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做個懦弱者（求追讀求收藏！）
直播間被徹底引爆，彈幕數量與觀看人數不斷瘋漲。
「通關了？？？十倍難度通關了？？？」
「臥槽？？剛才發生了什麼？？？BUG？？？」
「滔神牛逼！！！（破音）」
「我看到了什麼？BOSS自己卡住了？」
「是那些『鬼影』幫了主角，是隱藏機制嗎？」
「淚目了……是海難里那些人嗎？」
「彩蛋！絕對是十周目彩蛋！滔神找到了！」
……
而這邊，胡滔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中。
「咚咚咚——」
門鈴響起，緊接著是敲門聲。
就像車輛擱淺後，有人拍著他的臉不斷地呼喚。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擠出一副笑容來：
「今天的直播就此結束，我們明晚見！」
截斷遊戲和直播間，空寂的房間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咚咚咚——」
門還在被敲著。
似乎來人預感到了胡滔壓根不會回應，於是開始了最後的催促。
「咚咚咚——」
「敲吧，只要堅持幾分鐘，那個人就會放棄的。」
胡滔想。
有許多人想要將他從泥沼中拉起，但他無一例外地將那些善意推開。
他是個懦弱者。
懦弱到……
「咔嚓——」
思緒被強行打斷，門被推開了！
一股寒意爬上胡滔的後頸，他從枕頭下摸出小刀。
小偷？強盜？
他身體貼在門側牆壁上，幾乎嚴絲合縫，小刀被他虔誠地護在胸前。
胡滔在等待入室者進門的那一刻。
「咚咚咚——」
又有東西被敲響了，這次，震源來自他旁邊。
門後？
不。
是身後。
那個人精準地找到了他，還戲謔地繼續著敲門的動作。
「咚……咚……咚……」
……
「咚……咚……咚……」
『他』並不滿足於此，更多的敲門聲從門、窗戶與牆壁的更多區域傳來。
胡滔被一種恐懼攝住了心魄。
那不可能是人！
他的頭一寸一寸地扭轉向電腦屏幕。
屏幕正中，是那張怪物倒下的截圖。
祂像一朵衰敗的花，那些身體軟軟地滑向了四周，花瓣尖端是一顆顆覆在地上的頭顱。
明明是JPG格式。
但現在，那張截圖在動。
最外層的那些身體以誇張的橡皮泥形態不斷地拉長拉扁，那些滑向四周的頭顱甚至已經溜出了畫面之外。
在這種幾乎算是解體的形態中，那些身體的腰腹卻被層層環抱的手臂緊緊束縛在一起。
胡滔喉頭滾動著，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他咽下口水，躬下身體靠向窗戶。
在看清這其中一個敲門聲的來源時，他呆住了。
那是一顆明顯被『螺旋槳損傷』後的頭顱，大大小小的絞割型傷痕讓它看起來無比猙獰與畸形。
它重複著一個動作。
悶頭，用缺失一大塊的顱頂對準窗戶。
撞擊，腐水在玻璃上暈出了白痕。
悶頭，撞擊，悶頭，撞擊……
……
這就是敲門聲的來源。
「鐺——」
小刀脫手掉到地上，胡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慢慢蹲下，抱著膝蓋顫抖。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啊？」
對，電腦，電腦！
他一點一點拖著癱軟的身體向前爬去，竭盡全力將手撐上了桌沿。
還差一點。
他摸索著，但只堪堪碰到滑鼠的邊緣。
電源！
他狼狽地用另一隻手夠向插排。
「咔噠——」
電腦屏幕熄滅了。
連帶著那些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敲門聲，都消失了。
他如釋重負，力量重新回到了身體，他爬上椅子，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不由得想起『千山』，到底什麼樣的人能在這種壓力下奮勇向前？此刻，他由衷敬佩著這個自己最熟悉的遊戲角色。
但他並不羨慕『千山』。
做個懦弱者，是他自己的選擇。
「嗯哼，解壓一下吧。」胡滔想起了一款還不錯的模擬人生遊戲，他重新插上電源，看向屏幕。
那一片黑色中，那個怪物的形象還在倒映著。
「該死，陰魂不散的！」他嘟嚷著，搖搖腦袋。
他看見了自己。
以及……
自己身後的那個怪物。
像水母一樣，無數被拉長的身體如觸鬚一樣環繞在自己旁邊，觸鬚尖端的那些頭顱閃爍著迷人的毒素。
——恐懼。
「啊……啊……」
胡滔張著嘴，卻只能發出支離破碎的嗚咽。
他看向水母的末端。
那兩對作為支撐點的手臂之上，兩張熟悉的臉倒掛在那裡。
「啊——！！！」
胡滔終於失控了，他緊緊抱著電腦旁邊的那張三口之家照片，淚水從那翻白的眼角留下來。
他是個懦弱者。
這是他承受不住的真相。
……
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叩開了他的門。
一隻沒長翅膀的紅髮天使牽住了他的手。
一隻突破了天堂與現實界限的物理修正拳打上了他的臉。
「醒醒！」
「快他媽醒醒！」
他睜開眼，紅髮天使的形象和希紅妝那張俊臉重疊起來。
他環顧著周圍，這是在一層樓梯間。
「希……希紅妝。」他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怪物呢？」
「被什麼鬼玩意拉回電腦屏幕里了。不是……我看你成功通關想拉著你去慶祝，聽見你慘叫趕緊沖了進來，那玩意兒他媽是啥啊？」
胡滔低下頭，沒出聲。
在希紅妝忍不住要像搖奶茶一樣把他的腦子搖勻時，胡滔出聲了。
「我要回去。」
「啥……」
「我要回去。」胡滔重複了一遍，「我一個人。」
……
希紅妝很好，大大咧咧，陽光帥氣。
甚至於他不肯丟下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例如自己。
所以胡滔說了些傷人的話。
他重新拉開家門，臥室電腦大放光明，沒有一點剛才怪物出現的蹤跡。
他猶豫了一下，握上滑鼠。
那張能活動的圖片中，現在空無一物。
他想起了『彩蛋』。
照片的每個角落都被他放大放大再縮小，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求感。
終於。
遠處教學樓，四樓的第一扇窗。
窗內黑板上寫了幾個字：醒來，面對一切。
黑板上有一張橫幅：就算做個懦弱者，你也還是『千山』。
第二扇窗，有一個張開手臂作擁抱狀的身影。
龐觀。
和一場席捲整個教室的煙火。
來自被點燃的怪物。
……
身後傳來了窸窣的動靜。
但胡滔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去管了。
他是個懦弱者。
懦弱到連『他們復活這種願望』都不敢去想。
懦弱到連『我不再擁有這種傷痛』都不敢去想。
他是個懦弱者，是因為他只敢做個懦弱者。
現在，這個真相被燃燒的『負疚感』戳穿了。
在你懦弱的時候，有人包攬了本是你需要承擔的一切。
……
希紅妝還是跟上了。
現在，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嚎啕大哭的胡滔。
……
寄居蟹掀開自己的殼。
扔下了逼狹與潮濕腐敗的過去。
迎接向充滿未知與嶄新的未來。
「通關了？？？十倍難度通關了？？？」
「臥槽？？剛才發生了什麼？？？BUG？？？」
「滔神牛逼！！！（破音）」
「我看到了什麼？BOSS自己卡住了？」
「是那些『鬼影』幫了主角，是隱藏機制嗎？」
「淚目了……是海難里那些人嗎？」
「彩蛋！絕對是十周目彩蛋！滔神找到了！」
……
而這邊，胡滔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中。
「咚咚咚——」
門鈴響起，緊接著是敲門聲。
就像車輛擱淺後，有人拍著他的臉不斷地呼喚。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擠出一副笑容來：
「今天的直播就此結束，我們明晚見！」
截斷遊戲和直播間，空寂的房間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咚咚咚——」
門還在被敲著。
似乎來人預感到了胡滔壓根不會回應，於是開始了最後的催促。
「咚咚咚——」
「敲吧，只要堅持幾分鐘，那個人就會放棄的。」
胡滔想。
有許多人想要將他從泥沼中拉起，但他無一例外地將那些善意推開。
他是個懦弱者。
懦弱到……
「咔嚓——」
思緒被強行打斷，門被推開了！
一股寒意爬上胡滔的後頸，他從枕頭下摸出小刀。
小偷？強盜？
他身體貼在門側牆壁上，幾乎嚴絲合縫，小刀被他虔誠地護在胸前。
胡滔在等待入室者進門的那一刻。
「咚咚咚——」
又有東西被敲響了，這次，震源來自他旁邊。
門後？
不。
是身後。
那個人精準地找到了他，還戲謔地繼續著敲門的動作。
「咚……咚……咚……」
……
「咚……咚……咚……」
『他』並不滿足於此，更多的敲門聲從門、窗戶與牆壁的更多區域傳來。
胡滔被一種恐懼攝住了心魄。
那不可能是人！
他的頭一寸一寸地扭轉向電腦屏幕。
屏幕正中，是那張怪物倒下的截圖。
祂像一朵衰敗的花，那些身體軟軟地滑向了四周，花瓣尖端是一顆顆覆在地上的頭顱。
明明是JPG格式。
但現在，那張截圖在動。
最外層的那些身體以誇張的橡皮泥形態不斷地拉長拉扁，那些滑向四周的頭顱甚至已經溜出了畫面之外。
在這種幾乎算是解體的形態中，那些身體的腰腹卻被層層環抱的手臂緊緊束縛在一起。
胡滔喉頭滾動著，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他咽下口水，躬下身體靠向窗戶。
在看清這其中一個敲門聲的來源時，他呆住了。
那是一顆明顯被『螺旋槳損傷』後的頭顱，大大小小的絞割型傷痕讓它看起來無比猙獰與畸形。
它重複著一個動作。
悶頭，用缺失一大塊的顱頂對準窗戶。
撞擊，腐水在玻璃上暈出了白痕。
悶頭，撞擊，悶頭，撞擊……
……
這就是敲門聲的來源。
「鐺——」
小刀脫手掉到地上，胡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慢慢蹲下，抱著膝蓋顫抖。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啊？」
對，電腦，電腦！
他一點一點拖著癱軟的身體向前爬去，竭盡全力將手撐上了桌沿。
還差一點。
他摸索著，但只堪堪碰到滑鼠的邊緣。
電源！
他狼狽地用另一隻手夠向插排。
「咔噠——」
電腦屏幕熄滅了。
連帶著那些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敲門聲，都消失了。
他如釋重負，力量重新回到了身體，他爬上椅子，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不由得想起『千山』，到底什麼樣的人能在這種壓力下奮勇向前？此刻，他由衷敬佩著這個自己最熟悉的遊戲角色。
但他並不羨慕『千山』。
做個懦弱者，是他自己的選擇。
「嗯哼，解壓一下吧。」胡滔想起了一款還不錯的模擬人生遊戲，他重新插上電源，看向屏幕。
那一片黑色中，那個怪物的形象還在倒映著。
「該死，陰魂不散的！」他嘟嚷著，搖搖腦袋。
他看見了自己。
以及……
自己身後的那個怪物。
像水母一樣，無數被拉長的身體如觸鬚一樣環繞在自己旁邊，觸鬚尖端的那些頭顱閃爍著迷人的毒素。
——恐懼。
「啊……啊……」
胡滔張著嘴，卻只能發出支離破碎的嗚咽。
他看向水母的末端。
那兩對作為支撐點的手臂之上，兩張熟悉的臉倒掛在那裡。
「啊——！！！」
胡滔終於失控了，他緊緊抱著電腦旁邊的那張三口之家照片，淚水從那翻白的眼角留下來。
他是個懦弱者。
這是他承受不住的真相。
……
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叩開了他的門。
一隻沒長翅膀的紅髮天使牽住了他的手。
一隻突破了天堂與現實界限的物理修正拳打上了他的臉。
「醒醒！」
「快他媽醒醒！」
他睜開眼，紅髮天使的形象和希紅妝那張俊臉重疊起來。
他環顧著周圍，這是在一層樓梯間。
「希……希紅妝。」他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怪物呢？」
「被什麼鬼玩意拉回電腦屏幕里了。不是……我看你成功通關想拉著你去慶祝，聽見你慘叫趕緊沖了進來，那玩意兒他媽是啥啊？」
胡滔低下頭，沒出聲。
在希紅妝忍不住要像搖奶茶一樣把他的腦子搖勻時，胡滔出聲了。
「我要回去。」
「啥……」
「我要回去。」胡滔重複了一遍，「我一個人。」
……
希紅妝很好，大大咧咧，陽光帥氣。
甚至於他不肯丟下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例如自己。
所以胡滔說了些傷人的話。
他重新拉開家門，臥室電腦大放光明，沒有一點剛才怪物出現的蹤跡。
他猶豫了一下，握上滑鼠。
那張能活動的圖片中，現在空無一物。
他想起了『彩蛋』。
照片的每個角落都被他放大放大再縮小，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求感。
終於。
遠處教學樓，四樓的第一扇窗。
窗內黑板上寫了幾個字：醒來，面對一切。
黑板上有一張橫幅：就算做個懦弱者，你也還是『千山』。
第二扇窗，有一個張開手臂作擁抱狀的身影。
龐觀。
和一場席捲整個教室的煙火。
來自被點燃的怪物。
……
身後傳來了窸窣的動靜。
但胡滔已經沒有任何心情去管了。
他是個懦弱者。
懦弱到連『他們復活這種願望』都不敢去想。
懦弱到連『我不再擁有這種傷痛』都不敢去想。
他是個懦弱者，是因為他只敢做個懦弱者。
現在，這個真相被燃燒的『負疚感』戳穿了。
在你懦弱的時候，有人包攬了本是你需要承擔的一切。
……
希紅妝還是跟上了。
現在，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嚎啕大哭的胡滔。
……
寄居蟹掀開自己的殼。
扔下了逼狹與潮濕腐敗的過去。
迎接向充滿未知與嶄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