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風起認購證
蟄伏沉澱的大半年，讓周衛東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少了幾分急於求成的焦躁，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但眼底深處那簇渴望財富與機遇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熱。
時機已到。
他感覺體內的血液重新開始加速流動，一種久違的興奮感攫
住了他。
股票認購證！
這個從李科長和省城一些消息靈通人士口中偶爾蹦出的新詞，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全部注意力。
他深知，這將是比國庫券規模更大、利潤更驚人的一次歷史性機遇！
是真正能夠改變階層、實現財富飛躍的風口！
這一次，他必須抓住，也必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準備得更加充分！
他首先再次仔細清點了自已的全部家底。
砂場和服裝店這大半年的穩定盈利，加上之前國庫券兌換的積累，刨去各項開支和預留的周轉資金，他能動用的現金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字——接近三萬元！
這筆巨款，在這個萬元戶還很稀少的年代，足以支撐他去搏一把大的。
但如何操作，還需要更準確的信息。
他再次撥通了省城李科長的電話，沒有直接問認購證，而是以請教做生意為名，聊起了省里的經濟動態，慢慢把話題引向了金融市場。
李科長心情似乎不錯，多說了幾句，證實了上海即將發行股票認購證的消息，並暗示這可能是普通人參與股票投資的唯一通道，機會難得，但風險也巨大。
「小周啊，這東西跟你們做實業的可不一樣，看不見摸不著，價格忽上忽下，心跳都能給你嚇出來。沒有那個心理素質和本錢，看看熱鬧就行了。」李科長最後提醒道。
周衛東嘴上連連稱是，心裡卻更加堅定。
李科長的態度恰恰說明，這東西確實有大機會！
掛了電話，他立刻開始籌划行程。
上海，這座遙遠的東方魔都，對他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語言、環境、規則，一切都是未知。
他需要幫手。
趙海要留守大本營，砂場和村里離不開他。
服裝店的姑娘還撐不起攤子。
他思前想後，一個人選浮上心頭——「油葫蘆」！
這傢伙走南闖北，腦子活絡，嘴皮子利索，而且對金錢有著極強的嗅覺，膽子也夠大。
最重要的是，他社會經驗豐富，能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周衛東立刻讓趙海去把「油葫蘆」找來。
「油葫蘆」一聽周衛東要帶他去上海乾票「大買賣」，眼睛瞬間就亮了，拍著胸脯保證：
「周老闆放心！上海俺雖然沒去過，但路子俺熟！保證不給您掉鏈子！」
周衛東提前兌換好了全國糧票，準備了介紹信，又將三萬元巨款分成幾份，仔細地縫在內衣和褲子的暗袋裡，剩下的讓「油葫蘆」也分散攜帶。
兩人穿著不起眼的舊衣服，拎著破舊的旅行包，像無數個外出謀生的普通打工仔一樣，踏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火車哐當哐當行駛了十幾個小時，車廂里擁擠不堪，充斥著各種氣味和方言。
周衛東毫無睡意，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農田、村莊和逐漸增多的廠房，心情激動而又忐忑。
「油葫蘆」則興奮地左右攀談，沒多久就和周圍幾個跑單幫的混熟了，天南地北地胡侃，順便套取著各種零碎信息。
到達上海站時，正是清晨。
走出車站，撲面而來的大都市氣息讓周衛東和「油葫蘆」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高聳的樓房、川流不息的自行車流、穿著時髦的行人、聽不懂的吳儂軟語…一切都與他們熟悉的縣城截然不同。
「娘的，這地方…真大！」「油葫蘆」咂咂嘴，眼睛不夠用了。
周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和一絲怯意，沉聲道：「先找地方住下，安頓下來再說。」
他們沒敢住昂貴的賓館，而是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條件簡陋的招待所，用介紹信登了記。
放下行李，周衛東讓「油葫蘆」去街上買點吃的順便打聽消息，自已則攤開在上海站買的地圖，研究起來。
他要找的是銀行和證券營業部。認購證的發行，必然通過這些官方渠道。
接下來的兩天，周衛東和「油葫蘆」像兩個幽靈，穿梭在上海的街頭巷尾。
他們跑遍了能打聽到的所有銀行和證券網點，觀察著，傾聽著。
情況卻讓他們有些懵。
各大網點門口確實貼出了發售認購證的告示，30元一張，憑身份證購買，不限量。
但前來購買的人卻寥寥無幾，大多只是看看熱鬧，議論幾句「太貴了」、「騙錢的吧」、「股票有啥用？」便搖著頭走了。
銷售點門可羅雀，與周衛東想像中的搶購場面大相逕庭。
「油葫蘆」有些泄氣：「周老闆，這…這咋沒人買啊？是不是咱們搞錯了？三十塊一張紙，確實太貴了…」
周衛東心裡也閃過一絲疑慮，但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分析。
沒人買，恰恰說明絕大多數人還沒意識到它的價值！
這就是最大的機會！
他想起李科長的話：「普通人參與股票投資的唯一通道」。
現在股票是什麼？
是點石成金的魔術！
是造就百萬富翁的神話！
雖然風險巨大，但一旦中了簽，收益將是幾十倍上百倍！
30元博一個未來暴富的機會，絕對值！
「沒錯！就是它！」
周衛東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別人不敢買，我們買！別人看不懂，我們看懂了！」
他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行動。
首先，他需要更多的身份證。
光靠他和「油葫蘆」兩個人的，能買的太有限了。
他讓「油葫蘆」想辦法，去勞務市場或者棚戶區，找那些外來打工者或者生活困難的人，用少量現金「租用」他們的身份證，承諾用完即還。
「油葫蘆」雖然不明白周衛東想幹什麼，但對周老闆的判斷有著盲目的信任，立刻就去操辦了。
憑藉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和一點小錢，很快便「租」來了厚厚一沓身份證。
資金和「彈藥」都已備齊。
發售截止日的前一天，周衛東帶著「油葫蘆」，拎著那個裝滿現金的舊旅行包，走向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證券營業部。
營業廳里依舊冷清，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閒聊。
看到周衛東兩人進來，一個工作人員懶洋洋地抬頭：「什麼事？」
「買認購證。」周衛東平靜地說道。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真有人來買，還是兩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外地人。
「三十塊一張，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周衛東將那一厚沓身份證和旅行包放在櫃檯上。
工作人員和旁邊幾個同事都驚呆了，看著那堆身份證和打開旅行包後露出的滿滿一包鈔票，半天沒說出話。
「這…這麼多？你們真要買？」
「全買。」周衛東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整個營業廳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點鈔機嘩嘩作響，工作人員一張張地核對身份證，填寫認購證。
周衛東面無表情地看著，手心卻微微出汗。
「油葫蘆」在一旁，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他們用帶來的三萬元巨款和「租」來的上百張身份證，買下了一千張股票認購證！
厚厚一摞嶄新的、印著「股票認購證」字樣的紙片，被裝進了一個不起眼的麻袋裡。
扛著麻袋走出營業廳，周衛東感覺腳步有些發飄。
成功了！他賭上了幾乎全部的身家，買下了這一千個未來的希望！
回到招待所，鎖好門，看著床上那堆成小山的認購證，周衛東和「油葫蘆」相視無言，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後怕和一絲茫然。
這筆投入，要麼血本無歸，要麼…一飛沖天。
巨大的不確定性，折磨著人的神經。
「周老闆…這…這能成嗎？」「油葫蘆」聲音有些發顫。
「等著吧。」周衛東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上海繁華的夜景，「用不了多久，就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自已已經登上了這趟通往財富巔峰的列車。
而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搖號，等待開獎，等待命運最終的宣判。
黃浦江的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和財富的味道，從窗口吹拂進來。
少了幾分急於求成的焦躁，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但眼底深處那簇渴望財富與機遇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熱。
時機已到。
他感覺體內的血液重新開始加速流動，一種久違的興奮感攫
住了他。
股票認購證！
這個從李科長和省城一些消息靈通人士口中偶爾蹦出的新詞，如同磁石般吸引著他全部注意力。
他深知，這將是比國庫券規模更大、利潤更驚人的一次歷史性機遇！
是真正能夠改變階層、實現財富飛躍的風口！
這一次，他必須抓住，也必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準備得更加充分！
他首先再次仔細清點了自已的全部家底。
砂場和服裝店這大半年的穩定盈利，加上之前國庫券兌換的積累，刨去各項開支和預留的周轉資金，他能動用的現金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字——接近三萬元！
這筆巨款，在這個萬元戶還很稀少的年代，足以支撐他去搏一把大的。
但如何操作，還需要更準確的信息。
他再次撥通了省城李科長的電話，沒有直接問認購證，而是以請教做生意為名，聊起了省里的經濟動態，慢慢把話題引向了金融市場。
李科長心情似乎不錯，多說了幾句，證實了上海即將發行股票認購證的消息，並暗示這可能是普通人參與股票投資的唯一通道，機會難得，但風險也巨大。
「小周啊，這東西跟你們做實業的可不一樣，看不見摸不著，價格忽上忽下，心跳都能給你嚇出來。沒有那個心理素質和本錢，看看熱鬧就行了。」李科長最後提醒道。
周衛東嘴上連連稱是，心裡卻更加堅定。
李科長的態度恰恰說明，這東西確實有大機會！
掛了電話，他立刻開始籌划行程。
上海，這座遙遠的東方魔都，對他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語言、環境、規則，一切都是未知。
他需要幫手。
趙海要留守大本營，砂場和村里離不開他。
服裝店的姑娘還撐不起攤子。
他思前想後，一個人選浮上心頭——「油葫蘆」！
這傢伙走南闖北，腦子活絡，嘴皮子利索，而且對金錢有著極強的嗅覺，膽子也夠大。
最重要的是，他社會經驗豐富，能應付各種突發狀況。
周衛東立刻讓趙海去把「油葫蘆」找來。
「油葫蘆」一聽周衛東要帶他去上海乾票「大買賣」，眼睛瞬間就亮了，拍著胸脯保證：
「周老闆放心！上海俺雖然沒去過，但路子俺熟！保證不給您掉鏈子！」
周衛東提前兌換好了全國糧票，準備了介紹信，又將三萬元巨款分成幾份，仔細地縫在內衣和褲子的暗袋裡，剩下的讓「油葫蘆」也分散攜帶。
兩人穿著不起眼的舊衣服，拎著破舊的旅行包，像無數個外出謀生的普通打工仔一樣，踏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火車哐當哐當行駛了十幾個小時，車廂里擁擠不堪，充斥著各種氣味和方言。
周衛東毫無睡意，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農田、村莊和逐漸增多的廠房，心情激動而又忐忑。
「油葫蘆」則興奮地左右攀談，沒多久就和周圍幾個跑單幫的混熟了，天南地北地胡侃，順便套取著各種零碎信息。
到達上海站時，正是清晨。
走出車站，撲面而來的大都市氣息讓周衛東和「油葫蘆」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高聳的樓房、川流不息的自行車流、穿著時髦的行人、聽不懂的吳儂軟語…一切都與他們熟悉的縣城截然不同。
「娘的，這地方…真大！」「油葫蘆」咂咂嘴，眼睛不夠用了。
周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和一絲怯意，沉聲道：「先找地方住下，安頓下來再說。」
他們沒敢住昂貴的賓館，而是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條件簡陋的招待所，用介紹信登了記。
放下行李，周衛東讓「油葫蘆」去街上買點吃的順便打聽消息，自已則攤開在上海站買的地圖，研究起來。
他要找的是銀行和證券營業部。認購證的發行，必然通過這些官方渠道。
接下來的兩天，周衛東和「油葫蘆」像兩個幽靈，穿梭在上海的街頭巷尾。
他們跑遍了能打聽到的所有銀行和證券網點，觀察著，傾聽著。
情況卻讓他們有些懵。
各大網點門口確實貼出了發售認購證的告示，30元一張，憑身份證購買，不限量。
但前來購買的人卻寥寥無幾，大多只是看看熱鬧，議論幾句「太貴了」、「騙錢的吧」、「股票有啥用？」便搖著頭走了。
銷售點門可羅雀，與周衛東想像中的搶購場面大相逕庭。
「油葫蘆」有些泄氣：「周老闆，這…這咋沒人買啊？是不是咱們搞錯了？三十塊一張紙，確實太貴了…」
周衛東心裡也閃過一絲疑慮，但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分析。
沒人買，恰恰說明絕大多數人還沒意識到它的價值！
這就是最大的機會！
他想起李科長的話：「普通人參與股票投資的唯一通道」。
現在股票是什麼？
是點石成金的魔術！
是造就百萬富翁的神話！
雖然風險巨大，但一旦中了簽，收益將是幾十倍上百倍！
30元博一個未來暴富的機會，絕對值！
「沒錯！就是它！」
周衛東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別人不敢買，我們買！別人看不懂，我們看懂了！」
他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行動。
首先，他需要更多的身份證。
光靠他和「油葫蘆」兩個人的，能買的太有限了。
他讓「油葫蘆」想辦法，去勞務市場或者棚戶區，找那些外來打工者或者生活困難的人，用少量現金「租用」他們的身份證，承諾用完即還。
「油葫蘆」雖然不明白周衛東想幹什麼，但對周老闆的判斷有著盲目的信任，立刻就去操辦了。
憑藉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和一點小錢，很快便「租」來了厚厚一沓身份證。
資金和「彈藥」都已備齊。
發售截止日的前一天，周衛東帶著「油葫蘆」，拎著那個裝滿現金的舊旅行包，走向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證券營業部。
營業廳里依舊冷清，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閒聊。
看到周衛東兩人進來，一個工作人員懶洋洋地抬頭：「什麼事？」
「買認購證。」周衛東平靜地說道。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真有人來買，還是兩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外地人。
「三十塊一張，帶身份證了嗎？」
「帶了。」周衛東將那一厚沓身份證和旅行包放在櫃檯上。
工作人員和旁邊幾個同事都驚呆了，看著那堆身份證和打開旅行包後露出的滿滿一包鈔票，半天沒說出話。
「這…這麼多？你們真要買？」
「全買。」周衛東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整個營業廳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點鈔機嘩嘩作響，工作人員一張張地核對身份證，填寫認購證。
周衛東面無表情地看著，手心卻微微出汗。
「油葫蘆」在一旁，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他們用帶來的三萬元巨款和「租」來的上百張身份證，買下了一千張股票認購證！
厚厚一摞嶄新的、印著「股票認購證」字樣的紙片，被裝進了一個不起眼的麻袋裡。
扛著麻袋走出營業廳，周衛東感覺腳步有些發飄。
成功了！他賭上了幾乎全部的身家，買下了這一千個未來的希望！
回到招待所，鎖好門，看著床上那堆成小山的認購證，周衛東和「油葫蘆」相視無言，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後怕和一絲茫然。
這筆投入，要麼血本無歸，要麼…一飛沖天。
巨大的不確定性，折磨著人的神經。
「周老闆…這…這能成嗎？」「油葫蘆」聲音有些發顫。
「等著吧。」周衛東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上海繁華的夜景，「用不了多久，就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自已已經登上了這趟通往財富巔峰的列車。
而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搖號，等待開獎，等待命運最終的宣判。
黃浦江的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和財富的味道，從窗口吹拂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