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玉鼎執意護尊長,葉君從容破佛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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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滿殿仙佛皆心中有數,以二郎神的烈性,當年劈桃山救母時便已顯見,彼時他敢孤身與三界為敵,如今若真要袒護生父,怕是依舊會如當年般神勇無匹。

  玉鼎真人望著二郎神,眼中滿是欣慰:「好徒兒,為師果然沒看錯你!」

  「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誰敢傷你毫髮,我便讓他墜入九幽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二郎神說罷轉頭,三尖兩刃刀驟然揮動,一道凜冽仙光劈落。普賢菩薩那金缽盂上繚繞的佛光,竟被這一刀生生斬斷,碎作漫天光點。

  普賢慌忙揮手收回金缽盂,目光不自覺偷瞄向玉皇大帝。此刻玉帝面色冷峻,雙目直直盯著二郎神,倒無半分責備普賢之意。普賢見狀,迅速收了法器,望著那對師徒,眼神複雜難辨。

  玉鼎真人摸著長須,臉上卻無半分喜色,沉聲道:「二郎,你不該此刻趟這渾水!」

  二郎神面不改色,語氣斬釘截鐵:「在我二郎真君面前,欲殺我師父者,當誅!」

  此言一出,殿中神佛無不面露懼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普賢菩薩雙手合十,眉頭擰成一團,目光沉沉落向玉帝:「我佛慈悲。大天尊,葉無道罪孽深重,二郎神卻不分青紅皂白,所謂救師恐是託詞,實則是護著這惡魔!還請大天尊做主,維護天庭威嚴!」

  玉皇大帝眉梢微挑,朗聲道:「二郎,攜你師父退下吧。」

  二郎神稍作猶豫,轉向玉鼎真人:「師父,我們退下。」

  玉鼎真人卻手臂一揮,斬仙劍再度入手,嘴角裂開一道縫隙,字字清晰:「今日便是身死道消,為師也絕不會放任你爹身陷險境!」

  這話入耳,仙佛們頓時神色各異,竊竊私語之聲悄然響起。

  葉無道卻輕輕搖頭,聲音輕飄飄傳來:「玉鼎真人,你的任務已了,退下吧。」

  玉鼎真人回頭,眼神堅定如鐵,銀髮長須在罡風中飄動:「尊者,玉鼎絕非忘恩負義之輩。我能有今日修為……」

  「玉鼎真人,你且退下。」葉無道打斷他,神色愈發淡定從容,仿佛那纏身的困繩索,已無法傷他分毫,「我倒要與這普賢菩薩,好好說道說道。」

  「這……」玉鼎真人沉吟片刻,終究是與二郎神一同退到了誅仙台邊緣,靜觀其變。

  普賢菩薩眼中頓時精光暴漲,哪還肯給葉無道喘息之機,厲聲喝道:「妖孽!今日便讓本佛替天行道,了結你的罪孽!」

  「等等!」葉無道抬手阻攔,目光轉向玉皇大帝,「大天尊,在我赴死之前,可否告知我——我究竟犯了何罪?又觸犯了哪一條天條?」

  玉皇大帝濃眉緊蹙,沉吟道:「決意處死你的是靈山,並非天庭。普賢菩薩,這個問題,你來說吧。」

  葉無道口中問話時,手中早已暗布陣法。他瞧得分明,普賢此刻已全無半分佛心,心緒盡在魔怔邊緣,隨時可能不顧一切地衝上來。

  普賢菩薩聞言,袈裟猛地一振,頭頂佛光如金濤般洶湧翻滾:「妖孽休要狡辯!你剁裂金蟬子軀體,還將其肉當作食物謀取私利,此等罪孽早已罄竹難書,何需再論天條?我佛慈悲,今日滅你魂魄,已是對你最大的寬恕!」

  葉無道緩緩抬手,掌心陣法悄然發光。那光芒不似普賢的佛光那般張揚,反倒如靜水般溫潤,竟讓周遭躁動的仙氣都漸漸平和下來。

  葉無道指尖柔光流轉,目光落在普賢緊繃的臉上,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菩薩說我食金蟬軀體是罪孽,可先答我,你口中的『金蟬』,究竟是『金蟬子轉世之身』,還是借『金蟬』之名附會的虛妄?若真是金蟬子轉世,佛門典籍中,可有『轉世之身不可入食』的鐵律?」

  普賢佛光驟然暴漲,金紋袈裟無風自動,厲聲喝道:「放肆!金蟬子乃我佛座下得意弟子,其轉世之身便是佛緣所鍾!你竟敢烹食切片,這是對佛門的褻瀆,是對諸佛的不敬!此等罪孽,便是挫骨揚灰也難贖,還需什麼典籍鐵律?」

  「褻瀆佛門?不敬諸佛?」葉無道輕輕搖頭,指尖柔光中竟浮現出一卷虛幻的佛經,經文流轉間泛著古樸佛光,「《金剛經》有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金蟬子若真有佛性,便該知曉『色身無常』,其轉世之身不過是具皮囊。若執著於『皮囊不可食』,便是執著於『相』,這難道不是背離了『諸相非相』的佛法真義?」

  普賢瞳孔驟縮,厲聲反駁:「強詞奪理!皮囊雖空,卻承托佛緣!你以凡俗之口食之,便是玷污佛緣!我佛慈悲,卻也有『降魔衛道』的怒目!今日我誅你,便是替諸佛清理門戶!」

  「降魔衛道?」葉無道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憫,「那菩薩再答我,何為『魔』?是食了一具皮囊便是魔,還是執著於『皮囊之相』、心懷嗔怒奪人性命才是魔?你口稱『慈悲』,卻未追究原罪:若那轉世之身早已無魂無識,與凡物無異,食之又有何罪?你明知真正食者並非我,卻執意定我死罪,這是『衛道』,還是『恃法行兇』?」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普賢心上,竟讓他周身佛光都晃了晃。普賢下意識攥緊手中念珠,張了張嘴,卻想不出半句反駁之語。

  葉無道見狀,指尖佛經虛影緩緩散去,掌心柔光愈發溫潤:「菩薩修佛無數歲月,該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你執著於『金蟬子轉世』的虛名,執著於『誅殺妖孽』的功績,早已偏離了佛法的『空性』。若諸佛真會因一具無魂皮囊動怒,那這佛,與記恨私怨的凡夫俗子,又有何異?」

  「住口!」普賢終於失態,手中念珠「啪」地一聲斷裂,佛珠滾落雲階,彈跳著四散開來,「你這妖孽懂什麼佛法!我護的是佛門尊嚴,守的是天地法理!你休要再用歪理混淆視聽!」

  「歪理?」葉無道目光驟然犀利,捆仙索深深沒入軀體,卻未讓他有半分退縮,「那我便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切片的,不過是一具無魂無識的空殼!既未傷其魂魄,也未阻其輪迴。反倒是你,為了一具皮囊,便要斷我魂魄!你這顆滿是嗔恨與執念的心,才是真正的『魔心』!」

  普賢渾身顫抖,臉上的莊嚴徹底碎裂,眼中布滿血絲,語無倫次地重複:「不……我是對的……你是魔……我殺你是對的……」

  話音未落,普賢雙手猛地一握,掌心竟凝聚出一道漆黑的佛光,那?佛光早已沒了半分慈悲,只剩毀滅的戾氣。

  「妖孽!縱然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難逃一死!」普賢嘶吼著,全然不顧佛門戒律,縱身朝著葉無道撲去。

  漆黑的佛光如利刃般直刺葉無道心口,他終究還是淪為了被執念徹底吞噬的魔怔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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