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場拍賣，一場豪賭
秋意漸濃，京城的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一股肅殺與狂熱交織的氣息。
半個月的雷霆查抄，讓赫赫揚揚的南安郡王府，徹底淪為了歷史的塵埃。
而今日，便是分食這場饕餮盛宴的開席之時。
三法司會同宗人府、戶部，聯合主持的「南安郡王府查抄資產發賣會」，在京城最大的官辦牙行——「通達四海」行，正式開鑼。
這一日，天光未亮，牙行門前那條寬闊的御道，便早已是車馬駢闐，冠蓋雲集。
京中所有排得上號的豪門大族、皇商巨賈，無不派出了族中最精明、最得力的管事甚至家主親臨。
每個人都攥著厚厚的銀票，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準備在這場百年難遇的盛宴之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肥肉。
畢竟，這可是皇家的產業，不僅意味著潑天的富貴，更是一種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然而，就在這場無聲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之際，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陣急促的鼓點，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街道的盡頭，一輛極其華麗、甚至可以說是奢遮到了極點的巨大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馬車的車廂，竟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車壁之上，雕刻著繁複的、象徵著「四海昇平」的祥雲海水紋樣，車簾是江南織造局出品的雲錦，車頂的四角，更是懸掛著四顆碩大的、鴿子蛋般的東海明珠，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而璀璨的光華。
而拉車的，更是八匹神駿非凡、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的西域寶馬！
每一匹馬的身上，都配著赤金打造的鞍韉，氣派非凡，竟是連宮中御馬的規制，都有所不如。
馬車之旁，武松一身玄衣，腰懸佩刀，面沉如水，步行護衛。
其後，更是跟著一整隊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精銳護衛，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如此驚人的排場，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眾人紛紛猜測，這是哪一位不出世的親王，或是聖上駕臨？
待到馬車停穩，車簾掀開，從中走出的，卻是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年輕得過分的身影。
西門慶。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織金蟒紋常服，腰束白玉帶，腳蹬烏皮靴，長發以一頂小小的紫金冠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般，帶著帳房與師爺，而是孑然一身，從容下車。
他甫一出現，那股子從容不迫、睥睨一切的氣度，便瞬間將在場所有汲汲於營的豪門權貴，都比了下去。
他，姍姍來遲，卻又仿佛，他才是這場盛宴，真正的主人。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還在後面。
牙行之內，早已等候多時的北靜王水溶，一見到西門慶，竟是立刻放下了王爺的身份，主動迎上前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親切無比的笑容。
「西門先生，你可算是來了。本王，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他今日，名義上是奉旨前來，「監督此次發賣，以示公正」。
但此刻，他這番異乎尋常的禮遇，這近乎於屈尊紆貴的姿態，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西門慶，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當朝最是聖眷優渥的北靜王，如此對待？！
西門慶對著水溶，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笑道：「有勞王爺久候，是慶之罪過。」
兩人旁若無人地寒暄著，被一眾官員，簇擁著，走入了早已備好的、位置最佳的上等雅座。
發賣會，正式開始。
第一輪發賣的，便是南安郡王府在京畿左近，那上萬畝最是肥沃的良田。
這些田產，不僅歲有出產，更是世家大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物一出，場下立刻便是一片騷動，各家都已是摩拳擦掌，準備拼死爭搶。
官牙的司儀，剛剛敲響銅鑼，報出了五十萬兩白銀的底價。
各家的管事，正準備舉起手中的號牌。
然而，一個平靜的、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之力量的聲音，響徹了全場。
「一百萬兩。」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坐在雅座之中的西門慶。
他甚至都未曾舉牌，只是淡淡地報出了一個數字，一個比官府底價，高出了整整一倍的數字！
這個價格，並非是高到離譜，卻又恰好，死死地卡在了所有準備爭搶的世家大族，那心理預期的最頂端。
再往上加，便顯得不值，徒增意氣之爭。
西門慶報出價格後，便不再言語。
他只是端起茶杯，用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悠悠地，掃視了一圈全場。
所有被他目光看到的人，無論是哪家王府的管事，還是哪位尚書的公子，都不約而同地，心中一凜，默默地，將那隻已經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們從那眼神中，讀懂了西門慶的意思：這塊肉，我看上了。誰跟我搶，便是與我為敵，也是……與我身旁的北靜王為敵。
「鐺！」銅鑼一響，一錘定音。
接下來發賣的，是眾人爭搶最為激烈，也是最能日進斗金的「兩淮鹽引」。
這不僅是財富，更是打通官場關節的硬通貨！
就在場下眾人，準備不計代價，拼個頭破血流之時。
「五百萬兩。」
依舊是那個平靜的聲音，依舊是一口價。
這一次，全場已不再是驚愕，而是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西門慶。
五百萬兩白銀！這幾乎是朝廷一年的鹽稅收入！
這個價格，足以買下京城最繁華的半條街！
這已然不是競拍，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價格屠殺！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顫聲質疑道：「西門……西門大官人，您……您當真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巨款？這可不是兒戲！」
質疑聲一起，場中立刻便響起了嗡嗡的議論之聲。
就在此時，一個粗豪的聲音，自賈府與薛家的席位處，猛然響起。
只見「呆霸王」薛蟠，大大咧咧地站起身來，將胸脯拍得「嘭嘭」作響，對著全場吼道：
「怕個鳥！我兄弟的錢，就是我們薛家的錢！別說五百萬兩，便是一千萬兩，我們薛家，也替他當場結清！我們薛家的皇商信譽，還當不得這個擔保麼？！」
薛家百年皇商的信譽，如同最後一座大山，徹底壓垮了所有人的質疑。
場中，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西門慶以一種近乎於豪奪的、雷霆萬鈞之勢，將此次發賣會中，最為值錢的田產、鹽引、乃至幾座藏量頗豐的西山鐵礦，盡數收入了囊中。
待到最後，場中，便只剩下了一件最「雞肋」的資產。
那是一座位於城南，占地極為廣闊，卻因鬧鬼的傳聞，而荒廢了足足數十年的舊日園林。
傳聞中，那裡，正是本朝太祖皇帝，為一位寵妃所建的別苑，只是後來幾經戰火，早已是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此物，無人問津。
畢竟，修繕一座這般規模的園林，所耗費的銀錢，足以再造一座新的王府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發賣會，將就此結束之時。
西門慶，卻在那司儀即將敲響流拍的銅鑼之前，慢悠悠地，第一次，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以區區十萬兩的底價，將這座無人問津的廢園，也拍了下來。
他拍下這座廢園之後，沒有理會任何人詫異的目光。
他只是緩緩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遠處賈府的席位。
在那裡，賈寶玉與薛寶釵，正遠遠地，帶著複雜無比的神情，觀望著這一切。
西門慶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神秘的微笑。
大觀園，到手了。
半個月的雷霆查抄，讓赫赫揚揚的南安郡王府，徹底淪為了歷史的塵埃。
而今日，便是分食這場饕餮盛宴的開席之時。
三法司會同宗人府、戶部，聯合主持的「南安郡王府查抄資產發賣會」，在京城最大的官辦牙行——「通達四海」行，正式開鑼。
這一日，天光未亮，牙行門前那條寬闊的御道，便早已是車馬駢闐，冠蓋雲集。
京中所有排得上號的豪門大族、皇商巨賈，無不派出了族中最精明、最得力的管事甚至家主親臨。
每個人都攥著厚厚的銀票，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準備在這場百年難遇的盛宴之上，狠狠地撕下一塊肥肉。
畢竟，這可是皇家的產業，不僅意味著潑天的富貴，更是一種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然而，就在這場無聲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之際，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陣急促的鼓點，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街道的盡頭，一輛極其華麗、甚至可以說是奢遮到了極點的巨大馬車，正緩緩駛來。
那馬車的車廂，竟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車壁之上，雕刻著繁複的、象徵著「四海昇平」的祥雲海水紋樣，車簾是江南織造局出品的雲錦，車頂的四角，更是懸掛著四顆碩大的、鴿子蛋般的東海明珠，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而璀璨的光華。
而拉車的，更是八匹神駿非凡、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的西域寶馬！
每一匹馬的身上，都配著赤金打造的鞍韉，氣派非凡，竟是連宮中御馬的規制，都有所不如。
馬車之旁，武松一身玄衣，腰懸佩刀，面沉如水，步行護衛。
其後，更是跟著一整隊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精銳護衛，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高手。
如此驚人的排場，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眾人紛紛猜測，這是哪一位不出世的親王，或是聖上駕臨？
待到馬車停穩，車簾掀開，從中走出的，卻是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年輕得過分的身影。
西門慶。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織金蟒紋常服，腰束白玉帶，腳蹬烏皮靴，長發以一頂小小的紫金冠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般，帶著帳房與師爺，而是孑然一身，從容下車。
他甫一出現，那股子從容不迫、睥睨一切的氣度，便瞬間將在場所有汲汲於營的豪門權貴，都比了下去。
他，姍姍來遲，卻又仿佛，他才是這場盛宴，真正的主人。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還在後面。
牙行之內，早已等候多時的北靜王水溶，一見到西門慶，竟是立刻放下了王爺的身份，主動迎上前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親切無比的笑容。
「西門先生，你可算是來了。本王，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他今日，名義上是奉旨前來，「監督此次發賣，以示公正」。
但此刻，他這番異乎尋常的禮遇，這近乎於屈尊紆貴的姿態，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西門慶，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當朝最是聖眷優渥的北靜王，如此對待？！
西門慶對著水溶，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笑道：「有勞王爺久候，是慶之罪過。」
兩人旁若無人地寒暄著，被一眾官員，簇擁著，走入了早已備好的、位置最佳的上等雅座。
發賣會，正式開始。
第一輪發賣的，便是南安郡王府在京畿左近，那上萬畝最是肥沃的良田。
這些田產，不僅歲有出產，更是世家大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物一出，場下立刻便是一片騷動，各家都已是摩拳擦掌，準備拼死爭搶。
官牙的司儀，剛剛敲響銅鑼，報出了五十萬兩白銀的底價。
各家的管事，正準備舉起手中的號牌。
然而，一個平靜的、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之力量的聲音，響徹了全場。
「一百萬兩。」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坐在雅座之中的西門慶。
他甚至都未曾舉牌，只是淡淡地報出了一個數字，一個比官府底價，高出了整整一倍的數字！
這個價格，並非是高到離譜，卻又恰好，死死地卡在了所有準備爭搶的世家大族，那心理預期的最頂端。
再往上加，便顯得不值，徒增意氣之爭。
西門慶報出價格後，便不再言語。
他只是端起茶杯，用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悠悠地，掃視了一圈全場。
所有被他目光看到的人，無論是哪家王府的管事，還是哪位尚書的公子，都不約而同地，心中一凜，默默地，將那隻已經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們從那眼神中，讀懂了西門慶的意思：這塊肉，我看上了。誰跟我搶，便是與我為敵，也是……與我身旁的北靜王為敵。
「鐺！」銅鑼一響，一錘定音。
接下來發賣的，是眾人爭搶最為激烈，也是最能日進斗金的「兩淮鹽引」。
這不僅是財富，更是打通官場關節的硬通貨！
就在場下眾人，準備不計代價，拼個頭破血流之時。
「五百萬兩。」
依舊是那個平靜的聲音，依舊是一口價。
這一次，全場已不再是驚愕，而是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西門慶。
五百萬兩白銀！這幾乎是朝廷一年的鹽稅收入！
這個價格，足以買下京城最繁華的半條街！
這已然不是競拍，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價格屠殺！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顫聲質疑道：「西門……西門大官人，您……您當真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巨款？這可不是兒戲！」
質疑聲一起，場中立刻便響起了嗡嗡的議論之聲。
就在此時，一個粗豪的聲音，自賈府與薛家的席位處，猛然響起。
只見「呆霸王」薛蟠，大大咧咧地站起身來，將胸脯拍得「嘭嘭」作響，對著全場吼道：
「怕個鳥！我兄弟的錢，就是我們薛家的錢！別說五百萬兩，便是一千萬兩，我們薛家，也替他當場結清！我們薛家的皇商信譽，還當不得這個擔保麼？！」
薛家百年皇商的信譽，如同最後一座大山，徹底壓垮了所有人的質疑。
場中，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西門慶以一種近乎於豪奪的、雷霆萬鈞之勢，將此次發賣會中，最為值錢的田產、鹽引、乃至幾座藏量頗豐的西山鐵礦，盡數收入了囊中。
待到最後，場中，便只剩下了一件最「雞肋」的資產。
那是一座位於城南，占地極為廣闊，卻因鬧鬼的傳聞，而荒廢了足足數十年的舊日園林。
傳聞中，那裡，正是本朝太祖皇帝，為一位寵妃所建的別苑，只是後來幾經戰火，早已是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此物，無人問津。
畢竟，修繕一座這般規模的園林，所耗費的銀錢，足以再造一座新的王府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發賣會，將就此結束之時。
西門慶，卻在那司儀即將敲響流拍的銅鑼之前，慢悠悠地，第一次，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以區區十萬兩的底價，將這座無人問津的廢園，也拍了下來。
他拍下這座廢園之後，沒有理會任何人詫異的目光。
他只是緩緩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遠處賈府的席位。
在那裡，賈寶玉與薛寶釵，正遠遠地，帶著複雜無比的神情，觀望著這一切。
西門慶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神秘的微笑。
大觀園，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