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襲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位大人請。」

  白臉妖仆站在邊上彎腰低頭。

  郁卓群在前駕上先行下來,侍立在另一邊等候。

  「山君大人。」

  他微微頷首,個高腿長的狼妖越過身前,一身黑袍勁裝,暗繡濤浪祥雲紋,腰間革帶緊束,懸掛利劍。

  寬肩窄腰,狼吻狹長,豎瞳幽幽環顧,視線同周遭在座妖修相觸。

  有在小宴上見過的,遙遙舉杯示意;有不相識的驚疑,或尷尬笑笑,或紛紛躲閃,倒沒有覺得不平開口質問的。

  畢竟席座序列必定有金光寶蟾過目,即使他們對半人身妖修位列前排感到迷惑,認為江遼實力不濟,也不敢出聲掃了主家的興致。

  況且天大地大,誰也說不準對方有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或是背景深厚,或是技藝高超,總之沒必要平白為自己樹敵。

  席座往前還有空位,右前方卻早早坐了一紫袍青年。

  氣宇軒昂,劍眉星目。

  周圍環繞諸多鶯鶯燕燕,有貌如常人的秀美女子,也有尖耳長尾的半人身妖修。

  頭頂雙角的婦人捻著葡萄餵他,青年仰躺在席座上,肩膀有柔荑按骨,小臂上纏著細長蠍尾。左擁右抱,好不自在。

  再往前,僅剩一造型奢靡的華座空著,顯然是金光寶蟾獨享的主位。

  江遼入席,郁卓群也隨之入座。

  席座周圍同樣圍滿了各色相貌的男男女女,白臉妖仆挑了離江遼最近的位置,同其他妖仆一樣侍立在席座左右,隨時聽候吩咐。

  「壽宴分上下兩環,先是妖族歌舞暖場,而後有角斗,間雜歌舞放鬆,同時也是給參與者歇息。」

  講解壽宴流程本應是白臉妖仆的工作,但郁卓群在場,他又參加過小宴,流程大差不差,當仁不讓地攬下了這活計。

  「角斗的參與者多是最外圍的那些妖修,他們沒有資源背景,極難出頭。」

  郁卓群當了多年散修,能體會他們的想法,「若能在角斗中嶄露頭角,不僅能得到金光寶蟾提供的賞賜,還有概率能加入無息岩,為金光寶蟾辦事。」

  說話間,一陣鑼鼓通天。

  排場浩大的儀仗隊擁著金光寶蟾自無息府里出來,馬車僅有座位華蓋,他癱坐在其間,能毫無遮攔地看到四周景象。

  略過個別賓客,在座眾妖多是紛紛起身低頭拱手,更遠些的妖修更是彎腰下跪,以示恭敬。

  鞭炮齊鳴,擂鼓篩鑼,轟得他思緒翩翩,心飄飄然。

  馬車行至主位前方,他下了車,環顧四周。

  「肅靜肅靜——」

  金光寶蟾抬手往下壓,笑得眉頭舒展,宛若彌勒,「今日大壽,能得諸位來訪,我深感榮幸。」

  他一屁股坐上華座,肥厚的手掌啪啪地拍了幾下,「現在,就讓我們共赴極樂!」

  「共享盛宴!」

  注入法力的聲音以金光寶蟾為中心向外傳播,哪怕是最邊遠角落的修士也能聽清。

  外圍的眾妖歡呼起來,更裡面的妖修卻注意到了天色的變化。

  無息岩常年被陰雲遮擋,總是灰濛濛的一片,但現在卻是更深更沉的黑,沉甸甸地壓著。

  越逼近下方,就越是悶著,沒一絲風。

  江遼抬眼,他看到過這種雲。

  就在無息岩城外。

  郁卓群張口欲言,但狂獵的驟風先行而至,伴著刺耳的尖嘯聲傳入一眾賓客耳中。

  「哇咔咔咔咔咔——————」

  黑鳥怪笑著掀起地上的岩塊黃沙,中層地帶的妖修被打翻了好幾張桌子。

  至於更遠一些的妖修,實力不濟護不住桌椅,也護不住自身,僅是桌椅被風吹跑了的還有的救,而整個人都被卷進颶風裡的……已經可以默認死亡了。

  遮天蔽日的黑翅變換收縮化成披肩長袍,白骨肩甲,拖地長羽。

  下巴尖細的男人嘴唇發青,眼周烏黑狹長,笑起來時腔調戲謔。

  「這樣一齣好戲,怎麼沒等我就開始了?」

  他手裡拿著把玄色羽扇,歪著脖頸時將其輕飄飄地搭在咽喉,眼睛斜睨著看向金光寶蟾,「我這赴宴是來得晚了些,寶蟾不會怪罪我吧?」


  「怎麼會怎麼會。」金光寶蟾連連搖頭,臉上滿是討好的笑,「鶇鴉老大人能來,可是我無息岩天大的榮幸!」

  他坐到位子上的屁股都挪了起來,站起身來親自帶著鶇鴉老往紫袍青年邊上的位置走。

  左尊右卑。

  從未見過的紫袍青年在金光寶蟾眼裡,地位僅次於觀冥期大妖鶇鴉老,甚至相差無幾。

  江遼將一切收進眼底,默不作聲。

  鶇鴉老大笑著撫掌入座,待到金光寶蟾重回主位,場下樂師舞者接連登場,壽宴這才算是正式開場了。

  江遼對這些沒有興趣,便一手撐著下巴,斜倚在座位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默默煉化體內妖獸血肉。

  運轉功法《悟天明靈》穩定境界後,他能承受煉化的靈力比之前要多不少。

  場上舞者已經換了兩撥,節目也從輕柔的水袖歌舞換成了凌然銳氣的劍舞。

  身姿窈窕的男女舞者穿插著跑動跳躍,從坐席的方向往下看,能看到舞者們肉身組成的圖案像花綻開,又似花苞合攏。

  男著綠,女著紅,舞女上身僅著束胸寬袖,金燦燦的細鏈從脖頸延伸至臂膀手腕,在黯淡的天色下明晃晃地閃,同手上翻轉的劍刃相得益彰。

  紫袍青年瞧著舞者表演,面上笑著,手指在纏著小臂的蠍尾上輕敲兩下,引來蠍女吐氣如蘭,貼著耳鬢廝磨。

  花瓣狀的陣型展開,舞女往江遼的方向跑跳,一躍而上。這是慣有的互動,按規矩,她會用劍挑盞給賓客倒茶。

  劍尖枕入白瓷盞底,而後上翻斜倚,蓋碗穩穩定住,茶水緩緩流下。

  狼妖仍斜躺在席座上閉眼假寐,枕著白瓷盞底的劍尖忽地向前穿刺,直奔血肉。

  眨眼間,兩指驟然閃出,近似人族指節的尖長狼爪夾住劍鋒,動作迅疾精準,堅若磐石。

  江遼睜眼,視線從面上驚惶的舞女身上掠過,停留在右前方的紫袍青年身上。

  他像是剛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若無其事地轉頭笑道:「怎麼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