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達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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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浣塵這麼說著,是想看到這散修是如何「服用人藥」的。

  散修瞥了眼,現在得處理掉黎虎了。

  他心如明鏡,本就對抗不了蕭夢客,現在對面還多了一人,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坦白一切。

  「兩位前輩,在下本是陰傀山千百失意者中的尋常一人,聽說建陵混戰之事,想去碰碰運氣。誰曾想,偶然間獲得了吳家遺留的法術。」

  「此法確實讓我修為突飛猛進,然而其缺陷卻折磨得我生不如死……不過說起來其他修行吳家功法者,似乎並未出現問題。可能與我舊時曾受重傷,身有暗疾有關吧。」

  「不論如何,我發覺若不能汲取其他修士丹田中的精純靈力,身體就會迅速衰退、虧空,不僅修為跌落,渾身上下更是痛苦萬分,無法忍耐。」

  「呵,當今用這種魔之法,也只是苟延殘喘,不能根治。所以,在下試圖轉修陰神之道……」

  說到這兒,散修的聲音低下來,蕭夢客用五辭之術,大概判斷此人沒說謊。

  至於此人不方便說的內容麼,蕭夢客無所忌諱,直說了:「想要奪舍一具新身體,是嗎?」

  散修反而對如此直言有些不習慣了,心中卻更堅信這黑衣男子是真魔道。

  他蒼白陰鬱的臉上露出絲尷尬的笑意:「嘿嘿,前輩果然慧眼如炬,在下所想確是如此。」

  顧浣塵輕笑著,明眸皓齒,光彩照人。

  這讓黎虎怎麼都無法相信她也是惡人,可殘酷的現實就是如此。

  知曉這二人可能比散修更為邪道,他身上最後一股氣消了,魔種反而興奮起來,大肆吞噬丹田的靈力,使其身軀逐漸乾癟下來。

  顧浣塵對散修說:「那你可找對人了。我這位兄長最擅神魂之術。」

  暗中卻是傳音給蕭夢客:「哥哥,這人神魂很是怪異啊。」

  蕭夢客一邊朝著散修微笑推脫,一邊回復道:「我探查了一番,他的神魂和肉身都已異變,且以不正常的姿態勾連在一起。」

  「是血祭法嗎?」顧浣塵問道。

  蕭夢客在此處思考幾息,還是決定將推測全盤說出:

  「吳家功法只是弱且不成體系,沒聽說過有什麼副作用,倒是孫家那邊很值得懷疑…此人麼,很可能就是血祭法的問題。在我們三人逃出平涇城時,曾有吳家殺手藉助血祭法的延伸術法強行提高修為,變成了怪物。」

  「呃,真有人把血祭法用到自己身上嗎?」

  「問出這樣的話,很不符合你的風格啊,小顧。」

  「呵呵,在你心目中,我有這麼不擇手段麼,哥哥?……罷了,你說的孫家是什麼情況?」

  蕭夢客依舊保持坦誠:「孫家的孫瀆同樣參與了對我的追殺,他似乎無法持續很久,到後來力量快速衰弱。再加上,孫家修士,特別是修為高者,幾乎不離開家族的範圍。這明顯很有問題吧。」

  顧浣塵的語氣冷了下來:「孫瀆麼……在追殺我的時候,孫家人用了血祭法。」

  蕭夢客一怔,此刻才想起,初遇顧浣塵時,她說自己受到了歹人追殺,只是那時他對女孩存有疑慮,所以未曾多問。

  與此同時,他還同散修隨口交流了幾句,他當然不會對此人講授陰神修煉體系,而散修自是也明白這只是玩笑客套之語。

  對散修而言,心頭縈繞的危機感仍未消解,他不知這兩位煉炁強者,攔下自己所為何事。

  而此刻最為絕望的正是野虎幫眾人。

  黎虎骨骼被壓碎,無法動彈,已放棄了求生,闔上雙目,只待一死。

  散修瞥了眼這幾人,既然前輩想要看自己奪取魔種,服食人藥,那就做吧。

  他抬手,靈力分散為數道,刺入野虎幫諸人的丹田中。

  不知不覺間,他們的丹田已被魔種寄生,面目全非,周遭經脈也已乾枯破裂。

  服用這些精純靈力後,散修眉目和額間籠罩的陰雲掃除一空,臉部恢復唇紅齒白,不再如先前那般病態。

  「兩位前輩,這就是使用魔種的效果。不知是否還有想了解的,在下必然知無不言!」

  蕭夢客說:「是我這小妹…弟對此頗感興趣,我關心之事,一開頭就說明了——堰水狀況何如?」

  「堰水狀況?」散修有些摸不著頭腦。


  於是,蕭夢客詳細解釋了,他想問是否有奇特的修士或某勢力異動。

  散修思索後說道:「在下對附近動向不算太關注,但奇人異士麼,算是了解到一人。」

  「聽一位道友提到,一人與其隨從,近日時常在各渡口出現,像是在打探情況。原本說起來,倒稱不得多怪,但此人穿著威風凜凜,像是貴族子弟,修為也相當高,自是會引人側目。」

  蕭夢客和顧浣塵互覷一眼,說道:「呵呵,不錯,應當是我要找的人。我有一事要你去辦,當然你也可找其他人配合,事成後,我將授予你陰神修煉法,如何?」

  散修摸爬滾打多年,不信天上掉餡餅之事,一想便覺得是要坑自己,因而面露難色:「這……在下不是不願,只是這傷病之軀,難以做什麼重要之事啊!」

  蕭夢客的目光立刻冷下來,使此人身軀一震。

  在境界的壓制力下,散修心有不甘,難道自己一路艱辛,終是夭折在此地了嗎?

  沒想當感受到體內靈力時,他反而睜大雙眼,露出喜色,身軀的缺陷,似乎暫時減輕了!

  「感謝前輩!」他瞬間轉悲為喜,拱手懇切說道。

  蕭夢客笑笑:「我都沒說讓你做的事情的內容,怎麼這樣急著拒絕?」

  「無論何事,若能利於恢復傷病,在下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那麼誇張。我只是希望你去那兒傳播一個消息,有人要約『仙道院士子』在陰傀山渡口旁一戰,僅此而已。你的傷麼,要是做事得力,我會幫你處理的。」

  散修聽聞原來是這種並不困難的內容,頓覺驚喜,又是連連稱謝後,便離開執行此事了。

  蕭夢客見其遠去的背影,操控了一個紙人前去監視。

  「哥哥你能處理血祭法帶來的異變?」顧浣塵問道。

  他微嘆口氣:「我還沒那麼大本事,不過是利用神魂術和禁制,切斷了他部分對於痛苦的感知。他這個狀況,即使停止修煉,也無可挽回了。」

  「這樣啊。」顧浣塵朝南方望了眼,「你覺得,所謂吳家功法泄露……會不會是故意的?」

  ……

  散修說的行為詭譎的修士,正是塞北王子達鐸。

  「蒼國人給的消息到底是否靠譜啊?」他對於在渡口附近巡視之事已覺厭倦。

  按蒼國人所言,蕭夢客應是和另一士子前往江南,必然要渡過堰水,但為何這麼久仍未見蹤跡?

  難道他們已有覺察?

  還是蒼國人情報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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