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二維故事：寧靜後、洪流來
意識突破的剎那，龐觀看到了面前那貼著六張照片的牆壁。
意識只在外面停留了一霎，但龐觀勉強對這些照片保留了一定印象。
正處在的《戰爭世界》，主體是一面軍旗，軍旗下方，鏡面映照著哀嚎的士兵與槍林彈雨。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相機攝製的範疇。
從畫面上解讀，後面依次是《寧靜海面》、《席捲城市的洪流》、《正在爆炸的核彈與新生的幼苗》、《隱藏在城市裡的透明鬼魂》以及最後的《人類擁抱在一起歡呼》。
此刻，龐觀與身體的聯繫只剩下更靠近照片牆的左臂。
「無法借用力量來徹底突破照片的話，就只能搞清『照片』的規則與目的。」
龐觀的思緒被打斷。
天空傳來嗡鳴，是那架『夜沛兒』搭乘的直升機！
結合最後男人反常的「割席」行為與剛才的爆炸聲，龐觀合理懷疑是軍長『夜沛兒』放棄了這個駐地。
——以那些軍人作為誘餌引來敵人，最終引爆這一切。
龐觀快速趴到草叢隱蔽身形，同時嘗試留下些證據。
在拍攝中，他的指尖划過照片中的建築。他驚奇發現，自己竟然能像摳圖一樣直接拖拽那些物體！
這種功能是為了什麼？
「既然也是照片……」
龐觀餘光瞥到了一旁河流上的橋。
「那麼。」
「咔嚓。」
龐觀將它拍下，他屏息凝神，試著將照片中的橋拖向那無法通過的『邊界』。
石橋出現！
同一瞬間，上方的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
然後——衝著龐觀所在的草叢發射起子彈來！
「是夜沛兒察覺到了異常！」
好在這個世界同樣復刻了他經過訓練後的肉體，在直升機降低位置的瞬間，龐觀察覺到了不對。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躍起，向著那堵橋狂奔！
子彈在腳後炸開且緊追不捨。
「砰！」
玻璃破碎的聲響中，他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
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
陽光、沙灘、聒噪的海鷗鳴叫、一層層湧來的碧波。
龐觀站在喧鬧的人潮邊緣，周邊擠滿了各色嬉戲的人流。
一個瘦小的男孩沖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大家快跑啊，海嘯要來了！」
有人撇撇嘴，嘟囔著：「這海灘就從來沒有過海嘯！」
近處一對躺在沙灘巾上的情侶嗤笑出聲：「哪來的小鬼搗亂？」
一位神情嚴肅的男人按住男孩的肩膀：「孩子，這種玩笑是不能開的，尤其是在這各地都在戰爭的間隙，我們作為唯一倖存的地方……」
安全員倒是謹慎地看了一圈，才說道：「海面上沒有什麼氣泡，也沒有什麼暴漲暴退的現象。」
聽到這話，一個躺在躺椅上的老頭唾了一口：「呸，晦氣！咒什麼『海嘯來了』，來了沖走的也是你和你家……」
也許是看到男孩臉上的焦急不算虛假，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我們這裡有負責的安全員監視著，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的。」
「不，」男孩急得眼淚打轉，「海嘯馬上就要來了。」
龐觀有了動作，他拉過男孩的手，遠離了這群嘲弄著男孩的人。
「我是一位記者，」龐觀揮了揮相機。「你能說說為什麼海嘯會來嗎，也許我能勸動沙灘上的人。」
「因……因為。」男孩的臉漲得通紅。
「因為直覺和……一個夢。」他慢慢低下頭，似乎也覺得這並不能作為一個強有力的說服論據。
「並不需要羞愧，夢境有時候恰恰來源於對現實某個細節的真實映現。你不妨跟我說說，你最近看到了什麼？」
男孩踢著腳下的鵝卵石子：
「我看到了海上的天空，似乎在掉落著紅色的東西。」
「紅色……的東西？具體來說呢？」
「就像，一片紅色的海洋撞上了現在的海洋。然後我就總有種感覺，面前的大海總是在『沸騰』。」
紅色的海洋？
龐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升入的那片粘稠死海。
「我相信你。」他說。
男孩一愣。
「走，我們去勸人離開！能勸多少是多少。」龐觀盯著男孩的眼睛。
男孩用力點頭。
……
龐觀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不遠處一家掛著衝浪板招牌的小店，兼營著列印服務。
「記者就要用記者的思維。」這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推開小店的門，無視店主略帶詫異的目光，龐觀立刻掏出自己的記者證，語速飛快而清晰：
「緊急情況！我是《前線觀察》記者龐觀。有可靠信息表明，這片海域即將發生大規模海嘯！請立刻給我列印儘可能多的傳單。」
「內容是：『幾海里外的輪船標識碼54567213發來無線電，海嘯警報！立刻撤離海灘！向高地轉移！』」
「要大字、醒目！」
店主被他的氣勢和話語內容驚住了，看著龐觀嚴肅得可怕的表情，二話不說，立刻撲向印表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
油墨未乾，龐觀和男孩已經抓起大沓傳單衝出了店門。
沙灘上依舊是一片祥和。
孩子們追逐著浪花嬉笑，小販的叫賣聲和海浪聲交織。
龐觀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海嘯！海嘯要來了！大家快跑！向高地撤離！」
同時，他奮力將手中的傳單撒向人群。
男孩也學著他的樣子，一邊用稚嫩的嗓音高喊「快跑啊！海嘯！」，一邊把傳單塞到離得近的人手裡。
「神經病！」
「又是剛才那個亂喊的小孩？還找了個幫手？」
「記者？假的吧！這時候搞什麼行為藝術！」
「安全員都說了沒事，瞎嚷嚷什麼！」
嘲諷和質疑聲此起彼伏。
許多人只是瞥了一眼傳單就隨手扔掉。但也有人臉色變化，急匆匆向著高處走去。
那個負責的安全員皺著眉頭走過來，顯然想制止龐觀「散布恐慌」。
然而，龐觀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海浪的聲音變了。
它不再是呼吸般規律的嘩嘩聲。而是咆哮著發出振聾發聵的轟鳴。
最重要的是，距離還在越來越近！
海洋是個巨大的浴缸。現在，塞子被猛地拔掉，露出了大片濕漉漉的海床。
礁石、沉船的殘骸、海草都顯現出來。
「退……退潮了？」有人喃喃道。
「退得太快了……」有人聲音開始發顫。
「天啊！看那浪！」驚恐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那急速退去的海水的方向，投向遠方的海平線。
在那裡，一道無比巨大的「水牆」正緩緩升起，朝著這片毫無防備的海灘，滾滾壓來！
龐觀猛地抬起相機，躲避海嘯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索性拉起男孩向『邊界』奔去！
一片被拍攝下來的溫和海浪被拖拽向巨浪的正中心。
龐觀大喊：「全都跟緊我！」
這是一片能席捲城市的洪流。
洪流下，是否真的涌動著紅海呢？
意識只在外面停留了一霎，但龐觀勉強對這些照片保留了一定印象。
正處在的《戰爭世界》，主體是一面軍旗，軍旗下方，鏡面映照著哀嚎的士兵與槍林彈雨。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相機攝製的範疇。
從畫面上解讀，後面依次是《寧靜海面》、《席捲城市的洪流》、《正在爆炸的核彈與新生的幼苗》、《隱藏在城市裡的透明鬼魂》以及最後的《人類擁抱在一起歡呼》。
此刻，龐觀與身體的聯繫只剩下更靠近照片牆的左臂。
「無法借用力量來徹底突破照片的話，就只能搞清『照片』的規則與目的。」
龐觀的思緒被打斷。
天空傳來嗡鳴，是那架『夜沛兒』搭乘的直升機！
結合最後男人反常的「割席」行為與剛才的爆炸聲，龐觀合理懷疑是軍長『夜沛兒』放棄了這個駐地。
——以那些軍人作為誘餌引來敵人，最終引爆這一切。
龐觀快速趴到草叢隱蔽身形，同時嘗試留下些證據。
在拍攝中，他的指尖划過照片中的建築。他驚奇發現，自己竟然能像摳圖一樣直接拖拽那些物體！
這種功能是為了什麼？
「既然也是照片……」
龐觀餘光瞥到了一旁河流上的橋。
「那麼。」
「咔嚓。」
龐觀將它拍下，他屏息凝神，試著將照片中的橋拖向那無法通過的『邊界』。
石橋出現！
同一瞬間，上方的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
然後——衝著龐觀所在的草叢發射起子彈來！
「是夜沛兒察覺到了異常！」
好在這個世界同樣復刻了他經過訓練後的肉體，在直升機降低位置的瞬間，龐觀察覺到了不對。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躍起，向著那堵橋狂奔！
子彈在腳後炸開且緊追不捨。
「砰！」
玻璃破碎的聲響中，他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
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
陽光、沙灘、聒噪的海鷗鳴叫、一層層湧來的碧波。
龐觀站在喧鬧的人潮邊緣，周邊擠滿了各色嬉戲的人流。
一個瘦小的男孩沖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大家快跑啊，海嘯要來了！」
有人撇撇嘴，嘟囔著：「這海灘就從來沒有過海嘯！」
近處一對躺在沙灘巾上的情侶嗤笑出聲：「哪來的小鬼搗亂？」
一位神情嚴肅的男人按住男孩的肩膀：「孩子，這種玩笑是不能開的，尤其是在這各地都在戰爭的間隙，我們作為唯一倖存的地方……」
安全員倒是謹慎地看了一圈，才說道：「海面上沒有什麼氣泡，也沒有什麼暴漲暴退的現象。」
聽到這話，一個躺在躺椅上的老頭唾了一口：「呸，晦氣！咒什麼『海嘯來了』，來了沖走的也是你和你家……」
也許是看到男孩臉上的焦急不算虛假，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我們這裡有負責的安全員監視著，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的。」
「不，」男孩急得眼淚打轉，「海嘯馬上就要來了。」
龐觀有了動作，他拉過男孩的手，遠離了這群嘲弄著男孩的人。
「我是一位記者，」龐觀揮了揮相機。「你能說說為什麼海嘯會來嗎，也許我能勸動沙灘上的人。」
「因……因為。」男孩的臉漲得通紅。
「因為直覺和……一個夢。」他慢慢低下頭，似乎也覺得這並不能作為一個強有力的說服論據。
「並不需要羞愧，夢境有時候恰恰來源於對現實某個細節的真實映現。你不妨跟我說說，你最近看到了什麼？」
男孩踢著腳下的鵝卵石子：
「我看到了海上的天空，似乎在掉落著紅色的東西。」
「紅色……的東西？具體來說呢？」
「就像，一片紅色的海洋撞上了現在的海洋。然後我就總有種感覺，面前的大海總是在『沸騰』。」
紅色的海洋？
龐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升入的那片粘稠死海。
「我相信你。」他說。
男孩一愣。
「走，我們去勸人離開！能勸多少是多少。」龐觀盯著男孩的眼睛。
男孩用力點頭。
……
龐觀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不遠處一家掛著衝浪板招牌的小店，兼營著列印服務。
「記者就要用記者的思維。」這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推開小店的門，無視店主略帶詫異的目光，龐觀立刻掏出自己的記者證，語速飛快而清晰：
「緊急情況！我是《前線觀察》記者龐觀。有可靠信息表明，這片海域即將發生大規模海嘯！請立刻給我列印儘可能多的傳單。」
「內容是：『幾海里外的輪船標識碼54567213發來無線電，海嘯警報！立刻撤離海灘！向高地轉移！』」
「要大字、醒目！」
店主被他的氣勢和話語內容驚住了，看著龐觀嚴肅得可怕的表情，二話不說，立刻撲向印表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
油墨未乾，龐觀和男孩已經抓起大沓傳單衝出了店門。
沙灘上依舊是一片祥和。
孩子們追逐著浪花嬉笑，小販的叫賣聲和海浪聲交織。
龐觀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海嘯！海嘯要來了！大家快跑！向高地撤離！」
同時，他奮力將手中的傳單撒向人群。
男孩也學著他的樣子，一邊用稚嫩的嗓音高喊「快跑啊！海嘯！」，一邊把傳單塞到離得近的人手裡。
「神經病！」
「又是剛才那個亂喊的小孩？還找了個幫手？」
「記者？假的吧！這時候搞什麼行為藝術！」
「安全員都說了沒事，瞎嚷嚷什麼！」
嘲諷和質疑聲此起彼伏。
許多人只是瞥了一眼傳單就隨手扔掉。但也有人臉色變化，急匆匆向著高處走去。
那個負責的安全員皺著眉頭走過來，顯然想制止龐觀「散布恐慌」。
然而，龐觀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海浪的聲音變了。
它不再是呼吸般規律的嘩嘩聲。而是咆哮著發出振聾發聵的轟鳴。
最重要的是，距離還在越來越近！
海洋是個巨大的浴缸。現在，塞子被猛地拔掉，露出了大片濕漉漉的海床。
礁石、沉船的殘骸、海草都顯現出來。
「退……退潮了？」有人喃喃道。
「退得太快了……」有人聲音開始發顫。
「天啊！看那浪！」驚恐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那急速退去的海水的方向，投向遠方的海平線。
在那裡，一道無比巨大的「水牆」正緩緩升起，朝著這片毫無防備的海灘，滾滾壓來！
龐觀猛地抬起相機，躲避海嘯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索性拉起男孩向『邊界』奔去！
一片被拍攝下來的溫和海浪被拖拽向巨浪的正中心。
龐觀大喊：「全都跟緊我！」
這是一片能席捲城市的洪流。
洪流下，是否真的涌動著紅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