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指點,與被遺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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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舒妧可能不知道,她此刻絮絮叨叨的樣子,簡直像極了一位老母親,自家孩子第一次出遠門,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讓他帶上的那種心情。

  對於這番好意,陳京墨並未推辭,或許是拿的太多,已經麻木了的原因吧,眼下他對於葉舒妧的「投餵」,已經不再像當初一樣,有一種被包養的彆扭感。

  通俗點說就是,不要臉的事情干多了,臉皮已經練出來了。

  「純陽離焰決,法決不必刻意追求速度,在這個手印上多停頓半息,可節省靈力。」

  「百轉千回,靈力運行至此處時有些滯澀,一定要有圓轉如意之感,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其防禦的力量。」

  「疾風決…」

  陳京墨使著自己掌握的所有法決,不斷的向葉舒妧發動攻擊,而葉舒妧除了動動嘴皮子,吐出一堆點撥以外,再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而陳京墨之前也很少有,或者說幾乎就沒有能夠盡情施展法決的時候,此刻有這麼一尊能隨意動手不怕被打壞的沙包,當然更沒有留手的意思。

  從一開始的法決,到之後的實驗新法器,再到最後各種手段盡出,甚至包括貼身肉搏。

  葉舒妧也不慣著他,見他欺身上前,乾脆收了護身靈力,抬起玉手接下了他的攻擊。

  少年、少女、指點、切磋,一切都是那麼和諧,卻又仿佛有些不同尋常。

  至少在這一刻,葉舒妧感覺自己的內心是真的徹底平靜下來了。

  事實上,包括姬雲開在內,沒有人知道她其實說謊了,或者應該說,她隱瞞了一些事,一些有關於修煉方面的事。

  以葉舒妧的天賦,能被卡住境界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還沒到突破的時候,要麼就是心境方面有問題。

  之前她花了整整五十年的時間依然在化神初期打轉,其實並非是她卡級了。

  因為那時的她,每時每刻都在進步,只是那進步不明顯,並且一直沒有要突破的跡象,這才讓葉舒妧著急了。

  人一旦著急,連穿針引線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更遑論突破了。

  事實上,葉舒妧是天才,不用其他人點出,她自己很快也能悟出這一點,然後放平心態,之後的突破,也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可惜,就在這個時間點,陳京墨出現了。

  一個靠近就能加速修煉,且沒有副作用的作弊器,絕大多數人是沒辦法抵禦這種誘惑的,至少葉舒妧不行。

  隨著一次次的開掛,葉舒妧那其實本就到達臨界點的境界,就那麼自然而然的突破了。然後,問題就來了。

  急於求成的心態,外加強行藉助外力突破的境界,並沒有給葉舒妧帶去什麼好處,反而讓她勾起了曾經強壓在心底的過去。

  倘若那次突破之際,發現她異常的人是姬雲開或者天樞,或者哪怕隨便一個老牌一點的元嬰期,都能看出她的不對勁來。

  可惜,看到那一幕的,只有陳京墨,一個剛剛突破築基期,對於神魂、心魔等事還不怎麼了解的修煉新手。

  其實,葉舒妧並未覺得那段過往對她還能有多大的影響。畢竟仇人都死光了,還是她親自動手殺的。就算…就算最後的結局出乎意料,讓當時的她難以接受,但這麼久過去了,自己總不可能還會受到影響吧?

  事實證明,葉舒妧想錯了,錯的很離譜,她以為的釋然,其實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般的遺忘罷了。

  不堪的過去,沉湎其中自然不該,可刻意遺忘同樣也是徒勞,甚至忘的越久,埋的越深,等到再翻出來時,就越是讓人難以接受。

  就像現在的葉舒妧,這幾日她瘋狂的提醒自己,那些事全都過去了,現在不該再去想,這都是心魔作祟,可惜,並沒有什麼效果。

  今日來見陳京墨之前,葉舒妧說不出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可兩人相見後,自己那幾乎不受控制說出的幾句話,卻意外收穫了他的告饒,這讓葉舒妧很愉悅。

  準確的說,葉舒妧看得出來他的告饒是假的,真實想法怕不是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頓了。可他那副故意為之的姿態,明顯是想逗自己開心,這就讓她…嗯,雖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但確實很開心。

  到了之後指點他,甚至和他對打時,葉舒妧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原本已經有些暴躁的心態,早已不知在何時,變得平靜安寧了。

  [所以,和師弟接觸不僅能提升修為,甚至還能壓制心魔?]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陳京墨,葉舒妧的腦海里驀然浮現出了「爐鼎」二字。

  不對,我在想什麼?拿同門師弟當成爐鼎,甚至那人還是陳京墨?該死的心魔,又被影響了麼?還是說,最近聽到太多合歡宗的事情,所以才變成這樣的?

  葉舒妧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一會兒怒罵心魔,一會兒又考慮著要不要去合歡宗滅個門。這一切,被單方面吊打的陳京墨自然無從知曉。但過多的思想拋錨,也導致了她並未發現有人靠近了。

  天樞站在院外,滿臉的一言難盡。

  這應該是我的大殿吧?沒錯吧?老頭子我都出去轉了這么半天了,你們兩個小朋友咋還沒走呢?

  沒走也就算了,咋還開始打情罵俏了?咋的?跟我這兒過上了?

  別提什麼切磋訓練的鬼話,葉舒妧堂堂化神期,想指點陳京墨什麼辦法沒有,用得著這種方式?

  想起之前從朱厚師弟那裡聽到的消息,再看看此刻眼前的場景,天樞忽然覺得,那天挨師兄的那頓打好像並不算冤枉?

  小巽峰上,他逃,她追,他亂猜,十分和諧且美好。而另一邊的清靜峰上,卻只有一個面對著自家師尊空蕩蕩靜室而發呆的高陽。

  「師尊不是說讓我今天過來,她要傳我幾手劍決的嗎?我記錯了?」

  已經突破了築基期的高陽,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那種已經步入社會工作了,父母卻突然打電話問你今年大幾了,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高陽,你為何在此?」

  平淡又溫和的聲音將高陽拉回了現實,轉身看到來人後,高陽急忙躬身拜道。

  「弟子高陽,拜見師祖。」

  姬雲開溫和的點點頭,止住了他下拜的動作。

  「不必多禮,你是來尋你師尊的嗎?」

  「回師祖,弟子昨夜受師尊傳訊,讓弟子今日來學習劍訣,只是不知為何,師尊她並不在這裡。弟子也只能在此等候…師祖?」

  高陽發現師祖原本還算平和的面容,隨著自己的話突然就垮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姬雲開咬牙切齒的看向了小巽峰的方向,就憑自家徒弟那乾淨的跟白紙一樣的交際圈子,她會去哪裡根本不用猜。

  天樞這個混蛋,讓他約束一下他家的豬,這才幾天啊,小白菜就主動湊上去了?看起來上次還是打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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