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二個差評
他拿起第二張病床床頭的病例本，遞給身邊最近的助手醫生，問：「這個，有什麼問題？」
這次，沒人會懷疑他看不懂病例。
汪曉雨也看呆了，眼睛亮晶晶的。
之前他不是說是圖書館管理員麼？原來還有隱藏的身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難道怕我因此崇拜他？
其實確實看不懂，也不想浪費額外的精元。
助手醫生接過病例本，看了一眼，說：「報告副院長，這是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切除闌尾。」
又是切除！趙南端不由得心想。這些詭異，是不是只會哪裡壞了切哪裡？
每次任務都這麼直接粗暴。
不過肯定沒那麼簡單。
手術室內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趙南端仔細觀察病人，剛剛那個詭異，看起來就和人類並無二樣。
只是切掉肺部後還能活著才表現出非人類的特徵。
而其實趙南端早已和日記本對話，知道他是詭異。
現在這個病人，他問日記本。
日記本給的答案是：【目標：人類。狀態：急性闌尾炎。】
這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所以，治療人類和治療詭異的規則，肯定不一樣。
但是，這個病人得的只是普通的闌尾炎，正常的治療方案，就是切除手術啊！
難道自己註定就要收到第二個差評了？
手術室里，其他三名助手醫生、麻醉師Jack和兩個護士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不敢打擾這位沉思中的主刀醫生，明白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思考了幾分鐘後，女病人應該是注射過止痛藥，藥效過了，開始嗷嗷叫起來。
闌尾疼起來確實，如鑽心般。
「醫生……醫生救命啊……」她掙扎著。
指著自己的右下腹，叫道：「快……給我一把刀……從這裡割開……太疼了……」
那就，如你所願吧。
「刀來。」
這次，護士遞過來的不是電鋸電鑽了，而是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趙南端示意麻醉師Jack：「調好劑量，上藥。」
不到五秒，女病人就安靜下來了。
趙南端拿起手術刀。
他跟著日記本在他眼前投影的3D解剖教程，用精元細微控制著手部肌肉，讓手保持絕對穩定和精準。
他熟練地切開皮膚、分離組織……表面上他做得極快。
他用牽開器拉開腹膜，露出闌尾所在的地方。
但是他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
「臥槽……」他心裡罵了一句，「你踏馬的……闌尾呢？」
病人的右下腹，空空如也。
趙南端沉默了。
手術室助手醫生、麻醉師Jack、幾個護士，都沉默了。
這個人類！這個女人！
她連闌尾都沒有！她疼的是什麼？！
助手醫生站在旁邊，擔心麻醉藥效快要過了，小心打破沉默，問道：「會不會是，病人不知道自己不是闌尾？」
妙妙護士立刻接話道：「沒錯！就好像很多小朋友說肚子疼，其實可能是胃痛，或者腸痙攣呢！」
另一名助手醫生說道：「所以，病人有可能是胃潰瘍，或急性胰腺炎！是牽扯痛誤導了我們！」
可是趙南端肯定地說道：「不是。」
日記本的診斷不會錯。
病歷上的體徵、驗血報告，這些醫生也都看過了。
所有的指標都顯示是急性闌尾炎。
難道這些客觀數據也會錯嗎？
「那她為什麼還會得闌尾炎？」Jack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就是這異變場的陷阱。」趙南端說，「這個病不在她的器官上，而在她自己的認知里。這是一種變異的『幻肢痛』。病人堅信自己得了闌尾炎，而這個異變場的詭異規則，利用這點，讓她產生了實質性的疼痛。」
「詭異治療法是切除壞掉的地方，既然器官本身不存在，那真正壞掉的，是她這種想法。」
「您的意思是……」Jack好像明白了什麼，「我們這不是要做外科手術，而是一場……心理手術？」
「不。」趙南端搖了搖頭，「我們需要一場『表演』。Jack，馬上停止全身麻醉，換成高劑量的硬膜外麻醉或者脊椎麻醉。我需要病人清醒過來，能聽到我們說話，但她的整個腹部，必須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什麼？！」妙妙護士叫了一聲，「讓病人醒著看我們給她『開刀』？那她會被嚇瘋了！」
「她不會。」趙南端眼神堅定，「她只會覺得鬆了口氣。因為她需要的，不是止痛，而是親眼看到那個『折磨』她得東西，被拿出來。」
Jack覺得這方案荒唐透頂。
但他很喜歡。
「改為局部麻醉，」他語速很快地說，「開始喚醒病人。」
幾分鐘後，病床上的女人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接著就被手術室的無影燈和四周的綠色手術服嚇得心裡一緊。
但她很快發現，那股劇烈的疼痛竟然消失了。
趙南端湊到女人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很沉穩：「女士，你醒了。你現在感覺不到疼痛了，對嗎？我們已經鎖定了你病灶的位置。
接下來，我們要開始為你進行切除手術，你不用害怕，看著我們就行。」
突如其來的無痛和醫生的話，讓她心底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但仍有些緊張。
演出正式開始了。
趙南端沒有切開腹膜，只是在原有的切口上，開始了一連串專業的動作。
「止血鉗。」
「紗布。」
「監測她的心率和血壓，隨時報告。」
「很平穩，趙副院長，一切都好。」
「妙妙，牽開器，對，保持住這個角度，別動。」趙南端一邊指揮，一邊用手術刀在麻醉的地方比劃著名，像真的在做一場精細的分離手術。
汪曉雨強忍著心裡的荒誕念頭，像模像樣地在旁邊擦拭，可根本沒有汗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台上的女人，從一開始的恐懼，慢慢變成了期待。
「好了，我已經看到了。」趙南端輕鬆地說，「病灶已經剝離成功了。」
趙南端對著妙妙使了個眼色。
妙妙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從旁邊托盤裡抓起一塊帶著血的皮下脂肪組織，放進彎盤裡。
趙南端用止血鉗夾起那塊血污，舉起來，給女人看。
「女士，你看，」他帶著一絲疲憊，「就是這個，你發炎的闌尾。我們已經把它切除了。」
女人看到那塊帶血的病灶，眼中最後一絲恐懼頓時不見。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眼角流下了一滴淚。
「謝謝……謝謝你，醫生……」女人喃喃說，隨後因為麻醉和精神放鬆，沉睡過去。
【叮咚——】
那個熟悉且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手術室不知哪個地方響起。
【手術完成。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是否結束手術，轉入下一場？】
「是。」趙南端應了一聲。
「……正在評估手術效果及患者滿意度……」
「叮！您本次的手術，收到了一個『差評』！」
什麼？！
手術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趙南端。
這次，沒人會懷疑他看不懂病例。
汪曉雨也看呆了，眼睛亮晶晶的。
之前他不是說是圖書館管理員麼？原來還有隱藏的身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難道怕我因此崇拜他？
其實確實看不懂，也不想浪費額外的精元。
助手醫生接過病例本，看了一眼，說：「報告副院長，這是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切除闌尾。」
又是切除！趙南端不由得心想。這些詭異，是不是只會哪裡壞了切哪裡？
每次任務都這麼直接粗暴。
不過肯定沒那麼簡單。
手術室內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趙南端仔細觀察病人，剛剛那個詭異，看起來就和人類並無二樣。
只是切掉肺部後還能活著才表現出非人類的特徵。
而其實趙南端早已和日記本對話，知道他是詭異。
現在這個病人，他問日記本。
日記本給的答案是：【目標：人類。狀態：急性闌尾炎。】
這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所以，治療人類和治療詭異的規則，肯定不一樣。
但是，這個病人得的只是普通的闌尾炎，正常的治療方案，就是切除手術啊！
難道自己註定就要收到第二個差評了？
手術室里，其他三名助手醫生、麻醉師Jack和兩個護士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不敢打擾這位沉思中的主刀醫生，明白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
思考了幾分鐘後，女病人應該是注射過止痛藥，藥效過了，開始嗷嗷叫起來。
闌尾疼起來確實，如鑽心般。
「醫生……醫生救命啊……」她掙扎著。
指著自己的右下腹，叫道：「快……給我一把刀……從這裡割開……太疼了……」
那就，如你所願吧。
「刀來。」
這次，護士遞過來的不是電鋸電鑽了，而是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趙南端示意麻醉師Jack：「調好劑量，上藥。」
不到五秒，女病人就安靜下來了。
趙南端拿起手術刀。
他跟著日記本在他眼前投影的3D解剖教程，用精元細微控制著手部肌肉，讓手保持絕對穩定和精準。
他熟練地切開皮膚、分離組織……表面上他做得極快。
他用牽開器拉開腹膜，露出闌尾所在的地方。
但是他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
「臥槽……」他心裡罵了一句，「你踏馬的……闌尾呢？」
病人的右下腹，空空如也。
趙南端沉默了。
手術室助手醫生、麻醉師Jack、幾個護士，都沉默了。
這個人類！這個女人！
她連闌尾都沒有！她疼的是什麼？！
助手醫生站在旁邊，擔心麻醉藥效快要過了，小心打破沉默，問道：「會不會是，病人不知道自己不是闌尾？」
妙妙護士立刻接話道：「沒錯！就好像很多小朋友說肚子疼，其實可能是胃痛，或者腸痙攣呢！」
另一名助手醫生說道：「所以，病人有可能是胃潰瘍，或急性胰腺炎！是牽扯痛誤導了我們！」
可是趙南端肯定地說道：「不是。」
日記本的診斷不會錯。
病歷上的體徵、驗血報告，這些醫生也都看過了。
所有的指標都顯示是急性闌尾炎。
難道這些客觀數據也會錯嗎？
「那她為什麼還會得闌尾炎？」Jack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就是這異變場的陷阱。」趙南端說，「這個病不在她的器官上，而在她自己的認知里。這是一種變異的『幻肢痛』。病人堅信自己得了闌尾炎，而這個異變場的詭異規則，利用這點，讓她產生了實質性的疼痛。」
「詭異治療法是切除壞掉的地方，既然器官本身不存在，那真正壞掉的，是她這種想法。」
「您的意思是……」Jack好像明白了什麼，「我們這不是要做外科手術，而是一場……心理手術？」
「不。」趙南端搖了搖頭，「我們需要一場『表演』。Jack，馬上停止全身麻醉，換成高劑量的硬膜外麻醉或者脊椎麻醉。我需要病人清醒過來，能聽到我們說話，但她的整個腹部，必須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什麼？！」妙妙護士叫了一聲，「讓病人醒著看我們給她『開刀』？那她會被嚇瘋了！」
「她不會。」趙南端眼神堅定，「她只會覺得鬆了口氣。因為她需要的，不是止痛，而是親眼看到那個『折磨』她得東西，被拿出來。」
Jack覺得這方案荒唐透頂。
但他很喜歡。
「改為局部麻醉，」他語速很快地說，「開始喚醒病人。」
幾分鐘後，病床上的女人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接著就被手術室的無影燈和四周的綠色手術服嚇得心裡一緊。
但她很快發現，那股劇烈的疼痛竟然消失了。
趙南端湊到女人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很沉穩：「女士，你醒了。你現在感覺不到疼痛了，對嗎？我們已經鎖定了你病灶的位置。
接下來，我們要開始為你進行切除手術，你不用害怕，看著我們就行。」
突如其來的無痛和醫生的話，讓她心底的緊張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但仍有些緊張。
演出正式開始了。
趙南端沒有切開腹膜，只是在原有的切口上，開始了一連串專業的動作。
「止血鉗。」
「紗布。」
「監測她的心率和血壓，隨時報告。」
「很平穩，趙副院長，一切都好。」
「妙妙，牽開器，對，保持住這個角度，別動。」趙南端一邊指揮，一邊用手術刀在麻醉的地方比劃著名，像真的在做一場精細的分離手術。
汪曉雨強忍著心裡的荒誕念頭，像模像樣地在旁邊擦拭，可根本沒有汗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台上的女人，從一開始的恐懼，慢慢變成了期待。
「好了，我已經看到了。」趙南端輕鬆地說，「病灶已經剝離成功了。」
趙南端對著妙妙使了個眼色。
妙妙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從旁邊托盤裡抓起一塊帶著血的皮下脂肪組織，放進彎盤裡。
趙南端用止血鉗夾起那塊血污，舉起來，給女人看。
「女士，你看，」他帶著一絲疲憊，「就是這個，你發炎的闌尾。我們已經把它切除了。」
女人看到那塊帶血的病灶，眼中最後一絲恐懼頓時不見。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眼角流下了一滴淚。
「謝謝……謝謝你，醫生……」女人喃喃說，隨後因為麻醉和精神放鬆，沉睡過去。
【叮咚——】
那個熟悉且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手術室不知哪個地方響起。
【手術完成。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是否結束手術，轉入下一場？】
「是。」趙南端應了一聲。
「……正在評估手術效果及患者滿意度……」
「叮！您本次的手術，收到了一個『差評』！」
什麼？！
手術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趙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