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意義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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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微笑著點頭:「很好。自由搜證開始。大家可以同時行動,但請注意保持秩序,允許圍繞線索進行簡短、明確的質詢。」

  『關鍵先生』操控輪椅,緩緩靠近模型。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型放大鏡,仔細查看著窗框黏土小人「逃離」時留下的細微痕跡。

  『旁觀』還在思考,他明白必須回應『關鍵先生』的問題,但目前並沒有信息……他需要線索。

  目光在模型上游移,最終落在了他打翻水杯水浸潤到的那一小片地方。

  靈感找上門來。他記得『關鍵先生』敘述中,提到了「摔了一跤」才看到角落裡的自己。

  「我……我搜那裡!『關鍵先生』說他摔倒了……也許那裡有絆倒他的東西?」

  其他人也行動起來。

  『鬼怪』粗暴地扒拉著那些微縮紙箱和木頭,試圖找出人為破壞的痕跡。

  『手術刀』站在他旁邊,觀察著『鬼怪』的動作,同時觀察著三四樓門口的雜物。

  『善良的死神』再次在一樓活動區翻找,期間時不時拿起那隻微縮玻璃杯反覆端詳。

  『局外人』則拿著一個小鑷子,在大樓邊緣仔細翻檢,尋找類似紙片什麼的東西。

  突然,『關鍵先生』在放大鏡下的動作停住了。

  窗戶上的灰塵只被擦掉了一層……首先是指痕,是扒上去時留下的。

  其次是窗戶上下各存在的一大片剮蹭,似乎是爬上去後,扭轉身體後坐下留下的。但之後,就沒有了別的印記。

  如果是跳下去,以當時孩子的身形來看,那大概會有掌心在邊角撐一把,如果是爬下去,那更需要有指痕了……

  「『旁觀』先生。」『關鍵先生』開口了,「你爬出去時,衣服……有沒有被窗框勾破過?」

  『旁觀』一顫,他完全不記得劇本里有這個細節,代入的話,他當時只顧著逃命,根本沒注意是否被勾破了衣服?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關鍵先生』設下的陷阱?

  與此同時,『局外人』在模型邊緣綠化帶里,小心翼翼地夾起了一片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紙片碎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字跡。

  『手術刀』和『鬼怪』的爭執也升級了。

  『鬼怪』拿起的木頭和紙箱幾乎是一體的,有細微的釘子將它們固定住了。

  同時,『手術刀』從四零一門口的木頭碎片裡抓起一個燒焦了的小掛件,似乎是一個小遊戲機的外形。

  「『鬼怪』,這像不像是你鑰匙扣上的裝飾?它怎麼會掉在這裡?」

  另一邊,『善良的死神』發出一聲低呼,她從一樓外的活動場地找到了研磨後的『興奮劑』粉末瓶。

  將它與從杯底刮下的粉末,捻開對比,粉末的顏色並不一樣。

  她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之前提到「頭暈」症狀的『關鍵先生』。

  空氣陷入詭異的寂靜。

  主持人率先打破沉默:「『鬼怪』先生,『手術刀』先生,看來你們在樓梯通道找到了新的『寶貝』?」

  『鬼怪』將被細微釘子固定的木塊放在桌上:「瞧瞧這個,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手術刀』呵呵一笑,捏著那個燒焦的小遊戲機掛件丟向『鬼怪』:

  「四零一門口找到的。」

  『鬼怪』一臉茫然:「這確實是我的!但怎麼會在四零一門口?劇本明明寫的……三零一……」

  「『善良的死神』小姐,您的發現呢?」主持人轉向她,語調溫柔得像是在詢問一位老朋友。

  『善良的死神』捧著那隻微縮玻璃杯和旁邊找到的研磨粉末瓶。

  「顏色不一樣……」她不知想到了什麼,此時完全代入了進去:「頭暈……這藥……是我放的提神藥粉!它本來不該是這樣!」

  她猛地看向眾人,聲音帶著哭腔,「是有人調包了它,還……還是我自己出現了紕漏?」

  「『局外人』先生,您有什麼發現?」主持人問。

  『局外人』平靜地將那片沾滿泥土、字跡模糊的紙片碎片放到燭光下。

  他辨認著:「……救命……」

  這時,他的身形也出現了波動。


  最後,所有目光放在『旁觀』身上。

  「『旁觀』先生,」主持人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弧度,「你是否終於記起了什麼?」

  『旁觀』感覺『關鍵先生』的目光穿透了面具,直刺他的靈魂深處。

  「我……我怕極了……」他哆哆嗦嗦地開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劇本邏輯中,「我被救走的時候,心裡很慌……我什麼也沒說……」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燭火在微縮模型中跳躍,將房間裡的每個身影都投射到牆壁上。

  『關鍵先生』環顧四周,他發現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神色。

  他意識到了不對。

  這到底是劇本殺,還是借著這個遊戲在說五年前那件事?

  「善良的死神」提供了毒藥——為了讓他睡個好覺,在事故前,她給了自己一片安眠藥。

  「鬼怪」堵塞了房門——車開進湖中時,車裡堆積的雜物讓『關鍵先生』幾乎無法自救。

  「旁觀」背棄了信任——在『關鍵先生』跌入湖裡,竭盡全力將他從后座窗戶推出後,他只是蜷縮在岸上瑟瑟發抖。

  「局外人」傳遞了謊言——報警的他並不知道這裡正確的地名。

  「手術刀」製造了障礙——據說他施展的錯誤急救法起到了反效果。

  ……

  『關鍵先生』靜靜坐在輪椅上,他的視線落在主持人臉上。

  那位惡劣的主持人沒有做任何裁決,只是用只有兩人能懂的眼神傳遞著:

  你知道真相了嗎?

  主持人輕輕撫掌:

  「看來,各位心中都已經有了『鬼』的答案。而且,似乎每一個答案都指向了……自己?」

  「那麼,投票——」

  「遊戲終止!」

  『關鍵先生』猛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真正的『鬼』,是你才對!」

  五年前,一場露營約定,葬送了『關鍵先生』和其他五個人的世界。

  五年後,一場劇本殺,又將他們集結在一起審判,且每個人與角色都一一對應。

  這太過於巧合。

  就像有人在用蛛網,以『自己』這個悲劇為核心,通過其他人的愧疚與自責……將這一切緊緊纏繞起來。

  ……

  在這一片寂靜中,『關鍵先生』幾乎遏制不住自己的顫抖。

  源自生理上肌肉還沒完全康復?還是出自憤怒……亦或是……

  恐懼?

  為什麼會一片寂靜?

  『關鍵先生』抬頭望去,周圍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靜止狀態。

  主持人和他,是唯二能夠行動的存在。

  主持人在向著他靠近。

  ……

  避無可避的危險來臨時,每個感官都會放大。

  『關鍵先生』的腦中爬滿了紛亂的信息:

  主持人穿的某種高筒鞋……或者是高底鞋。

  移動時,不需要大力就能傳出「噠!噠!噠!」的聲響。

  他沒有戴美瞳,因為他的瞳孔能夠自在地放大收縮。

  他……

  『關鍵先生』紛亂的思緒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非人的存在』已經站在他身後。

  ……

  主持人把鏡子立在面前,溫柔地捧起了他的臉。

  鏡子中,那個青年的臉上爬滿了恐懼。

  「真讓人苦惱,你猜對了一半。」

  「有什麼是讓你能擁有理想的生活……又不那麼快樂地活著呢?」

  「哦……有了,這樣怎麼樣,對他們,或者對所有人來說……這是一場無意義的遊戲。」

  「而對你……龐觀。」

  祂輕輕揮了揮手。

  鏡子中,出現了龐觀與主持人外的新面孔。

  那是一個……被極度燒傷過的臉,骨節都變形成了一個倒梯形的形狀。

  最重要的,是祂那張極大的……似乎覆蓋了原本眼球與鼻子的……嘴巴。

  「我會在你心中種下一個種子。」

  「究竟你原來認知的一切是『現實』,還是……」

  他的掌心放在那顆紅色頭顱上:「這才是真正的『現實』呢?」

  ……

  「呵呵……」

  在主持人輕佻笑聲的尾音中。

  『關鍵先生』——龐觀的眼前,被密集的雪花點包圍了。

  他又一次擁抱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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