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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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無息岩,伺候來客從來就不是好乾的活計。

  別人不把他們當回事,金光寶蟾也當他們是耗材,被殺被廢就換批新的,後頭多得是源源不斷的替補。

  妖仆做得久了,什麼刁蠻無禮的要求都能碰著。這偏生這來者非富即貴,不是自身實力過硬的修士,就是背後有人的二代。

  沒能查看馬車內人的身份,妖仆也不在意,他伺候的經驗多了,知道最重要的是順著對方,把待遇提到最高。

  至於別的,上報後也不干他的事。

  妖仆低眉順眼地把馬車往內城的方向帶,前駕上的人修喋喋不休。

  「道友,這次寶蟾大人百歲壽宴這麼熱鬧,得是有多少大妖前來賀壽啊?」

  「不敢當不敢當。」妖仆連連搖頭,對方可以自降身價和他拉關係,但他要是真應下來指不定有什麼好果子吃。

  「先前的鶇鴉老大人您也瞧見了吧,貨真價實的大妖怪,那就是最頂尖的一位了。」

  他曉得對方是在打探情況,當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抖落出來,「餘下的多是同屬咱們長食妖主的部將,像是黑翼漆蝙大人、紫須雲貂大人、林清竹蜓大人……」

  「這樣的大人足有十來個。雖不及鶇鴉老大人境界高超,已是觀冥,但也都是些築基巔峰、采炁初期的大妖。」

  「噗。」

  郁卓群沒忍住笑,這些小妖嘴上的大妖未免太過廉價。

  說話間進了內城,周圍堆壘的巨石洞窟被險峻的奇峰代替。

  灰黑色一片尖芒,或個高挺直,或盤旋斜出,如筍如柱,中有洞穿腐蝕,風呼嘯而過似小兒驚啼,又似婦人哭嚎、老者臨終嗚咽,極近怪邪。

  妖仆輕車熟路地把馬車往邊角處領,嶙峋的怪石中可看到一個厚重大氣的門扉,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門扉正中刻有陣紋,以圓為底,兼有工字及波浪紋路。

  是常用來控制進出的陣紋,一次最多能記錄十道不同的法力。

  「諸座石峰皆有門扉,為各位大人歇腳之處。」妖仆彎腰行禮,只看到一雙暗紋祥雲的皂靴從身前走過,「請大人以法力灌注,待壽宴結束之前,此峰為大人所有。」

  江遼伸手置右掌於陣紋中心,催動法力,陣紋由內到外依次亮起。

  門扉轟隆隆地上移,比外面充沛幾分的靈氣流動而出,引得妖仆忍不住深吸。

  「為了讓大人能更好的休息,石峰內皆有陣法引聚靈氣。」妖仆一邊解釋,一邊趁著門開多吸了幾口靈氣,「室內置有金鈴,有任何需要都可搖晃呼喚小的。」

  江遼擺擺手示意他退下,郁卓群收了法器跟著進去,不由感嘆金光寶蟾妖如其名。

  峰內好生寬敞,大片陣紋就在腳下,延伸至地面各處。

  請一個陣師可不便宜,況且是製作涵蓋範圍這麼大的陣盤。

  聽妖仆那麼講,這樣的陣盤至少得有十來個。

  江遼和郁卓群來得早,距金光寶蟾四百大壽正式開始還有兩天天。

  沒出門的時候,郁卓群就在房間裡打坐修煉,不浪費難得的充足靈氣。

  他自己算了下,有陣法加持時他修煉的速度比平常快了起碼有十分之一。

  這種待遇在青山門裡可是得拿靈石換的,後來他成了散修,更是沒機會接觸這些,以至於珍惜得緊。

  而對江遼來說,這點靈氣就像妖仆嘴裡客氣的謙稱一樣,主要起到一個睡得更舒服的作用。

  七門提供的資源不是外面這些小門小戶能比的,盪雲宗里隨便哪個峰頭的靈氣都比這要來得濃郁。

  他沒打擾郁卓群的潛心修行,獨自出了石峰往外城的市集裡去。

  無息岩分內外城,內城是金光寶蟾的大本營,只有受到邀請才能進去。但真有境界高的修士想進去,妖仆們半推半就的也就從了。

  像江遼不願出示身份,但乘著法器進來,不用想就知道是背景不凡,也沒妖仆敢拿命去質疑他的來頭。

  外城集聚的多是借壽宴一事來的散修,金光寶蟾開了專門的區域做集市,擺放的攤位、巡邏的妖卒、高昂的攤位費……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入夜攤位更多,人聲更盛,燈盞上添的燭火起伏躍動,各式各樣的燈籠從街頭掛到巷尾,從地面懸到岩石頂端。


  螢石明明滅滅地發著光,照得鱗甲熠熠,皮毛油亮,錦繡製成的華服璀璨奪目。

  戴著斗笠的狼妖穿行其間,一身黑袍獵獵,衣袂飄飄,眨眼間便失了蹤影,隱沒在來來往往的群妖中。

  褐黃色的眼瞳倒映出他消失的那塊街區,瞳孔上下移動,搜尋未果又投向左右臨近的街巷,連同怪石投下的陰影、凹陷或凸起的岩塊都不放過。

  但即使這樣,隼鳥也沒能從中尋覓到疑似狼妖的身影。

  對方好似一團墨黑的霧,悄無聲息的消散在夜中。

  「跟丟了。」

  隼鳥閉了下眼睛,哪怕如今修了增進目力的術法,很少會有眼皮酸痛的情況,但他還是會在空閒時下意識地做出眨眼的動作。

  「能察覺並避開我的監視,此妖不容小視。」

  鳥型妖修目力本就出眾,他是隼鳥跟腳,又修了特定的術法,隱蔽能力和精準程度都遠超同境界修士。

  雖然他才築基中期,但就是一般的采炁修士都難逃他眼。

  見同伴始終沒有應答,他剛想轉頭問詢,轉到半途,潛意識卻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在沉默中僵住了身子。

  高聳的怪石下,街巷仍舊熱鬧喧譁。

  微風徐徐,待到皮膚和羽根有涼意出現,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後頸不知何時現出飛羽,炸得挺翹。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接著說。」

  修長有力的狼爪扼住脖子毫不費力,皮毛緊貼羽下肌體,命脈被掌握的感覺讓他喉嚨發癢,怔怔得說不出話來。

  眼角發虛的餘光里,同伴正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江遼見慣了這種情況,狼爪微微收緊,「說點能讓我饒你一命的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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