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處謀生
公安帶走了劉拐子和癩子，但河灣村的空氣並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更加凝滯。
毛蛋的死像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恐懼和猜忌在無聲地流淌，而周衛東，就是這風暴的中心。
沒人再敢往周衛東家送黃鱔了。
水猴子和他那幾個老夥計遠遠看見周衛東，都繞著走，眼神躲閃，仿佛他是什麼瘟神。
哪怕周衛東主動去找，他們也連連擺手，找各種藉口推脫。
「衛東啊…最近…最近河裡沒啥貨了…」
「俺老娘病了，得伺候著，沒空摸了…」
「那啥…公安不是說不能亂跑嗎…俺可不敢…」
「其實你也知道是為什麼，大家不都容易。衛東啊……你就別為難我了！」
牆倒眾人推。
之前那點借來的「勢」和撒出去的小利，在一條人命的恐懼面前，不堪一擊。
黃鱔生意，徹底斷了。
趙海急得眼睛都紅了，整天唉聲嘆氣：「完了…衛東…全完了…本錢都快賠光了…劉拐子要是回來…可咋辦啊？」
周衛東沉默著，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和所剩無幾的本錢，心裡同樣焦灼，但臉上不能露分毫。
他是主心骨，他不能亂。要是連他都亂了，就真的完了！
他知道，村民們怕的不僅僅是人命官司，更怕的是劉拐子萬一回來後的瘋狂報復。
所以誰也不敢再跟他周衛東沾上邊。
必須破局！
必須在劉拐子回來前，找到一條新的、更隱蔽的、甚至不需要依賴村里人的財路！
否則，等劉拐子那條瘋狗回來，等待他的就是絕境。
晚上，周衛東把那僅剩的十幾塊錢本錢拿出來，攤在炕上。
趙海看著那點錢，眼圈又紅了：「就這點…能幹啥啊…」
周衛東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幾張舊報紙上。那是以前糊牆剩下的，上面有些模糊的鉛字。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海子，」他忽然開口，「明天一早，跟我去縣裡圖書館。」
「啊？圖書館？」趙海懵了，「去那地方幹啥？俺又不認幾個字…」
「去找報紙，找舊雜誌，越多越好。」周衛東眼神里重新燃起光，「找那種介紹外面政策、城裡人需要啥、哪裡能弄到緊俏貨的消息！」
他需要信息！
需要跳出河灣村這個閉塞的圈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需要找到這個時代縫隙里的機會！
信息差，才是最大的財富之源！這是他前世就懂的道理。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年代，誰能更早掌握外面的動向，誰就能抓住先機！
「衛東，俺不懂你說的，但是俺聽你的……明天一早……俺來找你。」趙海摸了摸腦袋，對周衛東的話深信不疑。
第二天，天還沒亮，兩人就悄悄出了村，直奔縣城。
縣圖書館冷冷清清，沒幾個人。
周衛東也顧不上別的，找到閱覽室，一頭扎進那些堆積的、散發著霉味的舊報紙和過期刊物里。
《人民日報》、《省日報》、《經濟參考》…他甚至找到了一些舊的《市場報》。
趙海在一旁看得頭暈眼花，哈欠連天。
周衛東卻像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南方經濟特區的建立、城裡恢復集貿市場、某些農副產品價格浮動、工廠處理積壓庫存…那些枯燥的文字在他眼裡，仿佛變成了一個個跳躍的商機。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幾張舊的《省日報》副刊上，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供求信息」欄目，上面登著一些單位求購或處理物資的小GG。
其中一條信息，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縣第二紡織廠處理一批積壓殘次布料，顏色不均，略有瑕疵，但質地牢固，適合做工作服、勞保用品，價格面議。聯繫電話：XXXX】
積壓布料！殘次品！
周衛東腦子裡瞬間划過一道亮光！
這年頭，布票雖然沒完全取消，但已經不那麼緊張了，而這種不要布票的便宜處理布料，在城裡可能沒人看得上，但在農村，絕對是搶手貨！
做衣服、做被套、甚至倒手賣給更偏遠的地方，都不愁銷路！
關鍵是，這生意本錢可大可小，而且和河灣村的人沒關係，完全可以從縣城直接拿貨，直接賣到別處去！
劉拐子的手再長，也伸不到縣城的廠子裡！
「找到了！」周衛東猛地一拍桌子，把旁邊打瞌睡的趙海嚇了一跳。
「找…找到啥了？」
「找到讓劉拐子瞪眼乾著急的路子了！」周衛東壓抑著興奮，迅速記下那個聯繫電話和地址。
兩人離開圖書館時，日頭已經偏西。
周衛東臉上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光芒。
他兜里只剩下最後十塊錢。
這是一場豪賭。
他帶著趙海，按照地址找到了位於縣城邊緣的第二紡織廠。
那廠子看起來有些破舊，門口掛著牌子。
周衛東讓趙海在外面等著，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廠辦。
一個多小時後，周衛東出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亮得驚人。
他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印的提貨單。
「談成了？」趙海急切地問。
「恩！成了！」周衛東重重吐出一口氣，「十塊錢，押金。提三十匹布！剩下的貨款，賣完了再結！」
十塊錢押金，撬動三十匹布！
雖然都是些顏色花里胡哨、質地粗糙的殘次品，但在這個缺衣少穿的年代，這就是硬通貨！
「可…可這麼多布…咱往哪賣啊？咋運啊？」趙海看著提貨單，又喜又憂。
「不往河灣村賣。」周衛東目光看向更遠的、劉拐子勢力夠不到的地方，「去鄰鄉，去更遠的村子！用板車拉！咱們自己去賣！」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色彩鮮艷的布料在偏遠鄉村引起的搶購熱潮。
絕處，終於看到了一絲縫隙。
周衛東攥緊了那張薄薄的提貨單，像攥住了救命稻草，也像握住了一把反擊的武器。
劉拐子，你想堵死我的路？
老子就另開一條給你看！
毛蛋的死像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恐懼和猜忌在無聲地流淌，而周衛東，就是這風暴的中心。
沒人再敢往周衛東家送黃鱔了。
水猴子和他那幾個老夥計遠遠看見周衛東，都繞著走，眼神躲閃，仿佛他是什麼瘟神。
哪怕周衛東主動去找，他們也連連擺手，找各種藉口推脫。
「衛東啊…最近…最近河裡沒啥貨了…」
「俺老娘病了，得伺候著，沒空摸了…」
「那啥…公安不是說不能亂跑嗎…俺可不敢…」
「其實你也知道是為什麼，大家不都容易。衛東啊……你就別為難我了！」
牆倒眾人推。
之前那點借來的「勢」和撒出去的小利，在一條人命的恐懼面前，不堪一擊。
黃鱔生意，徹底斷了。
趙海急得眼睛都紅了，整天唉聲嘆氣：「完了…衛東…全完了…本錢都快賠光了…劉拐子要是回來…可咋辦啊？」
周衛東沉默著，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和所剩無幾的本錢，心裡同樣焦灼，但臉上不能露分毫。
他是主心骨，他不能亂。要是連他都亂了，就真的完了！
他知道，村民們怕的不僅僅是人命官司，更怕的是劉拐子萬一回來後的瘋狂報復。
所以誰也不敢再跟他周衛東沾上邊。
必須破局！
必須在劉拐子回來前，找到一條新的、更隱蔽的、甚至不需要依賴村里人的財路！
否則，等劉拐子那條瘋狗回來，等待他的就是絕境。
晚上，周衛東把那僅剩的十幾塊錢本錢拿出來，攤在炕上。
趙海看著那點錢，眼圈又紅了：「就這點…能幹啥啊…」
周衛東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幾張舊報紙上。那是以前糊牆剩下的，上面有些模糊的鉛字。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海子，」他忽然開口，「明天一早，跟我去縣裡圖書館。」
「啊？圖書館？」趙海懵了，「去那地方幹啥？俺又不認幾個字…」
「去找報紙，找舊雜誌，越多越好。」周衛東眼神里重新燃起光，「找那種介紹外面政策、城裡人需要啥、哪裡能弄到緊俏貨的消息！」
他需要信息！
需要跳出河灣村這個閉塞的圈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什麼！
需要找到這個時代縫隙里的機會！
信息差，才是最大的財富之源！這是他前世就懂的道理。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年代，誰能更早掌握外面的動向，誰就能抓住先機！
「衛東，俺不懂你說的，但是俺聽你的……明天一早……俺來找你。」趙海摸了摸腦袋，對周衛東的話深信不疑。
第二天，天還沒亮，兩人就悄悄出了村，直奔縣城。
縣圖書館冷冷清清，沒幾個人。
周衛東也顧不上別的，找到閱覽室，一頭扎進那些堆積的、散發著霉味的舊報紙和過期刊物里。
《人民日報》、《省日報》、《經濟參考》…他甚至找到了一些舊的《市場報》。
趙海在一旁看得頭暈眼花，哈欠連天。
周衛東卻像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南方經濟特區的建立、城裡恢復集貿市場、某些農副產品價格浮動、工廠處理積壓庫存…那些枯燥的文字在他眼裡，仿佛變成了一個個跳躍的商機。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幾張舊的《省日報》副刊上，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供求信息」欄目，上面登著一些單位求購或處理物資的小GG。
其中一條信息，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縣第二紡織廠處理一批積壓殘次布料，顏色不均，略有瑕疵，但質地牢固，適合做工作服、勞保用品，價格面議。聯繫電話：XXXX】
積壓布料！殘次品！
周衛東腦子裡瞬間划過一道亮光！
這年頭，布票雖然沒完全取消，但已經不那麼緊張了，而這種不要布票的便宜處理布料，在城裡可能沒人看得上，但在農村，絕對是搶手貨！
做衣服、做被套、甚至倒手賣給更偏遠的地方，都不愁銷路！
關鍵是，這生意本錢可大可小，而且和河灣村的人沒關係，完全可以從縣城直接拿貨，直接賣到別處去！
劉拐子的手再長，也伸不到縣城的廠子裡！
「找到了！」周衛東猛地一拍桌子，把旁邊打瞌睡的趙海嚇了一跳。
「找…找到啥了？」
「找到讓劉拐子瞪眼乾著急的路子了！」周衛東壓抑著興奮，迅速記下那個聯繫電話和地址。
兩人離開圖書館時，日頭已經偏西。
周衛東臉上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光芒。
他兜里只剩下最後十塊錢。
這是一場豪賭。
他帶著趙海，按照地址找到了位於縣城邊緣的第二紡織廠。
那廠子看起來有些破舊，門口掛著牌子。
周衛東讓趙海在外面等著，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廠辦。
一個多小時後，周衛東出來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亮得驚人。
他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印的提貨單。
「談成了？」趙海急切地問。
「恩！成了！」周衛東重重吐出一口氣，「十塊錢，押金。提三十匹布！剩下的貨款，賣完了再結！」
十塊錢押金，撬動三十匹布！
雖然都是些顏色花里胡哨、質地粗糙的殘次品，但在這個缺衣少穿的年代，這就是硬通貨！
「可…可這麼多布…咱往哪賣啊？咋運啊？」趙海看著提貨單，又喜又憂。
「不往河灣村賣。」周衛東目光看向更遠的、劉拐子勢力夠不到的地方，「去鄰鄉，去更遠的村子！用板車拉！咱們自己去賣！」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色彩鮮艷的布料在偏遠鄉村引起的搶購熱潮。
絕處，終於看到了一絲縫隙。
周衛東攥緊了那張薄薄的提貨單，像攥住了救命稻草，也像握住了一把反擊的武器。
劉拐子，你想堵死我的路？
老子就另開一條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