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花樣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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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夢客隨著師父學習時,接觸過一些古代功法的殘本,最大的考驗是:暈眩。

  功法需要的領悟力超出自身所能及的範圍,就會迫使人無意識間耗費大量精力,陷入思考停滯的狀態。

  當然對於後來的蕭夢客,這並不是問題,只要抵抗暈眩翻完七遍,即使勉強看完,也能在最後一遍理解。

  他沒法代替兩人上場,也不可能作弊,但對理解古法還是有些心得,便分享給他們,張驍若有所悟,陳淮則決定放棄這一測試了。

  還沒輪到張驍陳淮,但他們也想了解第二種考核,即功法展示的參與者都是什麼樣的。

  所以來京城的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在高台旁找好了位置。蕭夢客陪著他們觀看,也出於他自己的好奇心,想看能否通過【所見即所得】捕捉一些有趣的功法。

  然而展示者們的表現卻令他們瞠目結舌。並不是因為這些人才華橫溢,而是……

  正巧此刻,又是一個參與者上台,身著青色道袍,像是位普通的散修,至少看起來還算靠譜。

  他並未做什麼橫生枝節的花樣表演,輕咳一聲開始介紹:「貧道的法術和前面的投機取巧之輩不同,此法名為改天換地歸一法。」

  「歷經十五年探索,貧道對仙道衰落的原因已然有所猜測。極有可能是靈氣變得稀薄,導致無法修煉,把靈氣聚集到身邊、提高濃度就能解決這一問題。貧道創造的功法已有眉目,再給我十年,不,八年即可,就能……」

  他的介紹被打斷了,這表明點評者對此失去了興趣。

  「首先你的猜想是錯誤的,國子學已經有了細緻的研究結果,但我無法在此處公布。」

  這位進行點評的高階修士,臉還很年輕,只是額頭過於亮堂,頭髮也略顯稀疏,讓人摸不透他的年紀:

  「其次,即使你說的靈氣枯竭是正確的,聚集靈氣也需要消耗靈氣,你的法術不是自相矛盾嗎?」

  另一個修士笑著補充道:「實際上類似的聚氣法、聚氣陣種類繁多,只是在當今再用過於低效奢侈了。舊時宗門強者就常以此為弟子創造靈氣充溢區,而仙道院裡已經仿古搭建了一個聚氣陣,對於低階修士來說效果很不錯。」

  散修氣紅了臉,「你…你們偷貧道的想法!明白了,貧道是被打壓了!」他只是嘴硬,實則沒法接受自己大半生投入之事毫無用處。

  但無人會考慮他有多辛苦,犧牲了多少,這樣的話語只會讓他的處境更糟糕。

  就在這散修被壓制力扔出去時,一人飛奔上台。

  來者與那散修外貌截然不同,是一位披頭散髮之輩。見到這種打扮的,觀眾都抱著看樂子的心態了。

  「在下的方法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宣布仙道斷絕。」他的語氣很認真,「先不要趕我下台,這是我苦苦思索的結果。倒不如說,我不明白,我們大楚的問題已經如此明顯,為何人們都視而不見?

  「當然,我們仍是東域最強大繁盛的王朝,可與慶元盛世之時相比呢?無數毒瘡在大地上蔓延,許多地方民不聊生。可我們仍在投入一切追求重建仙道的目標,指望靠此一勞永逸。」

  「然而,幾十年了,算上王朝還未建立時一些修士前輩的探索,可能有幾百年,衰落的頹勢真的止住了嗎?為何要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願望之上,卻不睜眼看看這天下的真實狀況呢?」

  原本指望聽笑話的人們都沉默了片刻,這話頗有些振聾發聵之意,是他們敢想不敢言的。實際上,對修道有所認知且未陷入狂熱的人,都或多或少會懷疑衰退趨勢是否真的無法逆轉。

  這種說辭在十幾、二十年前會被當作妖言惑眾,受到嚴刑伺候。到了今日,雖然此人說完下台還是被官兵圍住了,但能放任他說完且不少人投去同情的目光,說明事態已發生改變。

  禿頭修士這次沒有說話,倒是那個慈眉善目的修士想鼓舞一番眾人的情緒。

  他先解釋說:「這一想法並不新穎,根據殘留的史料記載,百年前有個秘密團體,他們想將修仙者都強制同化為凡人,但他們的宏願只導致了對無辜者的殺戮。」

  「所以,最糟糕的是失去希望。無論如何懷有希望就不至於跌破底線。既然如此,我就在此破格講講建立仙道院,我們的底氣所在。」

  「諸位應都有所耳聞,大楚只擁有一半的《天書》殘卷。而這次不一樣,三聖山的聖地光陰冢願意提供另一半,供仙道院士子參悟!」

  聽到這一消息,現場觀眾瞬間炸鍋了,議論紛紛,一傳十十傳百,整條街的氣氛都沸騰起來。


  蕭夢客終於心生興趣,看來還是得爭取一個參悟《天書》殘卷的機會。

  不過,接下來的參與者質量並未變好,大多依舊是群魔亂舞,僅有兩三人獲得了「待再度評估」的機會。

  今日的最後一人,是個西域混血兒。他提了一大袋東西上台,掏出其一,竟是朵潔白耀眼的花兒,看上去被採摘一段時間了,卻仍很是鮮嫩。

  「仙道衰退不要緊,這是冰陀羅花。它產生的幻境中,你可以實現成為飄渺真仙的願望!為慶祝《天書》集齊,今天大減價……」

  本來昏昏欲睡的觀眾們忍不住笑了,此人也算得上商業奇才了,竟在這種地方推銷。

  被奇人異士折磨大半天的禿頭修士不耐煩了:「直接將此人押出去吧!這種花在京城是被禁止的,因其危險且易成癮。最嚴重的情況下,它的毒性甚至能影響煉炁修士。」

  兩人看完,增添了些許信心。

  ……

  「這個東西我也用不太著,既然豆豆需要,那就送給她了。抱歉,因為此物是月姐姐送我的,我必須詢問她的意見,因而耽誤了。」顧浣塵輕聲細語地說。

  許稷盡力憋住自己的笑意,大力拍了小妹的肩膀,嚇得她又是縮到一邊。不由得感嘆,這種大小姐騙起來還是太容易了。

  他故作關心地問道:「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啊,那妖…花聖女沒有為難你吧?」

  「為難?」顧浣塵微微抬起她不染塵埃的臉,「月姐姐怎麼會為難我呢。她說,既然她認我做妹妹,那對我來說好的事,她都願意為我去做,其實根本不需要我去問詢什麼。」

  許稷一怔,不得不說外貌還是很重要,顧浣塵帶來的清新明澈之感,總能讓人更加信服幾分。

  他想起了自己和弟妹二人,內心暗嘆:你們暫時不能理解我,但我相信那是對你們好的。所以即使有再多誤解與阻礙,就算要扮演惡人,我都會去做這件事。

  小心翼翼地接過金絲纏繞的精緻盒子,不敢多動它,生怕弄壞了,趕緊好好收起來。

  他的決心從未如此堅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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