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律挑戰
魔都的黃昏，天空提前染上了曖昧的色調。
李牧坐在電腦前，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食指機械地點擊著滑鼠。
「第103410個粉絲，再見。」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連自嘲都算不上的疲憊。
將「黑子」拖進黑名單的動作，他做得熟練無比，儘管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向洶湧的浪潮扔一顆小石子，連點水花都看不見。
他點開後台的數據分析，那曲線圖跌宕得讓人心梗。
最新一期視頻，嘔心瀝血剪輯了三天的影視解說，播放量勉勉強強卡在八萬，點讚、投幣、收藏數慘澹得可憐。
後台顯示的預估收益，甚至不夠在樓下便利店買一碗像樣的泡麵。
畢業兩年了。
當初頂著「播音系才子」的光環，懷揣著靠聲音和才華在自媒體世界殺出一片天的夢想，毅然選擇了全職UP主這條路。
頭一年，借著B站二次元的餘暉，憑藉他那被無數人誇讚「聽了耳朵會懷孕」的磁性嗓音，確實風光過一陣子。
十多萬粉絲，月入兩萬，在同學群里儼然是成功人士的代表。
那時候，他飄得連艾叔推薦的豪宅戶型都敢在網上瞅兩眼。
可風水輪流轉，轉得有點太快了，風口說沒就沒，B站的氛圍一落千丈。
像他這種不上不下的腰尾部UP主，成了最先被拍死在沙灘上的那一批。
GG商不見了，創作激勵一降再降，視頻數據和粉絲數更是開啟了自由落體模式。
他也嘗試過轉型，可惜像只無頭蒼蠅，不僅沒找到新路，反而因為風格混亂掉粉更快了。
「死亡螺旋……」
李牧腦海里冒出這個詞，感覺無比貼切。
巨大的壓力像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讓他每晚都需要靠著ASMR才能勉強入睡。
「哎-----」
看著支付寶里滿打滿算2萬的餘額，李牧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胸腔共鳴的嘆息。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軟塌塌的肚子，那裡曾經是結實的腹肌。
現在常年熬夜剪視頻，作息顛倒，暴飲暴食，久坐不動，身體早就發出了警告。
他胡亂撓了撓頭髮，頭皮屑像雪花一樣落下。
「叮！」
一個絕不屬於B站創作者後台UI設計的彈窗，毫無徵兆地占據了屏幕中央——【自律挑戰，向無望的人生說「不」！】
「我靠……」
李牧被這突如其來的彈窗搞得一愣，隨即氣笑了，「阿睿（B站董事長）這麼缺流量了？GG都打到創作者後台來了？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他下意識地移動滑鼠去找那個熟悉的「×」，但目光卻被彈窗里的內容吸引了。
【自律挑戰項目發布】
【A.每天慢跑五公里。第一天獎勵100元，第二天獎勵200元，第三天獎勵300元……】
【B.每天自由式兩公里。第一天獎勵200元，第二天獎勵400元……】
【C.每天標準引體向上一百個。第一天獎勵100元，第二天獎勵200元……】
李牧瞪大了眼睛。
「這是哪個黑客搞的惡作劇？還是哪個無聊程式設計師的惡趣味？」
真當B站是印鈔機嗎，跑一年步B站不得破產了？
而且這項目設置也太不合理了，一百個引體向上那是人幹的，獎勵居然和慢跑五公里一樣？
槽點太多，一時不知從何吐起。
但這些文字像是有魔力一樣，死死地勾住了李牧的眼球。
「反正也不會更壞了……」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頓時湧上心頭。
「倒要看看，你能騙我什麼！難不成還能順著網線過來搶？」
鬼使神差的，李牧最終還是用滑鼠在【每天慢跑五公里】的選項上打上了勾。
「啪！」
彈窗瞬間消失，屏幕恢復了原狀，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
等了幾分鐘，電腦安靜如常，沒有任何後續提示，也沒有要求填寫身份證、銀行卡之類的信息。
「就這？」李牧一頭霧水，「真是惡作劇？浪費感情……」
他悻悻地站起身，卻感覺心裡那股莫名的邪火還沒散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慢跑五公里」這幾個字好像在他腦子裡扎了根。
看著窗外漸沉的夜色，又摸了摸自己軟塌塌的肚子。
「幹了！」他突然罵了一句，「跑就跑！就當是減肥了！總不能真這麼廢下去！」
小區附近的公園，剛開始跑了幾百米，李牧就感覺肺部火辣辣的，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
「呼……呼……」
這時，一陣輕盈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身後接近，伴隨著淡淡的馨香。
一道倩影輕鬆地從他身邊掠過。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運動外套、粉色瑜伽褲的女孩，身姿挺拔，步伐矯健，腦後束著的馬尾辮隨著跑動有節奏地搖擺著，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和一張白皙的鵝蛋臉。
女孩甚至還有餘力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鼓勵？
但李牧此刻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淦！連個妹子都跑不過！」
他暗罵一聲，咬緊牙關，逼迫自己繼續邁開沉重的雙腿。
當他終於抵達公園門口的自助售貨機時，整個人幾乎虛脫，扶著雙膝才好歹站穩。
李牧深深喘了兩口，拿出手機，對著售貨機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咔噠」一聲，一瓶冰可樂掉了出來。
他狠狠灌了大半瓶，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巧的是，那個粉色瑜伽褲的女孩也剛好來買水，看樣子是結束鍛鍊了。
她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她看了看售貨機，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牧，欲言又止。
「那個……不好意思，」女孩的聲音怯生生的，很好聽，「我忘記帶手機了，你能不能……幫我買一瓶水？我回去用微信還你……」
「沒事，兩塊錢而已，不用還了。」
女孩接過水，愣了一下，雖然李牧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然能聽出那種富有磁性的質感，讓人莫名地心生好感。
「謝謝你啊，下次有機會，我請你。」
李牧只是無力地擺擺手，沒再搭話。
回到家洗完澡，他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床上，習慣性地拿起手機。
當他手指下滑，拉開通知欄，準備清理掉一堆亂七八糟的軟體推送時，猛地僵住了。
通知欄的最上方，一條來自支付寶的通知，清晰地顯示著：
【自律基金向您轉帳100元】
李牧像被高壓電擊中了，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瞬間睡意全無！
他手指顫抖著點開支付寶，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
帳單詳情里，一條最新的收入記錄赫然在目：自律基金轉帳存入100元，餘額確實增加了！
他退出，再點進去，反覆看了三遍！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真的……是真的？！」
李牧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
隨即他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猛潑了幾下臉。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水珠的自己。
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爆發開來。
「如果……這不是惡作劇！如果明天、後天……它真的能繼續……」
李牧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前所未有的熾熱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燃燒起來：
「那老子就是跑死……也要把這錢掙到手！」
李牧坐在電腦前，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食指機械地點擊著滑鼠。
「第103410個粉絲，再見。」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連自嘲都算不上的疲憊。
將「黑子」拖進黑名單的動作，他做得熟練無比，儘管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向洶湧的浪潮扔一顆小石子，連點水花都看不見。
他點開後台的數據分析，那曲線圖跌宕得讓人心梗。
最新一期視頻，嘔心瀝血剪輯了三天的影視解說，播放量勉勉強強卡在八萬，點讚、投幣、收藏數慘澹得可憐。
後台顯示的預估收益，甚至不夠在樓下便利店買一碗像樣的泡麵。
畢業兩年了。
當初頂著「播音系才子」的光環，懷揣著靠聲音和才華在自媒體世界殺出一片天的夢想，毅然選擇了全職UP主這條路。
頭一年，借著B站二次元的餘暉，憑藉他那被無數人誇讚「聽了耳朵會懷孕」的磁性嗓音，確實風光過一陣子。
十多萬粉絲，月入兩萬，在同學群里儼然是成功人士的代表。
那時候，他飄得連艾叔推薦的豪宅戶型都敢在網上瞅兩眼。
可風水輪流轉，轉得有點太快了，風口說沒就沒，B站的氛圍一落千丈。
像他這種不上不下的腰尾部UP主，成了最先被拍死在沙灘上的那一批。
GG商不見了，創作激勵一降再降，視頻數據和粉絲數更是開啟了自由落體模式。
他也嘗試過轉型，可惜像只無頭蒼蠅，不僅沒找到新路，反而因為風格混亂掉粉更快了。
「死亡螺旋……」
李牧腦海里冒出這個詞，感覺無比貼切。
巨大的壓力像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讓他每晚都需要靠著ASMR才能勉強入睡。
「哎-----」
看著支付寶里滿打滿算2萬的餘額，李牧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胸腔共鳴的嘆息。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軟塌塌的肚子，那裡曾經是結實的腹肌。
現在常年熬夜剪視頻，作息顛倒，暴飲暴食，久坐不動，身體早就發出了警告。
他胡亂撓了撓頭髮，頭皮屑像雪花一樣落下。
「叮！」
一個絕不屬於B站創作者後台UI設計的彈窗，毫無徵兆地占據了屏幕中央——【自律挑戰，向無望的人生說「不」！】
「我靠……」
李牧被這突如其來的彈窗搞得一愣，隨即氣笑了，「阿睿（B站董事長）這麼缺流量了？GG都打到創作者後台來了？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他下意識地移動滑鼠去找那個熟悉的「×」，但目光卻被彈窗里的內容吸引了。
【自律挑戰項目發布】
【A.每天慢跑五公里。第一天獎勵100元，第二天獎勵200元，第三天獎勵300元……】
【B.每天自由式兩公里。第一天獎勵200元，第二天獎勵400元……】
【C.每天標準引體向上一百個。第一天獎勵100元，第二天獎勵200元……】
李牧瞪大了眼睛。
「這是哪個黑客搞的惡作劇？還是哪個無聊程式設計師的惡趣味？」
真當B站是印鈔機嗎，跑一年步B站不得破產了？
而且這項目設置也太不合理了，一百個引體向上那是人幹的，獎勵居然和慢跑五公里一樣？
槽點太多，一時不知從何吐起。
但這些文字像是有魔力一樣，死死地勾住了李牧的眼球。
「反正也不會更壞了……」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頓時湧上心頭。
「倒要看看，你能騙我什麼！難不成還能順著網線過來搶？」
鬼使神差的，李牧最終還是用滑鼠在【每天慢跑五公里】的選項上打上了勾。
「啪！」
彈窗瞬間消失，屏幕恢復了原狀，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
等了幾分鐘，電腦安靜如常，沒有任何後續提示，也沒有要求填寫身份證、銀行卡之類的信息。
「就這？」李牧一頭霧水，「真是惡作劇？浪費感情……」
他悻悻地站起身，卻感覺心裡那股莫名的邪火還沒散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慢跑五公里」這幾個字好像在他腦子裡扎了根。
看著窗外漸沉的夜色，又摸了摸自己軟塌塌的肚子。
「幹了！」他突然罵了一句，「跑就跑！就當是減肥了！總不能真這麼廢下去！」
小區附近的公園，剛開始跑了幾百米，李牧就感覺肺部火辣辣的，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
「呼……呼……」
這時，一陣輕盈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身後接近，伴隨著淡淡的馨香。
一道倩影輕鬆地從他身邊掠過。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運動外套、粉色瑜伽褲的女孩，身姿挺拔，步伐矯健，腦後束著的馬尾辮隨著跑動有節奏地搖擺著，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和一張白皙的鵝蛋臉。
女孩甚至還有餘力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鼓勵？
但李牧此刻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淦！連個妹子都跑不過！」
他暗罵一聲，咬緊牙關，逼迫自己繼續邁開沉重的雙腿。
當他終於抵達公園門口的自助售貨機時，整個人幾乎虛脫，扶著雙膝才好歹站穩。
李牧深深喘了兩口，拿出手機，對著售貨機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咔噠」一聲，一瓶冰可樂掉了出來。
他狠狠灌了大半瓶，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巧的是，那個粉色瑜伽褲的女孩也剛好來買水，看樣子是結束鍛鍊了。
她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她看了看售貨機，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牧，欲言又止。
「那個……不好意思，」女孩的聲音怯生生的，很好聽，「我忘記帶手機了，你能不能……幫我買一瓶水？我回去用微信還你……」
「沒事，兩塊錢而已，不用還了。」
女孩接過水，愣了一下，雖然李牧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然能聽出那種富有磁性的質感，讓人莫名地心生好感。
「謝謝你啊，下次有機會，我請你。」
李牧只是無力地擺擺手，沒再搭話。
回到家洗完澡，他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床上，習慣性地拿起手機。
當他手指下滑，拉開通知欄，準備清理掉一堆亂七八糟的軟體推送時，猛地僵住了。
通知欄的最上方，一條來自支付寶的通知，清晰地顯示著：
【自律基金向您轉帳100元】
李牧像被高壓電擊中了，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瞬間睡意全無！
他手指顫抖著點開支付寶，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
帳單詳情里，一條最新的收入記錄赫然在目：自律基金轉帳存入100元，餘額確實增加了！
他退出，再點進去，反覆看了三遍！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真的……是真的？！」
李牧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
隨即他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猛潑了幾下臉。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水珠的自己。
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爆發開來。
「如果……這不是惡作劇！如果明天、後天……它真的能繼續……」
李牧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前所未有的熾熱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燃燒起來：
「那老子就是跑死……也要把這錢掙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