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匿龍
在金華郡府君並未注意的角落裡，
那根狐毛輕微顫動，散做縹緲煙氣，隱在空氣當中。
而冥冥之中，正有一對碧油油的彎彎狐狸眼，眸中帶笑，緊緊盯著這金華郡府君去看。
拜會府君只是明牌，
塗無恙真正的打算，就是在這府君身邊留下一隻眼。
對方既然已經在暗中與靜持老僧達成了合作，那麼塗無恙親自去問，自然是問不出什麼的。
不過等到塗無恙離開後，這留下的一隻眼所看到的，卻便是真正的隱秘了。
就見鬼師爺離開後，
金華郡府君坐在堂中，面色不住變化，一會兒發白，一會兒發青，一會兒發紅。
很明顯的，方才塗無恙的突然來訪到底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
坐在原地沉吟許久，那金華郡府君幽幽站起身來，伸手在金絲楠木製成的桌案上輕輕一扭，似乎扭動了某個暗處的開關。
地板上裂出一道不怎麼起眼的縫隙，大約僅能容一人通過。
金華郡府君將酒盞擲於桌上，接著起身，隱入了那道縫隙當中。
狐毛所化的煙氣也飄飄邈邈，跟在了金華郡府君身後，一起隱入縫隙。
四處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靜。
應當是個狹窄的巷道，處處可見罅隙，巷道扭曲幽長，並無半點燈光。
金華郡府君沉默著走在巷道當中，唯有「噠，噠噠噠」的腳步聲不時在耳畔作響。
塗無恙留下的狐毛也一樣，悄悄咪咪跟在了後面。
大約在扭曲巷道中走了半個時辰，前面才隱約可見點點亮光。
同時不時有「滴答，滴答」的水聲傳來。
塗無恙那對碧眼幽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若是他猜的沒錯的話，這金華郡府君所藏匿的秘密，就在此處了。
果不其然，打眼看過去。
塗無恙便看到了一小處開拓出來的空間。
陰冷潮濕，頗像是特意開闢出的一處牢獄。
在這狹小空間當中，卻竟是臥著一頭——
——一頭龍。
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軀似蛇，腹似蜃，爪似鷹，掌似虎，頜下有長須，頸背有鬃毛，渾身金鱗，頗具威嚴。
只是如今被幾條巨大的鐵索洞穿了琵琶骨，釘在洞內四面，渾身遍布猙獰傷疤，瞧上去是受了莫大的重傷。
這是龍。
真正的龍…
即便塗無恙早有猜測，這金華郡府君一定藏有很深的秘密。
但在看到這頭被囚禁的真龍時，也照舊沒忍住愣神了片刻。
龍者，天地造化所鍾之物。
掌管大湖大海，起興風降水之責。
便是再怎麼尋常的成年龍類，也少說得有四品修行，放在中三品中也算的上頂尖存在。
而這金華郡府君，再如何想來也不過六品修行…
這樣一頭真龍，為何會被他所囚禁？
隱約當中，塗無恙意識到自己此次或許是不經意間撞破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
似乎是瞧見了金華郡府君，
這頭囚龍突然抬起頭顱來，仰著脖子嘶吼一聲。
雖然其身上已經遍布了猙獰傷痕，明顯是時日無多的模樣，但這一聲嘶吼之下，卻是照舊威風赫赫，令那金華郡府君都不免朝後連連退了十幾步。
至於塗無恙那根狐毛所化的煙氣，在這一聲嘶吼之下，差點便被當場震碎。
「呼——」雖然被一聲龍吼震得連連朝後退了許多步，甚至連臉色都變得蒼白了許多，但金華郡府君在瞧見這頭囚龍依舊還在這裡時，似是長舒了一口氣，卸下了心底里一些重擔。
最後再看了一眼這囚龍，也並未在原地多留，轉身便從罅隙中重新離開。
塗無恙那根狐毛所化的煙氣卻並未隨著他離開。
而是等到那金華郡府君離開，將暗門關上後，方才以幻術逐漸凝成實質。
煙氣縹緲之間，
紅袍黑靴的塗無恙便驀然出現在此處。
那囚龍眼中本就帶著難以自抑的怒意，正用一對爪子不住抓撓著身上的鐵鏈，發出「咣當咣當」的劇烈作響聲。
突然看見面前出現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又細細一聞，自那陌生面孔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狐狸味。
立時怒意更重了不少，發出威嚴的龍吼聲，一雙眼裡滿是謹慎。
塗無恙明白。
這又是固有印象了。
無奈之下，取出崔府邸賜下的判官令，小心翼翼遞至於囚龍面前，低聲道：
「前輩切勿擔心。」
「在下塗無恙，得崔鈺崔府君之命，擔了判官之責。」
「此次前來，正是要調查金華郡府君作祟之事。」
囚龍一對龍眼裡帶著詫異，細細端詳那判官令許久，確保並非偽造後，眼裡的疏之感才淡了許多，輕聲開口：
「原是判官來此。」
「崔鈺嗎…崔府君…本尊也曾有幸見過…」
曾見過崔鈺…這便更說明了這頭囚龍的地位。
要知道崔鈺乃是地府第一判官，判官筆和生死簿的執掌者，尋常小神小仙哪能見過崔府君？
就連塗無恙，也只是偶然間才與崔鈺相識，並不能計入其中。
又見囚龍打量著塗無恙，片刻後長嘆一口氣：
「崔府君…為何會派你前來？此間之事，以你中三品的修為，只怕難解決得了…」
果然。
塗無恙也在心底長嘆一口氣。
解釋道：
「稟前輩，崔府君並不知您被囚禁之事，之所以遣在下前來，原本只是來對付其餘作祟之人。」
「在下…也是偶然間方才進的此地，見到的您…」
囚龍這才大約聽明白，眼裡的黯淡更重不少，長嘆一口氣：
「若是如此的話，只怕…只怕…來不及了。」
塗無恙也是意識到這事不簡單，不敢多加等待，連忙詢問道：
「還請前輩細細講來。」
「無論是否來得及，總得做些什麼才好。」
那囚龍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塗無恙，嘴唇一張一合，似是在考慮究竟該從何處開始講才好。
片刻後，他開口了：
「不知你可聽說過…旱魃？」
「旱魃者，旱妖也。凡其出世，必有大旱將至。」
「有傳說稱其為天女魃降世，亦有傳說稱其為僵王。」
那根狐毛輕微顫動，散做縹緲煙氣，隱在空氣當中。
而冥冥之中，正有一對碧油油的彎彎狐狸眼，眸中帶笑，緊緊盯著這金華郡府君去看。
拜會府君只是明牌，
塗無恙真正的打算，就是在這府君身邊留下一隻眼。
對方既然已經在暗中與靜持老僧達成了合作，那麼塗無恙親自去問，自然是問不出什麼的。
不過等到塗無恙離開後，這留下的一隻眼所看到的，卻便是真正的隱秘了。
就見鬼師爺離開後，
金華郡府君坐在堂中，面色不住變化，一會兒發白，一會兒發青，一會兒發紅。
很明顯的，方才塗無恙的突然來訪到底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
坐在原地沉吟許久，那金華郡府君幽幽站起身來，伸手在金絲楠木製成的桌案上輕輕一扭，似乎扭動了某個暗處的開關。
地板上裂出一道不怎麼起眼的縫隙，大約僅能容一人通過。
金華郡府君將酒盞擲於桌上，接著起身，隱入了那道縫隙當中。
狐毛所化的煙氣也飄飄邈邈，跟在了金華郡府君身後，一起隱入縫隙。
四處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靜。
應當是個狹窄的巷道，處處可見罅隙，巷道扭曲幽長，並無半點燈光。
金華郡府君沉默著走在巷道當中，唯有「噠，噠噠噠」的腳步聲不時在耳畔作響。
塗無恙留下的狐毛也一樣，悄悄咪咪跟在了後面。
大約在扭曲巷道中走了半個時辰，前面才隱約可見點點亮光。
同時不時有「滴答，滴答」的水聲傳來。
塗無恙那對碧眼幽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若是他猜的沒錯的話，這金華郡府君所藏匿的秘密，就在此處了。
果不其然，打眼看過去。
塗無恙便看到了一小處開拓出來的空間。
陰冷潮濕，頗像是特意開闢出的一處牢獄。
在這狹小空間當中，卻竟是臥著一頭——
——一頭龍。
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軀似蛇，腹似蜃，爪似鷹，掌似虎，頜下有長須，頸背有鬃毛，渾身金鱗，頗具威嚴。
只是如今被幾條巨大的鐵索洞穿了琵琶骨，釘在洞內四面，渾身遍布猙獰傷疤，瞧上去是受了莫大的重傷。
這是龍。
真正的龍…
即便塗無恙早有猜測，這金華郡府君一定藏有很深的秘密。
但在看到這頭被囚禁的真龍時，也照舊沒忍住愣神了片刻。
龍者，天地造化所鍾之物。
掌管大湖大海，起興風降水之責。
便是再怎麼尋常的成年龍類，也少說得有四品修行，放在中三品中也算的上頂尖存在。
而這金華郡府君，再如何想來也不過六品修行…
這樣一頭真龍，為何會被他所囚禁？
隱約當中，塗無恙意識到自己此次或許是不經意間撞破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
似乎是瞧見了金華郡府君，
這頭囚龍突然抬起頭顱來，仰著脖子嘶吼一聲。
雖然其身上已經遍布了猙獰傷痕，明顯是時日無多的模樣，但這一聲嘶吼之下，卻是照舊威風赫赫，令那金華郡府君都不免朝後連連退了十幾步。
至於塗無恙那根狐毛所化的煙氣，在這一聲嘶吼之下，差點便被當場震碎。
「呼——」雖然被一聲龍吼震得連連朝後退了許多步，甚至連臉色都變得蒼白了許多，但金華郡府君在瞧見這頭囚龍依舊還在這裡時，似是長舒了一口氣，卸下了心底里一些重擔。
最後再看了一眼這囚龍，也並未在原地多留，轉身便從罅隙中重新離開。
塗無恙那根狐毛所化的煙氣卻並未隨著他離開。
而是等到那金華郡府君離開，將暗門關上後，方才以幻術逐漸凝成實質。
煙氣縹緲之間，
紅袍黑靴的塗無恙便驀然出現在此處。
那囚龍眼中本就帶著難以自抑的怒意，正用一對爪子不住抓撓著身上的鐵鏈，發出「咣當咣當」的劇烈作響聲。
突然看見面前出現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又細細一聞，自那陌生面孔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狐狸味。
立時怒意更重了不少，發出威嚴的龍吼聲，一雙眼裡滿是謹慎。
塗無恙明白。
這又是固有印象了。
無奈之下，取出崔府邸賜下的判官令，小心翼翼遞至於囚龍面前，低聲道：
「前輩切勿擔心。」
「在下塗無恙，得崔鈺崔府君之命，擔了判官之責。」
「此次前來，正是要調查金華郡府君作祟之事。」
囚龍一對龍眼裡帶著詫異，細細端詳那判官令許久，確保並非偽造後，眼裡的疏之感才淡了許多，輕聲開口：
「原是判官來此。」
「崔鈺嗎…崔府君…本尊也曾有幸見過…」
曾見過崔鈺…這便更說明了這頭囚龍的地位。
要知道崔鈺乃是地府第一判官，判官筆和生死簿的執掌者，尋常小神小仙哪能見過崔府君？
就連塗無恙，也只是偶然間才與崔鈺相識，並不能計入其中。
又見囚龍打量著塗無恙，片刻後長嘆一口氣：
「崔府君…為何會派你前來？此間之事，以你中三品的修為，只怕難解決得了…」
果然。
塗無恙也在心底長嘆一口氣。
解釋道：
「稟前輩，崔府君並不知您被囚禁之事，之所以遣在下前來，原本只是來對付其餘作祟之人。」
「在下…也是偶然間方才進的此地，見到的您…」
囚龍這才大約聽明白，眼裡的黯淡更重不少，長嘆一口氣：
「若是如此的話，只怕…只怕…來不及了。」
塗無恙也是意識到這事不簡單，不敢多加等待，連忙詢問道：
「還請前輩細細講來。」
「無論是否來得及，總得做些什麼才好。」
那囚龍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塗無恙，嘴唇一張一合，似是在考慮究竟該從何處開始講才好。
片刻後，他開口了：
「不知你可聽說過…旱魃？」
「旱魃者，旱妖也。凡其出世，必有大旱將至。」
「有傳說稱其為天女魃降世，亦有傳說稱其為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