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貝爾摩德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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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稱性。

  這是一種崇尚完美左右對稱的英式古典建築手法。

  穿過宛如體現這一理念的庭院,邁入玄關。

  走過玄關,打開門,徑直沿著走廊走向會客室,那裡——

  「歡迎光臨,刑警先生。還有——好久不見了,淺見君。」

  「嗯,好久不見——森谷教授。」

  這混蛋傢伙大模大樣地癱在沙發上,等著他們呢。

  英國紳士坐著招呼客人算是失禮吧?

  啊,你說不是客人是敵人?

  完全正確啊,混蛋。

  「警察諸位也請坐吧。那麼,聽說有事要談?」

  「是,是的……」

  目暮警部在對面的沙發坐下,開口道「其實是呢——」,開始說明。

  「哦,怎麼了淺見君?放鬆點沒關係的哦?」

  「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淺見臉上笑嘻嘻:

  江戶川拜託了,給我往這混蛋的賊笑臉上抹泥——不,用潑污物的勁頭狠狠貶損他。

  時間,他會想辦法拖延的。

  ……

  不管怎麼說,是不是來得太早了點兒?

  不過,畢竟是時隔許久——真的很久沒見到青梅竹馬了,心情有點飄飄然也是在所難免。

  和朋友園子分開後,在米花市政大樓內的咖啡館再次消磨時間。

  等過了九點就去電影院前吧。

  看看電影,等到日期變更……然後,就得讓那傢伙想起生日了。

  ——咦?好像,有點吵鬧?

  環顧四周,突然好幾輛警車停了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再仔細看看吧。

  這麼想著站起身,正好看到有人從警車上下來,穿著便服。

  咦?好像在哪見過……

  「啊呀!小蘭小姐!」

  穿著褲裝打扮,半長頭髮,是最近認識的大學生。

  「怎、七槻小姐?為什麼在這裡?」

  ……

  「原來如此……確實,全都是我設計的呢。」

  「是的,森谷教授。您有什麼頭緒嗎?」

  「這個嘛……就算說頭緒。也沒什麼特別的呢……」

  依舊掛著可疑的笑容,森谷教授應付著目暮警部。

  「但若是說到怨恨,那位工藤君又怎麼樣呢?」

  「工藤君……嗎?」

  「嗯,剛才聽到的說法是,事情始於對工藤新一君的挑戰……那樣的話,雖然我的怨恨也是如此,但調查他周圍——過去的事件之類不是更合適嗎?」

  一副假惺惺的嘴臉……

  淺見從聽到事件詳情時起就感覺到了,犯人——雖然幾乎已經確信了,但眼前這個男人是個非常喜歡給出提示的男人。

  當然,絕非出於好心。

  雖然只是想像,但第二個炸彈也好,接下來的預告電話也好,那種給出提示的癖好,莫非是這男人無意識中防禦反應的表現?

  給出提示這種行為,換種說法就是給予 handicap,也就是說可以視為一種表明自己地位更高的宣揚。

  同時不也是在製造「因為有提示才解開的」這種退路嗎?

  嘛,這種類型被逼急的時候會很麻煩……但思考的某處肯定一直考慮著被逼急時的情況。

  也就是說,可以認為他必定藏有王牌。

  而且,恐怕兩張以上。

  這個想法也傳達給江戶川了。

  他那邊也根據被盜走的奧克托今的量,推理出十分可能還有炸彈被設置在某處。

  「嗯,當然關於我的搭檔——工藤新一涉及的事件,我已經托熟人重新排查了。」

  騙你的。

  我已經判斷清楚全部處理完了。

  這是在假定這是「故事」世界下的胡亂猜測——但淺見認為這次事件會在今天內結束。


  畢竟明天是工藤新一的生日。

  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某某的生日。

  是主角的生日。

  外加按常理思考,現在是絕對無法相見的兩人——不,實際上倒是天天見面——嘛,這兩人約了通宵看電影。

  到這一步,可以說所謂的事件 Flag已經全部立起了。

  光是這樣還只是戀愛方面的暖心故事 Flag,但讓芙奈子和越水調查後發現,那家電影院所在的米花市政大樓。這裡,是森谷帝二設計的建築。

  會爆炸吧。

  怎麼想都會爆炸。

  何止是役滿,根本是……

  疑似女主角的小蘭姐姐在那裡,這樣還能不陷入危機……全無視 Flag?

  基於以上理由,淺見隨便找了個理由,已經通過越水她們讓警察行動起來了。

  剛才也向目暮警部確認過,似乎爆裂物處理班也為防萬一出動了。

  因為有可能被遠程引爆,似乎也對最低限度人員以外的人封口了,應該沒問題吧。

  「哦,你的熟人……是那兩位小姐嗎?」

  「這個嘛?偵探這種生物就是會藏著好幾張王牌的人哦。就像工藤君,直到這最後關頭都隱藏著自己一樣。」

  「哦…………」

  互相試探著對方的老底。

  到底察覺到了多少,又沒察覺到多少。

  是僅僅感到厭惡,還是確信無疑地在這裡。

  (越水那邊也沒聯繫,江戶川也還沒有……果然還是沒有嗎,證據……)

  既然如此,發動的時機必定會到來。

  淺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衣領內側貼著的小型揚聲器。

  他這邊隨時都行——福爾摩斯。

  ……

  在目暮看來,淺見透這個青年果然還是個奇怪的男人。

  現在也頭上纏著繃帶,身體各處能隱約看到擦傷和跌打損傷處理後的痕跡。

  老實說很痛的樣子。

  很虛弱。

  但是,與那外表相反,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目暮很熟悉這雙眼睛。

  甚至是令人懷念的眼神。

  (乍一看並不像,但這種時候真的和他一模一樣——)

  現在,淺見正在和森谷教授說話。是關於結怨的線索,但對說想不出什麼有印象人物的森谷教授,他表示「是嗎……」做出接受的樣子後,改變話題開始閒聊。

  是打算從閒聊中探查嗎?

  (正如他和越水君所說,炸彈找到了暫且可以安心了。)

  和淺見一起調查的女大學生偵探——越水七槻,以淺見覺得可疑的點為基礎匯總了意見,特定出了下一個可能被安裝了炸彈的建築。

  市民的疏散也已完成,剛剛也收到了發現炸彈的信息。

  現在處理班應該開始作業了吧。

  (如果淺見君和越水君的意見正確,炸彈的設置地點應該馬上就能知道……)

  兩人意見中還有一個共同點。

  對方很可能是與建築或設計關係深厚的人物。

  嘛,並非不能理解。

  既然是能稱為森谷教授作品的地方連續被盯上,對方也十分有可能是相關者。

  因此,安裝在最能有效破壞塔的部位也並非不能理解。

  在意的是,之後淺見提出的追加要求。

  (徹底搜查電影院及其周圍樓層,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顧內心納悶的目暮,淺見改變話題繼續著對話。

  (說起來,關於那座建築——米花市政大樓的炸彈,要求對森谷教授保密……)

  像這樣,直到最後關頭都什麼也不說,偏偏在他們快要得出結論時才開口,如同掀翻棋盤一般,這就是工藤或毛利那樣的偵探這種人種。

  至少,目暮周圍的偵探是。

  而淺見透——本人雖自稱不是偵探是助手,但這個叫淺見的男人不也是如此嗎。


  畢竟,他是雖可靠卻最讓目暮焦急的那個『工藤新一』的助手啊。

  「——那麼,說了這麼久真是抱歉,森谷教授。」

  「不不,派對時也說過,和能感受到才華的年輕人對話再有趣不過了。下次務必,也想和工藤君一起聊聊。」

  森谷教授遺憾地說道,淺見君輕輕按住耳朵,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仔細看,他耳朵上戴著像耳機一樣的東西。

  「工藤君嗎……很遺憾,那很難呢。」

  「嗯?這又是為什麼?」

  「那當然是——」

  那一瞬間,目暮也明白了。

  氣氛——變了。

  「因為您將會在這裡,敗給『我們』啊,森谷教授……不,連續炸彈魔——森谷帝二。」

  果然,和他一樣。

  這副將犯人逼入絕境時的表情、眼神、以及充滿自信的聲音。

  真的非常像。

  「哦……」

  另一方面,森谷教授的氛圍也為之一變。

  剛才那紳士般的氛圍消失,帶著些許無畏的神情給菸斗點上了火。

  「嗯,最初我也和目暮警部他們想法相同。認為這事件是對您懷恨之人的罪行——」

  「但,你卻說並非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即使被指認為犯人,教授也絲毫不失從容。

  是預料到了呢,還是其實內心很不爽呢,淺見開口道。

  「很從容呢,森谷教授。」

  「不不,我這樣也是很焦急的哦?因為我很清楚你是優秀的人才呢。」

  好了,教授切入正題。

  「讓我聽聽吧,名偵探君。為什麼,我是犯人……呢。」

  「……我並不是偵探,是助手……」

  淺見在那裡輕輕清了清嗓子,

  『是的,森谷教授。為何您要向工藤新一挑戰,並且企圖破壞自己的作品。那是因為——您是完美主義者。』

  「啊,淺見君。這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事情的起因是何時我並不清楚。但,最大的理由大概是,從西多摩市前市長——岡本氏被捕時起,您就憎恨著工藤新一。不對嗎?』

  目暮不由得插嘴,但兩人都像沒看到目暮一樣,視線毫不離開對方。

  『調查起來很辛苦哦。與工藤新一有關聯的人很多。懷恨的人自然也很多。本次事件中最令人在意的是,在那個兒童公園附近炸彈曾停過一次這件事。犯人為何要特意停止爆破呢。這個理由,正是連接犯人動機的關鍵……』

  「原來如此,確實那裡是——」

  『嗯,西多摩市的再開發計劃……設計負責人是您吧?既然是都市開發計劃,想必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吧。那個計劃泡湯了……因為工藤新一,揭發了主導計劃的岡本市長的罪行。』

  是嗎,是工藤君解決的頂罪事件啊!

  「哦……調查得很清楚嘛,不愧是工藤新一的助手。」

  『……您花費漫長時間構建的都市計劃,因那個事件化為了泡影。』

  「…………」

  『然後,企圖爆破的米花站,那個東都環狀線的石橋,遭受縱火之災的眾多宅邸。全都是您建造的建築……到了如今——不,或許從當時起就是……對您而言是不合心意的建築了吧?是這樣吧?』

  「……因為給你看過畫廊(作品陳列室)了嘛。」

  『我請對建築造詣頗深的白鳥刑警調查了所有建築。所有遭受損害的建築物,都不是您認為最美、完全對稱的。』

  「所以就因為無法容忍,而摧毀了自己的作品?呵呵,簡直像是,不滿意自己作品而將其打碎的,刻板印象中的陶藝家呢。」

  『您不是在花園派對上說過嗎。……建築家,必須對自己的作品負責。』

  森谷教授,周身散發的氣氛已經完全改變了。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格外大、裝飾花哨的打火機。

  以為他又要給菸斗點火,但他並沒有,只是在手中把玩著。


  『是的,犯人擁有很高的自尊心,且具備不留下證據的謹慎——並且,還有一一附加提示的大膽。』

  「哦,如果不留下證據的話,抓捕不是很難嗎?」

  『不,也並非如此。謹慎的犯人,總是追求確定性。這樣一來,證據會如何處置也容易想像。例如——變裝使用的道具到底會如何處理,之類的呢?』

  「什麼?」

  這時教授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然後,幾乎同時,不知何時消失了的柯南君,雙手拿著什麼東西跑了進來。

  「透哥哥!找了你說的地方就找到了這些哦!」

  那是,太陽鏡、假鬍子,還有破布……不,那是假髮嗎?

  「怎、怎麼可能!那個應該放在金庫——」

  「嘿誒……金庫啊,呢……」

  「——!小鬼們……你們這群傢伙!!」

  教授身上,已不復先前的從容。

  反之,淺見君像是解除了緊張般,肩膀放鬆下來。

  像是要拿出香菸什麼的,摸索著夾克內側——

  「是的,您是完美主義者且性格謹慎。不可能簡單地當垃圾扔掉。因此,我認為一定是放在我們絕對無法入手,且靠近您的地方。」

  「而且,我朋友說從給遙控飛機的大叔身上聞到了甜甜的味道也終於明白了——那是菸斗的味道吧!」

  教授看向此刻正拿在手中的菸斗,憎惡地瞪著柯南君。

  已經,沒錯了。

  雖然很遺憾……目暮的工作只剩下最後的收尾了。

  「森谷教授,請跟我們到局裡——」

  「別動!!」

  哐當!

  教授以幾乎要掀翻沙發和桌子的氣勢站了起來。

  他右手拿著的是剛才把玩的打火機。

  「動的話我就按下開關!是這個宅邸設置的炸彈的!」

  「炸、炸彈!?」

  還有剩的嗎!

  目暮反射性地站了起來,但腳卻停住了。

  差點要脫口而出那句常說的「冷靜點!」,但

  ———砰!!

  「咕啊!!!」

  那時突然,森谷教授拿著的打火機……起爆裝置被打飛,教授不由得露出驚訝的表情按住右手。

  發生了什麼!?

  瞬間環顧四周,那裡有著向前伸出右手如同指著什麼的淺見君,和愕然抬頭看著他的柯南君。

  同時,響起叮鈴一聲。

  看向桌子上面——

  「這是……鑰匙?」

  掉在那裡的是,一把毫不起眼的民宅鑰匙。

  難道說……是用這個投擲打飛了起爆裝置?

  「……學會的技術啊,真不知道會在哪裡派上用場呢……」

  淡然恢復常態的淺見君,右手握了握又張開後撿起鑰匙,然後對森谷教授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將軍了,森谷教授。米花市政大樓的炸彈也已經被發現了。恐怕,差不多該處理完了吧。」

  淺見君說完後,目暮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白鳥君。

  沒事了嗎。

  「你這傢伙……!……為什麼,知道大樓里設置了炸彈!」

  對森谷教授的話,淺見君苦笑了一下,稍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如我重複所說,您是完美主義者。這樣的您,雖說是向算是懷恨在心的工藤新一送了挑戰書……但他上次派對也缺席了。您考慮了萬一的情況吧?所以,我想到了。要與工藤新一確實地對決,必須是他必定會去的場所——那天,聽小蘭姐姐說的與他約定的場所。只能設置在米花市政大樓的電影院了吧。一查,那座大樓也是您設計的。」

  不對嗎?教授?

  淺見君用眼神如此說道,教授終於崩潰,當場跪了下來。

  ……

  5月5日


  總算全部結束了。

  雖然只是聽著江戶川的推理擺出一副了不起的表情對口型,但總算順利解決比什麼都好……真的。

  森谷教授在那之後,承認了所有罪行被目暮警部逮捕了。

  米花市政大樓的炸彈,也在即將爆炸前全部處理完畢,阻止了恐怕本是高潮的大規模爆炸。

  在意的是,電影院裡只有一個的大型炸彈。

  只有那個設定時間為0點3分,而且,據說與其他炸彈不同還準備了假貨。

  ……從流程來看,大概本是該由江戶川和小蘭姐姐拆除的那個吧。

  無論如何,跨越了一個大事件。

  恐怕,這樣一來這個世界的時針也會稍微前進一些吧。

  現在淺見是在醫院的庭院裡寫這些。

  待在病房也很無聊……

  逮捕森谷後,前往米花市政大樓的淺見,等著他的是越水猛烈的說教。

  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為什麼你也跑去現場了啊。

  不是說了讓你等著嗎。

  之後,不知不覺就被送進了醫院,現在是為了精密檢查而住院觀察。

  淺見有亂來的自覺,但唯有這次希望你能原諒。

  雖然以後大概還會做,但希望手下留情。

  ……寫著寫著想到了,這日記,絕對得藏好不能被人看到,感覺會折壽。得隨身攜帶才行。

  總之,先等這個住院結束吧,之後大概會變得很忙。

  趁現在好好休息吧。

  ……

  日記寫完了……這已經是手記了吧。

  從今往後得隨身攜帶了吧……這種東西被人看到肯定會被覺得腦子有問題,要是被越水看到「我要亂來宣言」之類的話,估計得被說教整整兩輪。

  女人果然好可怕啊……江戶川昨天也用變聲器,在電話里對小蘭各種說明情況、道歉、打情罵俏……果然當時爆炸了可能還比較好呢。

  嘛算了。

  問題不在這邊。

  「那麼……這個怎麼辦呢……」

  淺見手裡拿著的是今天發售的周刊雜誌。

  是剛才芙奈子拿來的。

  大概,之後越水也會來……江戶川也……不如說,今天從早上起毛利偵探來了目暮警部來了白鳥刑警來了……總之來訪者數量非比尋常。

  目暮警部是純粹為了事件更詳細的提問。

  毛利偵探是為了感謝淺見注意到炸彈,讓他女兒小蘭姐姐遠離了危險——有點因為罪惡感胃痛。

  白鳥刑警則是用半帶尊敬的眼神看著淺見……胃變得超痛。

  就這樣半苦惱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時,芙奈子來看淺見了。

  帶來的手信就是這本周刊雜誌。

  其封面的一部分,用大字這樣寫著。

  『著名建築家,森谷帝二,竟是連續炸彈魔。』

  嗯,到這裡還好。

  是不爭的事實。問題是那標題旁邊。

  用小一些的字——但足以引人注目的字號這樣寫著。

  『新名偵探登場!其真實身份,是那位高中生偵探的助手嗎!?』

  淺見是再三叮囑過目暮警部他們要對他的事保密的……到底是從哪裡泄露出去的混蛋。

  昨天來探病的江戶川聊了很多,總之先決定不公開承認淺見和工藤新一的關係。

  依舊,沒有告訴淺見全部的事情,果然是有很大的隱情吧。

  總之,雖然拜託了警察人員封口,卻變成這樣……

  「感覺會變成麻煩事啊……」

  淺見打開在賣店買的罐裝咖啡的拉環,稍微含了一口吐了口氣。

  「那個,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 yes?」

  正當要再次瀏覽周刊雜誌的報導時,突然被搭話了。

  是女性的聲音。


  以為是誰而回過頭,看見一位穿著西裝的女性站在那裡。

  誰啊?不……好像在哪見過?

  「我是日賣電視台的水無怜奈。」

  「……」

  為什麼?為什麼知道了?

  話說,水無怜奈?不是有名的記者嗎!

  「是淺見透先生對吧?如果可以的話,能稍微採訪一下您嗎?」

  這特定得有點太快了吧……

  對著對淺見笑眯眯的水無小姐的笑容稍微看入迷的同時,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厭煩,淺見的這種心情,真的有人能完全理解嗎?

  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拼命轉動腦筋想該怎麼回答的淺見存在著。

  ——真的怎麼辦啊……

  ……

  「——嗯,關於您和少年將炸彈投向河中的目擊情報有很多,傳聞您是工藤新一的助手,請問是您嗎?」

  哇哈哈。

  果然完全沒在意當時周圍人的視線啊~

  根本沒那餘裕嘛。

  那麼,怎麼辦。

  話說啊,水無小姐好可怕。

  真的可怕。

  怎麼說呢,從這人身上感受到和越水或江戶川相近的可怕。

  該說是能人的氣息嗎。

  本想隨便否定一下只閒聊就結束的,但回過神來已經說了相當久了。

  該說是善於談話、善於傾聽嗎。

  然後,會趁這邊空隙拋出核心問題,所以性質惡劣。

  老實說,雖然沒明說,但感覺被套出了好幾個情報……

  糟了。

  要說是什麼的話感覺全都糟了……雖說是醫院但也是在人會聚集的庭院裡,感覺被狠狠盯著看了。

  果然引人注目了嗎?

  「怎麼樣呢,水無小姐。總之先到我的——這麼說也挺怪的,不如到我的病房裡談?」

  「哎呀,是打算把女性帶進房間嗎?」

  就是這個。

  這個人,很擅長拉近關係。

  用偶爾的玩笑,緩解正在斟酌措辭的淺見的緊張,讓淺見嘴變松。

  真髒啊,不愧是媒體真髒。

  「不不,不是有讓您等著的人嘛……難得的機會,心想不如一起……」

  「…………」

  「咦?您是一個人嗎?」

  雜誌記者另當別論,是播音員的話。

  淺見以為會有攝影師啦,一起來的staff之類的……

  「是、是的。今天也是因為我個人的興趣而來……」

  啊—,原來如此。剛才難以啟齒的樣子,或許也是因為這次採訪(?)算是所謂的搶先行動吧。

  「其實我是工藤君的粉絲,想著如果是助手您的話就忍不住……」

  「啊~,順便也想調查我的事是吧。」

  幸好這人像是能溝通的人,但照這樣下去,也會出現用強硬手段獲取情報的傢伙吧。

  ……在這裡能見到水無小姐或許算是好事。

  得設法阻斷流向越水、芙奈子,當然還有看到淺見扔炸彈現場的人,以及流向江戶川的好奇心。

  如果因為這個導致江戶川行動遲緩的話,『真正意義上的明年』就又會遙遠無期了。

  ……得謀劃一計了。

  「不過,太好了。水無小姐是容易說話的人。老實說,我對從事媒體的人有著儘是些更強硬的人的偏見……」

  「啊~,嗯。說起來不好意思,確實有那樣的人。畢竟處理信息的人,難免會有強烈的先下手為強的意識。」

  「原來如此……照這樣下去,果然也會出現對我周圍的人進行強行採訪的人吧。」

  「……是啊。我認為可能性十分充分……」

  好嘞,從媒體相關人士那裡聽到這個就足夠了。

  「就是這裡啊。老實說,我本人怎樣都行,但唯獨想設法避免給朋友添麻煩……」


  在這裡假裝稍微思考一下。

  宛如現在正認真煩惱一般。然後——

  「水無小姐,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介紹報導相關人士,或者熟悉這方面的人嗎?」

  「誒?」

  水無小姐,露出了僅僅一瞬的思考神色,之後立刻像是理解了一般,

  「——原來如此,是想和報導相關人士搞好關係來牽制,或者感覺到強行採訪的跡象時事先獲得通知嗎?這手法是不是有點對自己不利?」

  「雖是外行人的淺見,但也想盡己所能地出手……」

  這也幾乎是真心話。

  說實話淺見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媒體或報導相關人士,而且為了矇混過去,也必須了解媒體方的做法和規則,比如會向周圍人打聽多少之類,否則無法制定對策。

  「沒想到我會反過來利用外行人的淺見嗎?」

  「您不會吧?就算要做,現在也還早吧?」

  好歹是大台的播音員。

  淺見不認為有必要特地耍這種小花招,也不認為淺見有那樣的價值。

  要做的話,也是等淺見以某種形式更有名之後吧。

  咦?

  水無小姐,怎麼了?

  怎麼一直盯著這邊……我,說了什麼不好的話嗎?

  ……

  「……怎麼樣?基爾?」

  基爾——水無怜奈回到車上後,在裡面等待的兩人組中的一人搭話道。

  水無無言地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可以肯定不是尋常之輩哦。……可能已經被注意到了呢,你們兩位。」

  「嘿誒……那太好了。」

  「?太好了是什麼意思?」

  水無帶著詫異的表情向坐在后座的男子問道,男子浮現出淺笑開始剝臉上的皮。

  不,仔細看那不是皮而是——

  「好歹也是被稱為名偵探的人的助手,沒有點挑戰性的話就無聊了吧?」

  「……還是老樣子呢……貝爾摩德。」

  那是一張非常薄,但製作精良的面具。

  面具下出現的白種人美女——貝爾摩德,浮現出與扮男裝時無異的淺笑。

  「但是,這樣啊……沒想到,連我們的真實身份都……雖然應該還不知道……」

  「…………貝爾摩德。」

  坐在副駕駛座的另一名男子——這邊確定是男性。

  用太陽鏡遮住臉的那名男子,轉向貝爾摩德的方向……

  「在意嗎,那個男人。」

  如同低語般說道。

  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開口實屬罕見。

  是工作的事……除了迷戀的女人相關的事以外,

  「嗯,在意哦。無論是作為可能成為敵人的人……還是作為男人呢。」

  「…………」

  (這女人……真能面不改色地說這種話。)

  男子——卡爾瓦多斯迷戀貝爾摩德是公開的秘密。

  本人大概以為沒被發現吧,一部分感覺遲鈍的傢伙也確實沒發現吧……但遺憾的是貝爾摩德不是那種類型。

  倒不如說,是直覺相當好的那種。

  (明明知道還說這種話……是想煽風點火吧。)

  卡爾瓦多斯也是專業人士。

  不是會因這種話而出錯工作的男人。

  但是,如果被迫做出決斷之時——被迫選擇是否要加害於他之時,他的扳機會變得稍微輕一些吧。

  (雖然對那孩子沒有怨恨……)

  現在,以水無的立場無法做什麼。

  暫時大概會由我來負責接觸他,但萬一淺見透這個男人真的是能與『這邊』為敵的人的話……那時就,

  (只能賭上他的能力……和厄運了。現在……還為時過早。)

  至少祈禱吧。

  雖只是微不足道的安慰,但祈禱他能平安無事的可能性。


  獨自想著這些事,水無嘆著氣,發動了引擎。

  ……

  某家醫院的單人病房。

  那是分配給淺見的房間。

  配備的除了床以外,只有床頭櫃和放在上面的電視了。

  嘛,反正也有探病禮物什麼的不會無聊,而且反正也就是再多一天檢查住院的事。

  「餵江戶川。這個,你覺得該怎麼辦?」

  「哈、哈哈……」

  在江戶川眼前,如同水戶黃門般出示的,是芙奈子買來的那本雜誌。

  看到那個,江戶川臉抽搐著,發出了同樣抽搐的聲音。

  「嘛,暴露也是沒辦法的事啦。畢竟那極限非法丟棄的現場好像被看到了。」

  這本周刊雜誌是怎麼搞到情報的確實在意,但總之必須設法應對直接找上門來的日賣電視台的水無怜奈。

  「已經接受採訪之類的了?」

  「正式的還沒接受。攝影師也不在……從氛圍來看也像是來探口風的。不過,反正遲早也需要接觸,就交換了聯繫方式。」

  「……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沒事沒事,又沒直接面臨生命危險,小意思小意思。」

  「…………………」

  喂,為什麼沉默。

  為什麼移開視線。

  給我看過來啊喂。

  「……江戶川?」

  「不,沒關係。只要和工藤新一音信不通這點不出現矛盾就沒關係。」

  淺見心想:為什麼說了兩次沒關係。

  話說,你之前不是明明在電話里狠狠報了工藤新一的名字嗎(絕望)。

  喂喂,別擅自立 Flag啊。

  欸,什麼,比想像中還要糟嗎?

  嘛,我是有某種程度的覺悟啦。

  總之只要能確保我的朋友不受害,就想點對策吧主角。

  只要那邊能安心,我會盡全力幫忙的。

  真是的,我討厭一邊覺得自己是異物一邊繼續的日常生活。

  討厭!

  「嘛,總之先為有暫時的共斗體制而表示好吧。問題在於,如何利用我的立場。」

  麻煩事也很多,『工藤新一的助手』這個立場,但根據運用方式,應該會變得相當有趣。

  ……訂正,是『如果能運用自如的話』,但。

  「餵福爾摩斯,有種狐假虎威的感覺啊……我在考慮稍微在媒體報導上露面。對那邊有用嗎?」

  「……你讀到哪一步了,華生君。」

  「……也就讀到福爾摩斯在尋求儘可能多的獲取信息的窗口這點程度吧。」

  大概故事的主線是主人公取回原來的身體吧。

  然後主人公外表是小學生,設定上個人難以行動。

  於是毛利偵探代替主人公……代替……被操縱?

  總覺得有點像幕後黑手。

  總之,是為了獲取信息的窗口而捧起了毛利這個偵探吧。

  話雖如此,窗口終究只有一個。

  現在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影響警方,但怎麼想都手段不足吧。

  如果能在這裡增加可用的窗口,比如說,或許能救起一些故事上來不及或遺漏的案件。

  或者,也有可能大幅縮短到故事結束為止的『年數』。

  不過,淺見本來就不是偵探,也沒有像毛利偵探那樣的刑警經驗,為防萬一,有必要讓江戶川好好指導各種事情吧。

  「嘛,而且……剛才也提到了,照這樣下去會給我和你雙方都帶來多餘的關注吧?如果雙方都難以行動,那就全部集中到一方身上好了。」

  「……負擔會相當大哦?」

  「所以呢?」

  對用挑釁般的眼神問過來的江戶川,淺見如此回應。

  你這傢伙……來試試住在我這邊看看。

  字面意義上的看不到未來啊。


  真的。

  如果眼前擺著像是能打破現狀的手段,總之也會想試試啊。

  「嘛,怎麼說……」

  利害關係完全一致。

  具體是什麼事件雖然不知道,但肯定有典型的危險傢伙吧。

  而且不止一個。

  所以少年偵探不能輕易泄露信息。

  但是——

  「今後請多指教了,福爾摩斯。」

  淺見這麼一說,江戶川像是死心般嘆了口氣,然後這次浮現出和逼森谷入絕境時同樣的無畏笑容,如此回應道。

  「彼此彼此……華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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