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蒼蘭
就在烏鴉剛剛撤走，站在橫樑上休憩，幾欲徹底噴射，達成另一種死亡之際，一陣空靈縹緲的歌聲，悄然從修道院二層某扇完好的彩繪玻璃窗後傳來。
那歌聲只有略帶哀婉的旋律，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足以撫平一切混亂的力量。
緊接著，一個身影輕盈地從窗口躍下，裙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僵硬的弧線，最終踮著腳，落在狼狽的烏鴉身旁。
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
一頭垂至腰際的銀白長發，發尾沒有自然的毛躁，反而像精心打磨的銀絲般齊整。
臉龐精緻得如同人偶，肌膚白皙勝雪，在她左側臉頰靠近鬢角的位置，細膩的皮膚下，隱約可見幾道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紋路。
當她微微轉頭，便能看見那一雙大眼睛是純淨紫水晶般的顏色，而在她右眼的瞳孔里，有著一個緩慢旋轉的齒輪虛影。
那件略顯寬大，綴滿了細碎暗紫色星辰圖案的長裙，一動起來就發出「咔嗒」輕響。
「哎呀呀，小烏鴉，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了？」
少女開口，聲音如她的歌聲一般空靈，帶著一絲天真又詭異的關切。
她蹲下身，伸出了右手。
烏鴉一看到她，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如果烏鴉有尾巴的話），強忍著嘔吐感，嘴硬地嘎嘎叫道：「蒼蘭？！你怎麼會在這裡？！少……少……管閒事！我……嘔……我能搞定！」
被稱為蒼蘭的少女輕輕歪頭，眼眸中的齒輪虛影微微加速轉動，她無視了烏鴉的抗議，隔空對著烏鴉一點。
看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烏鴉猛地一僵，旋即便感到那股讓它崩潰，從嘴裡「出口」東西的感覺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咳咳！」烏鴉咳出最後一點殘渣，大口喘著氣，雖然身體恢復了，但精神上的羞辱感讓它難以平復內心的暴躁，「多事！誰要你幫忙了！我自己……我自己很快就能用意志力克服它！」
蒼蘭收回手，掩嘴輕笑，那笑容美麗卻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
「意志力可無法修改被扭曲的概念哦，小烏鴉，是『母親』感知到了這裡的規則擾動，讓我來看看。看來，這位小朋友，比預想的還要……有趣。」
她說著，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遙遙「看」了一眼哈吉米他們的方向。
「有趣？那傢伙就是個瘋子！神經病！」烏鴉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肩頭站穩，一邊梳理著凌亂的羽毛，一邊憤憤不平地控訴，「他居然……居然……用那種方式！簡直是對偉大『虛無』的褻瀆！」
「褻瀆？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皈依』呢？」蒼蘭用那空靈的嗓音當著謎語人，「當秩序被玩笑瓦解，當定義被荒誕重構……這本身，不就是靠近『虛無』的一種方式嗎？」
她不再理會陷入思考，或者說更生氣的烏鴉，轉身面向地下入口的方向，輕聲低語。
「去吧，小烏鴉，告訴『母親』，『鑰匙』已經接觸到了『鎖孔』……而鎖孔背後的風景，似乎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色彩斑斕』。」
說完，她對著空氣微微一笑，從腳開始，迅速變得透明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些許迴蕩著的餘韻：
「期待……下一次的……」
烏鴉看著她消失的地方，不爽地嘎嘎叫了兩聲：「神神叨叨的……每次都這樣！又不知道要去哪裡浪了，讓我回去帶話？她不會直接去找人麻煩吧？」
但它還是記住了要傳遞的消息，它最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哈吉米的方向。
「哈吉米！還有那個扔石頭的小丫頭！這事沒完！我們皈虛教團……下次一定給你們整個更帶勁的活！」
放完對面壓根聽不見的狠話，完成了精神勝利的它這才振翅高飛，這次終於順暢地消失在了天空。
此刻的庭院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遍地的狼藉。
維斯塔的目光掃過一旁杵著大狗嚼，盔甲破損，神情複雜的布魯斯，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沒用的看門狗。」
布魯斯犬耳微動，顯然聽到了這句評價，但他沒有反駁，只是默默低下頭，內心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他簡單回顧了一下。
自己按命令抵達外圍，發現了教團活動跡象，試圖隱蔽追蹤時，被那詭異的巨雞發現並偷襲，這才有了後續的戰鬥。
哈吉米可沒管那麼多，他走到布魯斯旁邊，拍了拍對方堅硬的臂甲，立馬又收回了手，他拍得自己手疼。
「喂，大狗兄，別愣著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好歹是我們打贏了嘛！而且我全程可都沒用『那個』哦，全靠智慧和團隊合作！」
他得意地炫耀著，然後壓低了聲音。
「不過，那玩意兒好像是衝著我來的，你回去上報的時候，記得重點提一下這點。」
根據那雞和鹿的表現，他們必然有什麼目的才會來到這裡，保不准就和「命運織機」有關係……
直到後面才多了幾分衝著哈吉米來的目的。
哈吉米想要釋放一個簡單的煙霧彈，混淆聖序廳對皈虛教團目的的判斷，在剛給皈虛教團添完堵後，又給聖序廳上點眼色。
畢竟兩者都是他哈氣的對象。
布魯斯很憂傷。
勇者大人交代過了，暗中監視，儘量不要招惹皈虛教團，看著點哈吉米就行了，但他還是和皈虛教團交戰了，甚至還與哈吉米等人合作……
實在是有負所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勉強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你們的目標，與我無關……我會將皈虛教團在此地活動的消息上報的，衝著你這一點……存疑，但我也會如實上報，感謝你讓我離開。」
他的狗眼深深地看了哈吉米一眼，眼神複雜。
「但你們……好自為之。下次再見面，我們也許又會是敵人，我們的再次相遇也是天命的指引，我不會留情，但我會為你立一個更好的墓碑。」
他說完，不再停留，拖著沉重的身軀，一步一步，朝著與哈吉米他們相反的方向移動，消失在修道院另一端的出口。
那背影依舊挺直。
那歌聲只有略帶哀婉的旋律，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足以撫平一切混亂的力量。
緊接著，一個身影輕盈地從窗口躍下，裙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僵硬的弧線，最終踮著腳，落在狼狽的烏鴉身旁。
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
一頭垂至腰際的銀白長發，發尾沒有自然的毛躁，反而像精心打磨的銀絲般齊整。
臉龐精緻得如同人偶，肌膚白皙勝雪，在她左側臉頰靠近鬢角的位置，細膩的皮膚下，隱約可見幾道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紋路。
當她微微轉頭，便能看見那一雙大眼睛是純淨紫水晶般的顏色，而在她右眼的瞳孔里，有著一個緩慢旋轉的齒輪虛影。
那件略顯寬大，綴滿了細碎暗紫色星辰圖案的長裙，一動起來就發出「咔嗒」輕響。
「哎呀呀，小烏鴉，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了？」
少女開口，聲音如她的歌聲一般空靈，帶著一絲天真又詭異的關切。
她蹲下身，伸出了右手。
烏鴉一看到她，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如果烏鴉有尾巴的話），強忍著嘔吐感，嘴硬地嘎嘎叫道：「蒼蘭？！你怎麼會在這裡？！少……少……管閒事！我……嘔……我能搞定！」
被稱為蒼蘭的少女輕輕歪頭，眼眸中的齒輪虛影微微加速轉動，她無視了烏鴉的抗議，隔空對著烏鴉一點。
看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烏鴉猛地一僵，旋即便感到那股讓它崩潰，從嘴裡「出口」東西的感覺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咳咳！」烏鴉咳出最後一點殘渣，大口喘著氣，雖然身體恢復了，但精神上的羞辱感讓它難以平復內心的暴躁，「多事！誰要你幫忙了！我自己……我自己很快就能用意志力克服它！」
蒼蘭收回手，掩嘴輕笑，那笑容美麗卻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
「意志力可無法修改被扭曲的概念哦，小烏鴉，是『母親』感知到了這裡的規則擾動，讓我來看看。看來，這位小朋友，比預想的還要……有趣。」
她說著，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遙遙「看」了一眼哈吉米他們的方向。
「有趣？那傢伙就是個瘋子！神經病！」烏鴉撲棱著翅膀飛到她肩頭站穩，一邊梳理著凌亂的羽毛，一邊憤憤不平地控訴，「他居然……居然……用那種方式！簡直是對偉大『虛無』的褻瀆！」
「褻瀆？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皈依』呢？」蒼蘭用那空靈的嗓音當著謎語人，「當秩序被玩笑瓦解，當定義被荒誕重構……這本身，不就是靠近『虛無』的一種方式嗎？」
她不再理會陷入思考，或者說更生氣的烏鴉，轉身面向地下入口的方向，輕聲低語。
「去吧，小烏鴉，告訴『母親』，『鑰匙』已經接觸到了『鎖孔』……而鎖孔背後的風景，似乎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色彩斑斕』。」
說完，她對著空氣微微一笑，從腳開始，迅速變得透明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些許迴蕩著的餘韻：
「期待……下一次的……」
烏鴉看著她消失的地方，不爽地嘎嘎叫了兩聲：「神神叨叨的……每次都這樣！又不知道要去哪裡浪了，讓我回去帶話？她不會直接去找人麻煩吧？」
但它還是記住了要傳遞的消息，它最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哈吉米的方向。
「哈吉米！還有那個扔石頭的小丫頭！這事沒完！我們皈虛教團……下次一定給你們整個更帶勁的活！」
放完對面壓根聽不見的狠話，完成了精神勝利的它這才振翅高飛，這次終於順暢地消失在了天空。
此刻的庭院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遍地的狼藉。
維斯塔的目光掃過一旁杵著大狗嚼，盔甲破損，神情複雜的布魯斯，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沒用的看門狗。」
布魯斯犬耳微動，顯然聽到了這句評價，但他沒有反駁，只是默默低下頭，內心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他簡單回顧了一下。
自己按命令抵達外圍，發現了教團活動跡象，試圖隱蔽追蹤時，被那詭異的巨雞發現並偷襲，這才有了後續的戰鬥。
哈吉米可沒管那麼多，他走到布魯斯旁邊，拍了拍對方堅硬的臂甲，立馬又收回了手，他拍得自己手疼。
「喂，大狗兄，別愣著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好歹是我們打贏了嘛！而且我全程可都沒用『那個』哦，全靠智慧和團隊合作！」
他得意地炫耀著，然後壓低了聲音。
「不過，那玩意兒好像是衝著我來的，你回去上報的時候，記得重點提一下這點。」
根據那雞和鹿的表現，他們必然有什麼目的才會來到這裡，保不准就和「命運織機」有關係……
直到後面才多了幾分衝著哈吉米來的目的。
哈吉米想要釋放一個簡單的煙霧彈，混淆聖序廳對皈虛教團目的的判斷，在剛給皈虛教團添完堵後，又給聖序廳上點眼色。
畢竟兩者都是他哈氣的對象。
布魯斯很憂傷。
勇者大人交代過了，暗中監視，儘量不要招惹皈虛教團，看著點哈吉米就行了，但他還是和皈虛教團交戰了，甚至還與哈吉米等人合作……
實在是有負所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勉強開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你們的目標，與我無關……我會將皈虛教團在此地活動的消息上報的，衝著你這一點……存疑，但我也會如實上報，感謝你讓我離開。」
他的狗眼深深地看了哈吉米一眼，眼神複雜。
「但你們……好自為之。下次再見面，我們也許又會是敵人，我們的再次相遇也是天命的指引，我不會留情，但我會為你立一個更好的墓碑。」
他說完，不再停留，拖著沉重的身軀，一步一步，朝著與哈吉米他們相反的方向移動，消失在修道院另一端的出口。
那背影依舊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