?」

  「…………」

  沖矢先生,等這事完了我們邊喝邊好好聊聊吧。我請客。

  ◆◇◆◇◆◇

  「這個聲音是……っ」

  「……琴酒,還有伏特加嗎。」

  正當宮野明美被接連追問她正在尋找的妹妹——雪莉的相關事宜時,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糟透了。)

  恐怕是皮斯科叫來的吧。如果相信他的話,證明我是間諜的證據應該已經齊全了。——原來如此。

  (皮斯科……你知道這個女人有可能會救我嗎?)

  我隱約明白了。那時如果我乖乖被皮斯科殺掉也就罷了。如果宮野明美救了我,他就打算利用這個事實做點什麼——是這樣嗎。然後,那「什麼「是……


  ——求你了,告訴我。志保——我的妹妹在哪裡!?

  代號雪莉。作為行動隊員的我不太了解詳情,但聽說過她是非常優秀的科學家。也對組織非常有益。

  (……想起來了。那個男人,在狙擊指令下達前不久,就在收集與組織有牽連的製藥公司的資料。恐怕,從一開始就……)

  他是想通過把對組織極其有益、因而有發言權的雪莉弄到手,來強化自己在組織內的影響力吧。而其目的,是為了在組織內東山再起。

  (……把朗姆的心腹庫拉索叫來,或許也是準備了某種計劃……)

  不過,現在想也沒用。事已至此,無論如何掙扎,琴酒都會殺了我和這個女人吧。

  懷裡還藏著一把手槍。我掏出那時從監視我的男人那裡奪來的、只剩一發子彈的轉輪手槍M37,——抵住女人的太陽穴。

  ——咔嚓……ッ

  「什……っ!」

  「選吧,宮野明美。」

  女人睜大眼睛看著我。

  「無論如何,你我都會被利用吧。活著也好,變成屍體也罷。……不,或許在這之前被琴酒在這裡殺掉的可能性更高……」

  「…………」

  「死了就輕鬆了。至少,不用看著你妹妹被皮斯科利用。」

  「皮斯科他……っ」

  「你也該察覺到了吧。皮斯科的目標,是你的妹妹。」

  她大概也隱隱約約有所懷疑吧。宮野明美深深嘆了口氣。

  「在這裡確實地獲得解脫,還是——」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不等我說完,宮野明美就瞪著我。眼神與剛才不同,充滿了力量。

  然後,重新將空氣吸入剛剛清空的肺部的宮野明美,小聲但有力地宣告:

  「當姐姐的,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就放棄妹妹啊……っ!」

  「……是嗎。」

  眼中看不到動搖或放棄。那麼,這種威脅已經沒必要了吧。

  我放下槍口,也放下擊錘。雖然雙手都被射穿,但確認了右手好歹還能動。

  「喂,你有武器嗎?」

  「只、只有一把手槍……」

  她拿出來的是,用來射我的那把手槍吧。槍管非常短的短管轉輪——柯爾特偵探特製型。

  已經空了一發彈膛,大概是打向我的那顆蠟彈吧。

  「這槍是你自己的?」

  「是、是的……在那邊的時候,店裡的人說女性用這個比較順手……」

  「……原來如此,不錯。那店主的品味很好。」

  我從宮野明美手中接過那把手槍,把剛才還抵著她的槍遞了過去。

  就算彈藥充足,不習慣用槍的這個女人也用不好吧。

  所以,只有一發。——在真的走投無路時,用來對付敵人,或者對準自己……就像護身符一樣。

  「恐怕,皮斯科是故意讓我們拿著槍的吧。無論是自殺,還是襲擊過來,他都打算用來作為我們是間諜的佐證。」

  「……那麼,突襲很困難?」

  「啊。所以——我們立刻夾著尾巴逃吧。」

  ◆◇◆◇◆◇

  「情況就是這樣,柯南。你肯定有不滿,但枡山先生就交給你了。有沖矢先生在的話,一般程度的異常事態也能應付吧。」

  「啊,我也相信瑞紀小姐,你介紹的那位沖矢先生的能力我也沒懷疑……倒是你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淺見先生通過偵探徽章聯繫我,是在琴酒進入枡山府邸後不久。

  「說實話,不安。但是,從重要程度來說……我覺得如果會發生麻煩事,那邊的可能性更高。所以,我把手頭的戰鬥力全都投到那邊去了。」

  他這樣坦然削減自身安全保證的做法,讓我強烈地感到從森谷事件以來他一貫如此。

  對于越水小姐、船痴、楓她們的安全,他會絞盡腦汁、設置多重保障。反過來,感覺他把自己安全相關的資源削減得很厲害。

  「……別大意啊?既然確定是黑衣那幫人 related。水無怜奈是。」


  「啊,我知道。為防萬一,我這邊也計劃和卡邁爾先生會合。」

  原來如此,我想。卡邁爾先生駕駛技術高超,在追蹤——必要時逃跑也能幫上忙吧。

  「剛發了郵件,他好像和安室先生在一起。戰鬥力方面不算壞。」

  「……安室先生,按淺見先生的'直覺'來看,是相當深的灰色對吧?」

  「……嘛,算是……吧。」

  淺見先生回答得含糊其辭。

  雖然對靠邏輯決勝負的偵探來說不該有,但淺見透所說的'直覺'相當不可小覷。

  最近的一次,是辻小姐的眼藥水被動手腳、他駕駛的直升機險些墜落的時候。

  在連手段、甚至是否真的被盯上都完全不清楚的狀況下,他就帶著強烈的確信制定了對策。那場稍有差池就會釀成大慘劇的事態能幾乎無損地結束,毫無疑問多虧了那個人的'直覺'。

  而那個'直覺',判斷安室先生和他介紹的那個女人——瑪麗·格朗非常可疑。

  「……果然,還是無法想像安室先生是敵人?」

  「嘛,是啊。」

  我懂。我也一樣。

  從淺見先生與天蠍對決後被迫設立的淺見偵探事務所。

  從事務所設立之初,就一直支持著淺見先生的偵探——安室透。

  在搜查一課的人們口中,他們被稱為「透兄弟「,搭檔次數多到連我都信賴他。

  「……淺見先生,你覺得他可疑這點也沒變對吧?」

  「……啊。沒變啊。」

  「但同時你也相信他?」

  「……啊。」

  「這也是'直覺'?」

  「不。是經驗和……感情吧。」

  「……這樣啊。」

  這不是有意義的對話。只是隨口交談,但我明白了淺見先生對安室先生的看法。——老實說,我覺得他應該更謹慎點,本想這麼說的……

  (他根本聽不進去吧……)

  大概,不管嘴上怎麼說,直到最後關頭,他這個搭檔都無法徹底懷疑安室先生吧。

  ——這樣就好。淺見透,這樣就好。

  「……再說一遍,小心點。對水無怜奈來說是緊急事態,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好事。」

  「啊。你那邊也小心,福爾摩斯。」

  「知道了,華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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