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空手套白狼
五千匹布，像一座五彩斑斕的小山，堆滿了生產隊廢棄的舊糧倉。
霉味和塵土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趙海看著這龐大的庫存，腿肚子直發軟。
「衛東…這…這也太多了…一個月…真能賣完？」他聲音都帶著哭腔。這要是砸手裡，把他們倆賣了也還不起債。
周衛東站在倉門口，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布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靠咱倆零賣，十年也賣不完。」他聲音低沉，「得找能一口吃下的大魚。」
「大魚？哪來的大魚？」趙海茫然。
「現成的就有兩條。」周衛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王麻子，和劉拐子。」
趙海嚇得一哆嗦：「找…找他們？那不是與虎謀皮嗎？」
「怕什麼？」周衛東瞥了他一眼，「他們貪，這就是咱們的機會。你在這看好倉庫，誰也別讓靠近，我去會會他們。」
周衛東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先去了大王莊。
王麻子那邊經過上次和劉拐子的火併，低調了不少，但生意還在做。
看到周衛東找上門，王麻子很是意外，幾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王老闆，別緊張，談筆生意。」周衛東開門見山，遞上一根好煙。
王麻子眯著眼，沒接煙，臉上幾顆麻子抽動了幾下：「嗬？周衛東？你膽子不小啊？還敢來找我？上次那筆帳，老子還沒跟你算呢！」
他顯然已經查清了謠言源頭。
「王老闆是聰明人，那點小誤會，還能比真金白銀實在？」周衛東不慌不忙，「我手裡有一批貨，五千匹，各種花色都有，處理價，一毛一尺。不知道王老闆有沒有興趣？」
一毛一尺？五千匹？
王麻子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這個低價傾銷的，太明白這個價格意味著什麼了！
這幾乎是廠里的成本價了！
「你有那麼多貨？哪來的？」他強壓激動，懷疑地盯著周衛東。
「哪來的王老闆就別問了，渠道絕對正規，有廠里提貨單為證。」周衛東滴水不漏，「就問你，吃不吃得下？」
「要是手頭現錢不夠，可以用你手裡那些…不太方便的『貨』抵一部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王麻子庫房裡那些顏色晦暗的布匹。
王麻子心動了。
他那些陳年霉布雖然便宜，但越來越難賣，如果能換成正規廠子的處理布，哪怕價格高點，也好出手得多，風險也小。
但他嘴上卻強硬：「一毛？貴了！九分！九分俺就要了！而且俺只要那些好賣的顏色！」
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最終以每尺九分五的價格，談定了王麻子吃下一千五百匹指定花色的布，其中三分之一用他那些滯銷的霉布抵扣，其餘付現錢。
拿著王麻子預付的定金錢和一堆「抵債」的破布，周衛東馬不停蹄，又趕回了河灣村。
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劉拐子家。
劉拐子正蹲在門口磨刀，看到周衛東，像是看到了肉的餓狼，獰笑著站起來：「喲？周老闆？這是送上門來了？」
他手裡的砍刀寒光閃閃。
周衛東面不改色，直接把那摞從王麻子那拿來的現金拍在旁邊的石磨上。
「拐子哥，給你送筆買賣。」
劉拐子看著那沓錢，愣了一下，三角眼裡閃過貪婪和疑惑：「啥意思？」
「我手裡有批布，五千匹，廠里正規處理貨。」周衛東語速很快，「王麻子已經吃了一千五。剩下的，拐子哥你要不要？同樣價錢，九分五一尺。現錢現貨，拉走就是你的。」
劉拐子眼睛瞬間瞪大了！
五千匹！九分五！
這價格比周衛東平時批發價低了一大截！
而且王麻子那孫子已經搶了一千五？
巨大的利益和強烈的攀比心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你要俺幹啥？」劉拐子懷疑道，「你有這麼好心？」
「拐子哥，咱們之前的恩怨，說到底是毛蛋那個誤會鬧的。」周衛東開始忽悠，「公安都定性了，是意外。我跟你硬碰硬，沒好處，還不如一起賺錢。」
「這價格，你轉手賣一毛二、一毛三，輕輕鬆鬆。這差價，不比你找我麻煩來得實在？」
他句句戳在劉拐子的貪心上。
劉拐子看著那沓錢，又想想王麻子已經搶了先，心裡像有貓爪在撓。
「你真有那麼多貨？在哪？」
「舊糧倉。現在就可以去看。」周衛東坦然道。
劉拐子將信將疑，帶著癩子幾人跟著周衛東來到舊糧倉。
打開倉門，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布匹，劉拐子呼吸都停了一瞬！
真的這麼多！
他撲上去，胡亂扯開幾包，檢查布匹質量，確實是正規廠貨，雖然都是處理品，但比王麻子那些霉布強太多了！
「俺全要了！」劉拐子紅著眼睛吼道，生怕周衛東反悔，「剩下的三千五，俺全要了！九分五！現錢！」
他幾乎掏空了家底，又威逼利誘地從幾個狐朋狗友那湊了些，才勉強湊夠了貨款。
周衛東現場點錢，過秤，看著劉拐子的人瘋狂地把布匹搬上他們找來的幾輛拖拉機和大車。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搶劫。
不到一天時間，五千匹布，銷售一空！
周衛東手裡，攥著厚厚一沓現金，以及王麻子抵債的那堆破爛布匹。
趙海看著空蕩蕩的糧倉和周衛東手裡的錢，整個人都傻了，像是在做夢。
「賣…賣完了？兩千多塊…變…變這麼多錢了？」他聲音都在飄。
周衛東快速清點著現金。
王麻子付的定金加劉拐子付的全款，扣除還給紡織廠的八百塊定金，他手裡淨賺了近一千五百塊現金！
加上之前的兩千七，他的本金瞬間膨脹到了四千二百多塊巨款！這還不算那堆暫時沒法變現的「抵債布」！
空手套白狼！
完美收官！
「走！海子！回家！」周衛東把沉甸甸的現金塞進貼身的內袋，感覺心臟都在顫抖。
四千二百塊！在這個萬元戶都十分罕見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款！
他的國庫券收購計劃，終於有了啟動的底氣！
而劉拐子和王麻子，還在為搶到了「便宜貨」而沾沾自喜，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周衛東騰飛的墊腳石。
周衛東推著自行車，走在夕陽下，腳步輕快而堅定。
下一步，該離開這個小小的河灣村，去更廣闊的天地，尋找那些散落在民間的「黃金」了。
霉味和塵土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趙海看著這龐大的庫存，腿肚子直發軟。
「衛東…這…這也太多了…一個月…真能賣完？」他聲音都帶著哭腔。這要是砸手裡，把他們倆賣了也還不起債。
周衛東站在倉門口，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布匹，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靠咱倆零賣，十年也賣不完。」他聲音低沉，「得找能一口吃下的大魚。」
「大魚？哪來的大魚？」趙海茫然。
「現成的就有兩條。」周衛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王麻子，和劉拐子。」
趙海嚇得一哆嗦：「找…找他們？那不是與虎謀皮嗎？」
「怕什麼？」周衛東瞥了他一眼，「他們貪，這就是咱們的機會。你在這看好倉庫，誰也別讓靠近，我去會會他們。」
周衛東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先去了大王莊。
王麻子那邊經過上次和劉拐子的火併，低調了不少，但生意還在做。
看到周衛東找上門，王麻子很是意外，幾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王老闆，別緊張，談筆生意。」周衛東開門見山，遞上一根好煙。
王麻子眯著眼，沒接煙，臉上幾顆麻子抽動了幾下：「嗬？周衛東？你膽子不小啊？還敢來找我？上次那筆帳，老子還沒跟你算呢！」
他顯然已經查清了謠言源頭。
「王老闆是聰明人，那點小誤會，還能比真金白銀實在？」周衛東不慌不忙，「我手裡有一批貨，五千匹，各種花色都有，處理價，一毛一尺。不知道王老闆有沒有興趣？」
一毛一尺？五千匹？
王麻子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這個低價傾銷的，太明白這個價格意味著什麼了！
這幾乎是廠里的成本價了！
「你有那麼多貨？哪來的？」他強壓激動，懷疑地盯著周衛東。
「哪來的王老闆就別問了，渠道絕對正規，有廠里提貨單為證。」周衛東滴水不漏，「就問你，吃不吃得下？」
「要是手頭現錢不夠，可以用你手裡那些…不太方便的『貨』抵一部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王麻子庫房裡那些顏色晦暗的布匹。
王麻子心動了。
他那些陳年霉布雖然便宜，但越來越難賣，如果能換成正規廠子的處理布，哪怕價格高點，也好出手得多，風險也小。
但他嘴上卻強硬：「一毛？貴了！九分！九分俺就要了！而且俺只要那些好賣的顏色！」
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最終以每尺九分五的價格，談定了王麻子吃下一千五百匹指定花色的布，其中三分之一用他那些滯銷的霉布抵扣，其餘付現錢。
拿著王麻子預付的定金錢和一堆「抵債」的破布，周衛東馬不停蹄，又趕回了河灣村。
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劉拐子家。
劉拐子正蹲在門口磨刀，看到周衛東，像是看到了肉的餓狼，獰笑著站起來：「喲？周老闆？這是送上門來了？」
他手裡的砍刀寒光閃閃。
周衛東面不改色，直接把那摞從王麻子那拿來的現金拍在旁邊的石磨上。
「拐子哥，給你送筆買賣。」
劉拐子看著那沓錢，愣了一下，三角眼裡閃過貪婪和疑惑：「啥意思？」
「我手裡有批布，五千匹，廠里正規處理貨。」周衛東語速很快，「王麻子已經吃了一千五。剩下的，拐子哥你要不要？同樣價錢，九分五一尺。現錢現貨，拉走就是你的。」
劉拐子眼睛瞬間瞪大了！
五千匹！九分五！
這價格比周衛東平時批發價低了一大截！
而且王麻子那孫子已經搶了一千五？
巨大的利益和強烈的攀比心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你要俺幹啥？」劉拐子懷疑道，「你有這麼好心？」
「拐子哥，咱們之前的恩怨，說到底是毛蛋那個誤會鬧的。」周衛東開始忽悠，「公安都定性了，是意外。我跟你硬碰硬，沒好處，還不如一起賺錢。」
「這價格，你轉手賣一毛二、一毛三，輕輕鬆鬆。這差價，不比你找我麻煩來得實在？」
他句句戳在劉拐子的貪心上。
劉拐子看著那沓錢，又想想王麻子已經搶了先，心裡像有貓爪在撓。
「你真有那麼多貨？在哪？」
「舊糧倉。現在就可以去看。」周衛東坦然道。
劉拐子將信將疑，帶著癩子幾人跟著周衛東來到舊糧倉。
打開倉門，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布匹，劉拐子呼吸都停了一瞬！
真的這麼多！
他撲上去，胡亂扯開幾包，檢查布匹質量，確實是正規廠貨，雖然都是處理品，但比王麻子那些霉布強太多了！
「俺全要了！」劉拐子紅著眼睛吼道，生怕周衛東反悔，「剩下的三千五，俺全要了！九分五！現錢！」
他幾乎掏空了家底，又威逼利誘地從幾個狐朋狗友那湊了些，才勉強湊夠了貨款。
周衛東現場點錢，過秤，看著劉拐子的人瘋狂地把布匹搬上他們找來的幾輛拖拉機和大車。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搶劫。
不到一天時間，五千匹布，銷售一空！
周衛東手裡，攥著厚厚一沓現金，以及王麻子抵債的那堆破爛布匹。
趙海看著空蕩蕩的糧倉和周衛東手裡的錢，整個人都傻了，像是在做夢。
「賣…賣完了？兩千多塊…變…變這麼多錢了？」他聲音都在飄。
周衛東快速清點著現金。
王麻子付的定金加劉拐子付的全款，扣除還給紡織廠的八百塊定金，他手裡淨賺了近一千五百塊現金！
加上之前的兩千七，他的本金瞬間膨脹到了四千二百多塊巨款！這還不算那堆暫時沒法變現的「抵債布」！
空手套白狼！
完美收官！
「走！海子！回家！」周衛東把沉甸甸的現金塞進貼身的內袋，感覺心臟都在顫抖。
四千二百塊！在這個萬元戶都十分罕見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款！
他的國庫券收購計劃，終於有了啟動的底氣！
而劉拐子和王麻子，還在為搶到了「便宜貨」而沾沾自喜，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周衛東騰飛的墊腳石。
周衛東推著自行車，走在夕陽下，腳步輕快而堅定。
下一步，該離開這個小小的河灣村，去更廣闊的天地，尋找那些散落在民間的「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