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張情網，一顆明珠
世間最厲害的網，往往不是金絲所織，而是以七情六慾為經，以人心向背為緯。
西門慶的「女性內閣」，便是這樣一張無形的、專為羅織人心的情網。
王熙鳳的院內，已是三更時分。
西門慶獨自一人，悄然到訪。
他並未走正門，而是循著那條只有他與鳳姐兒二人知曉的密道，直接進入了她的內室。
這等行徑，早已超越了「盟友」的界限，更像是一個來去自如的主人。
內室之中，薰香裊裊，燈火被剪裁得恰到好處，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曖昧的昏黃之中。
王熙鳳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只著一件石榴紅的綾羅寢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紗罩衫，斜倚在榻上，正翻看著一本帳冊。
那寢衣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她胸前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以及一道深邃的、宛若一線天的溝壑。
她並未束髮，一頭烏雲般的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胸前，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而起伏。
她看得專注，指尖無意識地在帳冊上划過，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與雪白的帳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透著一股妖冶而危險的美。
她聽見腳步聲，並未抬頭，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種慵懶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聲音說道：「你倒是準時。再晚些，姐姐我就不等，自己睡了。」
西門慶走到她身邊坐下，並未有任何輕浮的動作，反而將一件披風，輕輕蓋在了她半露的肩頭。
「夜深了，仔細著涼。」他的聲音，溫柔，卻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王熙鳳這才抬起頭，那雙丹鳳眼中，波光流轉，媚意橫生。
她將手中的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了西門慶。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這張由她親手織就的、名為「監察」的情報網，效率驚人得可怕。
她只用了短短三天，便將京城裡所有拿得出手的奇珍異寶，都摸了個底掉。
「要說南海異珠，」她的指尖，在冊子的某一頁上輕輕一點，那動作，像是在情人身上划過，「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顆，能比得上忠順王府的那顆『海月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據傳，這珠子是前朝三寶太監下西洋時，從西洋女王手中所得，入水不濕，夜裡能發出清冷月光，乃是忠順王府的鎮府之寶。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冷笑。
她湊到西門慶耳邊，吐氣如蘭，那溫熱的氣息，帶著她身上獨特的、侵略性十足的體香，鑽入西門慶的耳中：「……這個忠順王爺，是小王爺花自芳的死對頭，與那倒了霉的南安郡王府，還是姻親。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府里養著一個名叫蔣玉菡的戲子，愛若珍寶，幾乎是當成了自己的禁臠。這個蔣玉菡，說是戲子，卻比姑娘家的皮肉還要嬌嫩，身段更是沒得說……」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輕飄飄的，卻充滿了惡意的、只可意會的暗示。
她將這份情報，當成了一份「投名狀」，一份將自己與西門慶徹底捆綁的共犯憑證。
她不僅要為他找到珠子，更要為他，遞上那把可以撬開忠順王府大門的、最骯髒也最有效的鑰匙。
聽完這番話，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已然在西門慶的心中瞬間成形。
他要的，從來不是去偷，更不是去搶，那太落了下乘。
他要的，是讓那位不可一世的忠順王爺，主動地、甚至是心甘情願地，將這顆鎮府之寶，「獻」給皇妃娘娘。
他放下情報，轉而找到了薛寶釵。
此時的寶釵，正在燈下，研究著從西門慶那裡拿到的，關於「皇家營造司」採辦貢品的複雜帳目。
她一身素雅的妝扮，卻因專注而散發著一種知性的、令人不敢褻瀆的光輝。
西門慶將他的計劃，對這位「戶部尚書」和盤托出。
「寶姑娘，」他對這位睿智的盟友，始終保持著一份尊重，「我需要你，動用薛家的關係，在京城最好的戲樓『廣德樓』，為這位蔣玉菡，辦一場空前絕後的個人『專場』。對外就宣稱，是你我共同欣賞他的技藝，不忍其才華被埋沒。此事，務必要辦得風風光光，帖子要送到京城每一座王公府邸，讓整個京城的權貴，都來為他捧場。」
薛寶釵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西門慶的用意。
這是要「借勢」，借天下人的勢，將蔣玉菡從忠順王爺的私人玩物，捧上一個萬眾矚目的「藝術家」的神壇。
計劃的第二環，他又交給了王熙鳳。
「姐姐，你要做的，更簡單。」他對王熙鳳的語氣，便隨意了許多，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親昵，「你只需在那天，將所有與忠順王府不對付的，或是想要巴結北靜王爺的那些誥命夫人們，都『請』到最好的包廂里。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在看戲時，『不經意』地與她們閒聊，感嘆一聲『貴妃娘娘鳳體違和，日夜思念一顆名為鮫人淚的奇珍而不得，以致愁病交加』便可。」
王熙鳳聞言，笑得花枝亂顫，那圓潤起伏，幾乎要裂衣而出。
她知道，這是要「造勢」，造一種「忠順王爺為一己私慾，置貴妃娘娘安危於不顧」的輿論之勢。
屆時，忠順王便是犯了「不忠」的大罪。
薛寶釵的財力和王熙鳳的人脈，這兩股當世最頂尖的女性力量，在西門慶的捏合下，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一場以一個戲子為中心的、空前盛大的堂會，迅速籌備起來。
蔣玉菡的名字，第一次脫離了「王府家奴」這個卑賤的身份，如同一顆新星，冉冉升起，成為了整個京城藝術圈最熱門的話題。
堂會的前一夜，西門慶在薛家於廣德樓後院安排的一間密室中，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名伶。
眼前的蔣玉菡，果然名不虛傳。
他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卻難掩那份仿佛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流秀雅。
他的眉目，如遠山含黛，眼波，似秋水橫江，氣質乾淨得出塵，只是那眉宇之間，總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如同籠中鳥雀般的憂鬱。
西門慶並未有任何盛氣凌人的姿態，他沒有威逼，更沒有利誘。
他只是親自為蔣玉菡，沏上了一杯上好的雨前龍井。
氤氳的茶氣中，西門慶與他談論《西廂記》的詞牌，探討《牡丹亭》的身法，從「生旦淨末丑」的源流，聊到「唱念做打」的神韻。
他的每一句話，都說在了蔣玉菡對藝術的理解與熱愛之上。
他將他，從一個供人玩樂的「物」，真正地提升到了一個受人尊敬的「藝術家」的高度。
蔣玉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的戒備與恐懼，早已被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所取代。
眼看火候已到，西門慶才貌似無意地，輕輕嘆了一口氣：「只可惜，蔣先生這般的絕代風華，宛若稀世名琴，卻被一人鎖於深宅籠中，只能為他獨奏。天下知音雖多，卻不得而聞，豈非真正的……明珠暗投？」
這句話，如同一根最細最長的針，不帶半分血腥，卻精準無比地，刺中了蔣玉菡內心最深、最痛的那根弦。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尊重他、理解他、甚至願意為他舉辦專場的男人，那雙總是盛著憂鬱的眸子，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放下茶杯，對著西門慶，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先生……此話何意？」
西門慶笑了。
他將一杯溫熱的酒，推到了蔣玉菡的面前。
「我能給你一個更大的舞台，一個能讓你擺脫玩物身份，真正名留青史的舞台。」
「但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一件，能讓你從此掙脫枷鎖，自由飛翔的事。」
西門慶的「女性內閣」，便是這樣一張無形的、專為羅織人心的情網。
王熙鳳的院內，已是三更時分。
西門慶獨自一人，悄然到訪。
他並未走正門，而是循著那條只有他與鳳姐兒二人知曉的密道，直接進入了她的內室。
這等行徑，早已超越了「盟友」的界限，更像是一個來去自如的主人。
內室之中，薰香裊裊，燈火被剪裁得恰到好處，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曖昧的昏黃之中。
王熙鳳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只著一件石榴紅的綾羅寢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紗罩衫，斜倚在榻上，正翻看著一本帳冊。
那寢衣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她胸前一片驚心動魄的雪白，以及一道深邃的、宛若一線天的溝壑。
她並未束髮，一頭烏雲般的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胸前，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而起伏。
她看得專注，指尖無意識地在帳冊上划過，那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與雪白的帳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透著一股妖冶而危險的美。
她聽見腳步聲，並未抬頭，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種慵懶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聲音說道：「你倒是準時。再晚些，姐姐我就不等，自己睡了。」
西門慶走到她身邊坐下，並未有任何輕浮的動作，反而將一件披風，輕輕蓋在了她半露的肩頭。
「夜深了，仔細著涼。」他的聲音，溫柔，卻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王熙鳳這才抬起頭，那雙丹鳳眼中，波光流轉，媚意橫生。
她將手中的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了西門慶。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這張由她親手織就的、名為「監察」的情報網，效率驚人得可怕。
她只用了短短三天，便將京城裡所有拿得出手的奇珍異寶，都摸了個底掉。
「要說南海異珠，」她的指尖，在冊子的某一頁上輕輕一點，那動作，像是在情人身上划過，「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顆，能比得上忠順王府的那顆『海月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據傳，這珠子是前朝三寶太監下西洋時，從西洋女王手中所得，入水不濕，夜裡能發出清冷月光，乃是忠順王府的鎮府之寶。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冷笑。
她湊到西門慶耳邊，吐氣如蘭，那溫熱的氣息，帶著她身上獨特的、侵略性十足的體香，鑽入西門慶的耳中：「……這個忠順王爺，是小王爺花自芳的死對頭，與那倒了霉的南安郡王府，還是姻親。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府里養著一個名叫蔣玉菡的戲子，愛若珍寶，幾乎是當成了自己的禁臠。這個蔣玉菡，說是戲子，卻比姑娘家的皮肉還要嬌嫩，身段更是沒得說……」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輕飄飄的，卻充滿了惡意的、只可意會的暗示。
她將這份情報，當成了一份「投名狀」，一份將自己與西門慶徹底捆綁的共犯憑證。
她不僅要為他找到珠子，更要為他，遞上那把可以撬開忠順王府大門的、最骯髒也最有效的鑰匙。
聽完這番話，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已然在西門慶的心中瞬間成形。
他要的，從來不是去偷，更不是去搶，那太落了下乘。
他要的，是讓那位不可一世的忠順王爺，主動地、甚至是心甘情願地，將這顆鎮府之寶，「獻」給皇妃娘娘。
他放下情報，轉而找到了薛寶釵。
此時的寶釵，正在燈下，研究著從西門慶那裡拿到的，關於「皇家營造司」採辦貢品的複雜帳目。
她一身素雅的妝扮，卻因專注而散發著一種知性的、令人不敢褻瀆的光輝。
西門慶將他的計劃，對這位「戶部尚書」和盤托出。
「寶姑娘，」他對這位睿智的盟友，始終保持著一份尊重，「我需要你，動用薛家的關係，在京城最好的戲樓『廣德樓』，為這位蔣玉菡，辦一場空前絕後的個人『專場』。對外就宣稱，是你我共同欣賞他的技藝，不忍其才華被埋沒。此事，務必要辦得風風光光，帖子要送到京城每一座王公府邸，讓整個京城的權貴，都來為他捧場。」
薛寶釵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西門慶的用意。
這是要「借勢」，借天下人的勢，將蔣玉菡從忠順王爺的私人玩物，捧上一個萬眾矚目的「藝術家」的神壇。
計劃的第二環，他又交給了王熙鳳。
「姐姐，你要做的，更簡單。」他對王熙鳳的語氣，便隨意了許多，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親昵，「你只需在那天，將所有與忠順王府不對付的，或是想要巴結北靜王爺的那些誥命夫人們，都『請』到最好的包廂里。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在看戲時，『不經意』地與她們閒聊，感嘆一聲『貴妃娘娘鳳體違和，日夜思念一顆名為鮫人淚的奇珍而不得，以致愁病交加』便可。」
王熙鳳聞言，笑得花枝亂顫，那圓潤起伏，幾乎要裂衣而出。
她知道，這是要「造勢」，造一種「忠順王爺為一己私慾，置貴妃娘娘安危於不顧」的輿論之勢。
屆時，忠順王便是犯了「不忠」的大罪。
薛寶釵的財力和王熙鳳的人脈，這兩股當世最頂尖的女性力量，在西門慶的捏合下，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一場以一個戲子為中心的、空前盛大的堂會，迅速籌備起來。
蔣玉菡的名字，第一次脫離了「王府家奴」這個卑賤的身份，如同一顆新星，冉冉升起，成為了整個京城藝術圈最熱門的話題。
堂會的前一夜，西門慶在薛家於廣德樓後院安排的一間密室中，第一次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名伶。
眼前的蔣玉菡，果然名不虛傳。
他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卻難掩那份仿佛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流秀雅。
他的眉目，如遠山含黛，眼波，似秋水橫江，氣質乾淨得出塵，只是那眉宇之間，總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如同籠中鳥雀般的憂鬱。
西門慶並未有任何盛氣凌人的姿態，他沒有威逼，更沒有利誘。
他只是親自為蔣玉菡，沏上了一杯上好的雨前龍井。
氤氳的茶氣中，西門慶與他談論《西廂記》的詞牌，探討《牡丹亭》的身法，從「生旦淨末丑」的源流，聊到「唱念做打」的神韻。
他的每一句話，都說在了蔣玉菡對藝術的理解與熱愛之上。
他將他，從一個供人玩樂的「物」，真正地提升到了一個受人尊敬的「藝術家」的高度。
蔣玉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的戒備與恐懼，早已被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所取代。
眼看火候已到，西門慶才貌似無意地，輕輕嘆了一口氣：「只可惜，蔣先生這般的絕代風華，宛若稀世名琴，卻被一人鎖於深宅籠中，只能為他獨奏。天下知音雖多，卻不得而聞，豈非真正的……明珠暗投？」
這句話，如同一根最細最長的針，不帶半分血腥，卻精準無比地，刺中了蔣玉菡內心最深、最痛的那根弦。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尊重他、理解他、甚至願意為他舉辦專場的男人，那雙總是盛著憂鬱的眸子，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放下茶杯，對著西門慶，深深一揖，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先生……此話何意？」
西門慶笑了。
他將一杯溫熱的酒，推到了蔣玉菡的面前。
「我能給你一個更大的舞台，一個能讓你擺脫玩物身份，真正名留青史的舞台。」
「但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一件，能讓你從此掙脫枷鎖，自由飛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