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走紅塵
「聊以一幻術，請各位入夢一觀。」
話罷，塗無恙笑著將手中酒水朝面前一潑。
這酒水被潑出的瞬間，煙霞四下散去，裹著酒水，又似化作點點雨珠，落至了諸人面前。
緊接著，宴席中眾人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黑白無常似乎重新回到了陰司當中，不過是還未紊亂的陰司，十殿閻羅，鬼王鬼帝們還沒開始打生打死。
而他們二人也跟著崔府君在陰司里過好日子，沒有如今這樣的焦頭爛額。
雖知不過是塗無恙所施的幻術，
但眼瞅見這一幕，黑白無常還是不免會心一笑。
至於黑鴉與草木精靈眼前的場景可就有趣了。
大婚之日，敲鑼打鼓。
這幻術一出，倒叫兩人臉龐更紅了不少，一時間低著腦袋，半晌說不出話。
但在案桌之下，那一雙手，卻是悄然輕輕握在了一起。
槐先生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他剛被那位老農栽下時。
那時候老農還活著，每日農忙結束後便來給他澆澆水，陪他聊聊天。
槐先生嘴角勾起。
張遮看到了天下大同，新法徹底實行的一幕，看到了君王為社稷而忙，天下百姓安康一幕。
至於劉燁，卻只是看到了自己泛舟溪邊的隱居之日。
所有人在這幻術之下，都看到了心底里最想看到的畫面。
等到幻術消散，一個個都略有些悵然若失。
塗無恙看著諸人模樣，笑了一聲後，勸慰道：
『此乃幻術，亦非幻術。』
「各位安心，興許在不久的將來，各位方才所見的一幕，便當真能實現呢？」
諸人聞言，也都暗暗點頭，臉上表情更顯堅定不少。
一場幻術，亦明本心。
也為這場宴席，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無論是人，是妖，亦或是鬼，都為此而心嚮往之。
一場歡宴，終有別離。
最後一個離開的是張遮。
待得眾人都離開後，張遮站在聚霞閣前，朝塗無恙詢問起自家小兒的情況。
前段時日，張遮將自家那自帶【紫微降世】命格的小兒送到了塗無恙這裡學習。
而塗無恙當先便賜了張去病一場夢境。
這場夢境不同於方才幻術，對於張去病而言可謂是天大的造化。
想要將這幻夢中的信息消化完畢，得花費上不少功夫，所以這張去病此刻還依舊沉在夢境當中。
塗無恙自然是如實同張遮講了。
張遮聽罷也就點了點頭。
他自然是信任狐仙的，否則也不可能將自家小兒送來這六盤山上。
塗無恙看出了張遮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開口問道：
「怎麼？可是有何事？」
張遮點點頭，索性也就開口講了出來：
「狐仙，是這樣。」
「前段時日狐仙與在下相談，說是讓在下好生想想，該為在下家那小兒尋個讀書之地。」
「而在下這段時日四處去尋，借著在下老師之名，倒是的確尋了個不錯之地。」
「白鹿書院。」
「白鹿書院乃是當代聖人所創，可謂大順境內最好的讀書所在，書院中所授也並非只是簡簡單單的詩詞做文，而是教治事，教道理。」
「在下私以為，此地應該就是最好的去處了。」
白鹿書院嗎？
塗無恙點點頭。
他雖是山中仙狐，卻也曾聽說過白鹿書院的名頭。
甚至就連崔鈺崔府君，也曾對那書院讚賞有加。
張去病是個凡人，
又有紫微降世命格在身，日後是要改換青天的。
而他一介狐仙，終歸還是得將精力放在修行上，頂多能幫著張去病入門。
至於真正要去學些東西，的確還是去白鹿書院的好。
又聽張遮接著道：
「只是這白鹿書院收徒本就嚴苛，在下是好不容易才求來的此次機會。」
「而書院位於旁邊的東陽郡，路途遙遠，三個月後就要開學。」
「在下也是生怕時間上來不及。」
隔壁的東陽郡？三個月時間？
塗無恙想了一想，便開口道：
「張大人不必煩擾，按著在下預估，那小子該是這一二日便要醒了。」
「而剛巧在下近日以來靜極思動，也欲下山去走走這紅塵路，倒是可以幫著張大人將這小子送去白鹿書院。」
張遮一聽這話，立刻就喜了。
他原本還在擔心路途遙遠，叫自家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總歸不太安全。
如今一聽狐仙願意護送一段，哪裡還會再多說什麼？
當即樂不可支答應了下來。
之後在塗無恙陪同下遠遠看了一眼自家還沉睡在幻夢當中的小兒，便與塗無恙告辭，下山去也。
…
…
走走紅塵並非臨時起意，而是長遠的打算。
剛巧趕上了這小兒張去病要往白鹿書院求學，塗無恙便想著捎帶一程。
之後的幾日裡，塗無恙便一直都待在聚霞閣中修行，一邊等待著張去病自夢境中醒轉。
既然已經下定了要去走紅塵的打算，那便將這些日子所得的術法神通夯實。
若是在走紅塵之時遇上些事情，他也能有更足的底氣。
要說完整望氣術，其實塗無恙已經大約掌握。
但幫助女俠冉青青應願【赤心】後解鎖的「完整壺天術」，塗無恙卻因為旱魃出世之事，一直沒來得及細細研究。
說起冉青青…
自從將清幽老道斬殺後，冉青青便同塗無恙請辭，
說是要自己個去看看人世間。
不過此後，她所殺的卻非只是妖了。
而是惡。
冉青青也算明白了人妖皆為物，是物就有好壞，有善惡之事。
所以日後只想仗著手中劍，去斬天下惡事，將天下如清幽老道一樣的惡人斬於劍下。
塗無恙原本想請她待上片刻，待得自己走紅塵時一併出遊。
但冉青青搖了搖頭，選擇了拒絕。
塗無恙也就明白了。
這女俠此次走天下，並不單只是要走天下，而是要走那明悟本心的道，的確不適合與人同行，所以也就放任她離開。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此次宴飲，冉青青並未出現。
在心底里想著冉青青的事情，塗無恙也不多做耽擱，聚攏雙腿盤膝坐在了聚霞閣頂樓，開始修行起壺天之術來。
壺中藏天地，芥子納須彌。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心思沉了下來，好似置身於宏大宇宙當中。
靈魂變作了一葉扁舟，緩緩在宇宙長河中遊蕩，細細去感受每一處罅隙當中隱藏的秘密。
塗無恙隱約能察覺到：
這壺天之術中所蘊含的道蘊非同凡響。
非是之前的望氣術所能比擬。
相比較而言，望氣術更像是一種術，只要掌握就能使用。
而這壺天之術，卻像是一種道，得去慢慢品悟。
就如一壇醇香的老酒，不細細去悟，便抓不出酒里所蘊的香。
修行三日，似有所感。
但這點感覺卻又始終如霧裡看花，似乎抓了住，可一鬆開手後，卻又啪嗒一聲，什麼也沒有。
塗無恙索性也暫停了對壺天之術的修行。
他明白，想徹底將這壺天之術掌握，只怕得等到去人間走一遭之時了。
試試看能否在紅塵中品悟出什麼吧。
再出樓閣去看時。
塗無恙便見諸多野狐已各自提著狐火燈籠返回。
這些狐狸做的很好，短短一段時間便已將這周遭的遊魂通通引渡入了陰司。
而老狐婆等三隻野狐也就依著塗無恙所言，將野狐修行拜月的法門教給了這些野狐。
除此之外。
一眾野狐大多選擇了留在六盤山上修行。
在此之前，他們或是待在村舍，或是隱於市井，大多生活的艱苦，整日提心弔膽，生怕何時遭了人劫，犬劫而死。
如今好不容易抱上了塗無恙這個大腿，自然是想安心待在六盤山上修行。
老狐婆等三隻野狐明白塗無恙的意思，也沒出手將這些野狐趕下山。
反而是動員起野狐們，打算著於聚霞閣周邊建成野狐院。
一方面是供給野狐們修行所用的居所，
一方面也是老狐婆起了些教化眾狐的心思，想著儘儘綿薄之力，看看能否將這些野狐儘可能引到正路上來。
之前未遇到塗無恙時，老狐婆就是這麼對花脊背和斷尾巴的。
如今拜師狐仙，有了更多能力後，老狐婆也想這麼對諸多野狐。
塗無恙眼瞅著這一幕，也沒有阻攔。
老狐婆所做之事，其實是他一直想做，卻始終沒有去做的事情。
一來，教化眾狐所需耗費的時間太多，塗無恙沒那麼多時間。
二來，想要教化眾狐，得耗費不少心神，畢竟狐狸的天性想要更改過來，是一個水磨的功夫，塗無恙也沒這麼多的耐心。
剛好。
老狐婆卻有。
當塗無恙出關時，也就看到了正指揮著眾狐建造野狐院的老狐婆。
想一想，便將老狐婆召來了聚霞閣。
老狐婆來到塗無恙面前，其實內心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她也不知塗無恙對她所行之事是怎樣的看法。
畢竟若要教化眾狐，在這周圍建成野狐院，終歸得擾了狐仙的清淨。
如若狐仙是個喜清淨的，只怕…
心底里這麼想著，老狐婆一張口，看著塗無恙那對彎彎的狐狸碧眼就想告罪。
可還不等她開口，
就聽狐仙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六盤山，日後或許得拜託你了。」
老狐婆愕然。
什麼意思？
慌不忙連連道：「師尊若是喜清淨，老狐可帶他們另尋一地。」
卻見塗無恙笑著搖了搖頭，笑道：「非也。」
「不過是我最近靜極思動，於是打算下山去紅塵走走。」
「走時應該會帶上小山參與狸花。」
「原本也想帶你三個一同前去。」
「但轉念一想，你三個才剛踏足修行之道，基礎還未夯實，如今貿然女去走紅塵倒是無用，不如留在六盤山上，一邊教化眾狐，一邊也能繼續修行。」
「頂樓當中，我已留下了足夠的術法神通，不過卻下了靜制，若你三個修行到了，自然就可解開這禁制，得修新的術法。」
老狐婆依舊有些愕然，
不過聽了這話，卻也明白塗無恙已經下定了決心。
於是只能喟然長嘆一口氣，道：
「請師尊放心。」
「您這聚霞閣，弟子定幫您守好。」
又問一句：
「師傅打算何日動身？」
塗無恙眯起眼睛，心神透過樓閣，看向了還陷在幻夢當中的張去病，答道：
「便是最近了。」
緊接著眉頭卻一跳。
那孩子…終於醒了！
於是便道：
「就定在明日吧。」
「明日一早，我便帶著小山參同狸花一併離開。」
「這六盤山，聚霞閣，便交給你三個。」
「山內有我留下的法陣，你三個都可催動，便是中三品大妖進了這山中，在法陣之下，也得留下性命來。」
而後又補充一句：
「待我回來，希望看到你能踏足八品修行…」
說完便吩咐著老狐婆下去。
老狐婆雖依舊心有不舍，但事到了如今，也只能點點頭，退了下去，將此事同花脊背與斷尾巴一說。
至於塗無恙，則化作一簇煙霞光，朝著張去病的方向而去。
他倒是想看看，
這孩子，在上下五千年的幻夢當中，能悟出多少來。
——
ps：就不發單章了，索性在這裡講了吧。
11月1號0:00上架。
希望大家有能力的能支持個首訂，支持個月票吧~
這本書的成績很差，算是作者君寫的最差的成績了，不過撲街了咱也得認，接下來的劇情會好好打磨，儘可能將劇情寫好看。
一定完本，不太監！求首訂！求支持！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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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無常似乎重新回到了陰司當中，不過是還未紊亂的陰司，十殿閻羅，鬼王鬼帝們還沒開始打生打死。
而他們二人也跟著崔府君在陰司里過好日子，沒有如今這樣的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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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案桌之下，那一雙手，卻是悄然輕輕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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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老農還活著，每日農忙結束後便來給他澆澆水，陪他聊聊天。
槐先生嘴角勾起。
張遮看到了天下大同，新法徹底實行的一幕，看到了君王為社稷而忙，天下百姓安康一幕。
至於劉燁，卻只是看到了自己泛舟溪邊的隱居之日。
所有人在這幻術之下，都看到了心底里最想看到的畫面。
等到幻術消散，一個個都略有些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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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幻術，亦非幻術。』
「各位安心，興許在不久的將來，各位方才所見的一幕，便當真能實現呢？」
諸人聞言，也都暗暗點頭，臉上表情更顯堅定不少。
一場幻術，亦明本心。
也為這場宴席，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無論是人，是妖，亦或是鬼，都為此而心嚮往之。
一場歡宴，終有別離。
最後一個離開的是張遮。
待得眾人都離開後，張遮站在聚霞閣前，朝塗無恙詢問起自家小兒的情況。
前段時日，張遮將自家那自帶【紫微降世】命格的小兒送到了塗無恙這裡學習。
而塗無恙當先便賜了張去病一場夢境。
這場夢境不同於方才幻術，對於張去病而言可謂是天大的造化。
想要將這幻夢中的信息消化完畢，得花費上不少功夫，所以這張去病此刻還依舊沉在夢境當中。
塗無恙自然是如實同張遮講了。
張遮聽罷也就點了點頭。
他自然是信任狐仙的，否則也不可能將自家小兒送來這六盤山上。
塗無恙看出了張遮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開口問道：
「怎麼？可是有何事？」
張遮點點頭，索性也就開口講了出來：
「狐仙，是這樣。」
「前段時日狐仙與在下相談，說是讓在下好生想想，該為在下家那小兒尋個讀書之地。」
「而在下這段時日四處去尋，借著在下老師之名，倒是的確尋了個不錯之地。」
「白鹿書院。」
「白鹿書院乃是當代聖人所創，可謂大順境內最好的讀書所在，書院中所授也並非只是簡簡單單的詩詞做文，而是教治事，教道理。」
「在下私以為，此地應該就是最好的去處了。」
白鹿書院嗎？
塗無恙點點頭。
他雖是山中仙狐，卻也曾聽說過白鹿書院的名頭。
甚至就連崔鈺崔府君，也曾對那書院讚賞有加。
張去病是個凡人，
又有紫微降世命格在身，日後是要改換青天的。
而他一介狐仙，終歸還是得將精力放在修行上，頂多能幫著張去病入門。
至於真正要去學些東西，的確還是去白鹿書院的好。
又聽張遮接著道：
「只是這白鹿書院收徒本就嚴苛，在下是好不容易才求來的此次機會。」
「而書院位於旁邊的東陽郡，路途遙遠，三個月後就要開學。」
「在下也是生怕時間上來不及。」
隔壁的東陽郡？三個月時間？
塗無恙想了一想，便開口道：
「張大人不必煩擾，按著在下預估，那小子該是這一二日便要醒了。」
「而剛巧在下近日以來靜極思動，也欲下山去走走這紅塵路，倒是可以幫著張大人將這小子送去白鹿書院。」
張遮一聽這話，立刻就喜了。
他原本還在擔心路途遙遠，叫自家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總歸不太安全。
如今一聽狐仙願意護送一段，哪裡還會再多說什麼？
當即樂不可支答應了下來。
之後在塗無恙陪同下遠遠看了一眼自家還沉睡在幻夢當中的小兒，便與塗無恙告辭，下山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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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紅塵並非臨時起意，而是長遠的打算。
剛巧趕上了這小兒張去病要往白鹿書院求學，塗無恙便想著捎帶一程。
之後的幾日裡，塗無恙便一直都待在聚霞閣中修行，一邊等待著張去病自夢境中醒轉。
既然已經下定了要去走紅塵的打算，那便將這些日子所得的術法神通夯實。
若是在走紅塵之時遇上些事情，他也能有更足的底氣。
要說完整望氣術，其實塗無恙已經大約掌握。
但幫助女俠冉青青應願【赤心】後解鎖的「完整壺天術」，塗無恙卻因為旱魃出世之事，一直沒來得及細細研究。
說起冉青青…
自從將清幽老道斬殺後，冉青青便同塗無恙請辭，
說是要自己個去看看人世間。
不過此後，她所殺的卻非只是妖了。
而是惡。
冉青青也算明白了人妖皆為物，是物就有好壞，有善惡之事。
所以日後只想仗著手中劍，去斬天下惡事，將天下如清幽老道一樣的惡人斬於劍下。
塗無恙原本想請她待上片刻，待得自己走紅塵時一併出遊。
但冉青青搖了搖頭，選擇了拒絕。
塗無恙也就明白了。
這女俠此次走天下，並不單只是要走天下，而是要走那明悟本心的道，的確不適合與人同行，所以也就放任她離開。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此次宴飲，冉青青並未出現。
在心底里想著冉青青的事情，塗無恙也不多做耽擱，聚攏雙腿盤膝坐在了聚霞閣頂樓，開始修行起壺天之術來。
壺中藏天地，芥子納須彌。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心思沉了下來，好似置身於宏大宇宙當中。
靈魂變作了一葉扁舟，緩緩在宇宙長河中遊蕩，細細去感受每一處罅隙當中隱藏的秘密。
塗無恙隱約能察覺到：
這壺天之術中所蘊含的道蘊非同凡響。
非是之前的望氣術所能比擬。
相比較而言，望氣術更像是一種術，只要掌握就能使用。
而這壺天之術，卻像是一種道，得去慢慢品悟。
就如一壇醇香的老酒，不細細去悟，便抓不出酒里所蘊的香。
修行三日，似有所感。
但這點感覺卻又始終如霧裡看花，似乎抓了住，可一鬆開手後，卻又啪嗒一聲，什麼也沒有。
塗無恙索性也暫停了對壺天之術的修行。
他明白，想徹底將這壺天之術掌握，只怕得等到去人間走一遭之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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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樓閣去看時。
塗無恙便見諸多野狐已各自提著狐火燈籠返回。
這些狐狸做的很好，短短一段時間便已將這周遭的遊魂通通引渡入了陰司。
而老狐婆等三隻野狐也就依著塗無恙所言，將野狐修行拜月的法門教給了這些野狐。
除此之外。
一眾野狐大多選擇了留在六盤山上修行。
在此之前，他們或是待在村舍，或是隱於市井，大多生活的艱苦，整日提心弔膽，生怕何時遭了人劫，犬劫而死。
如今好不容易抱上了塗無恙這個大腿，自然是想安心待在六盤山上修行。
老狐婆等三隻野狐明白塗無恙的意思，也沒出手將這些野狐趕下山。
反而是動員起野狐們，打算著於聚霞閣周邊建成野狐院。
一方面是供給野狐們修行所用的居所，
一方面也是老狐婆起了些教化眾狐的心思，想著儘儘綿薄之力，看看能否將這些野狐儘可能引到正路上來。
之前未遇到塗無恙時，老狐婆就是這麼對花脊背和斷尾巴的。
如今拜師狐仙，有了更多能力後，老狐婆也想這麼對諸多野狐。
塗無恙眼瞅著這一幕，也沒有阻攔。
老狐婆所做之事，其實是他一直想做，卻始終沒有去做的事情。
一來，教化眾狐所需耗費的時間太多，塗無恙沒那麼多時間。
二來，想要教化眾狐，得耗費不少心神，畢竟狐狸的天性想要更改過來，是一個水磨的功夫，塗無恙也沒這麼多的耐心。
剛好。
老狐婆卻有。
當塗無恙出關時，也就看到了正指揮著眾狐建造野狐院的老狐婆。
想一想，便將老狐婆召來了聚霞閣。
老狐婆來到塗無恙面前，其實內心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她也不知塗無恙對她所行之事是怎樣的看法。
畢竟若要教化眾狐，在這周圍建成野狐院，終歸得擾了狐仙的清淨。
如若狐仙是個喜清淨的，只怕…
心底里這麼想著，老狐婆一張口，看著塗無恙那對彎彎的狐狸碧眼就想告罪。
可還不等她開口，
就聽狐仙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六盤山，日後或許得拜託你了。」
老狐婆愕然。
什麼意思？
慌不忙連連道：「師尊若是喜清淨，老狐可帶他們另尋一地。」
卻見塗無恙笑著搖了搖頭，笑道：「非也。」
「不過是我最近靜極思動，於是打算下山去紅塵走走。」
「走時應該會帶上小山參與狸花。」
「原本也想帶你三個一同前去。」
「但轉念一想，你三個才剛踏足修行之道，基礎還未夯實，如今貿然女去走紅塵倒是無用，不如留在六盤山上，一邊教化眾狐，一邊也能繼續修行。」
「頂樓當中，我已留下了足夠的術法神通，不過卻下了靜制，若你三個修行到了，自然就可解開這禁制，得修新的術法。」
老狐婆依舊有些愕然，
不過聽了這話，卻也明白塗無恙已經下定了決心。
於是只能喟然長嘆一口氣，道：
「請師尊放心。」
「您這聚霞閣，弟子定幫您守好。」
又問一句：
「師傅打算何日動身？」
塗無恙眯起眼睛，心神透過樓閣，看向了還陷在幻夢當中的張去病，答道：
「便是最近了。」
緊接著眉頭卻一跳。
那孩子…終於醒了！
於是便道：
「就定在明日吧。」
「明日一早，我便帶著小山參同狸花一併離開。」
「這六盤山，聚霞閣，便交給你三個。」
「山內有我留下的法陣，你三個都可催動，便是中三品大妖進了這山中，在法陣之下，也得留下性命來。」
而後又補充一句：
「待我回來，希望看到你能踏足八品修行…」
說完便吩咐著老狐婆下去。
老狐婆雖依舊心有不舍，但事到了如今，也只能點點頭，退了下去，將此事同花脊背與斷尾巴一說。
至於塗無恙，則化作一簇煙霞光，朝著張去病的方向而去。
他倒是想看看，
這孩子，在上下五千年的幻夢當中，能悟出多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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