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衛國的渴望
天剛亮，周衛東就醒了。
他沒驚動還在熟睡的母親，揣上那塊電子表和昨晚剩下的半個饅頭，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清晨的河灣村籠罩在一層薄霧裡，空氣帶著涼意。
周衛東沒直接去李會計家，而是繞到村後的小河邊，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臉，徹底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他需要冷靜，需要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算清楚。
大隊會計李滿倉家住在村中心，青磚瓦房，比周圍土坯房氣派不少。
周衛東到的時候，李會計已經端著搪瓷缸子在門口漱口了。
看到周衛東，李會計有些意外，微微皺眉。周衛東家窮，又剛鬧出被逼債退婚的風波，他下意識覺得晦氣。
「衛東啊，這一大清早的，有事？」李會計語氣不冷不熱。
周衛東臉上擠出一點符合原主身份的侷促和討好：「滿倉叔，我找衛國有點事，他在家不？」
「衛國？」李會計更疑惑了，自己兒子在縣裡讀高中，眼高於頂，跟周衛東這種土裡刨食的能有啥交集？
「還沒起呢，你找他啥事？」
正說著，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年輕人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正是李衛國。
他臉上帶著學生特有的傲氣和沒睡醒的不耐煩。
「誰啊爹…大清早的…」他看到門口的周衛東，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撇了撇，沒說話，顯然沒把周衛東放在眼裡。
周衛東不等李會計再問，趕緊上前一步，湊近李衛國，聲音壓得極低，卻又恰好能讓對方聽清：「衛國哥，縣裡同學托我捎來個新鮮玩意兒，你看看感不感興趣？」
說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電子表，在李衛國眼前晃了一下。
就一下！
那黑色的表身，紅色的數字顯示，在清晨的微光下，對李衛國這種追求時髦的年輕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衛國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剛才那點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下意識地就想去抓。
「這…這是電子表？」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在縣裡見過個別家境極好的同學戴過，羨慕得眼睛發紅，但知道他爹絕對捨不得給他買。
周衛東迅速把表收回口袋，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一臉狐疑的李會計。
李衛國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對他爹說：「爹，我跟衛東說點學校的事，您先忙您的。」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周衛東就往屋後僻靜處走。
李會計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沒多想，繼續漱口。
屋後柴火垛旁，李衛國迫不及待地問：「周衛東，你哪弄來的？真是你同學賣的？」
「這你別管，就說想不想要吧？」周衛東直接問。
「想要！當然想要！」李衛國眼睛放光，「多少錢？」
周衛東伸出三根手指。
李衛國臉色一僵：「三…三十？」他一個月生活費才十塊錢！
「三十。」周衛東語氣肯定，「百貨大樓有票都買不到，還得碰運氣。我這是同學急用錢才勻出來的，就這一塊。」
李衛國不吭聲了，臉上滿是掙扎。
三十塊，對他來說是天價。可他實在太想要了！想像著戴著這表回學校，能吸引多少羨慕的目光…
「便…便宜點行不？二十五？我…我只有這麼多…」他試圖講價，底氣不足。
周衛東搖頭，作勢要走：「那算了，我找別人問問，村西頭孫建軍肯定…」
「別！」李衛國一把拉住他，聽到孫建軍的名字，他攀比心一下子上來了。
孫建軍一個鎮農機站的臨時工都能有，他一個縣高中生怎麼能沒有？
「三十就三十！」他咬咬牙，「你等著！我…我找我娘要去！就說學校要交資料費！」
他像是下了多大決心，扭頭就往家跑。
周衛東站在原地，耐心等著。
他知道，這筆買賣，八成成了。
李衛國家裡條件好，他又得寵，三十塊雖然肉疼，但也不是擠不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李衛國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手裡捏著一把票子，面額不等，顯然是從不同地方湊出來的。
「數數！三十！」他把錢塞給周衛東，眼睛卻死死盯著周衛東的口袋。
周衛東快速數了一遍，沒錯，三十塊。
他把電子表拿出來，遞給李衛國，簡單教了下用法。
李衛國迫不及待地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歡得不得了，臉上笑開了花。
「對了，」周衛東臨走前，像是隨口一提，「這表稀罕，別到處顯擺，特別是別讓劉拐子那種人看見，麻煩。」
李衛國正沉浸在喜悅中，胡亂點頭：「知道知道！你快走吧！」
周衛東揣著新到手的三十塊錢，快步離開。
走到村口老槐樹下，趙海早就等在那裡，急得直搓手。
「衛東！咋樣？」
周衛東沒說話，直接把那三十塊錢拍在他手裡。
又是三十塊！
趙海看著手裡厚厚的票子，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加上昨晚的三十，他們現在有六十塊了！
兩天！就兩天時間！從身無分文到手握六十塊巨款！趙海覺得像做夢一樣。
「劉拐子那二十，夠了！夠了！」趙海激動得語無倫次。
周衛東臉上也露出一絲輕鬆，但很快收斂。
六十塊，還了債還能剩四十。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而他們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草垛後面，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劉拐子的小跟班，癩子，把周衛東和李衛國鬼鬼祟祟交易，以及趙海拿到錢後興奮的樣子，全看在了眼裡。
他縮回頭，貓著腰，飛快地朝劉拐子家跑去。
風波，正在醞釀。
他沒驚動還在熟睡的母親，揣上那塊電子表和昨晚剩下的半個饅頭，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清晨的河灣村籠罩在一層薄霧裡，空氣帶著涼意。
周衛東沒直接去李會計家，而是繞到村後的小河邊，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臉，徹底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他需要冷靜，需要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算清楚。
大隊會計李滿倉家住在村中心，青磚瓦房，比周圍土坯房氣派不少。
周衛東到的時候，李會計已經端著搪瓷缸子在門口漱口了。
看到周衛東，李會計有些意外，微微皺眉。周衛東家窮，又剛鬧出被逼債退婚的風波，他下意識覺得晦氣。
「衛東啊，這一大清早的，有事？」李會計語氣不冷不熱。
周衛東臉上擠出一點符合原主身份的侷促和討好：「滿倉叔，我找衛國有點事，他在家不？」
「衛國？」李會計更疑惑了，自己兒子在縣裡讀高中，眼高於頂，跟周衛東這種土裡刨食的能有啥交集？
「還沒起呢，你找他啥事？」
正說著，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年輕人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正是李衛國。
他臉上帶著學生特有的傲氣和沒睡醒的不耐煩。
「誰啊爹…大清早的…」他看到門口的周衛東，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撇了撇，沒說話，顯然沒把周衛東放在眼裡。
周衛東不等李會計再問，趕緊上前一步，湊近李衛國，聲音壓得極低，卻又恰好能讓對方聽清：「衛國哥，縣裡同學托我捎來個新鮮玩意兒，你看看感不感興趣？」
說著，他以極快的速度，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電子表，在李衛國眼前晃了一下。
就一下！
那黑色的表身，紅色的數字顯示，在清晨的微光下，對李衛國這種追求時髦的年輕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衛國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剛才那點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下意識地就想去抓。
「這…這是電子表？」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在縣裡見過個別家境極好的同學戴過，羨慕得眼睛發紅，但知道他爹絕對捨不得給他買。
周衛東迅速把表收回口袋，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一臉狐疑的李會計。
李衛國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對他爹說：「爹，我跟衛東說點學校的事，您先忙您的。」
說完，不由分說，拉著周衛東就往屋後僻靜處走。
李會計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沒多想，繼續漱口。
屋後柴火垛旁，李衛國迫不及待地問：「周衛東，你哪弄來的？真是你同學賣的？」
「這你別管，就說想不想要吧？」周衛東直接問。
「想要！當然想要！」李衛國眼睛放光，「多少錢？」
周衛東伸出三根手指。
李衛國臉色一僵：「三…三十？」他一個月生活費才十塊錢！
「三十。」周衛東語氣肯定，「百貨大樓有票都買不到，還得碰運氣。我這是同學急用錢才勻出來的，就這一塊。」
李衛國不吭聲了，臉上滿是掙扎。
三十塊，對他來說是天價。可他實在太想要了！想像著戴著這表回學校，能吸引多少羨慕的目光…
「便…便宜點行不？二十五？我…我只有這麼多…」他試圖講價，底氣不足。
周衛東搖頭，作勢要走：「那算了，我找別人問問，村西頭孫建軍肯定…」
「別！」李衛國一把拉住他，聽到孫建軍的名字，他攀比心一下子上來了。
孫建軍一個鎮農機站的臨時工都能有，他一個縣高中生怎麼能沒有？
「三十就三十！」他咬咬牙，「你等著！我…我找我娘要去！就說學校要交資料費！」
他像是下了多大決心，扭頭就往家跑。
周衛東站在原地，耐心等著。
他知道，這筆買賣，八成成了。
李衛國家裡條件好，他又得寵，三十塊雖然肉疼，但也不是擠不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李衛國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手裡捏著一把票子，面額不等，顯然是從不同地方湊出來的。
「數數！三十！」他把錢塞給周衛東，眼睛卻死死盯著周衛東的口袋。
周衛東快速數了一遍，沒錯，三十塊。
他把電子表拿出來，遞給李衛國，簡單教了下用法。
李衛國迫不及待地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歡得不得了，臉上笑開了花。
「對了，」周衛東臨走前，像是隨口一提，「這表稀罕，別到處顯擺，特別是別讓劉拐子那種人看見，麻煩。」
李衛國正沉浸在喜悅中，胡亂點頭：「知道知道！你快走吧！」
周衛東揣著新到手的三十塊錢，快步離開。
走到村口老槐樹下，趙海早就等在那裡，急得直搓手。
「衛東！咋樣？」
周衛東沒說話，直接把那三十塊錢拍在他手裡。
又是三十塊！
趙海看著手裡厚厚的票子，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加上昨晚的三十，他們現在有六十塊了！
兩天！就兩天時間！從身無分文到手握六十塊巨款！趙海覺得像做夢一樣。
「劉拐子那二十，夠了！夠了！」趙海激動得語無倫次。
周衛東臉上也露出一絲輕鬆，但很快收斂。
六十塊，還了債還能剩四十。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而他們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草垛後面，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劉拐子的小跟班，癩子，把周衛東和李衛國鬼鬼祟祟交易，以及趙海拿到錢後興奮的樣子，全看在了眼裡。
他縮回頭，貓著腰，飛快地朝劉拐子家跑去。
風波，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