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四目相對
外灘萬國酒店十樓一共有兩個宴會廳。
與山海廳一牆之隔的榮耀廳內，新晉成立的雲頂資本，正在召開一場規模浩大的記者招待會。
長槍短炮的焦點中心，是雲頂資本的首任輪值主席——雲疏月。
她一襲素雅，氣質幽蘭，翩若驚鴻蔽月，婉如流風回雪。
站在發言台前，她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
「基於戰略考量，雲頂資本正式決定，收購黑水基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話音落下，台下閃光燈驟然大作，如同瞬間爆開的星海。
坐在一旁的黑水基金CEO齊元，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如今眉宇間卻難掩頹色的男人，擠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帶頭鼓起掌來。
只有雲疏月自己知道，這紙收購公告背後，是家族內部多少輪的博弈與權衡。
黑水這艘船要沉了，幫他們，從任何商業模型上來看，都堪稱愚蠢，代價高昂，前景黯淡。
但……總有人記得那樁陳年的玩笑。
「疏月和齊元，年紀相仿，若是將來有緣，結個娃娃親，我們兩家豈不是親上加親？」
這是多少年前，花園午後，茶香裊裊間，長輩酒後的一句戲言。
據說老年間，有位高人隱晦地提點過，雲齊兩家氣運微妙相連，若不能互為犄角，恐有傾覆之危。
滅族之危？
雲疏月內心深處對此嗤之以鼻。
她信奉的是數據、是邏輯、是擺在桌面上的投資報表。
然而老爺子發話了——「也不好見死不救」。
還有就是更深層次的，對黑水倒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最終壓倒了一切。
「給齊元一個面子，也是給我們自己留一條後路。」
雲疏月的父親雲龍生在書房裡是這麼說的。
所以她還是來了。
「雲總，這場收購明顯是不理智的，能請您解釋一下深層的用意嗎？」
「雲總，可以分享一下您和齊總的相識過程嗎？」
「雲總，有消息稱這次收購也是雲齊兩家聯姻的開始，對此您有什麼看法呢？」
……
宣布完最重要的消息，將後續問答環節留給齊元後，雲疏月便提前離開了會場。
身後是還在不斷發酵的喧囂，她只想找個地方透口氣。
洗手間裡，冰涼的水流過纖指，她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嘆了口氣。
這些陳年舊事，如今卻要她用苦心孤詣的商業利益來買單，心中難免一陣滯悶。
應付這種場合，比完成一筆億級的併購案更讓她感到心累。
就在她關掉水龍頭時，毫無徵兆的，視野陷入了一片黑暗。
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鏡前燈、甚至連通風系統的低鳴，都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寂靜只持續了半秒，隨即，門外就隱約聽到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傳來了一陣騷動。
停電了？
雲疏月微微蹙眉。
外灘萬國酒店這種級別的場所，雙迴路供電和備用發電機是標配，發生這種事的概率極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沒有慌亂，憑藉記憶和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冷靜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應急燈已經亮起，投下綠瑩瑩的光芒。
保鏢們立刻上前護在了她的身側。
原本是要返回榮耀廳處理殘局，但或許是黑暗擾亂了方向感，又或許是對那團騷動的牴觸，雲疏月鬼使神差的推開了不遠處一扇並未完全閉合的門。
與榮耀廳的騷動不安截然不同，這裡雖然同樣漆黑，卻奇異的保持著一種相對有序的氛圍。
而這一切秩序的中心，來源於台上那個沉穩，帶著磁性的冷靜男聲。
黑暗中，看不見說話人的樣貌，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像一道光，劈開了混沌。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請保持冷靜，留在原位，稍安勿躁。我是本場沙龍的主持人李牧，剛剛接到酒店方緊急通知，這只是短暫的線路故障，工程師正在全力搶修，電力很快就會恢復。」
他語速平穩，沒有絲毫顫抖，仿佛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不過是他主持詞裡一個預設好的環節。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磕碰，請大家儘量不要隨意走動。如果您需要幫助，請找您身邊最近的工作人員，他們胸前的小電視LOGO是螢光的，沒想到咱們活動主辦方有如此先見之明。讓我們耐心等待片刻，就當是體驗一次特別的燭光派對。」
他甚至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語氣顯得輕鬆自如。
這番話，如同帶有魔力一般，有效地安撫了場內原本有些躁動的情緒。
羅建仁和楊秀秀則帶頭髮出幾聲輕笑，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各位up主們，不妨拿出大家隨身攜帶的光棒或者補光燈，這一場景可不多見，這麼難得的素材，要不是需要主持，恐怕我早就忍不住開始拍攝了吧。」
李牧的話再次引得台下的眾人哄堂大笑起來，隨後不斷有零星的燈光亮起，將黑暗漸漸驅散。
雲疏月停住了腳步，她沒有讓保鏢跟進來，就隱在門廊的陰影里，靜靜地聽著這道如光之聲。
在這個一切都可能失控的黑暗瞬間，這個叫李牧的男人，僅憑自己的聲音和鎮定，就穩住了整個場子。
這種臨危不亂，控場自如的能力，讓她不由得生出一絲讚賞。
更加奇妙的是，原本心中那一陣滯悶，竟然被李牧磁性的嗓音漸漸沖淡，有那麼片刻，雲疏月甚至感受到了一種寧靜。
而在萬國酒店不遠處的一個拐角，造成這一切黑暗的罪魁禍首——盧老闆，正死死盯著手機上已然黑屏的直播界面。
屏幕上，倒映出他那張因得逞而扭曲的臉，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病態的的笑容。
他精心策劃的禮物，成功送達了，後面，還會有越來越多的禮物，將會一件件送給李牧。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場原本針對李牧的斷電行為，卻讓李牧的生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雲疏月的目光，穿過濃稠的黑暗，看向了台上那個聲音的主人。
而坐在嘉賓席的凌越天，受不了這種黑黢黢的環境，他平時做什麼都開著燈，於是起身向門口走去，準備提前離場。
舞台上的李牧似乎也察覺到了動靜，他敏銳地轉過頭，目光透過黑暗，精準投向了門口的方向。
「唰！」
頭頂的吊燈驟然復明，刺目的光線瞬間充盈每一個角落。
也讓剛走到門口的凌越天的眼睛，被刺激得微微眯起。
山海廳內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掌聲，仿佛是獻給台上那位在黑暗中引領他們的主持人。
李牧的面容清晰起來，雲疏月的身影也揭開了面紗。
四目相對，再無黑暗阻隔。
李牧眼中閃過一陣驚異，但很快恢復了澄明。
他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女子。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雲疏月也沒有絲毫閃躲，只是靜靜的迎著他的目光。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像是一個無聲的致意，然後轉身，在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李牧的心湖不禁泛起陣陣漣漪。
有些人的光芒，一旦照進另一個人的世界，就再難輕易熄滅。
此時的凌越天，也被雲疏月吸引，不禁暗暗感慨：
「我竟然不知道，魔都還有這樣的美人！」
說罷，他又對著雲疏月離開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目露淫邪對身後之人說：
「阿坤，老規矩，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與山海廳一牆之隔的榮耀廳內，新晉成立的雲頂資本，正在召開一場規模浩大的記者招待會。
長槍短炮的焦點中心，是雲頂資本的首任輪值主席——雲疏月。
她一襲素雅，氣質幽蘭，翩若驚鴻蔽月，婉如流風回雪。
站在發言台前，她清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
「基於戰略考量，雲頂資本正式決定，收購黑水基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話音落下，台下閃光燈驟然大作，如同瞬間爆開的星海。
坐在一旁的黑水基金CEO齊元，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如今眉宇間卻難掩頹色的男人，擠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帶頭鼓起掌來。
只有雲疏月自己知道，這紙收購公告背後，是家族內部多少輪的博弈與權衡。
黑水這艘船要沉了，幫他們，從任何商業模型上來看，都堪稱愚蠢，代價高昂，前景黯淡。
但……總有人記得那樁陳年的玩笑。
「疏月和齊元，年紀相仿，若是將來有緣，結個娃娃親，我們兩家豈不是親上加親？」
這是多少年前，花園午後，茶香裊裊間，長輩酒後的一句戲言。
據說老年間，有位高人隱晦地提點過，雲齊兩家氣運微妙相連，若不能互為犄角，恐有傾覆之危。
滅族之危？
雲疏月內心深處對此嗤之以鼻。
她信奉的是數據、是邏輯、是擺在桌面上的投資報表。
然而老爺子發話了——「也不好見死不救」。
還有就是更深層次的，對黑水倒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最終壓倒了一切。
「給齊元一個面子，也是給我們自己留一條後路。」
雲疏月的父親雲龍生在書房裡是這麼說的。
所以她還是來了。
「雲總，這場收購明顯是不理智的，能請您解釋一下深層的用意嗎？」
「雲總，可以分享一下您和齊總的相識過程嗎？」
「雲總，有消息稱這次收購也是雲齊兩家聯姻的開始，對此您有什麼看法呢？」
……
宣布完最重要的消息，將後續問答環節留給齊元後，雲疏月便提前離開了會場。
身後是還在不斷發酵的喧囂，她只想找個地方透口氣。
洗手間裡，冰涼的水流過纖指，她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嘆了口氣。
這些陳年舊事，如今卻要她用苦心孤詣的商業利益來買單，心中難免一陣滯悶。
應付這種場合，比完成一筆億級的併購案更讓她感到心累。
就在她關掉水龍頭時，毫無徵兆的，視野陷入了一片黑暗。
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鏡前燈、甚至連通風系統的低鳴，都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寂靜只持續了半秒，隨即，門外就隱約聽到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傳來了一陣騷動。
停電了？
雲疏月微微蹙眉。
外灘萬國酒店這種級別的場所，雙迴路供電和備用發電機是標配，發生這種事的概率極低。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沒有慌亂，憑藉記憶和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冷靜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應急燈已經亮起，投下綠瑩瑩的光芒。
保鏢們立刻上前護在了她的身側。
原本是要返回榮耀廳處理殘局，但或許是黑暗擾亂了方向感，又或許是對那團騷動的牴觸，雲疏月鬼使神差的推開了不遠處一扇並未完全閉合的門。
與榮耀廳的騷動不安截然不同，這裡雖然同樣漆黑，卻奇異的保持著一種相對有序的氛圍。
而這一切秩序的中心，來源於台上那個沉穩，帶著磁性的冷靜男聲。
黑暗中，看不見說話人的樣貌，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像一道光，劈開了混沌。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請保持冷靜，留在原位，稍安勿躁。我是本場沙龍的主持人李牧，剛剛接到酒店方緊急通知，這只是短暫的線路故障，工程師正在全力搶修，電力很快就會恢復。」
他語速平穩，沒有絲毫顫抖，仿佛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不過是他主持詞裡一個預設好的環節。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磕碰，請大家儘量不要隨意走動。如果您需要幫助，請找您身邊最近的工作人員，他們胸前的小電視LOGO是螢光的，沒想到咱們活動主辦方有如此先見之明。讓我們耐心等待片刻，就當是體驗一次特別的燭光派對。」
他甚至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語氣顯得輕鬆自如。
這番話，如同帶有魔力一般，有效地安撫了場內原本有些躁動的情緒。
羅建仁和楊秀秀則帶頭髮出幾聲輕笑，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各位up主們，不妨拿出大家隨身攜帶的光棒或者補光燈，這一場景可不多見，這麼難得的素材，要不是需要主持，恐怕我早就忍不住開始拍攝了吧。」
李牧的話再次引得台下的眾人哄堂大笑起來，隨後不斷有零星的燈光亮起，將黑暗漸漸驅散。
雲疏月停住了腳步，她沒有讓保鏢跟進來，就隱在門廊的陰影里，靜靜地聽著這道如光之聲。
在這個一切都可能失控的黑暗瞬間，這個叫李牧的男人，僅憑自己的聲音和鎮定，就穩住了整個場子。
這種臨危不亂，控場自如的能力，讓她不由得生出一絲讚賞。
更加奇妙的是，原本心中那一陣滯悶，竟然被李牧磁性的嗓音漸漸沖淡，有那麼片刻，雲疏月甚至感受到了一種寧靜。
而在萬國酒店不遠處的一個拐角，造成這一切黑暗的罪魁禍首——盧老闆，正死死盯著手機上已然黑屏的直播界面。
屏幕上，倒映出他那張因得逞而扭曲的臉，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病態的的笑容。
他精心策劃的禮物，成功送達了，後面，還會有越來越多的禮物，將會一件件送給李牧。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場原本針對李牧的斷電行為，卻讓李牧的生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雲疏月的目光，穿過濃稠的黑暗，看向了台上那個聲音的主人。
而坐在嘉賓席的凌越天，受不了這種黑黢黢的環境，他平時做什麼都開著燈，於是起身向門口走去，準備提前離場。
舞台上的李牧似乎也察覺到了動靜，他敏銳地轉過頭，目光透過黑暗，精準投向了門口的方向。
「唰！」
頭頂的吊燈驟然復明，刺目的光線瞬間充盈每一個角落。
也讓剛走到門口的凌越天的眼睛，被刺激得微微眯起。
山海廳內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掌聲，仿佛是獻給台上那位在黑暗中引領他們的主持人。
李牧的面容清晰起來，雲疏月的身影也揭開了面紗。
四目相對，再無黑暗阻隔。
李牧眼中閃過一陣驚異，但很快恢復了澄明。
他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女子。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雲疏月也沒有絲毫閃躲，只是靜靜的迎著他的目光。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像是一個無聲的致意，然後轉身，在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李牧的心湖不禁泛起陣陣漣漪。
有些人的光芒，一旦照進另一個人的世界，就再難輕易熄滅。
此時的凌越天，也被雲疏月吸引，不禁暗暗感慨：
「我竟然不知道，魔都還有這樣的美人！」
說罷，他又對著雲疏月離開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目露淫邪對身後之人說：
「阿坤，老規矩，我要她的全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