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聖女的惡趣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大膽又荒唐的念頭,忽然竄了出來。

  既然他敢做這種夢,那自己就給他點「驚喜」。

  她要附身到夢裡的「自己」身上,然後在這個凡人最得意忘形的時候,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或者乾脆把他踹進海里,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對,就這麼辦!

  楚輕秋心念一動,神魂瞬間朝著沙灘上那個白色的身影投去。

  一陣輕微的眩暈後,她成功地占據了夢中的「自己」。

  腳下傳來細沙柔軟的觸感,耳邊是海浪與風聲,還有……身邊男人溫熱的手掌傳來的溫度。

  這種感覺,無比真實。

  她甚至能感受到許言手心的薄汗。

  楚輕秋心頭一凜,正要按照原計劃,猛地抽出手,然後給他點顏色看看。

  然而,她還未來得及踹許言一腳。

  夢中的許言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深情地凝視著她。

  「輕秋,」夢裡的他,聲音沙啞而充滿磁性,「你知道嗎?你笑起來真好看。」

  楚輕秋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緊接著,在-她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許言的臉在眼前迅速放大。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印在了她的唇上。

  現實世界裡,盤膝坐在床上的楚輕秋,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瞬間睜開!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慌張。

  與上次不同,上次的吻是充滿了霸道跟不顧一切。

  這一次,夢裡的吻卻那麼的溫柔。

  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在這一刻,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猛然擴大!無數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瞬間蔓延了整個道心!

  噗!

  一股逆血湧上喉頭,又被她強行咽了下去。

  楚輕秋的臉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顫抖地撫上自己的嘴唇。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那太陽照在許言的臉上,許言才睜開了眼睛。

  許言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連昨晚那個有些旖旎的夢都變得格外清晰。

  夢裡沙灘的柔軟,海風的鹹濕,還有那溫潤的觸感。

  許言嘿嘿傻笑了一聲,翻身下床。

  剛一抬頭,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楚輕秋正盤膝坐在床的另一頭,背對著他。

  「早啊。」

  如果是平常,楚輕秋肯定會有回應,至少會回一個早字,但是今天,楚輕秋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許言撓了撓頭,有點懵。

  什麼情況?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他湊過去一點,小心翼翼地問:「輕秋,你怎麼了?沒睡好?」

  楚輕秋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本就清冷的鳳眸,此刻像是凝結了萬年寒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那麼一眼。

  許言感覺自己的後頸窩直冒涼氣。

  許言徹底傻眼了。

  「我……我做錯什麼了?」

  他絞盡腦汁地回想,自己昨晚睡覺應該很老實啊,沒打呼嚕也沒說夢話吧?

  就算說了,也不至於讓她氣成這樣啊!

  楚輕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冷哼,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一整天,氣氛都詭異到了極點。

  飯桌上,許言的母親熱情地給楚輕秋夾菜,她也只是淡淡道一聲「謝謝」,然後機械地送入口中,味同嚼蠟。

  許言的妹妹想拉著她玩,她也只是默默地坐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把小丫頭嚇得不敢靠近。

  許言好幾次想找機會跟她私下聊聊,可她要麼直接走開,要麼就用那種能凍死人的眼神把他釘在原地。

  「哥,你是不是惹嫂子生氣了?」


  趁著楚輕秋去院子裡「看風景」的工夫,許言的妹妹許小柔湊過來小聲問。

  「我哪兒知道啊!」許言一臉抓狂,「我一覺醒來她就成這樣了!」

  「完了,你肯定說夢話罵她了。」

  許小柔一臉「我懂」的表情。

  「我……」許言百口莫辯,心裡那叫一個冤。

  就連正在廚房忙活的許母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把許言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兒子,你跟輕秋吵架了?人家姑娘第一次來咱家,你怎麼能欺負人家呢?快去哄哄!」

  「媽!我真沒有!」許言欲哭無淚。

  這莫名其妙的冷戰,一直持續到他們準備離開。

  在村口等車的時候,許母拉著楚輕秋的手,滿臉不舍:「輕秋啊,這次時間太短了,都沒好好玩。過年,過年一定再跟小言回來啊!阿姨給你包大紅包!」

  許言心裡咯噔一下。

  過年?這可使不得!,中秋回來一趟已經夠挑戰他心臟了,再來過年,那不是要把戲做全套?

  他正要上前,想找個藉口替楚輕秋婉拒,比如她工作忙,或者家在外地之類的。

  「好。」

  一個清冷但清晰的字,從楚輕秋的唇邊吐出。

  許言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像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她答應了?

  她竟然答應了?!

  為什麼啊?!

  許母喜笑顏開,拍著楚輕秋的手更親熱了。只有許言,像個傻子一樣愣在原地,腦子裡被無數個問號塞滿,幾乎要宕機。

  返回城裡的大巴車上,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尷尬。

  車廂里迴蕩著引擎的轟鳴和其他乘客的交談聲,唯獨他們這一小方空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許言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到底在想什麼?

  許言的心裡像是有貓爪在撓。

  他搞不懂她態度的轉變,更開始擔心自己復工之後,留她一個人在家會出什麼問題。就她現在這狀態,別說點外賣了,怕是有人敲門她都會直接把人凍成冰塊。

  而此刻的楚輕秋,心緒遠比許言想像的更加混亂。

  她的神海之中,那顆曾經圓融無暇的道心,如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那柔軟的觸感,那溫熱的氣息,那凡人眼中滿溢的、她從未見過的深情。

  這一切,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紅塵毒藥,侵蝕著她數百年的修為與心境。

  她嘗試運轉心法,鎮壓這股翻湧的氣血和雜念,可越是壓制,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心非但沒有被修復,反而在這份混亂的情感衝擊下,裂痕正在一絲一絲地擴大。

  她為什麼會答應那個婦人過年再來?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那個婦人眼中真切的暖意,讓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被她刻意遺忘的某些東西。或許,是看到許言那一瞬間錯愕的表情,讓她心中那股無名火稍微順暢了一點。

  又或許……她只是下意識地,不想那麼快斬斷與這個世界的聯繫。

  這個紅塵劫,比她想像中……要兇險萬倍。

  大巴車終於抵達了終點站。

  兩人拖著行李,一路無言地回到了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推開門,熟悉的環境撲面而來,卻再也沒有了幾天前離開時的輕鬆。

  「我……我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冰箱裡有吃的,手機你會用的吧?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楚輕秋沒有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許言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空落落的。

  第二天,許言起了個大早,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又貼了張紙條提醒她記得吃飯,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去上班了。

  出租屋裡,瞬間只剩下楚輕秋一個人。

  她沒有去動桌上的早餐,只是在房間裡靜坐了許久。

  神海內的翻騰依舊沒有平息。

  她拿起許言留給她的那部智慧型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過。

  她學著許言教的樣子,解鎖屏幕,點開那個五顏六色的瀏覽器圖標。

  白色的搜索框在屏幕中央靜靜地躺著。

  楚輕秋抿了抿唇,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許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終,她用剛學會的拼音,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下了一行字。

  【被……男人親了,心很亂,怎麼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