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風起洛城
「油葫蘆」去了洛城，遲遲沒有消息傳回。
周衛東一邊忙著砂場擴建的事，一邊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
洛城的「虎哥」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砂場下游的灘地順利承包了的下來，新的篩砂設備也安裝調試完畢，產量大增。
憑藉著過硬的質量和逐漸打響的名聲，「河灣砂」幾乎壟斷了縣城及周邊大部分的中高端砂石市場。
現金流變得非常健康，周衛東甚至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買第二台拖拉機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軌，忙碌而充實。
但周衛東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始終緊繃著。
這天下午，周衛東正在新劃定的灘區指揮篩砂，村支書孫福滿陪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一個是公社派出所的老陳，另一個則是個穿著藍色中山裝、表情嚴肅的中年陌生男人。
「衛東，過來一下。」孫福滿招招手，臉色有些凝重。
周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擦了把手走過去。
「衛東，這位是縣局刑警隊的張同志。」老陳介紹道，語氣比平時正式很多，「來找你了解點情況。」
刑警隊？周衛東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保持鎮定：「張同志您好，有什麼事兒您問。」
張同志打量了他幾眼，開口問道：「周衛東同志，我們正在調查一個案子，涉及洛城一個叫胡勇，外號『虎哥』的團伙。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之前和他有些過節？」
來了！
周衛東心道，果然還是找上門了！
但他不確定對方目的，回答得很謹慎：「是有過一點不愉快。之前我去洛城辦事，他手下的人想搶我東西，後來我砂場開業，他又指使大王莊的王麻子給我搗亂，這些派出所有記錄。」
張同志點點頭，似乎對這些情況有所了解：「這個胡勇，不僅僅是你看到的欺行霸市那麼簡單。」
「我們懷疑他涉嫌多次敲詐勒索、故意傷害，甚至可能和幾起走私案有關。現在案子到了關鍵階段，需要收集更多證據。」
他頓了頓，看著周衛東：「我們了解到，你和他接觸過，而且最近似乎也在打聽他的消息？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可以提供？」
「比如他經常和哪些人接觸？在洛城有什麼據點？最近有什麼異常動向？」
周衛東瞬間明白了！這是警方要動「虎哥」了！在收集證據！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仔細回想了一下「油葫蘆」之前零碎匯報和自己的了解。
「張同志，我知道的也不多。」周衛東斟酌著詞句，「聽說他主要在洛城西區活動，經常在一個叫『紅星』的撞球廳和舊貨市場那邊出沒。手下有十來個人，好像有個叫『剛子』的是他的左膀右臂。」
「最近…最近聽說他好像搗騰一批什麼『電器』，挺神秘的，具體我不清楚。」
他把能想到的都說了，但關於自已主動打聽的事，輕輕帶過，重點突出對方對自已的迫害和自已被動了解到的一些信息。
張同志認真地記錄著，聽完後合上本子：「謝謝你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如果以後還想起什麼，或者聽到什麼風聲，隨時通過陳公安聯繫我們。」
「注意，這段時間自己也小心點，這個胡勇很危險。」
送走張同志和老陳，周衛東站在原地，心潮澎湃。
警方要動手了！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如果能借警方的手除掉「虎哥」，那才是真正的一勞永逸！
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
「虎哥」那種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關係網盤根錯節，警方辦案也需要時間，期間會不會狗急跳牆？
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進行報復？
必須更加小心。
幾天後，「油葫蘆」風塵僕僕地從洛城回來了，臉色神秘又緊張。
他帶來的消息，讓周衛東更加確信了張同志的話。
「衛東老闆，打聽到了！那『虎哥』最近確實在搞一票大的！」油葫蘆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聽說是一批從南邊弄過來的走私收錄機！值老鼻子錢了！就藏在西區舊貨市場後面的一個倉庫里！這兩天就要出手！」
走私收錄機！這可是緊俏貨，利潤驚人！難怪警方會盯上！
「消息可靠嗎？」周衛東追問。
「八成可靠！俺一個遠房表親在那邊混，聽他喝多了吹牛說的，應該錯不了！」油葫蘆拍著胸脯。
周衛東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的信息。
如果提供給警方，很可能成為扳倒「虎哥」的關鍵證據！
但同樣，如果消息走漏，被「虎哥」知道是自己泄的密，那將是滅頂之災！
賭不賭？
周衛東只猶豫了幾秒鐘，就下了決心。
賭！必須賭！「虎哥」不除，永無寧日！而且這是為民除害！
他立刻讓趙海悄悄去公社，找到老陳，只說「油葫蘆」從洛城聽到風聲，「虎哥」最近有一批走私電器要交易，地點可能在舊貨市場倉庫區，時間就在這兩天。
消息來源含糊其辭，只說是一個喝酒吹牛聽來的。
老陳接到消息，高度重視，立刻上報。
接下來的兩天，周衛東度日如年，一邊緊張地關注著砂場的運轉，一邊豎著耳朵等待任何來自洛城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老陳騎著偏三輪摩托再次來到砂場，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衛東，你上次提供的線索，很有用。」老陳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洛城警方昨天行動了，在舊貨市場端了個窩點，人贓並獲！胡勇和他幾個核心手下，當場摁住！這下夠他喝一壺了！」
抓住了！
周衛東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悅涌遍全身！
「太好了！陳公安！真是太好了！」周衛東由衷地說道。
「嗯，你也算是為民除害了。」老陳拍拍他肩膀，「不過這事到此為止，別再對外人提了，免得惹麻煩。」
「我明白！謝謝陳公安！」
送走老陳，周衛東看著眼前忙碌興旺的砂場，感覺天都更藍了。
最大的心腹之患，終於解決了！
從此以後，可以真正安心發展自己的事業了！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警方行動的前一刻，「虎哥」胡勇似乎提前收到了些許風聲，雖然沒能逃脫，但在混亂中，他惡狠狠地對著一個心腹低聲咆哮了一句。
「…肯定是河灣村那個姓周的鄉巴佬搞的鬼！老子要是能出去…饒不了他！要是出不去…給我姐夫帶話…不能讓他好過！」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虎哥」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陰影和仇恨，並未完全消散。
一絲更隱蔽、更危險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周衛東站在陽光下，卻不知一片小小的烏雲，正從天邊緩緩飄來。
周衛東一邊忙著砂場擴建的事，一邊心裡總懸著一塊石頭。
洛城的「虎哥」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砂場下游的灘地順利承包了的下來，新的篩砂設備也安裝調試完畢，產量大增。
憑藉著過硬的質量和逐漸打響的名聲，「河灣砂」幾乎壟斷了縣城及周邊大部分的中高端砂石市場。
現金流變得非常健康，周衛東甚至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買第二台拖拉機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軌，忙碌而充實。
但周衛東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始終緊繃著。
這天下午，周衛東正在新劃定的灘區指揮篩砂，村支書孫福滿陪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一個是公社派出所的老陳，另一個則是個穿著藍色中山裝、表情嚴肅的中年陌生男人。
「衛東，過來一下。」孫福滿招招手，臉色有些凝重。
周衛東心裡咯噔一下，擦了把手走過去。
「衛東，這位是縣局刑警隊的張同志。」老陳介紹道，語氣比平時正式很多，「來找你了解點情況。」
刑警隊？周衛東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保持鎮定：「張同志您好，有什麼事兒您問。」
張同志打量了他幾眼，開口問道：「周衛東同志，我們正在調查一個案子，涉及洛城一個叫胡勇，外號『虎哥』的團伙。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之前和他有些過節？」
來了！
周衛東心道，果然還是找上門了！
但他不確定對方目的，回答得很謹慎：「是有過一點不愉快。之前我去洛城辦事，他手下的人想搶我東西，後來我砂場開業，他又指使大王莊的王麻子給我搗亂，這些派出所有記錄。」
張同志點點頭，似乎對這些情況有所了解：「這個胡勇，不僅僅是你看到的欺行霸市那麼簡單。」
「我們懷疑他涉嫌多次敲詐勒索、故意傷害，甚至可能和幾起走私案有關。現在案子到了關鍵階段，需要收集更多證據。」
他頓了頓，看著周衛東：「我們了解到，你和他接觸過，而且最近似乎也在打聽他的消息？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可以提供？」
「比如他經常和哪些人接觸？在洛城有什麼據點？最近有什麼異常動向？」
周衛東瞬間明白了！這是警方要動「虎哥」了！在收集證據！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仔細回想了一下「油葫蘆」之前零碎匯報和自己的了解。
「張同志，我知道的也不多。」周衛東斟酌著詞句，「聽說他主要在洛城西區活動，經常在一個叫『紅星』的撞球廳和舊貨市場那邊出沒。手下有十來個人，好像有個叫『剛子』的是他的左膀右臂。」
「最近…最近聽說他好像搗騰一批什麼『電器』，挺神秘的，具體我不清楚。」
他把能想到的都說了，但關於自已主動打聽的事，輕輕帶過，重點突出對方對自已的迫害和自已被動了解到的一些信息。
張同志認真地記錄著，聽完後合上本子：「謝謝你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如果以後還想起什麼，或者聽到什麼風聲，隨時通過陳公安聯繫我們。」
「注意，這段時間自己也小心點，這個胡勇很危險。」
送走張同志和老陳，周衛東站在原地，心潮澎湃。
警方要動手了！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如果能借警方的手除掉「虎哥」，那才是真正的一勞永逸！
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
「虎哥」那種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關係網盤根錯節，警方辦案也需要時間，期間會不會狗急跳牆？
會不會查到自己頭上，進行報復？
必須更加小心。
幾天後，「油葫蘆」風塵僕僕地從洛城回來了，臉色神秘又緊張。
他帶來的消息，讓周衛東更加確信了張同志的話。
「衛東老闆，打聽到了！那『虎哥』最近確實在搞一票大的！」油葫蘆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聽說是一批從南邊弄過來的走私收錄機！值老鼻子錢了！就藏在西區舊貨市場後面的一個倉庫里！這兩天就要出手！」
走私收錄機！這可是緊俏貨，利潤驚人！難怪警方會盯上！
「消息可靠嗎？」周衛東追問。
「八成可靠！俺一個遠房表親在那邊混，聽他喝多了吹牛說的，應該錯不了！」油葫蘆拍著胸脯。
周衛東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的信息。
如果提供給警方，很可能成為扳倒「虎哥」的關鍵證據！
但同樣，如果消息走漏，被「虎哥」知道是自己泄的密，那將是滅頂之災！
賭不賭？
周衛東只猶豫了幾秒鐘，就下了決心。
賭！必須賭！「虎哥」不除，永無寧日！而且這是為民除害！
他立刻讓趙海悄悄去公社，找到老陳，只說「油葫蘆」從洛城聽到風聲，「虎哥」最近有一批走私電器要交易，地點可能在舊貨市場倉庫區，時間就在這兩天。
消息來源含糊其辭，只說是一個喝酒吹牛聽來的。
老陳接到消息，高度重視，立刻上報。
接下來的兩天，周衛東度日如年，一邊緊張地關注著砂場的運轉，一邊豎著耳朵等待任何來自洛城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老陳騎著偏三輪摩托再次來到砂場，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衛東，你上次提供的線索，很有用。」老陳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洛城警方昨天行動了，在舊貨市場端了個窩點，人贓並獲！胡勇和他幾個核心手下，當場摁住！這下夠他喝一壺了！」
抓住了！
周衛東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悅涌遍全身！
「太好了！陳公安！真是太好了！」周衛東由衷地說道。
「嗯，你也算是為民除害了。」老陳拍拍他肩膀，「不過這事到此為止，別再對外人提了，免得惹麻煩。」
「我明白！謝謝陳公安！」
送走老陳，周衛東看著眼前忙碌興旺的砂場，感覺天都更藍了。
最大的心腹之患，終於解決了！
從此以後，可以真正安心發展自己的事業了！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他並不知道，就在警方行動的前一刻，「虎哥」胡勇似乎提前收到了些許風聲，雖然沒能逃脫，但在混亂中，他惡狠狠地對著一個心腹低聲咆哮了一句。
「…肯定是河灣村那個姓周的鄉巴佬搞的鬼！老子要是能出去…饒不了他！要是出不去…給我姐夫帶話…不能讓他好過！」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虎哥」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陰影和仇恨，並未完全消散。
一絲更隱蔽、更危險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周衛東站在陽光下，卻不知一片小小的烏雲，正從天邊緩緩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