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結契
「哐啷——」
鐵鏈被拽動發出陣陣響聲，人修的腳被固定在牆上，雙手卻還有一定活動的範圍。
鐐銬連著粗短的鐵鏈固定在牆上，何長英一拽，鐵鏈就同石壁撞出清晰的脆響。
她掙扎著，肉身猛砸石壁，手肘肩背不知耗了多大氣力，悶響聲竟比鐵鏈發出的響動還大上幾分。
席位上的眾妖看得驚恐，就如常人見了籠中猛獸，心有戚戚。
比起征服了強者的志得意滿或是嘲笑奚落，他們更怕她掙脫出來，殺他們個血流成河。
「何長英……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有妖修不禁喃喃開口，「罡風狂鷹何長英，盪雲宗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子。不足百歲就躋身築基，多次跨大境界斬殺采炁修士，當之無愧的殺神劍修。」
他的眼裡除了驚嘆還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怪物……居然會是這種場景。」
「天之驕子？」
來無息岩赴宴的妖修什麼樣的都有，有的雖然消息不靈通，沒聽過罡風狂鷹這個名號，但他們不蠢，聽了這段話，一下就抓到了關鍵信息。
「那些名門正派最重傳承，這人豈不是盪雲宗的寶貝疙瘩！」
「你們看，」有妖顫顫巍巍地伸手往石牆上指，「那牆……是不是裂出了一條白痕？」
聞言，眾妖驚呼，金光寶蟾也連忙往石牆上望，而後鬆了口氣。
「諸位莫怕！那是牆身自帶的花紋！」
他的反應沒比席上眾妖好到哪去，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到脖頸，但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何長英邊上。
「這束縛何長英的鐐銬鐵鏈皆由千年隕鐵冶煉而成，石牆上銘刻足有七七四十九道固化符文，就是采炁期修士也插翅難飛。」
這話既是在給眾妖解釋，也是在寬慰他自己。
金光寶蟾伸手抹掉頭上的汗，視線不斷在鶇鴉老和玄朝遠身上來回遊走，給自己打氣。
不會有問題的，鶇鴉老和玄朝遠兩個采炁期修士都在這，何長英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了，更別說當著他們的面殺了自己。
但即使這樣，他也還是兩股戰戰。
與那些八百年不和人交流、信息閉塞的妖修不同，金光寶蟾這種做生意、廣結善緣的丹師消息最是靈通。
何長英具體有多厲害？練氣時被斷一臂瀕臨死境後還能絕地反殺兩個築基，突破境界。
初次聽聞此事時，他就下定決心，絕不和此類人修產生任何瓜葛。
誰知道她有多能活？
可鶇鴉老抓到的盪雲宗弟子恰巧就是何長英，頂上的長食妖主得知此事又下了死令，要金光寶蟾去做點燃炮仗的引線。
他生怕何長英在壽宴上又來一次絕境反殺，特地找長食妖主要了觀冥期修士請求保護。
只是——
剛和玄朝遠對上視線，金光寶蟾就立刻移開眼不敢再看。
對方給他的感覺太過邪性，總感覺是各種意義上的引狼入室。
他不放心，又給鶇鴉老許諾了諸多好處，留對方參與壽宴充當保險。
金光寶蟾站在場地中央，同石牆上的何長英一併受場外眾妖矚目。
七名妖仆齊齊抬著金盞上來，盞大如圓池，水澤似月光盈滿。
這是在準備道侶的結契儀式。
江遼靜靜地看著他們動作，面上沒流露出半點情緒，恰如噴發前的火山般平和。
何長英有法衣護體，等閒人奈何不得。
諸如鞭打割肉的常規手段對她不起作用，於是就有了今天這遭。
長食妖主……還真是使得一番好計策。
江遼同這個近幾百年新誕的妖主少有交際，如今看來倒是個心思深沉、謀劃險惡的角色。
修士不同尋常凡人迂腐無知、在意所謂貞潔，可若這道侶結契事成，不僅是作踐了何長英的尊嚴傲氣，更無異於將盪雲宗的臉面踩在地上踐踏。
即便金光寶蟾沒辦法對她做些什麼，但流言紛擾恐成利刃。若有人因此而死，說不準會在她的道途種下心魔，阻礙修行。
就像白蟻啃咬檐宇，看似事小，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盪雲宗最重情義，年輕一輩天驕弟子受其侮辱，任誰都忍受不了，必斬金光寶蟾頭顱公之於眾。
一個不善打鬥的采炁期丹修敢做此舉動，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受長食妖主指使。
無論金光寶蟾之後是生是死，道侶結契事成，戰爭就開始了。
正如火藥引線點燃後會產生爆炸，此後至少近百年，盪雲宗都會同長食妖主糾纏，不死不休。
他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江遼其人，生於無名村野，險死於鄰人灶火，僥倖受道人相救，拜入盪雲。
而後千二百年，受重恩，養於斯，長於斯。
他冷眼瞧著長衫妖仆在金光寶蟾邊上跪下，雙手舉著玉盒高過頭頂。
金光寶蟾伸手，拿起盒裡呈著的短劍，「在此，吾金光寶蟾，以天地為證，大道為媒。」
他往自己的手心一划，血液滴答著落入金盞，在水裡逸散。
「與何長英結同心之契。」
他腳下御雲上飄，直至與何長英齊平。
被法術禁住唇舌發聲的何長英氣極反笑，瞪著金光寶蟾的眉眼猙獰，手上鐵鏈嘩啦作響，看起來隨時都能掙脫束縛把他宰了。
金光寶蟾不由得咽了唾沫，謹慎地拿短劍探向何長英手掌。
他剛一動，就差點被掰斷手指，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劃活動範圍更小的上臂。
這短劍附了十七道穿透符文，但在何長英身上也只能用一次。
何長英看著逼近的短劍，身體緊繃到極致。
面上依舊是怒氣滔天的模樣，心緒卻平靜如死水，波瀾不驚。
手腕、臂膀、軀幹……身體調動到極致，眼睛死盯著劍鋒。
忽地，一聲很輕的「砰」，在耳邊響起。
迅疾如雷的球狀物體翻滾著沖金光寶蟾的方向陡然襲來，玄朝遠手指微動，凝風成蛇如離弦之箭竄出，蛇首昂起張開血盆大口，眼看著就要咬住球體。
霎時間，瞬影般的劍氣先行而至，斬斷了風蛇首級。
球體順利將金光寶蟾擊飛的剎那，鐵鏈「錚」地爆出脆響，被束住的手腕猛地發力從枷鎖里脫出，白骨連著皮肉，鮮血淋漓地順著法衣流淌。
何長英扯了嘴上的綢緞，秀美的臉本如霧靄中的山岩般清逸俊麗，如今卻像裂谷，笑得很是狂傲放肆。
「想要血？你有本事來拿啊！」
鐵鏈被拽動發出陣陣響聲，人修的腳被固定在牆上，雙手卻還有一定活動的範圍。
鐐銬連著粗短的鐵鏈固定在牆上，何長英一拽，鐵鏈就同石壁撞出清晰的脆響。
她掙扎著，肉身猛砸石壁，手肘肩背不知耗了多大氣力，悶響聲竟比鐵鏈發出的響動還大上幾分。
席位上的眾妖看得驚恐，就如常人見了籠中猛獸，心有戚戚。
比起征服了強者的志得意滿或是嘲笑奚落，他們更怕她掙脫出來，殺他們個血流成河。
「何長英……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有妖修不禁喃喃開口，「罡風狂鷹何長英，盪雲宗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子。不足百歲就躋身築基，多次跨大境界斬殺采炁修士，當之無愧的殺神劍修。」
他的眼裡除了驚嘆還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沒想到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怪物……居然會是這種場景。」
「天之驕子？」
來無息岩赴宴的妖修什麼樣的都有，有的雖然消息不靈通，沒聽過罡風狂鷹這個名號，但他們不蠢，聽了這段話，一下就抓到了關鍵信息。
「那些名門正派最重傳承，這人豈不是盪雲宗的寶貝疙瘩！」
「你們看，」有妖顫顫巍巍地伸手往石牆上指，「那牆……是不是裂出了一條白痕？」
聞言，眾妖驚呼，金光寶蟾也連忙往石牆上望，而後鬆了口氣。
「諸位莫怕！那是牆身自帶的花紋！」
他的反應沒比席上眾妖好到哪去，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到脖頸，但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何長英邊上。
「這束縛何長英的鐐銬鐵鏈皆由千年隕鐵冶煉而成，石牆上銘刻足有七七四十九道固化符文，就是采炁期修士也插翅難飛。」
這話既是在給眾妖解釋，也是在寬慰他自己。
金光寶蟾伸手抹掉頭上的汗，視線不斷在鶇鴉老和玄朝遠身上來回遊走，給自己打氣。
不會有問題的，鶇鴉老和玄朝遠兩個采炁期修士都在這，何長英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了，更別說當著他們的面殺了自己。
但即使這樣，他也還是兩股戰戰。
與那些八百年不和人交流、信息閉塞的妖修不同，金光寶蟾這種做生意、廣結善緣的丹師消息最是靈通。
何長英具體有多厲害？練氣時被斷一臂瀕臨死境後還能絕地反殺兩個築基，突破境界。
初次聽聞此事時，他就下定決心，絕不和此類人修產生任何瓜葛。
誰知道她有多能活？
可鶇鴉老抓到的盪雲宗弟子恰巧就是何長英，頂上的長食妖主得知此事又下了死令，要金光寶蟾去做點燃炮仗的引線。
他生怕何長英在壽宴上又來一次絕境反殺，特地找長食妖主要了觀冥期修士請求保護。
只是——
剛和玄朝遠對上視線，金光寶蟾就立刻移開眼不敢再看。
對方給他的感覺太過邪性，總感覺是各種意義上的引狼入室。
他不放心，又給鶇鴉老許諾了諸多好處，留對方參與壽宴充當保險。
金光寶蟾站在場地中央，同石牆上的何長英一併受場外眾妖矚目。
七名妖仆齊齊抬著金盞上來，盞大如圓池，水澤似月光盈滿。
這是在準備道侶的結契儀式。
江遼靜靜地看著他們動作，面上沒流露出半點情緒，恰如噴發前的火山般平和。
何長英有法衣護體，等閒人奈何不得。
諸如鞭打割肉的常規手段對她不起作用，於是就有了今天這遭。
長食妖主……還真是使得一番好計策。
江遼同這個近幾百年新誕的妖主少有交際，如今看來倒是個心思深沉、謀劃險惡的角色。
修士不同尋常凡人迂腐無知、在意所謂貞潔，可若這道侶結契事成，不僅是作踐了何長英的尊嚴傲氣，更無異於將盪雲宗的臉面踩在地上踐踏。
即便金光寶蟾沒辦法對她做些什麼，但流言紛擾恐成利刃。若有人因此而死，說不準會在她的道途種下心魔，阻礙修行。
就像白蟻啃咬檐宇，看似事小，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盪雲宗最重情義，年輕一輩天驕弟子受其侮辱，任誰都忍受不了，必斬金光寶蟾頭顱公之於眾。
一個不善打鬥的采炁期丹修敢做此舉動，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受長食妖主指使。
無論金光寶蟾之後是生是死，道侶結契事成，戰爭就開始了。
正如火藥引線點燃後會產生爆炸，此後至少近百年，盪雲宗都會同長食妖主糾纏，不死不休。
他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江遼其人，生於無名村野，險死於鄰人灶火，僥倖受道人相救，拜入盪雲。
而後千二百年，受重恩，養於斯，長於斯。
他冷眼瞧著長衫妖仆在金光寶蟾邊上跪下，雙手舉著玉盒高過頭頂。
金光寶蟾伸手，拿起盒裡呈著的短劍，「在此，吾金光寶蟾，以天地為證，大道為媒。」
他往自己的手心一划，血液滴答著落入金盞，在水裡逸散。
「與何長英結同心之契。」
他腳下御雲上飄，直至與何長英齊平。
被法術禁住唇舌發聲的何長英氣極反笑，瞪著金光寶蟾的眉眼猙獰，手上鐵鏈嘩啦作響，看起來隨時都能掙脫束縛把他宰了。
金光寶蟾不由得咽了唾沫，謹慎地拿短劍探向何長英手掌。
他剛一動，就差點被掰斷手指，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劃活動範圍更小的上臂。
這短劍附了十七道穿透符文，但在何長英身上也只能用一次。
何長英看著逼近的短劍，身體緊繃到極致。
面上依舊是怒氣滔天的模樣，心緒卻平靜如死水，波瀾不驚。
手腕、臂膀、軀幹……身體調動到極致，眼睛死盯著劍鋒。
忽地，一聲很輕的「砰」，在耳邊響起。
迅疾如雷的球狀物體翻滾著沖金光寶蟾的方向陡然襲來，玄朝遠手指微動，凝風成蛇如離弦之箭竄出，蛇首昂起張開血盆大口，眼看著就要咬住球體。
霎時間，瞬影般的劍氣先行而至，斬斷了風蛇首級。
球體順利將金光寶蟾擊飛的剎那，鐵鏈「錚」地爆出脆響，被束住的手腕猛地發力從枷鎖里脫出，白骨連著皮肉，鮮血淋漓地順著法衣流淌。
何長英扯了嘴上的綢緞，秀美的臉本如霧靄中的山岩般清逸俊麗，如今卻像裂谷，笑得很是狂傲放肆。
「想要血？你有本事來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