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同行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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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向他。

  許言一把搶過那個還在敬業播放的小音箱,關掉了開關。世界瞬間清淨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職業假笑:「感謝大家捧場!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備貨不足!」

  他指了指楚輕秋身後的保溫箱:「大家看到了,就剩最後十幾份了!為了讓更多朋友能嘗到,從現在開始,每人限購一個!」

  「啊?為什麼啊?」

  「就是,我好不容易排到的!」

  人群中立刻響起不滿的聲音。

  「各位大哥大姐,帥哥美女!」

  「我們明天還來!還在這兒!保證備足貨!今天就先這樣,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說著,他站到楚輕秋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語速飛快地說:

  「別慌,一個一個來。我收錢,你裝袋。別看他們的臉,就看手機和蛋糕。」

  她心中那股翻湧不休的躁動,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許。

  「好。」她聽到自己用極低的聲音回應。

  有了許言分擔壓力,場面總算得到了控制。

  許言負責扯著嗓子維持秩序和收款,楚輕秋則專心負責將小蛋糕從保溫箱裡取出,放進紙袋。

  她的動作依舊快,但不再僵硬,反而多了一種行雲流水般的美感。仿佛她遞出去的不是蛋糕,而是一枚枚蘊含玄機的丹藥。

  不到五分鐘,最後一份小蛋糕也賣了出去。

  「賣完啦!各位!明天請早!」

  許言扯著嗓子宣布,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著楚輕秋和空空如也的小推車,飛快地撤離了「作案現場」。

  兩人推著車,一直走出幾百米,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才停了下來。

  許言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卻掛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部專門用來收款的手機,點開帳單,一筆一筆地往下劃。

  「個、十、百、千......」不用想,這是財迷許人格上線了!

  「我的天,一個小時不到,一千八百多!輕秋,我們發了!」

  許言興奮地抓住楚輕秋的手。

  「除去成本,純賺一千五!比上次還要賣的多!」

  楚輕秋任由許言拉著,目光卻沒有落在那串令人炫目的數字上。

  她緩緩攤開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但似乎還殘留著遞出蛋糕時的觸感,和收錢時手機傳來的震動。

  她抬起頭,看著巷口外依舊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夜市,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許言。

  那不是突破境界時的欣喜,也不是斬妖除魔後的快意。

  那是一種安穩的感覺,對,踏實感。

  用自己的雙手,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換取生存的食糧。

  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們......」

  「明天,還來嗎?」

  許言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悅中,聞言一愣,隨即用力點頭:「來!當然來!必須來!從明天起,你就是我們家的搖錢樹......不是,頂樑柱!」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喲,生意不錯啊,小兩口。」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油膩背心、中年男人,正斜靠在牆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

  是隔壁攤賣鐵板魷魚的王哥。

  許言心裡咯噔一下。

  夜市擺攤,同行是冤家。

  他們今天的火爆,肯定搶了周圍不少生意。

  這是來找茬了。

  王哥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楚輕秋,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最後停留在許言臉上:「小子,你那蛋糕里,加了什麼好東西啊?能把人迷成那樣?」

  許言的笑容立刻變得熟絡又謙卑:「王哥說笑了,就是祖傳的手藝,瞎做的,瞎做的。」


  「祖傳手藝?」

  「我在這條街幹了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你這不正常。說吧,是不是加了什麼粉兒?」

  他的話音里充滿了威脅。

  許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將楚輕秋更嚴實地護在身後。

  然而,他沒注意到,他身後的楚輕秋,那雙剛剛恢復平靜的清冷眸子裡,一縷極淡危險的寒芒,一閃而過。

  有人,在質疑她的丹方。

  不,是蛋糕的配方。

  而且,此人言語輕浮,神情不善,看許言的眼神,充滿了惡意。

  在落雲宗,這種行為,叫做挑釁。

  對於挑釁者,通常的處理方式是......

  一縷微不可查的靈力,開始在楚輕秋的指尖凝聚。

  巷子裡的溫度,仿佛在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臥槽!

  許言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炸開,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甚至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身後那個嬌小身軀里正在醞釀著何等恐怖的風暴。

  巷子裡的氣溫驟降不是錯覺,那是靈力外放的徵兆!

  楚輕秋要動手!

  她要在這裡,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夜市,對一個普通人動手!

  明天的新聞頭條許言都想好了,《震驚!夜市攤主離奇暴斃,監控拍下驚人一幕!》。

  然後就是全城搜捕,特殊部門介入,最後把他倆一起打包帶走,切片研究!

  不!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別!」

  電光石火之間,許言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抓住楚輕秋指尖縈繞著微光的手。

  入手冰涼,仿佛握住了一塊萬年玄冰。

  「別!千萬別!」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這是普通人!不能殺!殺了要坐牢的!」

  楚輕秋的動作被打斷了。

  微微蹙眉,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

  許言的手抓得很緊,掌心因為恐懼而冒出的冷汗,讓她感覺有些濕滑。

  坐牢?

  那是什麼?

  一種新的刑罰嗎?

  比神魂俱滅還可怕?

  為什麼他會怕成這樣?

  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凡人,言語輕薄,眼神污穢,按宗門規矩,廢其修為,拔其舌根都是輕的。

  但許言擋在身前,他的恐懼是如此真實,如此......令人心煩意亂。

  她可以輕易地推開他。

  可他抓著自己的手,在抖。

  楚輕秋凝聚的殺意微微一滯。

  算了。

  既然許言不讓她殺,那便不殺。

  但是,小懲大誡,必須要有。

  她被許言抓住的手指動彈不得,但神念卻無須任何動作。

  一絲極難察察覺的威壓,如同一根無形的尖針,悄無聲息地越過許言的肩膀,精準地刺入了王哥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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